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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论语注疏七

卷六 雍也第六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71–82 段

。颜回任道,怒不过分。迁者,移也。怒当其理,不移易也。不贰过者,有不善,未尝复行。)

译颜回践行道义,发怒不过分。迁,就是改变。发怒合乎情理,不轻易改变。不重复犯错,是指有了不善的行为,未曾再犯。

[疏]“哀公”至“者也”。○正义曰:此章称颜回之德。“哀公问:弟子孰为好学”者,鲁君哀公问於孔子曰:“弟子之中,谁为乐於好学者?”“孔子对曰:有颜回者好学,不迁怒,不贰过。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则亡,未闻好学者也”者,孔子对哀公曰:“有弟子颜回者,其人好学。”迁,移也。凡人任情,喜怒违理。颜回任道,怒不过分而当其理,不移易,不迁怒也。人皆有过惮改。颜回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不贰过也。凡事应失而得曰幸,应得而失曰不幸,恶人横夭则惟其常。颜回以德行著名,应得寿考,而反二十九发尽白,三十二而卒,故曰不幸短命死矣。亡,无也。言命则无好学者矣,未闻更有好学者也。○注“凡人”至“复行”。○正义曰:云“凡人任情,喜怒违理”者,言凡常之人,信任邪情,恣其喜怒,违於分理也。云“颜回任道,怒不过分”者,言颜回好学既深,信用至道,故怒不过其分理也。云“有不善,未尝复行”者,《周易 下系辞》文。彼云:“子曰:颜氏之子,其殆庶几乎!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也。”韩康伯注云:“在理则昧,造形而悟,颜子之分也。失之於几,故有不善;得之於贰,不远而复,故知之未尝复行也。”引之以证不贰过也。此称其好学,而言不迁怒、贰过者,以不迁怒、贰过,由於学问既笃,任道而行,故举以言焉,以明好学之深也。一曰:以哀公迁怒、贰过,而孔子因以讽谏。

子华使於齐,冉子为其母请粟。子曰:“与之釜。”(马曰:“子华,弟子公西华赤之字。六斗四升曰釜。”)请益。曰:“与之庾。”(包曰:“十六斗曰庾。”)冉子与之粟五秉。(马曰:“十六斛曰秉,五秉合为八十斛。”)子曰:“赤之▯齐也,乘肥马,衣轻裘。吾闻之也:君子周急,不继富。”(郑曰:“非冉有与之太多。”)

[疏]“子华”至“继富”。○正义曰:此章论君子当赈穷周急。“子华使於齐”者,弟子公西赤字子华,时仕鲁,为鲁使▯於齐也。“冉子为其母请粟”者,冉子,即冉有也,为其子华之母请粟於夫子,言其子出使而家贫也。“子曰:与之釜”者,夫子令与粟六斗四升也。“请益”者,冉有嫌其粟少,故更请益之。“曰:与之庾”者,夫子令益与十六斗也。“冉子与之粟五秉”者,冉有终以为少,故自与粟八十斛也。“子曰:赤之▯齐也,乘肥马,衣轻裘。吾闻之也:君子周急,不继富”者,此孔子非冉有与之太多也。赤,子华名。▯,往也。言子华使往齐国,乘驾肥马,衣著轻裘,则是富也,富则母不阙粟。吾尝闻之,君子当周救人之穷急,不继接於富有。今子华家富,而多与之粟,则是继富,故非之也。○注“马曰”至“曰釜”。○正义曰:《史记 弟子传》云:“公西赤字子华。”郑玄曰:“鲁人,少孔子四十二岁。”云“六斗四升曰釜”者,昭三年《左传》:“晏子曰:齐旧四量,豆、区、釜、锺。四升为豆,各自其四,以登干釜。”杜注云:“四豆为区,区斗六升。四区为釜,釜六斗四升。”是也。○注“包曰:十六斗曰庾”,“马曰:十六斛曰秉”。○正义曰:案《聘礼记》云:“十斗曰斛。十六斗曰{▯数}。十{▯数}曰秉。”郑注云:“秉十六斛,今江淮之间量名有为{▯数}者,今文{▯数}为逾。”是庾、逾、{▯数}其数同,故知然也。

原思为之宰,(包曰:“弟子原宪。思,字也。孔子为鲁司寇,以原宪为家邑宰。”)与之粟九百,辞。(孔曰:“九百,九百斗。辞,辞让不受。“)子曰:“毋!(孔曰:“禄法所得,当受无让。”)以与尔邻里乡党乎!(郑曰:“五家为邻,五邻为里,万二千五百家为乡,五百家为党。”)

[疏]“原思”至“党乎”。○正义曰:此章明为受禄之法。原思,弟子原宪也。孔子为鲁司寇,以原宪为家邑宰也。“与之粟九百,辞”者,孔子与

译[疏]“哀公”到“者也”。○正义说:这一章称颂颜回的德行。“哀公问:弟子孰为好学”的意思是,鲁哀公问孔子说:“你的学生中,谁是乐于好学的?”“孔子回答说:有颜回这个人好学,不迁怒,不贰过。不幸短命死了。现在就没有了,没听说过有好学的人了”的意思是,孔子回答哀公说:“有个学生叫颜回,他好学。”迁,就是转移。一般人任由情感支配,喜怒违背情理。颜回遵循道义,发怒不过分且合乎情理,不转移情绪,这就是不迁怒。人们都有过错却害怕改正。颜回有了不善之处,没有不知道的;知道了,没有再犯的,这就是不贰过。凡事应该失去却得到了叫作幸,应该得到却失去了叫作不幸,恶人横死是常理。颜回以德行著称,应当长寿,反而二十九岁头发全白,三十二岁就死了,所以说他不幸短命而死。亡,就是无。意思是说,现在没有好学的了,没听说还有好学的了。○注“凡人”到“复行”。○正义说:说“凡人任情,喜怒违理”,意思是说普通人信任邪僻的情感,放纵自己的喜怒,违背了分理。说“颜回任道,怒不过分”,意思是说颜回好学既深,信奉至道,所以发怒不过分理。说“有不善,未尝复行”,这是《周易·下系辞》中的话。那里说:“孔子说:颜氏之子,大概差不多了吧!有了不善之处没有不知道的,知道了没有再犯的。”韩康伯注说:“在道理上则昏暗,接触事物而醒悟,这是颜回的境界。在细微处失误,所以有不善;在重复处得正,不远而复,所以知道了没有再犯的。”引用它来证明不贰过。这里称他好学,却说不迁怒、不贰过,是因为不迁怒、不贰过,是由于学问笃实,遵循道义而行,所以举出来说,以表明好学的深厚。另一种说法是:因为哀公迁怒、贰过,孔子借此讽谏。

子华出使齐国,冉有为他母亲请求粮食。孔子说:“给他一釜。”(马融说:“子华,是弟子公西华赤的字。六斗四升叫作釜。”)冉有请求增加。孔子说:“给他一庾。”(包咸说:“十六斗叫作庾。”)冉有给了他五秉粮食。(马融说:“十六斛叫作秉,五秉合为八十斛。”)孔子说:“赤到齐国去,乘着肥马,穿着轻暖的皮袍。我听说过:君子周济急需的人,不接济富人。”(郑玄说:“不是冉有给得太多。”)

