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七 阳货第十七
●卷十七 阳货第十七
[疏]正义曰:此篇论陪臣专恣,因明性习知愚,礼乐本末,六蔽之恶,《二南》之美,君子小人为行各异,今之与古,其疾不同。以前篇首章言大夫之恶,此篇首章记家臣之乱,尊卑之差,故以相次也。
阳货欲见孔子,孔子不见,(孔曰:“阳货,阳虎也。季氏家臣,而专鲁国之政,欲见孔子,使仕。”)归孔子豚。(孔曰:“欲使往谢,故遗孔子豚。”)孔子时其亡也,而往拜之。遇诸涂。(孔曰:“涂,道也。於道路与相逢。”)谓孔子曰:“来!予与尔言。”曰:“怀其宝而迷其邦,可谓仁乎?”曰:“不可。”(马曰:“言孔子不仕,是怀宝也。知国不治而不为政,是迷邦也。”)“好从事而亟失时,可谓知乎?”曰:“不可。”(孔曰:“言孔子栖栖好从事,而数不遇,失时,不得为有知。”)“日月逝矣,岁不我与。”(马曰:“年老,岁月已往,当急仕。”)孔子曰:“诺,吾将仕矣。”(孔曰:“以顺辞免。”)
[疏]“阳货”至“仕矣”。○正义曰:此章论家臣专恣,孔子逊辞远害之事也。“阳货欲见孔子”者,阳货,阳虎也。盖名虎,字货。为季氏家臣,而专鲁国之政,欲见孔子,将使之仕也。“孔子不见”者,疾其家臣专政,故不与相见。“归孔子豚”者,归,遗也。豚,豕之小者。阳货欲使孔子往谢,因得从容见之,故遗孔子豚也。“孔子时其亡而往拜之”者,谓伺虎不在家时,而往谢之也。“遇诸涂”者,涂,道也。孔子既至货家,而反於道路,与相逢也。“谓孔子曰:来!予与尔言”者,货呼孔子,使来就己,言我与汝有所言也。“曰:怀其宝而迷其邦,可谓仁乎”者,此阳货谓孔子之言也。宝以喻道德,言孔子不仕,是怀藏其道德也。知国不治,而不为政,是使迷乱其国也。仕者当拯弱兴衰,使功被当世,今尔乃怀宝迷邦,可以谓之仁乎?“曰:不可”者,此孔子逊辞,言如此者,不可谓之仁也。“好从事而亟失时,可谓知乎”者,此亦阳货谓孔子辞。亟,数也。言孔子栖栖好从事,而数不遇,失时,可谓有知者乎?不得为有知也。“曰:不可”者,此亦孔子逊辞,言如此者,不可谓之知也。“日月逝矣,岁不我与”者,此阳货劝孔子求仕之辞。逝,往也。言孔子年者,岁月已往,不复留待我也,当急求仕。“孔子曰:诺。吾将仕矣”者,诺,应辞也。孔子知其劝仕,故应答之,言我将求仕,以顺辞免去也。
子曰:“性相近也,习相远也。”(孔曰:“君子慎所习。”)子曰:“唯上知与下愚不移。”(孔曰:“上知不可使为恶,下愚不可使强贤。”)
[疏]“子曰:性相近也,习相远也。子曰:唯上知与下愚不移”。○正义曰:此章言君子当慎其所习也。性,谓人所禀受,以生而静者也,未为外物所感,则人皆相似,是近也。既为外物所感,则习以性成。若习於善则为君子,若习於恶则为小人,是相远也,故君子慎所习。然此乃是中人耳,其性可上可下,故遇善则升,逢恶则坠也。孔子又尝曰:唯上知圣人不可移之使为恶,下愚之人不可移之使强贤。此则非如中人性习相近远也。
子之武城,闻弦歌之声。(孔曰:“子游为武城宰。”)夫子莞尔而笑,(莞尔,小笑貌。)曰:“割鸡焉用牛刀?”(孔曰:“言治小何须用大道。”)子游对曰:“昔者,偃也闻诸夫子曰:‘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也。’”(孔曰:“道,谓礼乐也。乐以和人,人和则易使。”)子曰:“二三子!(孔曰:“从行者。”)偃之言是也。前言戏之耳。”(孔曰:“戏以治小而用大道。”)
[疏]“子之”至“之耳”。○正义曰:此章论治民之道也。“子之武城,闻弦歌之声”者,之,▯也。武城,鲁邑名。时子游为武城宰,意欲以礼乐化导於民,故弦歌。孔子因▯武城,而闻其声也。“夫子莞尔而笑,曰:
译卷十七 阳货第十七
[疏]正义说:本篇论述陪臣专权放肆,借此阐明本性相近而习染相远,礼乐的本末关系,六蔽的恶果,《二南》的美好,君子与小人的行为各不相同,当今与古代,其弊病不同。因为前篇首章讲大夫的恶行,本篇首章记家臣的祸乱,尊卑有别,所以依次排列。
阳货想见孔子,孔子不见他。(孔安国说:“阳货,就是阳虎。他是季氏的家臣,却专断鲁国的政事,想见孔子,让他做官。”)阳货送给孔子一只蒸熟的小猪。(孔安国说:“想让他去答谢,所以送给孔子小猪。”)孔子趁他不在家的时候,前去拜谢。在路上遇见了他。(孔安国说:“涂,就是道路。在道路上与他相遇。”)阳货对孔子说:“来!我同你说话。”说:“怀藏宝物却使国家迷乱,可以说是有仁德吗?”说:“不可以。”(马融说:“说孔子不做官,是怀藏宝物。知道国家治理不好却不参与政事,是使国家迷乱。”)“喜欢做事却屡次错过时机,可以说是有智慧吗?”说:“不可以。”(孔安国说:“说孔子奔波忙碌喜欢做事,却屡次不得志,错过时机,不能算有智慧。”)“日月流逝,岁月不等待我们。”(马融说:“年纪老了,岁月已经过去,应当赶快做官。”)孔子说:“好的,我将要做官了。”(孔安国说:“用顺从的话来脱身。”)
[疏]“阳货”到“仕矣”。○正义说:本章论述家臣专权放肆,孔子用谦辞远离祸害的事情。“阳货想见孔子”,阳货,就是阳虎。大概名虎,字货。作为季氏的家臣,却专断鲁国的政事,想见孔子,打算让他做官。“孔子不见他”,厌恶他家臣专政,所以不与他相见。“阳货送给孔子小猪”,归,就是赠送。豚,是小猪。阳货想让孔子去答谢,借此得以从容地见他,所以送给孔子小猪。“孔子趁他不在家而前去拜谢”,意思是窥探阳虎不在家时,前去答谢他。“在路上遇见他”,涂,就是道路。孔子既到阳货家,返回时在道路上,与他相遇。“对孔子说:来!我同你说话”,阳货呼唤孔子,让他过来靠近自己,说我有话同你说。“说:怀藏宝物却使国家迷乱,可以说是有仁德吗”,这是阳货对孔子说的话。宝物用来比喻道德,说孔子不做官,是怀藏他的道德。知道国家治理不好,却不参与政事,是使国家迷乱。做官的人应当拯救弱小、振兴衰败,使功业惠及当世,现在你怀藏宝物使国家迷乱,可以称为有仁德吗?“说:不可以”,这是孔子的谦辞,说像这样的人,不可以称为有仁德。“喜欢做事却屡次错过时机,可以说是有智慧吗”,这也是阳货对孔子的话。亟,就是屡次。说孔子奔波忙碌喜欢做事,却屡次不得志,错过时机,可以称为有智慧的人吗?不能算有智慧。“说:不可以”,这也是孔子的谦辞,说像这样的人,不可以称为有智慧。“日月流逝,岁月不等待我们”,这是阳货劝孔子求取官职的话。逝,就是往。说孔子年纪大了,岁月已经流逝,不再等待我,应当赶快求取官职。“孔子说:好的。我将要做官了”,诺,是应答之辞。孔子知道他劝自己做官,所以应答他,说我将求取官职,用顺从的话来脱身。
孔子说:“人的本性是相近的,由于习染不同才相差很远。”(孔安国说:“君子要慎重选择所习染的东西。”)孔子说:“只有上等的智者和下等的愚者是不可改变的。”(孔安国说:“上等的智者不可以让他做坏事,下等的愚者不可以让他勉强贤能。”)
[疏]“孔子说:本性相近,习染相远。孔子说:只有上智与下愚不可改变”。○正义说:本章说君子应当慎重对待他所习染的东西。性,指人所禀受,生来安静不动的,未被外物所感,那么人都相似,这就是相近。既被外物所感,那么习染使本性形成。如果习染善行就成为君子,如果习染恶行就成为小人,这就是相远,所以君子要慎重选择所习染的东西。然而这说的是中等资质的人,他的本性可上可下,所以遇到善就上升,遇到恶就坠落。孔子又曾经说:只有上等的智者圣人不可以改变他使他做坏事,下等的愚者不可以改变他使他勉强贤能。这就不同于中等资质的人本性相近、习染相远了。
孔子到武城,听到弹琴唱歌的声音。(孔安国说:“子游担任武城的长官。”)孔子微微一笑,(莞尔,是微笑的样子。)说:“杀鸡何必用宰牛的刀?”(孔安国说:“说治理小地方何必用大道。”)子游回答说:“从前,我听说老师您说:‘君子学习道就会爱人,小人学习道就容易驱使。’”(孔安国说:“道,指礼乐。音乐用来调和人心,人心调和就容易驱使。”)孔子说:“学生们!(孔安国说:“跟随的人。”)子游的话是对的。刚才的话是开玩笑罢了。”(孔安国说:“开玩笑说治理小地方而用大道。”)
[疏]“孔子到”到“罢了”。○正义说:本章论述治理百姓的道理。“孔子到武城,听到弹琴唱歌的声音”,之,就是往。武城,是鲁国的邑名。当时子游担任武城的长官,意图用礼乐教化引导百姓,所以弹琴唱歌。孔子前往武城,听到那声音。“孔子微微一笑,说:
割鸡焉用牛刀”者,莞尔,小笑貌。言鸡乃小牲,割之当用小刀,何用解牛之大刀,以喻治小何须用大道。今子游治小用大,故笑之。“子游对曰:昔者,偃也闻诸夫子曰: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也”者,子游见孔子笑其治小用大,故称名而引昔闻夫子之言以对之。道,谓礼乐也。礼节人心,乐和人声。言若在位君子学礼乐则爱养下人也,若在下小人学礼乐则人和而易使也。“子曰:二三子”者,呼其弟子从行者也。“偃之言是也。前言戏之耳”者,孔子语其从者,言子游之说是,我前言戏之以治小而用大道,其实用大是也。
译“割鸡焉用牛刀”中的“莞尔”,是微微含笑的样子。意思是说,鸡是小牲畜,宰割它应当用小刀,何必用宰牛的大刀呢?以此比喻治理小地方何须运用大道。如今子游治理小地方却运用了大道,所以孔子笑他。子游回答说:“从前,我听说老师说过:君子学习了礼乐就会爱护百姓,小人学习了礼乐就容易驱使。”子游见孔子笑他治理小地方却运用大道,所以自称名并引用从前听老师说的话来回答。道,指的是礼乐。礼能节制人心,乐能调和声音。意思是说,如果在位的君子学习了礼乐,就会爱护养育下属;如果在下的小人学习了礼乐,就会人心和顺而容易驱使。“子曰:二三子”是孔子呼唤跟随他的弟子们。“偃之言是也。前言戏之耳”的意思是,孔子对跟随他的人说,子游的话是对的,我先前说治理小地方却运用大道是开玩笑罢了,其实运用大道才是正确的。
公山弗扰以费畔,召,子欲往。(孔曰:“弗扰为季氏宰,与阳虎共执季桓子,而召孔子。”)子路不说,曰:“末之也已,何必公山氏之之也?”(孔曰:“之,▯也。无可之则止,何必公山氏之▯。”)子曰:“夫召我者,而岂徒哉!如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兴周道於东方,故曰东周。)