[疏]“子华”到“继富”。○正义说:这一章论述君子应当赈济穷困、周济急需。“子华出使齐国”的意思是,弟子公西赤字子华,当时在鲁国做官,作为鲁国的使者出使齐国。“冉有为他母亲请求粮食”的意思是,冉有,就是冉有,他为子华的母亲向孔子请求粮食,说他的儿子出使而家中贫困。“孔子说:给他一釜”的意思是,孔子命令给他六斗四升粮食。“请求增加”的意思是,冉有嫌粮食少,所以再次请求增加。“说:给他一庾”的意思是,孔子命令增加给他十六斗。“冉有给了他五秉粮食”的意思是,冉有最终认为还是少,所以自己给了他八十斛粮食。“孔子说:赤到齐国去,乘着肥马,穿着轻暖的皮袍。我听说过:君子周济急需的人,不接济富人”的意思是,这是孔子批评冉有给得太多。赤,是子华的名。〇,是往的意思。说子华出使前往齐国,驾着肥马,穿着轻暖的皮袍,这就是富有,富有那么母亲就不缺粮食。我曾经听说过,君子应当周济人的穷困急需,不接济富有的人。现在子华家富,却多给他粮食,这就是接济富人,所以批评他。○注“马融说”到“曰釜”。○正义说:《史记·弟子传》说:“公西赤字子华。”郑玄说:“鲁国人,比孔子小四十二岁。”说“六斗四升叫作釜”,昭公三年《左传》:“晏子说:齐国旧有四种量器,豆、区、釜、锺。四升为豆,各自乘以四,上升到釜。”杜预注说:“四豆为区,区是六斗。四区为釜,釜是六斗四升。”是对的。○注“包咸说:十六斗叫作庾”,“马融说:十六斛叫作秉”。○正义说:查《聘礼记》说:“十斗叫作斛。十六斗叫作{〇数}。十{〇数}叫作秉。”郑玄注说:“秉是十六斛,现在江淮之间量名有叫作{〇数}的,今文{〇数}为逾。”所以庾、逾、{〇数}数量相同,所以知道是这样。

原思做家宰,(包咸说:“弟子原宪。思,是他的字。孔子做鲁国司寇,让原宪做家邑宰。”)给他九百斗粮食,他推辞。(孔安国说:“九百,是九百斗。辞,推辞不接受。”)孔子说:“不要!(孔安国说:“按俸禄制度所得,应当接受不要推辞。”)把它分给你的邻里乡党吧!(郑玄说:“五家为邻,五邻为里,一万二千五百家为乡,五百家为党。”)

[疏]“原思”到“党乎”。○正义说:这一章阐明接受俸禄的原则。原思,是弟子原宪。孔子做鲁国司寇,让原宪做家邑宰。“给他九百斗粮食,他推辞”的意思是,孔子给

之粟九百斗,原思辞让不受。“子曰:毋”者,毋,禁辞也。孔子禁止其让,言禄法所得,当受无让也。“以与尔邻里乡党乎”者,言於已有馀,可分与尔邻里乡党之人,亦不可辞也。○注“包曰”至“邑宰”。○正义曰:《史记 弟子传》曰:“原宪字子思。”郑玄曰:“鲁人。”云“孔子为鲁司寇,以原宪为家邑宰”者,《世家》云:“孔子由中都宰为司空,由司空为司寇。”鲁司寇,大夫也,必有采邑。大夫称家,故以原宪为家采邑之宰也。○注“郑曰”至“为党”。正义曰:云:“五家为邻,五邻为里”者,《地官 遂人职》文。案《大司徒职》云:“五家为比,五比为闾,四闾为族,五族为党,五党为州,五州为乡。”故知万二千五百家为乡,五百家为党也。

译原思得到九百斗粟米,推辞不肯接受。“子曰:毋”的意思是,“毋”是禁止的词语。孔子禁止他推辞,是说按照俸禄制度所得到的,应当接受而不必推辞。“以与尔邻里乡党乎”的意思是,说对自己来说已经有多余,可以分给你的邻里乡党之人,也不可以推辞。○注“包曰”到“邑宰”。○正义说:《史记·弟子传》说:“原宪字子思。”郑玄说:“鲁国人。”说“孔子担任鲁国司寇,任命原宪为家邑宰”的原因,《世家》记载:“孔子由中都宰升任司空,由司空升任司寇。”鲁国司寇是大夫,必定有采邑。大夫称为家,所以任命原宪为家采邑的长官。○注“郑曰”到“为党”。正义说:说:“五家为邻,五邻为里”是《地官·遂人职》的原文。考察《大司徒职》说:“五家为比,五比为闾,四闾为族,五族为党,五党为州,五州为乡。”所以知道一万二千五百家为乡,五百家为党。

子谓仲弓,曰:“犁牛之子も且角,虽欲勿用,山川其舍诸?”(犁,杂文。も,赤也。角者,角周正,中牺牲。虽欲以其所生犁而不用,山川宁肯舍之乎?言父虽不善,不害於子之美。)

[疏]“子谓”至“舍诸”。○正义曰:此章复谓冉雍之德也。“子谓仲弓,曰:犁牛之子も且角,虽欲勿用,山川其舍诸”者,杂文曰犁。も,纯赤色也。角者,角周正也。舍,弃也。诸,之也。仲弓父,贱人,而行不善,故孔子称谓仲弓曰:“譬若杂文之犁牛,生纯赤且角周正之子,中祭祀之牺牲,虽欲以其所生犁而不用,山川宁肯舍弃之乎?”言仲弓父虽不善,不害於子之美也。

子曰:“回也,其心三月不违仁,其馀则日月至焉而已矣。”(馀人暂有至仁时,唯回移时而不变。)

[疏]“子曰:回也。其心三月不违仁,其馀则日月至焉而已矣”。○正义曰:此章称颜回之仁。三月为一时,天气一变。人心行善,亦多随时移变。唯回也,其心虽经一时复一时,而不变移违去仁道也。其馀则▯有至仁时,或一日或一月而已矣。

季康子问:“仲由可使从政也与?”子曰:“由也果,(包曰:“果谓果敢决断。”)於从政乎何有?曰:“赐也可使从政也与?”曰:“赐也达,(孔曰:“达谓通於物理。”)於从政乎何有?曰:“求也可使从政也与?”曰:“求也艺,(孔曰:“艺谓多才艺。”)於从政乎何有?”

[疏]“季康”至“何有”。○正义曰:此章明子路、子贡、冉有之才也。“季康子问:仲由可使从政也欤者,康子,鲁卿季孙肥也,问於孔子曰:“仲由之才,可使从一官而为政治也欤?”“子曰:由也果,於从政乎何有”者,果,谓果敢决断。何有,言不难也。孔子言,仲由之才,果敢决断,其於从政,何有难乎?言仲由可使从政也。“曰:赐也,可使从政也欤”者,季康子又问子贡也。“曰:赐也达,於从政乎何有”者,达,谓通於物理。孔子答言,子贡之才,通达物理,亦言可从政也。“曰:求也可使从政也欤”者,康子又问冉有也。“曰:求也艺,於从政乎何有”者,艺,谓多才艺。孔子答言,冉求多才艺,亦可从政也。

季氏使闵子骞为费宰。(孔曰:“费,季氏邑。季氏不臣,而其邑宰数畔。闻子骞贤,故欲用之。”)闵子骞曰:“善为我辞焉。(孔曰:“不欲为季氏宰,▯使者善为我辞焉,说令不复召我。”)如有复我者,(孔曰:“复我者,重来召我。”)则吾必在汶上矣。”(孔曰:“去之汶水上,欲北如齐。”)