[疏]“公山”至“周乎”。○正义曰:此章论孔子欲不避乱而兴周道也。“公山弗扰以费畔,召,子欲往”者,弗扰,即《左传》公山不狃也,字子氵曳,为季氏费邑宰,与阳虎共执季桓子,据邑以畔,来召孔子,孔子欲往从之也。“子路不说,曰:末之也已,何必公山氏之之也”者,上下二“之”俱训为▯。末,无也。已,止也。子路以为,君子当去乱就治,今孔子乃欲就乱,故不喜说,且曰:无可▯也则止之,何必公山氏之▯也?“子曰:夫召我者,而岂徒哉!如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者,孔子答其欲往之意也。徒,空也。言夫人召我者,岂空然哉,必将用我道也。如有用我道者,我则兴周道於东方,其使鲁为周乎!吾是以不择地而欲往也。○注“弗扰为季氏宰,与阳虎共执季桓子”。○正义曰:案定五年《左传》曰:“六月,季平子行东野。还,未至,丙申,卒于房。阳虎将以▯▯敛,仲梁怀弗与,曰:‘改步改玉。’阳虎欲逐之,告公山不狃。不狃曰:‘彼为君也,子何怨焉?’既葬,桓子行东野,及费。子氵曳为费宰,逆劳於郊,桓子敬之。劳仲梁怀,仲梁怀弗敬。子氵曳怒,谓阳虎:‘子行之乎?’九月,乙亥,阳虎囚季桓子。”是其事也。至八年,又与阳虎谋杀桓子。阳虎败而出。至十二年,“季氏将堕费,公山不狃、叔孙辄率费人以袭鲁。国人败诸姑蔑。二子奔齐。”
子张问仁於孔子。孔子曰:“能行五者於天下,为仁矣。”“请问之。”曰:“恭,宽,信,敏,惠。恭则不侮,(孔曰:“不见侮慢。”)宽则得众,信则人任焉,敏则有功,(孔曰:“应事疾则多成功。”)惠则足以使人。”
[疏]“子张”至“使人”。○正义曰:此章明仁也。“子张问仁於孔子”者,问何如斯可谓之仁也。“孔子曰:能行五者於天下,为仁矣”者,言为仁之道有五也。“请问之”者,子张复请问五者之目也。“曰:恭,宽,信,敏,惠”者,此孔子略言为仁五者之名也。“恭则不侮”者,此下孔子又历说五者之事也。言己若恭以接人,人亦恭以待己,故不见侮慢。“宽则得众”者,言行能宽简则为众所归也。“信则人任焉”者,言而有信则人所委任也。“敏则有功”者,敏,疾也,应事敏疾则多成功也。“惠则足以使人”者,有恩惠则人忘其劳也。
佛▯召,子欲往。(孔曰:“晋大夫赵简子之邑宰。”)子路曰:“昔者,由也闻诸夫子曰:‘亲於其身为不善者,君子不入也。’(孔曰:“不入其国。”)佛▯以中牟畔,子之往也,如之何?”子曰:“然,有是言也。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缁。(孔曰:“磷,薄也。涅,可以染皂。言至坚者磨之而不薄,至白者染之於涅而不黑,喻君子虽在浊乱,浊乱不能污。”)吾岂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匏,瓠也。言瓠瓜得系一处者,不食故也。吾自食物,当东西南北,不得如不食之物,系滞一处。)
[疏]“佛▯”至“不食”。○正义曰:此章亦言孔子欲不择地而治也。“佛▯召,子欲往”者,佛▯为晋大夫赵简子之中牟邑宰,以中牟畔,来召孔子,孔子欲往从之也。“子路曰:昔者,由也闻诸夫子曰:亲於其身为不善者,君子不入也”者,言君子不入不善之国也。“佛▯以中牟畔,子之往也,如之何”者,言今佛▯以中牟畔,则是身为不善,而子欲往,如前言何?“子曰:然,有是言也”者,孔子答云,虽有此不入不善之言也。“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缁”者,孔子之意,虽言不入不
译公山弗扰凭借费邑叛乱,召请孔子,孔子打算前往。(孔安国说:“弗扰担任季氏的家臣,与阳虎一起拘禁了季桓子,并召请孔子。”)子路不高兴,说:“没有可去的地方就算了,何必一定要去公山氏那里呢?”(孔安国说:“之,往也。没有可去的地方就停止,何必一定要去公山氏那里呢。”)孔子说:“召请我的人,难道会白白召请吗?如果有人任用我,我或许能在东方复兴周礼吧?”(在东方振兴周代的道统,所以称为东周。)
[疏]“公山”至“周乎”。○正义说:这一章论述孔子想要不避乱世而振兴周代道统。“公山弗扰凭借费邑叛乱,召请孔子,孔子打算前往”的意思是,弗扰,就是《左传》中的公山不狃,字子氵曳,担任季氏费邑的家臣,与阳虎一起拘禁了季桓子,占据城邑叛乱,召请孔子,孔子打算前去跟随他。“子路不高兴,说:没有可去的地方就算了,何必一定要去公山氏那里呢”的意思是,上下两个“之”都解释为往。末,无也。已,止也。子路认为,君子应当离开乱世投奔治世,现在孔子却打算投奔乱世,所以不高兴,并且说:没有可去的地方就停止,何必一定要去公山氏那里呢?“孔子说:召请我的人,难道会白白召请吗?如果有人任用我,我或许能在东方复兴周礼吧”的意思是,孔子回答他想要前往的意图。徒,空也。意思是说,召请我的人,难道会空空地召请吗,必定是要任用我的道统。如果有任用我道统的人,我就能在东方振兴周代的道统,让鲁国成为周代的典范!我因此不选择地点而想要前往。○注“弗扰担任季氏家臣,与阳虎一起拘禁季桓子”。○正义说:查考定公五年《左传》记载:“六月,季平子巡视东野。回来,还没到,丙申日,在房地去世。阳虎打算用大路车收殓,仲梁怀不同意,说:‘改变步态就要改变玉饰。’阳虎想驱逐他,告诉公山不狃。不狃说:‘他是为了国君,你怨恨什么呢?’安葬后,季桓子巡视东野,到达费邑。子氵曳担任费邑家臣,在郊外迎接慰劳,季桓子敬重他。慰劳仲梁怀,仲梁怀不敬重。子氵曳生气,对阳虎说:‘你行动吗?’九月,乙亥日,阳虎囚禁了季桓子。”这就是这件事。到了八年,又与阳虎谋划杀害季桓子。阳虎失败后出逃。到了十二年,“季氏将要毁掉费邑,公山不狃、叔孙辄率领费邑的人袭击鲁国。国人在姑蔑打败了他们。这两个人逃到齐国。”
子张向孔子问仁。孔子说:“能在天下实行五种品德,就是仁了。”“请问是哪五种。”孔子说:“恭敬,宽厚,诚信,勤敏,慈惠。恭敬就不会受到侮辱,(孔安国说:“不会受到轻慢。”)宽厚就能得到众人的拥护,诚信就能得到别人的任用,勤敏就能建功立业,(孔安国说:“处理事情迅速就能多成功。”)慈惠就足以役使别人。”
[疏]“子张”至“使人”。○正义说:这一章阐明仁。“子张向孔子问仁”的意思是,问怎么样才能称为仁。“孔子说:能在天下实行五种品德,就是仁了”的意思是,说行仁的道有五种。“请问是哪五种”的意思是,子张再次请问五种品德的名称。“说:恭敬,宽厚,诚信,勤敏,慈惠”的意思是,这是孔子简略地说行仁的五种名称。“恭敬就不会受到侮辱”的意思是,这下面孔子又逐一解说五种品德的事理。意思是说,如果自己恭敬地对待别人,别人也会恭敬地对待自己,所以不会受到轻慢。“宽厚就能得到众人的拥护”的意思是,说行为宽厚简略就能被众人归附。“诚信就能得到别人的任用”的意思是,说话有信用就能被别人委任。“勤敏就能建功立业”的意思是,敏,疾也,处理事情勤敏迅速就能多成功。“慈惠就足以役使别人”的意思是,有恩惠就能让人忘记劳苦。
佛〇召请孔子,孔子打算前往。(孔安国说:“晋国大夫赵简子的邑宰。”)子路说:“从前,我听说老师说过:‘亲身做不善之事的人,君子不进入他的国家。’(孔安国说:“不进入他的国家。”)佛〇凭借中牟叛乱,您要去,这怎么说呢?”孔子说:“是的,有这样的话。不是说坚硬吗,磨也磨不薄。不是说洁白吗,染也染不黑。(孔安国说:“磷,薄也。涅,可以染黑。说最坚硬的磨了也不薄,最洁白的染了也不黑,比喻君子虽然在浊乱之中,浊乱也不能污染他。”)我难道是个匏瓜吗?怎么能系着而不被食用呢?”(匏,瓠也。说瓠瓜能系在一处,是因为不被食用。我自己是食物,应当东西南北行走,不能像不被食用的东西,系滞在一处。)
[疏]“佛〇”至“不食”。○正义说:这一章也说孔子想要不选择地点而治理。“佛〇召请孔子,孔子打算前往”的意思是,佛〇担任晋国大夫赵简子的中牟邑宰,凭借中牟叛乱,召请孔子,孔子打算前去跟随他。“子路说:从前,我听说老师说过:亲身做不善之事的人,君子不进入他的国家”的意思是,说君子不进入不善的国家。“佛〇凭借中牟叛乱,您要去,这怎么说呢”的意思是,说现在佛〇凭借中牟叛乱,就是亲身做不善之事,而您想要去,这与前面的话怎么符合呢?“孔子说:是的,有这样的话”的意思是,孔子回答说,虽然有这不进入不善之国的话。“不是说坚硬吗,磨也磨不薄。不是说洁白吗,染也染不黑”的意思是,孔子的意思,虽然说
善,缘君子见几而作,亦有可入之理,故谓之作譬。磷,薄也。涅,水中黑土,可以染皂。缁,黑色也。人岂不曰,至坚者磨之而不薄,至白者染之於涅而不黑,以喻君子,虽居浊乱,浊乱不能污也。“吾岂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者,孔子又为言其欲往之意也。匏,瓠也。瓠瓜得系一处者,不食故也。吾自食物,当东西南北,不得如不食之物,系滞一处。江熙云:夫子岂实之公山佛▯乎?欲往之意,以示无系,以观门人之意。如欲居九夷,乘桴浮于海耳。子路见形而不及道,故闻乘桴而喜闻,闻之公山而不说,升堂而未入室,安得圣人之趣?
译好。因为君子见微知著而行动,也有可以介入的道理,所以称为“作譬”。磷,是磨薄的样子。涅,是水中的黑土,可以用来染黑色。缁,是黑色。人们难道不说,最坚硬的东西磨它也不会变薄,最洁白的东西染于黑土也不会变黑,以此来比喻君子,虽然身处浊乱之中,浊乱也不能污染他。“我难道是个匏瓜吗?怎么能系在那里而不被食用呢?”这是孔子再次表达他想要前往的意思。匏,就是葫芦。葫芦之所以能系在一处,是因为它不被食用。我既然是供人食用的,就应当东西南北奔走,不能像不被食用的东西那样,系滞在一处。江熙说:孔子难道真的要去公山弗扰那里吗?表达想要前往的意思,是为了显示自己没有拘系,以此来观察弟子的态度。就像想要居住在九夷之地,乘木筏浮游于海上一样。子路只看到表面现象而没有领会其中的道理,所以听到乘木筏的话就高兴,听到要去公山弗扰那里就不高兴,他只能登堂而不能入室,怎么能领会圣人的旨趣呢?