[疏]“季氏”至“上矣”。○正义曰:此章明闵损之贤也。“季氏使闵子骞为费宰”者,费,季氏邑。季氏不臣,而其邑宰数畔。闻子骞贤,故欲使之也。“闵子骞曰:善为我辞焉”者,子骞不欲为季氏宰,故语使者曰:善为我作辞说,令不复召我也。“如有复我者,则吾必在汶上矣”者,复,重也。言如有重来召我者,则吾必去之在汶水上,欲北如齐也。○注“孔曰”至“用之”。○正义曰:云“费,季氏邑”者,《左传》文也。云“季氏不臣,而其邑宰数畔”者,僭礼乐,逐昭公,是不臣也。昭十二年,南蒯以费畔,又公山弗扰以费畔,是数畔也。○注“去之汶水上,欲北如齐”。○正义曰:《地理志》云:汶水出泰山莱芜西南入济。在齐南鲁北,故曰欲北如齐。

伯牛有疾,(马曰:“伯牛,弟子冉耕。”)子问之,自牖执其手,(包曰:“牛有恶疾,不欲见人,故孔子从牖执其手也。”)曰:“亡之,(孔曰:“亡,丧也。疾甚,故持其手曰丧之。”)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斯人也而有斯疾也!(包曰:“再言之者,痛惜之甚。”)

[疏]“伯牛”至“疾也”。○正义曰:此章孔子痛惜弟子冉耕有德行而遇恶疾也。伯牛,冉耕字也。有疾,有恶疾也。“子问之,自牖执其手”者,自,从也。伯牛恶

译孔子谈到仲弓时说:“杂色牛生的小牛毛色赤红且角长得端正,虽然人们想因为它的父亲是杂色牛而不把它用于祭祀,但山川之神难道会舍弃它吗?”(犁,指毛色杂乱的牛。骍,指纯红色。角周正,指角长得端正,符合祭祀用牲的标准。虽然想因为它父亲毛色杂乱而不使用它,山川之神难道会舍弃它吗?意思是父亲虽然不好,并不妨害儿子的美好。)

[疏]“子谓”到“舍诸”。○正义说:这一章再次称赞冉雍的德行。“孔子谈到仲弓时说:杂色牛生的小牛毛色赤红且角长得端正,虽然人们想因为它的父亲是杂色牛而不把它用于祭祀,但山川之神难道会舍弃它吗”中,毛色杂乱称为犁。骍,指纯红色。角周正,指角长得端正。舍,指舍弃。诸,指代词“之”。仲弓的父亲是地位低下的人,行为也不善,所以孔子对仲弓说:“譬如杂色牛生了毛色纯红且角长得端正的小牛,符合祭祀用牲的标准,虽然想因为它父亲毛色杂乱而不使用它,山川之神难道会舍弃它吗?”意思是仲弓的父亲虽然不好,并不妨害儿子的美好。

孔子说:“颜回呀,他的内心能长时间不违背仁德,其他学生只是偶尔达到仁德罢了。”(其他人只是暂时有达到仁德的时候,只有颜回经过一段时间也不改变。)

[疏]“孔子说:颜回呀。他的内心能长时间不违背仁德,其他学生只是偶尔达到仁德罢了”。○正义说:这一章称赞颜回的仁德。三个月为一个季度,天气变化一次。人心行善,大多随着时节改变。只有颜回,他的内心即使经过一个季度又一个季度,也不改变背离仁道。其他人只是偶尔有达到仁德的时候,或者一天或者一个月罢了。

季康子问:“仲由可以让他管理政事吗?”孔子说:“仲由果敢决断,对于管理政事有什么困难呢?”季康子又问:“端木赐可以让他管理政事吗?”孔子说:“端木赐通达事理,对于管理政事有什么困难呢?”季康子又问:“冉求可以让他管理政事吗?”孔子说:“冉求多才多艺,对于管理政事有什么困难呢?”

[疏]“季康”到“何有”。○正义说:这一章阐明子路、子贡、冉有的才能。“季康子问:仲由可以让他管理政事吗”中,康子是鲁国卿大夫季孙肥,他问孔子说:“仲由的才能,可以让他担任一个官职来治理政事吗?”“孔子说:仲由果敢决断,对于管理政事有什么困难”中,果,指果敢决断。何有,意思是没有什么困难。孔子说,仲由的才能果敢决断,他对于管理政事,有什么困难呢?意思是仲由可以让他管理政事。“季康子又问:端木赐可以让他管理政事吗”中,季康子又问子贡。“孔子说:端木赐通达事理,对于管理政事有什么困难”中,达,指通达事理。孔子回答说,子贡的才能通达事理,也说可以让他管理政事。“季康子又问:冉求可以让他管理政事吗”中,康子又问冉有。“孔子说:冉求多才多艺,对于管理政事有什么困难”中,艺,指多才多艺。孔子回答说,冉求多才多艺,也可以让他管理政事。

季氏派闵子骞做费邑的长官。(孔安国说:“费,是季氏的封邑。季氏不守臣节,而他的邑宰多次叛乱。听说子骞贤能,所以想任用他。”)闵子骞说:“好好替我推辞吧。(孔安国说:“不想做季氏的长官,让使者好好替我推辞,说明理由使不再召见我。”)如果再来召我,(孔安国说:“召我,指再次来召见我。”)那我一定已经逃到汶水以北了。”(孔安国说:“逃到汶水以北,想向北去齐国。”)

[疏]“季氏”到“上矣”。○正义说:这一章阐明闵损的贤能。“季氏派闵子骞做费邑的长官”中,费,是季氏的封邑。季氏不守臣节,而他的邑宰多次叛乱。听说子骞贤能,所以想派他去做。“闵子骞说:好好替我推辞吧”中,子骞不想做季氏的长官,所以对使者说:好好替我作推辞的话,使不再召见我。“如果再来召我,那我一定已经逃到汶水以北了”中,复,指再次。意思是如果再来召我,那我一定已经逃到汶水以北,想向北去齐国。○注“孔安国说”到“任用他”。○正义说:说“费,是季氏的封邑”,出自《左传》。说“季氏不守臣节,而他的邑宰多次叛乱”,僭越礼乐,驱逐昭公,这是不守臣节。昭公十二年,南蒯凭借费邑叛乱,又公山弗扰凭借费邑叛乱,这是多次叛乱。○注“逃到汶水以北,想向北去齐国”。○正义说:《地理志》说:汶水发源于泰山莱芜西南流入济水。在齐国南部鲁国北部,所以说想向北去齐国。

伯牛生了病,(马融说:“伯牛,是弟子冉耕。”)孔子去探望他,从窗户握住他的手,(包咸说:“伯牛生了恶疾,不想见人,所以孔子从窗户握住他的手。”)说:“要死了,(孔安国说:“亡,指丧命。病得很重,所以握着他的手说快要丧命了。”)这是命啊!这样的人却得了这样的病!这样的人却得了这样的病!”(包咸说:“重复说,是因为痛惜得很深。)

[疏]“伯牛”到“疾也”。○正义说:这一章孔子痛惜弟子冉耕有德行却遭遇恶疾。伯牛,是冉耕的字。有疾,指生了恶疾。“孔子去探望他,从窗户握住他的手”中,自,指从。伯牛生了恶

疾,不欲见人,故孔子问之,从牖执其手也。“曰:亡之”者,亡,丧也。疾甚,故持其手曰:“丧之。”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斯人也而有斯疾也”者,行善遇凶,非人所召,故归之於命,言天命矣夫!斯,此也。此善人也,而有此恶疾也。是孔子痛惜之也。再言之者,痛惜之甚。○注“马曰:伯牛,弟子冉耕。”○正义曰:《史记 弟子传》曰:“冉耕字伯牛。”郑玄曰:“鲁人。”○注“包曰:伯牛有恶疾”。○正义曰:恶疾,疾之恶者也。《淮南子》云:“伯牛癞。”