子曰:“由也!女闻六言六蔽矣乎?”(六言六蔽者,谓下六事:仁,知,信,直,勇,刚也。)对曰:“未也。”“居!吾语女。(孔曰:“子路起对,故使还坐。”)好仁不好学,其蔽也愚。(孔曰:“仁者爱物,不知所以裁之,则愚。”)好知不好学,其蔽也荡。(孔曰:“荡,无所▯守。”)好信不好学,其蔽也贼。(孔曰:“父子不知相为隐之辈。”)好直不好学,其蔽也绞。好勇不好学,其蔽也乱。好刚不好学,其蔽也狂。”(孔曰:“狂,妄抵触人。”)
[疏]“子曰”至“也狂”。○正义曰:此章劝学也。“子曰:由也!女闻六言六蔽矣乎”者,蔽,谓蔽塞不自见其过也。孔子呼子路而问之曰:“汝尝闻六言不学而皆蔽塞者乎?”“对曰:未也”者,子路对言,未曾闻也。“居!吾语女”者,居,由坐也。礼:“君子问更端,则起。”子路起对,故使还坐。吾将语女也。“好仁不好学,其蔽也愚”者,此下历说六言六蔽之事也。学者,觉也,所以觉寤未知也。仁之为行,学则不固,是以爱物好与曰仁。若但好仁,不知所以裁之,所施不当,则如愚人也。“好知不好学,其蔽也荡”者,明照於事曰知,若不学以裁之,则其蔽在於荡逸无所▯守也。“好信不好学,其蔽也贼”者,人言不欺为信,则当信义。若但好信,而不学以裁之,其蔽在於贼害,父子不知相为隐之辈也。“好直不好学,其蔽也绞”者,绞,切也。正人之曲曰直,若好直不好学,则失於讥刺太切。“好勇不好学,其蔽也乱”者,勇,谓果敢,当学以知义。若好勇而不好学,则是有勇而无义,则为贼乱。“好刚不好学,其蔽也狂”者,狂,犹妄也。刚者无欲,不为曲求。若好恃其刚,不学以制之,则其蔽也妄抵触人。
子曰:“小子何莫学夫《诗》(包曰:“小子,门人也。”)《诗》,可以兴,(孔曰:“兴,引譬连类。”)可以观,(郑曰:“观风俗之盛衰。”)可以群,(孔曰:“群居相切▯差。”)可以怨。(孔曰:“怨刺上政。”)迩之事父,远之事君,(孔曰:“迩,近也。”)多识於鸟兽草木之名。”子谓伯鱼曰:“女为《周南》、《召南》矣乎?人而不为《周南》、《召南》,其犹正墙面而立也与?”(马曰:“《周南》、《召南》、《国风》之始。乐得淑女以配君子,三纲之首,王教之端,故人而不为,如向墙而立。”)
[疏]“子曰”至“也与”。○正义曰:此章劝人学《诗》也。“子曰:小子何莫学夫《诗》”者,小子,门人也。莫,不也。孔子呼门人曰:何不学夫《诗》也。“《诗》,可以兴”者,又为说其学《诗》有益之理也。若能学《诗》,《诗》可以令人能引譬连类以为比兴也。“可以观”者,《诗》有诸国之风俗,盛衰可以观览知之也。“可以群”者,《诗》有“如切如磋”,可以群居相切磋也。“可以怨”者,《诗》有“君政不善则风刺之”,“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故可以怨刺上政。“迩之事父,远之事君”者,迩,近也。《诗》有《凯风》、《白华》,相戒以养,是有近之事父之道也。又有《雅》、《颂》君臣之法,是有远之事君之道也。言事父与君,皆有其道也。“多识於鸟兽草木之名”者,言诗人多记鸟兽草木之名以为比兴,则因又多识於此鸟兽草木之名也。“子谓伯鱼曰:女为《周南》、《召南》矣乎”者,为,犹学也。孔子谓其子伯鱼曰:女学《周南》、《召南》之诗矣乎?“人而不为《周南》、《召南》,其犹正墙面而立也与”者,又为说宜学《周南》、《召南》之意也。墙面,面向墙也。《周南》、《召南》,《国风》之始,三纲之首,王教之端,故人若学之,则可以观兴;人而不为,则如面正向墙而立,无所观见也。○注“《周南》”至“而立”。正义曰:云“《周南》、《召南》,《国风》之始”者,《诗序》云:“然则《关雎》、《麟趾》之化,王者
译孔子说:“仲由啊!你听说过六种美德和六种弊病吗?”(所谓六言六蔽,是指下面六件事:仁、智、信、直、勇、刚。)子路回答说:“没有听说过。”孔子说:“坐下!我告诉你。(孔安国说:“子路起身回答,所以孔子让他重新坐下。”)爱好仁德却不爱好学习,它的弊病是愚昧。(孔安国说:“仁者爱物,不知道如何裁度节制,就会愚昧。”)爱好智慧却不爱好学习,它的弊病是放荡。(孔安国说:“荡,指没有坚守的原则。”)爱好诚信却不爱好学习,它的弊病是害人。(孔安国说:“指父子之间不知道互相隐瞒过错这类人。”)爱好直率却不爱好学习,它的弊病是尖刻。爱好勇敢却不爱好学习,它的弊病是作乱。爱好刚强却不爱好学习,它的弊病是狂妄。(孔安国说:“狂,指胡乱抵触别人。”)
[疏]“子曰”到“也狂”。○正义说:这一章是劝勉学习的。“孔子说:仲由啊!你听说过六种美德和六种弊病吗”中,蔽,是指蒙蔽堵塞,不能自己看到过错。孔子呼唤子路并问他:“你曾经听说过六种美德如果不学习都会产生蒙蔽堵塞的情况吗?”“回答说:没有听说过”中,子路回答说,未曾听说过。“坐下!我告诉你”中,居,是让子路坐下。礼制规定:“君子询问更换话题时,就要起身。”子路起身回答,所以孔子让他重新坐下。我将告诉你。“爱好仁德却不爱好学习,它的弊病是愚昧”中,下面依次讲述六种美德和六种弊病的事情。学,就是觉悟,用来觉悟未知的事物。仁作为一种品行,学习就不会固执,所以爱物喜好施与叫做仁。如果只爱好仁德,不知道如何裁度节制,施与不当,就像愚人一样。“爱好智慧却不爱好学习,它的弊病是放荡”中,对事物明察叫做智,如果不通过学习来裁度节制,那么弊病就在于放荡逸乐,没有坚守的原则。“爱好诚信却不爱好学习,它的弊病是害人”中,说话不欺骗叫做信,就应当符合信义。如果只爱好诚信,而不通过学习来裁度节制,弊病就在于伤害人,比如父子之间不知道互相隐瞒过错这类人。“爱好直率却不爱好学习,它的弊病是尖刻”中,绞,就是急切。纠正别人的邪曲叫做直,如果爱好直率却不爱好学习,就会失于讥刺太过急切。“爱好勇敢却不爱好学习,它的弊病是作乱”中,勇,指果敢,应当学习以知晓道义。如果爱好勇敢却不爱好学习,就是有勇而无义,就会成为作乱的人。“爱好刚强却不爱好学习,它的弊病是狂妄”中,狂,就是妄为。刚强的人没有私欲,不委曲求全。如果只倚仗自己的刚强,不通过学习来制约它,那么弊病就是胡乱抵触别人。
孔子说:“学生们为什么都不学习《诗经》呢?《诗经》,可以激发志意,(孔安国说:“兴,指引发比喻,连类相及。”)可以观察社会风俗,(郑玄说:“观察风俗的兴盛与衰败。”)可以合群相处,(孔安国说:“群居时互相切磋砥砺。”)可以抒发怨愤。(孔安国说:“怨刺上级政治。”)近可以侍奉父亲,远可以侍奉君主,(孔安国说:“迩,近的意思。”)还可以多认识鸟兽草木的名称。”孔子对伯鱼说:“你学习《周南》、《召南》了吗?人如果不学习《周南》、《召南》,就像正对着墙壁站立一样吗?”(马融说:“《周南》、《召南》是《国风》的开始。乐得淑女来匹配君子,是三纲之首,王道教化的开端,所以人如果不学习,就像面向墙壁站立一样。”)
[疏]“子曰”到“也与”。○正义说:这一章是劝人学习《诗经》。“孔子说:学生们为什么都不学习《诗经》”中,小子,指门人学生。莫,不的意思。孔子呼唤门人说:为什么不学习《诗经》呢。“《诗经》,可以激发志意”中,又说明学习《诗经》有益的道理。如果能学习《诗经》,《诗经》可以让人能够引发比喻,连类相及,作为比兴。“可以观察”中,《诗经》有各国的风俗,兴盛衰败可以观察知晓。“可以合群”中,《诗经》有“如切如磋”的诗句,可以群居时互相切磋。“可以抒发怨愤”中,《诗经》有“君主政治不善就讽刺它”,“说话的人没有罪过,听的人足以警戒”,所以可以怨刺上级政治。“近可以侍奉父亲,远可以侍奉君主”中,迩,近的意思。《诗经》有《凯风》、《白华》,互相告诫要奉养父母,这是有近侍奉父亲的道理。又有《雅》、《颂》中的君臣法则,这是有远侍奉君主的道理。说侍奉父亲和君主,都有它们的道理。“多认识鸟兽草木的名称”中,说诗人多记载鸟兽草木的名称作为比兴,那么就因此又多认识了这些鸟兽草木的名称。“孔子对伯鱼说:你学习《周南》、《召南》了吗”中,为,就是学习的意思。孔子对他的儿子伯鱼说:你学习《周南》、《召南》的诗了吗?“人如果不学习《周南》、《召南》,就像正对着墙壁站立一样吗”中,又说明应当学习《周南》、《召南》的意思。墙面,就是面向墙壁。《周南》、《召南》,是《国风》的开始,三纲之首,王道教化的开端,所以人如果学习它,就可以观察兴发;人如果不学习,就像面正向墙站立,什么也看不见。○注“《周南》”到“而立”。正义说:说“《周南》、《召南》,是《国风》的开始”,《诗序》说:“那么《关雎》、《麟趾》的教化,王者
之风,故系之周公。南,言化自北而南也。《鹊巢》、《驺虞》之德,诸侯之风也,先王之所以教,故系之召公。《周南》、《召南》,正始之道,王化之基。”是以《周南》、《召南》二十五篇谓之正国风,为十五国风之始也。云“乐得淑女以配君子”者,亦《诗 关雎序文》也。言《二南》皆是正始之道,先美家内之化,是以《关雎》之篇,说后妃心之所乐,乐得此贤善之女,以配己之君子也。云“三纲之首,王化之端”者,《白虎通》云:“三纲者何谓?谓君臣、父子、夫妇也。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有夫妇然後有父子,有父子然後有君臣。《二南》之诗,首论夫妇。文王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是故二国之诗以后妃夫人之德为首,终以《麟趾》、《驺虞》,言后妃夫人有斯德,兴助其君子,皆可以成功,至于致嘉瑞,故为三纲之首,王教之端也。
译这种风气,所以归属于周公。南,是说教化从北向南推行。《鹊巢》、《驺虞》所体现的德行,是诸侯的风俗,是先王用来教化的内容,所以归属于召公。《周南》、《召南》,是端正开端的道理,是王道教化的基础。因此,《周南》、《召南》二十五篇被称为正国风,是十五国风之首。所谓“乐得淑女以配君子”,也是《诗经·关雎序》中的文字。意思是《二南》都是端正开端的道理,首先赞美家庭内部的教化,所以《关雎》这一篇,讲述后妃心中所喜悦的,是喜悦得到这位贤良的女子,来匹配自己的君子。所谓“三纲之首,王化之端”,《白虎通》说:“三纲是指什么?是指君臣、父子、夫妇。君是臣的纲,父是子的纲,夫是妻的纲。”有了夫妇然后才有父子,有了父子然后才有君臣。《二南》中的诗歌,首先论述夫妇。文王以身作则教化他的妻子,进而推广到兄弟,以此治理家和国,所以这两个国家的诗歌以后妃和夫人的德行为首,最终以《麟趾》、《驺虞》结尾,是说后妃和夫人拥有这样的德行,兴起并辅助她们的君子,都能取得成功,以至于招致吉祥的瑞应,所以是三纲之首,王道教化的开端。
子曰:“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郑曰:“玉,圭璋之属。帛,束帛之属。言礼非但崇此玉帛而已,所贵者,乃贵其安上治民。”)乐云乐云,锺鼓云乎哉?”(马曰:“乐之所贵者,移风易俗,非谓锺鼓而已。”)
[疏]“子曰”至“乎哉”。○正义曰:此章辨礼乐之本也。“子曰: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者,玉,圭璋之属;帛,束帛之属,皆行礼之物也。言礼之所云,岂在此玉帛云乎哉者?言非但崇此玉帛而已,所贵者,在於安上治民。“乐云乐云,锺鼓云乎哉”者,锺鼓,乐之器也。乐之所贵者,贵其移风易俗,非谓贵此锺鼓铿锵而已,故孔子叹之。重言之者,深明乐之本不在玉帛锺鼓也。
子曰:“色厉而内荏,(孔曰:“荏,柔也。为外自矜厉而内柔佞。”)譬诸小人,其犹穿窬之盗也与?”(孔曰:“为人如此,犹小人之有盗心。穿,穿壁。窬,窬墙。”)
[疏]“子曰:色厉而内荏,譬诸小人,其犹穿窬之盗也与?”○正义曰:此章疾时人体与情反也。厉,矜庄也。荏,柔佞也。穿,穿壁。窬,窬墙也。言外自矜厉,而内柔佞,为人如此,譬之犹小人,外虽持正,内常有穿壁窬墙窃盗之心也与。