译伯牛患病,不想见人,所以孔子去探望他时,从窗户握着他的手说:“没救了。”“没救了”的意思是,亡,就是丧失。病情严重,所以握着他的手说:“没救了。”是命运啊!这样的人却得了这样的病!“这样的人却得了这样的病”的意思是,行善却遭遇不幸,不是自己招致的,所以归结于命运,说这是天命啊!斯,就是这。这个好人,却得了这种恶疾。这是孔子痛惜他。重复说这句话,是因为痛惜得很深。○注“马融说:伯牛,是弟子冉耕。”○正义说:《史记·弟子传》说:“冉耕,字伯牛。”郑玄说:“是鲁国人。”○注“包咸说:伯牛患有恶疾”。○正义说:恶疾,就是严重的疾病。《淮南子》说:“伯牛得了麻风病。”

子曰:“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孔曰:“箪,笥也。”)在陋巷,人不堪甚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孔曰:“颜渊乐道,虽箪食在陋巷,不改其所乐。”)

[疏]“子曰”至“回也”。○正义曰:此章叹颜回之贤,故曰:“贤哉,回也!”云“一箪食,一瓢饮”者,箪,竹器。食,饭也。瓢,瓠也。言回家贫,唯有一箪饭,一瓠瓢饮也。“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者,言回居处又在隘陋之巷,他人见之不任其忧,唯回也不改其乐道之志,不以贫为忧苦也。叹美之甚,故又曰:“贤哉,回也!”○注“孔曰:箪,笥也”。○正义曰:案郑注《曲礼》云:“圆曰箪,方曰笥。”然则箪与笥方圆异,而此云“箪,笥”者,以其俱用竹为之,举类以晓人也。

冉求曰:“非不说子之道,力不足也。”子曰:“力不足者,中道而废。今女画。”(孔曰:“画,止也。力不足者,当中道而废。今女自止耳,非力极。”)

[疏]“冉求曰”至“女画”。○正义曰:此章勉人学也。“冉求曰:非不说子之道,力不足也”者,弟子冉求言己非不说乐子之道而勤学之,但以力不足故也。“子曰:力不足者,中道而废。今女画”者,画,止也。此孔子责冉求之不说学也。言力不足者,当中道而废。今女自止耳,非力极也。

子谓子夏曰:“女为君子儒,无为小人儒。”(孔曰:“君子为儒,将以明道。小人为儒,则矜其名。”)

[疏]“子谓子夏曰:女为君子儒,无为小人儒”。○正义曰:此章戒子夏为君子也。言人博学先王之道,以润其身者,皆谓之儒,但君子则将以明道,小人则矜其才名。言女当明道,无得矜名也。

子游为武城宰。(包曰:“武城,鲁下邑。”)子曰:“女得人焉耳乎?”(孔曰:“焉、耳、乎,皆辞。”)曰:“有澹台灭明者,行不由径,非公事,未尝至於偃之室也。”(包曰:“澹台,姓。灭明,名。字子羽。言其公且方。”)

[疏]“子游”至“室也”。○正义曰:此章明子羽公方也。“子游为武城宰”者,武城,鲁下邑。子游时为之宰也。“子曰:女得人焉耳乎”者,孔子问子游言:“女在武城,得其有德之人乎?”焉、耳、乎皆语助辞。“曰:有澹台灭明”者,此子游对孔子言已所得之人也,姓澹台名灭明。“行不由径,非公事,未尝至於偃之室也”者,此言其人之德也。行遵大道,不由小径,是方也。若非公事,未尝至於偃之室,是公也。既公且方,故以为得人。○注“包曰”至“且方”。○正义曰:《史记 弟子传》云:“澹台灭明,武城人,字子羽,少孔子三十九岁。状貌甚恶。欲事孔子,孔子以为材薄。既已受业,退而▯行,名施乎诸侯。孔子闻之曰:‘吾以貌取人,失之子羽。’”是亦弟子也。故注不言弟子者,从可知也。云“言其公且方”者,公,无私也;方,正直也。

子曰:“孟之反不伐,(孔曰:“鲁大夫孟之侧,与齐战,军大败。不伐者,不自伐其功。”)奔而殿,将入门,策其马,曰:‘非敢後也,马不进也。’”(马曰:“殿,在军後。前曰启,後曰殿,孟之反贤而有勇,军大奔,独在後为殿。人迎,功之。不欲独有其名,曰:‘我非敢在後拒敌,马不能前进。’”)

[疏]“子曰”至“进也”。○正义曰:此章言功以不伐为善也。“孟之反不伐”者,夸功曰伐。孟之反,鲁大夫孟之侧也。有军功而不夸伐也。“奔而殿,将入门,策其马曰:非敢後也,马不进也”者,此其不伐之事也。在军後曰殿。策,捶也。鲁与齐战,鲁师败而奔,孟之反贤而有勇,独在後为殿。人迎,功之。不欲独有其名,故将入国门,乃捶其马,欲先奔者入城也。且曰:“我非敢在後为殿以拒敌,马不能前进故也。”○注“孔曰:鲁大夫孟之侧”。○正义曰:杜预曰:“之侧,孟氏族,字反

译孔子说:“颜回多么贤德啊!一竹筐饭,一瓢水,住在简陋的巷子里,别人都受不了那种忧愁,颜回却不改变他求道的快乐。颜回多么贤德啊!”

冉求说:“我不是不喜欢您的学说,只是能力不够。”孔子说:“如果真是能力不够,就会走到半路才被迫放弃。如今你是自己画地为牢,停止不前罢了。”

孔子对子夏说:“你要做君子式的儒者,不要做小人式的儒者。”

子游担任武城的长官。孔子说:“你在武城得到人才了吗?”子游回答说:“有个叫澹台灭明的人,走路不走小路,没有公事,不曾到我的私室来。”

孔子说:“孟之反不夸耀自己的功劳,军队败退时他断后,将要进入城门时,他鞭打自己的马,说:‘不是我敢于留在后面,是马不肯前进啊。’”

。”是也。○注“马曰”至“前进”。○正义曰:云“殿,在军後。前曰启,後曰殿”者,案《司马法 谋帅篇》曰:“夫前驱启,乘车大震,ヘ车属焉。”大震即大殿也,音相似。襄二十三年《左传》曰:“齐侯伐卫。大殿,商子游御夏之御寇。”《诗》曰:“元戎十乘,以先启行。”是殿在军後,前曰启也。案哀十一年《左传》说此事云:齐师伐我,及清。孟孺子泄帅右师,冉求帅左师。师及齐师战于郊。右师奔,齐人从之。孟之侧後入以为殿,抽矢策其马,曰:“马不进也。”文不同者,各据所闻而记之也。

译。”是这样的。○注“马曰”至“前进”。○正义说:注解说“殿,指在军队后面。前面叫启,后面叫殿”,查考《司马法·谋帅篇》说:“前面的车马开启道路,乘车发出巨大的震动声,后车跟随其后。”大震就是大殿,读音相似。《左传》襄公二十三年说:“齐侯攻打卫国。大殿,商子游为夏之御寇驾车。”《诗经》说:“大军十辆战车,在前面开启行列。”这就是说殿在军队后面,前面叫启。查考《左传》哀公十一年记载此事说:齐军攻打我国,到达清地。孟孺子泄率领右师,冉求率领左师。我军与齐军在郊外交战。右师败逃,齐人追击。孟之侧最后进入军中作为殿后,抽出箭鞭打他的马,说:“马不前进啊。”文字不同的原因,是各自根据所听到的情况来记载的。