子曰:“乡原,德之贼也。”(周曰:“所至之乡,辄原其人情,而为意以待之,是贼乱德也。。”一曰:“乡,向也,古字同。谓人不能刚毅,而见人辄原其趣向,容媚而合之,言此所以贼德。”)
[疏]“子曰:乡原,德之贼也”。○正义曰:此章疾时人之诡随也。旧解有二:周曰:“所至之乡,辄原其人情,而为意以待之,是贼乱德也。”何晏云:“一曰:乡,向也,古字同。谓人不能刚毅,而见人辄原其趣向,容媚而合之言,此所以贼德也。”
子曰:“道听而涂说,德之弃也。”(马曰:“闻之於道路,则传而说之。”)
[疏]“子曰:道听而涂说,德之弃也”。○正义曰:此章疾时人不习而传之也。涂亦道也。言闻之於道路,则於道路传而说之,必多谬妄,为有德者所弃也。
子曰:“鄙夫可与事君也与哉?(孔曰:“言不可与事君。”)其未得之也,患得之。(患得之者,患不能得之,楚俗言。)既得之,患失之。苟患失之,无所不至矣。”(郑曰:“无所不至者,言其邪媚,无所不为。”)
[疏]“子曰鄙夫”至“至矣”。○正义曰:此章论鄙夫之行也。“子曰:鄙夫可与事君也与哉”者,言凡鄙之人不可与之事君也。“其未得之也,患得之”者,此下明鄙夫不可与事君之由也。患得之者,患不能得也。言其初未得事君也,时常患己不能得事君也。“既得之,患失之”者,言不能任直守道,常忧患失其禄位也。“苟患失之,无所不至矣”者,苟,诚也。若诚忧失之,则用心顾惜,窃位偷安,言其邪媚无所不为也。以此故不可与事君也。
子曰:“古者民有三疾,今也或是之亡也。(包曰:“言古者民疾与今时异。”)古之狂也肆,(包曰:“肆,极意敢言。”)今之狂也荡;(孔曰:“荡,无所据。”)古之矜也廉,(马曰:“有廉隅。”)今之矜也忿戾;(孔曰:“恶理多怒。”)古之愚也直,今之愚也诈而已矣。”
[疏]“子曰”至“已矣”。○正义曰:此章论今人浇薄,不如古人也。“子曰:古者民有三疾,今也或是之亡也”者,亡,无也。言古者淳朴之时,民之行有三疾,今也浇薄,或是亦无也。言古者民疾与今时异。“古之狂也肆”者,此下历言三疾也。肆,谓极意敢言,多抵触人也。“今之狂也荡”者,谓忿怒而多▯弗戾,恶理多怒。“古之愚也直”者,谓心直而无邪曲。“今之愚也诈而已矣”者,谓多行欺诈自利也。
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王曰:“巧言无实,令色无质。”)
[疏]“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正义曰:此章与《学而篇》
译孔子说:“礼啊礼啊,难道只是指玉器和丝帛吗?”郑玄说:“玉,是指圭、璋一类的玉器。帛,是指成束的丝帛。意思是说,礼不仅仅推崇这些玉帛而已,所看重的,在于安定上位者、治理百姓。”“乐啊乐啊,难道只是指钟和鼓吗?”马融说:“乐所看重的,在于改变风俗、教化百姓,并不是说钟鼓这些乐器而已。”
[疏]“子曰”到“乎哉”。○正义说:这一章辨别礼乐的根本。“孔子说:礼啊礼啊,难道只是指玉器和丝帛吗”中,玉,是圭、璋一类的玉器;帛,是成束的丝帛,都是举行礼仪时所用的物品。意思是说,礼所谈论的,难道仅仅在于这些玉帛吗?意思是说,不仅仅推崇这些玉帛而已,所看重的,在于安定上位者、治理百姓。“乐啊乐啊,难道只是指钟和鼓吗”中,钟和鼓,是音乐的器具。乐所看重的,在于改变风俗、教化百姓,并不是说看重这些钟鼓铿锵的声音而已,所以孔子感叹。重复说“礼云礼云”、“乐云乐云”,是为了深刻阐明礼乐的根本不在于玉帛钟鼓。
孔子说:“外表严厉而内心软弱,(孔安国说:“荏,柔弱。指外表自我矜持严厉,而内心柔弱奸佞。”)比作小人,大概就像挖墙洞爬墙的小偷吧?”(孔安国说:“为人像这样,就像小人有偷盗之心。穿,挖穿墙壁。窬,翻越墙垣。”)
[疏]“孔子说:外表严厉而内心软弱,比作小人,大概就像挖墙洞爬墙的小偷吧?”○正义说:这一章痛恨当时的人外表与内心相反。厉,是矜持庄重。荏,是柔弱奸佞。穿,是挖穿墙壁。窬,是翻越墙垣。意思是说,外表自我矜持严厉,而内心柔弱奸佞,为人像这样,比作小人,外表虽然持守正道,内心却常有挖墙洞翻墙垣偷盗之心吗。
孔子说:“乡愿,是道德的破坏者。”(周氏说:“每到一处乡里,就推究那里的人情,而揣测心意来对待他们,这是败坏道德。”另一种说法:“乡,通‘向’,古字通用。指人不能刚毅,而见到别人就推究他们的意向,逢迎讨好而迎合他们,说这就是败坏道德的原因。”)
[疏]“孔子说:乡愿,是道德的破坏者”。○正义说:这一章痛恨当时的人诡诈随俗。旧解有两种:周氏说:“每到一处乡里,就推究那里的人情,而揣测心意来对待他们,这是败坏道德。”何晏说:“另一种说法:乡,通‘向’,古字通用。指人不能刚毅,而见到别人就推究他们的意向,逢迎讨好而迎合他们,说这就是败坏道德的原因。”
孔子说:“在路上听到传闻就在路上传播,是道德所抛弃的。”(马融说:“在道路上听到,就传播并讲述它。”)
[疏]“孔子说:在路上听到传闻就在路上传播,是道德所抛弃的”。○正义说:这一章痛恨当时的人不学习就传播。涂也通“道”。意思是说,在道路上听到,就在道路上传播并讲述,必定多有错误虚妄,被有道德的人所抛弃。