子曰:“不有祝▯它之佞,而有宋朝之美,难乎免於今之世矣。”(孔曰:“佞,口才也。祝▯它,卫大夫子鱼也,时世贵之。宋朝,宋之美人而善淫。言当如祝▯它之佞,而反如宋朝之美,难乎免於今之世害也。”)

[疏]“子曰:不有祝▯它之佞,而有宋朝之美,难乎免於今之世矣。”○正义曰:此章言世尚口才也。佞,口才也。祝▯它,卫大夫子鱼也。有口才,时世贵之。宋朝,宋之美人,善淫,时世疾之。言人当如祝▯它之有口才,则见贵重,若无祝▯它之佞,而反有宋朝之美,难乎免於今之世害也。○注“孔曰”至“善也”。○正义曰:云“祝▯它,卫大夫子鱼也。时世贵之”者,《春秋》定四年:“会于召陵,盟于皋鼬。”《左传》曰:“将会,卫子行敬子言於灵公曰:‘会同难,啧有烦言,莫之治也。其使祝▯它从。’公曰:‘善。’乃使子鱼。”是祝▯它即子鱼也。《传》又曰:“及皋鼬,将盟,将长蔡於卫。卫侯使祝▯它私於苌弘。(文多不载)苌弘说,告刘子,与范献子谋之,乃长卫侯於盟。”是时世贵之也。云“宋朝,宋之美人而善淫”者,案定十四年《左传》曰:“卫侯为夫人南子召宋朝。”杜注云:“南子,宋女也。朝,宋公子,旧通于南子,在宋呼之。”是朝为宋之美人而善淫也。

子曰:“谁能出不由户?何莫由斯道也?”(孔曰:“言人立身成功当由道,譬犹出入要当从户。”)

[疏]“子曰:谁能出不由户?何莫由斯道也?”○正义曰:此章言道为立身之要也,故曰:“谁人能出入不由门户?”以譬何人立身不由於此道也。言人立身成功当由道,譬犹出入要当从户。

子曰:“质胜文则野,(包曰:“野,如野人言鄙略也。”)文胜质则史。(包曰:“史者,文多而质少。”)文质彬彬,然後君子。”(包曰:“彬彬,文质相半之貌。”)

[疏]“子曰”至“君子”。○正义曰:此章明君子也。“质胜文则野”者,谓人若质多胜於文,则如野人言鄙略也。“文胜质则史”者,言文多胜於质,则如史官也。“文质彬彬,然後君子”者,彬彬,文质相半之貌。言文华质朴相半,彬彬然,然後可为君子也。

子曰:“人之生也直,(马曰:“言人所生於世而自终者,以其正直也。”)罔之生也幸而免。”(包曰:“诬罔正直之道而亦生者,是幸而免。”)

[疏]“子曰: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正义曰:此章明人以正直为德,言人之所以生於世而自寿终不横夭者,以其正直故也。罔,诬罔也。言人有诬罔正直之道而亦生者,是幸而获免也。

子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包曰:“学问,知之者不如好之者笃,好之者不如乐之者深。”)

[疏]“子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正义曰:此章言人之学道用心深浅之异也。言学问,知之者不如好之者笃厚也,好之者又不如悦乐之者深也。

子曰:“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王曰:“上,谓上知之所知也。两举中人,以其可上可下。”)

[疏]“子曰: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正义曰:此章言授学之法,当称其才识也。语,谓告语。上,谓上知之所知也。人之才识凡有九等,谓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也。上上则圣人也,下下则愚人也,皆不可移也。其上中以下,下中以上,是可教之人也。中人,谓第五中中之人也以上,谓上中、上下、中上之人也,以其才识优长,故可以告语上知之所知也。中人以下,谓中下、下上、下中之人也,以其才识暗劣,故不可以告语上知之所知也。此应云“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以下不可以语上”,而繁文两举中人者,以其中人可上、可下故也。言此中人,若才性稍优,则可以

译孔子说:“如果没有祝鮀那样的口才,却只有宋朝那样的美貌,在当今的世上很难免于祸害。”(孔安国说:“佞,指口才。祝鮀,是卫国大夫子鱼,当时世人看重他。宋朝,是宋国的美男子,善于淫乱。意思是人应当像祝鮀那样有口才,反而像宋朝那样有美貌,在当今世上很难免于祸害。”)

[疏]“孔子说:‘如果没有祝鮀那样的口才,却只有宋朝那样的美貌,在当今的世上很难免于祸害。’”○正义说:这一章是说世人崇尚口才。佞,就是口才。祝鮀,是卫国大夫子鱼。他有口才,当时世人看重他。宋朝,是宋国的美男子,善于淫乱,当时世人厌恶他。意思是人应当像祝鮀那样有口才,就会被看重,如果没有祝鮀那样的口才,反而有宋朝那样的美貌,在当今世上很难免于祸害。○注“孔安国说”到“善也”。○正义说:说“祝鮀,是卫国大夫子鱼。当时世人看重他”,《春秋》定公四年记载:“在召陵会盟,在皋鼬歃血为盟。”《左传》说:“将会盟时,卫国大夫子行敬子对卫灵公说:‘会盟很难,众口纷纭,没有人能治理。让祝鮀跟随去吧。’卫灵公说:‘好。’于是派子鱼去。”这说明祝鮀就是子鱼。《传》又说:“到了皋鼬,将要歃血为盟,打算让蔡国排在卫国前面。卫灵公派祝鮀私下对苌弘说。(文字太多不全部记载)苌弘很高兴,告诉刘子,和范献子谋划,于是让卫侯排在盟主之位。”这就是当时世人看重他的原因。说“宋朝,是宋国的美男子而善于淫乱”,查定公十四年《左传》记载:“卫灵公为夫人南子召宋朝。”杜预注说:“南子,是宋国的女子。朝,是宋国的公子,以前曾与南子私通,在宋国时南子召他。”这说明宋朝是宋国的美男子而善于淫乱。

孔子说:“谁能走出家门而不经过门户呢?为什么没有人遵循这条道呢?”(孔安国说:“意思是人立身成功应当遵循道,好比出入一定要经过门户。”)

[疏]“孔子说:‘谁能走出家门而不经过门户呢?为什么没有人遵循这条道呢?’”○正义说:这一章是说道是立身的根本,所以说:“谁人能出入不经过门户?”用来比喻什么人立身不遵循这条道。意思是人立身成功应当遵循道,好比出入一定要经过门户。

孔子说:“质朴胜过文采就会粗野,(包咸说:“野,像野人说话那样鄙陋粗略。”)文采胜过质朴就会虚浮。(包咸说:“史,指文辞过多而质朴太少。”)文采和质朴配合得当,然后才能成为君子。”(包咸说:“彬彬,是文采和质朴各占一半的样子。”)

[疏]“孔子说”到“君子”。○正义说:这一章阐明君子的标准。“质朴胜过文采就会粗野”,是说人如果质朴多于文采,就会像野人说话那样鄙陋粗略。“文采胜过质朴就会虚浮”,是说文采多于质朴,就会像史官那样。“文采和质朴配合得当,然后才能成为君子”,彬彬,是文采和质朴各占一半的样子。意思是文华和质朴各占一半,彬彬然,然后才能成为君子。

孔子说:“人的生存是因为正直,(马融说:“意思是人在世上生存而能善终的,是因为他们正直。”)不正直的人也能生存,那是侥幸免于祸害。”(包咸说:“违背诬罔正直之道而也能生存的,是侥幸免于祸害。”)

[疏]“孔子说:‘人的生存是因为正直,不正直的人也能生存,那是侥幸免于祸害’”。○正义说:这一章阐明人以正直为美德,意思是人之所以在世上生存而能善终不横死的,是因为他们正直的缘故。罔,是诬罔。意思是人有违背诬罔正直之道而也能生存的,那是侥幸获得免祸。

孔子说:“懂得它的人不如喜爱它的人,喜爱它的人不如以它为乐的人。”(包咸说:“做学问,懂得它的人不如喜爱它的人笃实,喜爱它的人不如以它为乐的人深入。”)

[疏]“孔子说:‘懂得它的人不如喜爱它的人,喜爱它的人不如以它为乐的人’”。○正义说:这一章是说人学习道用心深浅的不同。意思是做学问,懂得它的人不如喜爱它的人笃实,喜爱它的人又不如以它为乐的人深入。

孔子说:“中等以上资质的人,可以告诉他高深的道理;中等以下资质的人,不可以告诉他高深的道理。”(王肃说:“上,指上等智慧的人所知道的。两次提到中人,是因为中人可以向上也可以向下。”)

[疏]“孔子说:‘中等以上资质的人,可以告诉他高深的道理;中等以下资质的人,不可以告诉他高深的道理’”。○正义说:这一章是说传授学问的方法,应当称量其才识。语,指告诉。上,指上等智慧的人所知道的。人的才识共有九等,即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上上是圣人,下下是愚人,都是不可改变的。上中以下,下中以上,是可以教化的人。中人,指第五等的中中人。以上,指上中、上下、中上的人,因为他们的才识优秀,所以可以告诉他们上等智慧的人所知道的。中人以下,指中下、下上、下中的人,因为他们的才识愚钝,所以不可以告诉他们上等智慧的人所知道的。这里本应说“中人以上可以告诉他高深的道理,以下不可以告诉他高深的道理”,而繁文两次提到中人,是因为中人可以向上也可以向下的缘故。说这个中人,如果才性稍优,就可以

语上;才性稍劣,则不可以语上,是其可上、可下也。

译如果才能和性情稍差一些,就不能与他谈论高深的道理,这就是说,他既可能向上提升,也可能向下沉沦。

樊迟问知。子曰:“务民之义,(王曰:“务所以化道民之义。”)敬鬼神而远之,可谓知矣。”(包曰:“敬鬼神而不黩。”)问仁。曰:“仁者先难而後获,可谓仁矣。”(孔曰:“先劳苦而後得功,此所以为仁。”)

[疏]“樊迟”至“仁矣”。○正义曰:此章明仁、知之用也。“樊迟问知”者,弟子樊须问於孔子,何为可谓之知。“子曰:务民之义,敬鬼神而远之,可谓知矣”者,孔子答其为知也。言当务所以化道民之义,恭敬鬼神而疏远之,不亵黩,能行如此,可谓为知矣。“问仁”者,樊迟又问何为可谓之仁。“子曰:仁者先难而後获,可谓仁矣”者,此答其为仁也。获,犹得也。言为仁者先受劳苦之难,而後乃得功,此所以为仁也。

子曰:“知者乐水,(包曰:“知者乐运其才知以治世,如水流而不知已。”)仁者乐山。(仁者乐如山之安固,自然不动,而万物生焉。)知者动,(包曰:“日进故动。”)仁者静。(孔曰:“无欲故静。”)知者乐,(郑曰:“知者自役得其志故乐。”)仁者寿。”(包曰:“性静者多寿考。”)

[疏]“子曰”至“仁者寿”。○正义曰:此章初明知、仁之性,次明知、仁之用,三明知,仁之功也。“知者乐水”者,乐,谓爱好。言知者性好运其才知以治世,如水流而不知已止也。“仁者乐山”者,言仁者之性好乐如山之安固,自然不动,而万物生焉。“知者动”者,言知者常务进故动。“仁者静”者,言仁者本无贪欲,故静。“知者乐”者,言知者役用才知,成功得志故欢乐也。“仁者寿”者,言仁者少思寡欲,性常安静,故多寿考也。

子曰:“齐一变至於鲁,鲁一变至於道。”(包曰:“言齐、鲁有太公、周公之馀化,太公大贤,周公圣人,今其政教虽衰,若有明君兴之,齐可使如鲁,鲁可使如大道行之时。”)

[疏]“子曰:齐一变至於鲁,鲁一变至於道。”○正义曰:此章言齐、鲁有太公、周公之馀化,太公大贤,周公圣人,今其政教虽衰,若有明君兴之,齐可一变使如於鲁,鲁可一变使如於大道行之时也。

子曰:“觚不觚,(马曰:“觚,礼器。一升曰爵,二升曰觚。”)觚哉!觚哉!”(觚哉!觚哉!言非觚也,以喻为政不得其道则不成。)

[疏]“子曰:觚不觚,觚哉!觚哉!○正义曰:此章言为政须遵礼道也。觚者,礼器,所以盛酒。二升曰觚。言觚者,用之当以礼,若用之失礼,则不成为觚也,故孔子叹之觚哉!觚哉!言非觚也,以喻人君为政当以道,若不得其道,则不成为政也。○注“马曰:觚,礼器。一升曰爵,二升曰觚。○正义曰:案《特牲礼》:“用二爵二觚四觯一角三散。”是觚为礼器也。《异义》:《韩诗为》“一升曰爵。爵,尽也,足也。二升曰觚。觚,寡也,饮当寡少。三升曰觯。觯,▯也,饮当自▯也。四升曰角。角,触也,不能自▯,触罪过也。五升曰散。散,讪也,饮不省节,为人谤讪。总名曰爵,其实曰觞。觞者,饷也。觥亦五升。所以罚不敬。觥,廓也。所以著明之貌。君子有过,廓然著明,非所以饷,不得名觞”。此唯言爵、觚者,略言之也。

宰我问曰:“仁者,虽告之曰:‘井有仁焉。’其从之也?”(孔曰:“宰我以仁者必济人於患难,故问有仁人堕井将自投下,从而出之不乎?欲极观仁者忧乐之所至。”)子曰:“何为其然也?君子可逝也,不可陷也。(孔曰:“逝,往也。言君子可使往视之耳,不肯自投从之。”)可欺也,不可罔也。”(马曰:“可欺者,可使往也。不可罔者,不可得诬罔令自投下。”)

[疏]“宰我”至“罔也”。○正义曰:此章明仁者之心也。“宰我问曰:仁者,虽告之曰:‘井有仁焉。其从之也’”者,宰我以仁者必济人於患难,故问曰:仁者之人,设有来告曰:井中有仁人焉。言仁人堕井也,此

译樊迟问什么是智慧。孔子说:“致力于引导百姓遵循道义,尊敬鬼神但保持距离,可以称为智慧了。”樊迟又问什么是仁德。孔子说:“仁德的人先付出艰辛而后收获成果,可以称为仁德了。”

[疏]“樊迟”到“仁矣”。○正义说:这一章阐明仁与智的应用。“樊迟问知”是说,弟子樊须向孔子请教,什么样的行为可以称为智慧。“孔子说:致力于引导百姓遵循道义,尊敬鬼神但保持距离,可以称为智慧了”是说,孔子回答什么是智慧。意思是应当致力于教化引导百姓的道义,恭敬鬼神但疏远他们,不亵渎轻慢,能做到这样,就可以称为智慧了。“问仁”是说,樊迟又问什么样的行为可以称为仁德。“孔子说:仁德的人先付出艰辛而后收获成果,可以称为仁德了”是说,这是回答什么是仁德。获,就是得到的意思。意思是行仁德的人先承受劳苦艰难,而后才获得功绩,这就是仁德的原因。

孔子说:“智慧的人喜爱水,仁德的人喜爱山。智慧的人活跃,仁德的人沉静。智慧的人快乐,仁德的人长寿。”

[疏]“孔子说”到“仁者寿”。○正义说:这一章首先阐明智与仁的本性,其次阐明智与仁的应用,第三阐明智与仁的功效。“智慧的人喜爱水”是说,乐,指爱好。意思是智慧的人本性喜欢运用才智治理世事,像水流一样不知停止。“仁德的人喜爱山”是说,仁德的人本性喜欢像山那样安固,自然静止不动,而万物在其中生长。“智慧的人活跃”是说,智慧的人常常进取所以活跃。“仁德的人沉静”是说,仁德的人本来没有贪欲,所以沉静。“智慧的人快乐”是说,智慧的人运用才智,成功得志所以欢乐。“仁德的人长寿”是说,仁德的人思虑少欲望寡,本性常安静,所以多长寿。

孔子说:“齐国变革一次可以达到鲁国的水平,鲁国变革一次可以达到大道的境界。”

[疏]“孔子说:齐国变革一次可以达到鲁国的水平,鲁国变革一次可以达到大道的境界。”○正义说:这一章说齐、鲁两国留有太公、周公的教化余风,太公是大贤人,周公是圣人,现在它们的政教虽然衰败,如果有明君兴起,齐国可以变革一次达到像鲁国那样的水平,鲁国可以变革一次达到像大道施行时的境界。

孔子说:“觚不像觚,这还是觚吗!这还是觚吗!”

[疏]“孔子说:觚不像觚,这还是觚吗!这还是觚吗!”○正义说:这一章说为政必须遵循礼道。觚是礼器,用来盛酒。容量二升的叫觚。说觚,使用时应当合乎礼,如果使用失礼,就不成其为觚了,所以孔子感叹说:这还是觚吗!这还是觚吗!意思是说这不是觚了,用来比喻君主为政应当遵循正道,如果不得其道,就不成其为政了。○注“马说:觚,是礼器。容量一升的叫爵,容量二升的叫觚。”○正义说:查《特牲礼》:“用两个爵两个觚四个觯一个角三个散。”可见觚是礼器。《异义》:《韩诗》认为“容量一升的叫爵。爵,是尽的意思,也是足的意思。容量二升的叫觚。觚,是寡的意思,饮酒应当寡少。容量三升的叫觯。觯,是止的意思,饮酒应当自止。容量四升的叫角。角,是触的意思,不能自止,就会触犯罪过。容量五升的叫散。散,是讪的意思,饮酒不知节制,被人诽谤。总名叫爵,实际名叫觞。觞,是饷的意思。觥也是五升。用来惩罚不敬的人。觥,是廓的意思。用来彰显罪过的样子。君子有过错,廓然彰显,不是用来饷客的,不能名叫觞”。这里只说爵、觚,是简略的说法。

宰我问道:“对于仁德的人,即使告诉他:‘井里有个仁人。’他会跟着跳下去吗?”孔子说:“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君子可以前往查看,但不能被陷害。可以欺骗他,但不能蒙蔽他。”

[疏]“宰我”到“罔也”。○正义说:这一章阐明仁者的心意。“宰我问曰:仁者,即使告诉他:‘井里有仁人。他会跟着跳下去吗’”是说,宰我认为仁德的人必定会救助处于患难的人,所以问:仁德的人,假设有来报告说:井中有仁人。意思是仁人掉进井里了,

承告之仁人,将自投下,从而出之不乎?意欲极观仁者忧人乐生之所至也。“子曰:何为其然也?君子可逝也,不可陷也”者,此孔子怪拒之辞。逝,往也。然,如是也。言何为能使仁者如是自投井乎?夫仁人君子,但可使往视之耳,不可陷入於井。言不可自投从之也。“可欺也,不可罔也”者,唯可欺之使往视,不可得诬罔令自投下也。

译听说仁人将要自己跳下去,难道要跟着跳下去救他吗?我本想极力观察仁者忧怜他人、乐见生人的情怀究竟能达到什么程度。“孔子说:‘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君子可以被诱骗前往,却不会被陷害陷入’”,这是孔子对这种行为的怪异表示拒绝的话。逝,是前往的意思。然,是这样、如此的意思。意思是说,为什么能让仁者如此自己跳进井里呢?对于仁人君子,只能让他前往查看罢了,不能让他陷入井中。意思是说不能自己跳下去跟随他。“可以被欺骗,不能被蒙蔽”的意思是,只能欺骗他让他前往查看,不能诬陷蒙蔽他让他自己跳下去。

子曰:“君子博学於文,约之以礼,亦可以弗畔矣夫!”(郑曰:“弗畔,不违道。”)

[疏]“子曰:君子博学於文,约之以礼,亦可以弗畔矣乎!”○正义曰:畔,违也。此章言君子若博学於先王之遗文,复用礼以自捡约,则不违道也。

子见南子,子路不说。夫子矢之曰:“予所否者,天厌之!天厌之!”(孔曰:“旧以南子者,卫灵公夫人,淫乱,而灵公惑之。孔子见之者,欲因以说灵公,使行治道。矢,誓也。子路不说,故夫子誓之。行道既非妇人之事,而弟子不说,与之咒誓,义可疑焉。”)

[疏]“子见”至“厌之”。○正义曰:此章孔子屈已,求行治道也。“子见南子”者,南子,卫灵公夫人,淫乱,而灵公惑之。孔子至卫,见此南子,意欲因以说灵公,使行治道故也。“子路不说”者,子路性刚直,未达孔子之意,以为君子当义之与比,而孔子乃见淫乱妇人,故不说乐。“夫子矢之”者,矢,誓也。以子路不说,故夫子告誓之。“曰:予所否者,天厌之!天厌之”者,此誓辞也。予,我也。否,不也。厌,弃也。言我见南子,所不为求行治道者,原天厌弃我。再言之者,重其誓,欲使信之也。○注“孔曰”至“疑焉”。○正义曰:云“孔曰:旧以南子者,卫灵公夫人,淫乱,而灵公惑之。孔子见之者,欲因以说灵公,使行治道。矢,誓也。子路不说,故夫子誓之”者,先儒旧有此解也。云“行道既非妇人之事,而弟子不说,与之咒誓,义可疑焉”者,安国以为,先儒旧说,不近人情,故疑其义也。《史记 世家》:孔子至卫,“灵公夫人有南子者,使人谓孔子曰:‘四方之君子不辱欲与寡君为兄弟者,必见寡小君。寡小君原见。’孔子辞谢,不得已而见之。夫人在▯帷中。孔子入门,北面稽首。夫人自帷中再拜,环▯玉声ギ然。孔子曰:‘吾乡为弗见,见之礼答焉。’子路不说。孔子矢之曰:‘天厌之!天厌之!’”是子见南子之事也。栾肇曰:“见南子者,时不获已,犹文王之拘▯里也。天厌之者,言我之否屈乃天命所厌也。”蔡谟云:“矢,陈也。夫子为子路陈天命也。”

子曰:“中庸之为德也,其至矣乎!民鲜久矣。”(庸,常也。中和可常行之德。世乱,先王之道废,民鲜能行此道久矣,非▯今。)

[疏]“子曰:中庸之为德也,其至矣乎!民鲜久矣”。○正义曰:此章言世乱,人不能行中庸之德也。中,谓中和。庸,常也。鲜,罕也。言中和可常行之德也,其至极矣乎!以世乱,先王之道废,故民罕能行此道久多时矣,非▯而今也。

子贡曰:“如有博施於民而能济众,何如?可谓仁乎?”子曰:“何事於仁!必也圣乎!尧、舜其犹病诸!(孔曰:“君能广施恩惠,济民於患难,尧、舜至圣,犹病其难。”)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能近取譬,可谓仁之方也已。”(孔曰:“更为子贡说仁者之行。方,道也。但能近取譬於已,皆恕己所欲而施之於人。”)

[疏]“子贡”至“也已”。○正义曰:此章明仁道也。“子贡曰:如有博施於民而能济众,何如?可谓仁乎”者,子贡问夫子曰:“设如人君能广施恩惠於民而能振济众民於患难者,此德行何如?可以谓之仁人之君乎?”“子曰:何事於仁!必也圣乎!尧、舜其犹病诸”者,此孔子答子贡之语也。言君能博施济众,何止事於仁!谓不啻於仁,必也为圣人乎!然行此事甚难,尧、舜至圣,犹病之以为难也。“夫仁者,已欲立而立人,已欲达而达人。能近取譬,可谓仁之方也已”者,此孔子更为子贡说仁者之行也。方,犹道也。言夫仁者,己欲立身进达而先立达他人,又能近取譬於已,皆恕已所欲而施之於人,已所不欲,弗施於人,可谓仁道也。

●卷七 述而第七

[疏]正义曰:此篇皆明孔子之志行也,以前篇论贤人君子及仁者之德行,成德

译孔子说:“君子广泛地学习文献,用礼来约束自己,也就可以不违背道了。”郑玄注:“弗畔,就是不违背道。”

[疏]“孔子说:君子广泛地学习文献,用礼来约束自己,也就可以不违背道了。”○正义说:畔,就是违背。这一章是说,君子如果广泛地学习先王留下的文献,再用礼来检点约束自己,那么就不会违背道了。

孔子去见南子,子路不高兴。孔子发誓说:“如果我做了不正当的事,让上天厌弃我吧!让上天厌弃我吧!”孔安国注:“旧说认为南子是卫灵公的夫人,淫乱,而灵公被她迷惑。孔子去见她,是想借此取悦灵公,让他施行治道。矢,就是发誓。子路不高兴,所以孔子发誓。施行大道本来就不是妇人的事,而弟子不高兴,却对他咒誓,这在义理上是可疑的。”

[疏]“孔子去见”到“厌弃我吧”。○正义说:这一章是说孔子委屈自己,以求施行治道。“孔子去见南子”,南子是卫灵公的夫人,淫乱,而灵公被她迷惑。孔子到了卫国,见到南子,心里是想借此取悦灵公,让他施行治道,所以去见她。“子路不高兴”,子路性格刚直,没有领会孔子的用意,认为君子应当与义相并,而孔子却去见淫乱的妇人,所以不高兴。“孔子发誓”,矢,就是发誓。因为子路不高兴,所以孔子对他发誓。“说:如果我做了不正当的事,让上天厌弃我吧!让上天厌弃我吧”,这是发誓的话。予,就是我。否,就是不。厌,就是厌弃。意思是说我见南子,如果不是为了求取施行治道,就愿上天厌弃我。重复说一遍,是为了加重誓言,想让子路相信。○注“孔安国说”到“可疑的”。○正义说:说“孔安国说:旧说认为南子是卫灵公的夫人,淫乱,而灵公被她迷惑。孔子去见她,是想借此取悦灵公,让他施行治道。矢,就是发誓。子路不高兴,所以孔子发誓”,这是先儒旧有的解释。说“施行大道本来就不是妇人的事,而弟子不高兴,却对他咒誓,这在义理上是可疑的”,安国认为,先儒旧说,不近人情,所以怀疑其义理。《史记·世家》:孔子到了卫国,“灵公夫人有个叫南子的,派人告诉孔子说:‘四方君子不辱没自己,想和我们国君结为兄弟的,一定要见我们夫人。夫人想见您。’孔子推辞谢绝,不得已才去见她。夫人在帷帐中。孔子进门,面向北叩头。夫人从帷帐中再拜,环佩玉声锵然。孔子说:‘我刚才不想见,见了就按礼节回答。’子路不高兴。孔子发誓说:‘让上天厌弃我吧!让上天厌弃我吧!’”这就是孔子见南子的事。栾肇说:“见南子,是当时不得已,就像文王被拘禁在羑里一样。天厌弃我,是说我的屈从是上天所厌弃的。”蔡谟说:“矢,是陈述。孔子为子路陈述天命。”

孔子说:“中庸作为德行,大概是最高尚的了!人们缺乏这种德行已经很久了。”庸,就是常。中和是可以常行的德行。世道混乱,先王之道废弃,人们很少能行此道已经很久了,并非现在才这样。

[疏]“孔子说:中庸作为德行,大概是最高尚的了!人们缺乏这种德行已经很久了”。○正义说:这一章是说世道混乱,人们不能行中庸之德。中,就是中和。庸,就是常。鲜,就是少。意思是说中和是可以常行的德行,它大概是最高尚的了!因为世道混乱,先王之道废弃,所以人们很少能行此道已经很久了,并非现在才这样。

子贡说:“假如有一个人能广泛地施恩于百姓,又能救济众人,怎么样?可以称得上仁吗?”孔子说:“这何止是仁啊!那一定是圣人了!尧、舜大概都还担心做不到呢!孔安国注:“君主能广施恩惠,救济百姓于患难,尧、舜至圣,还担心其难。”仁人,是自己想立身就先帮助别人立身,自己想通达就先帮助别人通达。能够从身边取譬,可以称为实行仁的方法了。”孔安国注:“再为子贡解说仁者的行为。方,就是道。只要能就近取譬于自己,都推己及人,把自己想要的施之于人。”

[疏]“子贡”到“了”。○正义说:这一章阐明仁道。“子贡说:假如有一个人能广泛地施恩于百姓,又能救济众人,怎么样?可以称得上仁吗”,子贡问孔子说:“假如有君主能广施恩惠于百姓,又能振济众人于患难,这德行怎么样?可以称为仁人君主吗?”“孔子说:这何止是仁啊!那一定是圣人了!尧、舜大概都还担心做不到呢”,这是孔子回答子贡的话。说君主能博施济众,何止是仁!说不止于仁,一定是圣人呢!然而做这件事很难,尧、舜至圣,还担心其难。“仁人,自己想立身就先帮助别人立身,自己想通达就先帮助别人通达。能够从身边取譬,可以称为实行仁的方法了”,这是孔子再为子贡解说仁者的行为。方,就是道。意思是说仁人,自己想立身进达就先立达他人,又能就近取譬于自己,都推己及人,把自己想要的施之于人,自己不想要的,不施之于人,可以称为仁道。

●卷七 述而第七

[疏]正义说:这一篇都阐明孔子的志向和行为,因为前篇论述贤人君子及仁者的德行,成就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