孔子说:“鄙陋的人可以和他一起侍奉君主吗?(孔安国说:“意思是不可和他一起侍奉君主。”)他还没有得到时,担心得不到。(担心得不到,是指担心不能得到,这是楚地的俗语。)已经得到了,又担心失去。如果担心失去,那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了。”(郑玄说:“无所不至,是说其邪媚,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疏]“孔子说鄙夫”到“至矣”。○正义说:这一章论述鄙陋之人的行为。“孔子说:鄙陋的人可以和他一起侍奉君主吗”中,意思是凡是鄙陋的人不可和他一起侍奉君主。“他还没有得到时,担心得不到”中,这下面说明鄙陋之人不可和他一起侍奉君主的原因。担心得不到,是指担心不能得到。意思是说他起初没有得到侍奉君主的职位时,时常担心自己不能得到侍奉君主的职位。“已经得到了,又担心失去”中,意思是说不能任直守道,常忧患失去他的禄位。“如果担心失去,那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了”中,苟,是诚、如果。如果真担心失去,就会用心顾惜,窃据职位苟且偷安,意思是说他邪媚,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因为这个缘故不可和他一起侍奉君主。
孔子说:“古代百姓有三种毛病,现在或许连这些毛病都没有了。(包咸说:“意思是古代百姓的毛病与现在不同。”)古代的狂人肆意敢言,(包咸说:“肆,尽情敢言。”)现在的狂人放荡无度;(孔安国说:“荡,没有依据。”)古代的矜持者有棱角,(马融说:“有廉隅。”)现在的矜持者忿怒乖戾;(孔安国说:“厌恶道理多怒。”)古代的愚者直率,现在的愚者欺诈罢了。”
[疏]“孔子说”到“已矣”。○正义说:这一章论述今人浇薄,不如古人。“孔子说:古代百姓有三种毛病,现在或许连这些毛病都没有了”中,亡,是无。意思是说古代淳朴之时,百姓的行为有三种毛病,现在浇薄,或许连这些也没有了。意思是说古代百姓的毛病与现在不同。“古代的狂人肆意敢言”中,这下面逐一论述三种毛病。肆,是指尽情敢言,多抵触人。“现在的狂人放荡无度”中,是指忿怒而多乖戾,厌恶道理多怒。“古代的愚者直率”中,是指心直而无邪曲。“现在的愚者欺诈罢了”中,是指多行欺诈以自利。
孔子说:“花言巧语,装出伪善的面貌,这种人很少有仁德。”(王肃说:“巧言没有实质,令色没有质地。”)
[疏]“孔子说:花言巧语,装出伪善的面貌,这种人很少有仁德”。○正义说:这一章与《学而篇》
子曰:“恶紫之夺朱也,(孔曰:“朱,正色。紫,间色之好者。恶其邪好而夺正色。”)恶郑声之乱雅乐也,(包曰:“郑声,淫声之哀者。恶其乱雅乐。”)恶利口之覆邦家者。”(孔曰:“利口之人,多言少实,苟能悦媚时君,倾覆国家。”)
[疏]“子曰”至“家者”。○正义曰:此章记孔子恶邪夺正也。“恶紫之夺朱也”者,朱,正色。紫,间色之好者。恶其邪好而夺正色也。“恶郑声之乱雅乐也”者,郑声,淫声之哀者。恶其淫声乱正乐也。“恶利口之覆邦家”者,利口之人,多言少实,苟能悦媚时君,倾覆国家也。○注“孔曰”至“正色”。○正义曰:云“朱,正色。紫,间色”者,皇氏云:正,谓青赤田白黑五方正色。不正,谓五方间色,绿红碧紫骝黄色是也。青是东方正,绿是东方间。东为木,木色青。木克土,土色黄,并以所克为间,故绿色青黄也。朱是南方正,红是南方间。南为火,火色赤。火克金,金色白,故红色赤白也。白是西方正,碧是西方间。西为金,金色白。金克木,木色青,故碧色青白也。黑是北方正,紫是北方间。北方水,水色黑。水克火,火色赤,故紫色赤黑也。黄是中央正,骝黄是中央间。中央土,土色黄。土克水,水色黑,故骝黄色黄黑也。
子曰:“予欲无言。”子贡曰:“子如不言,则小子何述焉?”(言之为益少,故欲无言。)子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
[疏]“子曰”至“言哉”。○正义曰:此章戒人慎言也。“子曰:予欲无言”者,君子讷於言而敏於行,以言之为益少,故欲无言。“子贡曰:子如不言,则小子何述焉”者,小子,弟子也。子贡闻孔子不欲言,故告曰:“夫子若不言,则弟子等何所传述?”“子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者,此孔子举天亦不言而令行以为譬也。天何尝有言语哉?而四时之令递行焉,百物皆依时而生焉,天何尝有言语教命哉?以喻人若无言,但有其行,不亦可乎!
孺悲欲见孔子,孔子辞以疾。将命者出户,取瑟而歌,使之闻之。(孺悲,鲁人也。孔子不欲见,故辞之以疾。为其将命者不已,故歌令将命者悟,所以令孺悲思之。)
[疏]“孺悲”至“闻之”。○正义曰:此章盖言孔子疾恶也。“孺悲欲见孔子,孔子辞以疾”者,孺悲,鲁人也。来欲见孔子,孔子不欲见,故辞之以疾也。“将命者出户,取瑟而歌,使之闻之”者,将犹奉也。奉命者,主人传辞出入人也。初,将命者来,入户言孺悲求见,夫子辞之以疾。又为将命者不已,故取瑟而歌,令将命者闻之而悟,己无疾,但不欲见之,所以令孺悲思之。
宰我问:“三年之丧,期已久矣。君子三年不为礼,礼必坏;三年不为乐,乐必崩。旧▯既没,新▯既升,钻燧改火,期可已矣。”(马曰:“《周书 月令》有更火之文。春取榆柳之火,夏取枣杏之火,季夏取桑柘之火,秋取柞▯酋之火,冬取槐檀之火。一年之中,钻火各异木,故曰改火也。”)子曰:“食夫稻,衣夫锦,於女安乎?”曰:“安。”“女安,则为之。夫君子之居丧,食旨不甘,闻乐不乐,居处不安,故不为也。今女安,则为之!”(孔曰:“旨,美也。责其无仁恩於亲,故再言‘女安,则为之’。”)宰我出。子曰:“予之不仁也!子生三年,然後免於父母之怀。(马曰:“子生未三岁,为父母所怀抱。”)夫三年之丧,天下之通丧也,(孔曰:“自天子达於庶人。”)予也有三年之爱於其父母乎!”(孔曰:“言子之於父母,‘欲报之恩,昊天罔极’,而予也有三年之爱乎!”)
[疏]“宰我”至“母乎”。○正义曰:此章论三年丧礼也。“宰我问:三年之丧,期已久矣”者,《礼 丧服》为至亲者三年。宰我嫌其期月大远,故问於夫子曰:“三年之丧,期已久矣乎?”“君子三年不为礼,礼
译孔子说:“我厌恶紫色夺了正色朱红的地位,(孔安国说:“朱红,是正色。紫,是间色中好看的。厌恶它邪僻而美好,却夺取了正色的地位。”)厌恶郑国的靡靡之音扰乱了雅乐,(包咸说:“郑声,是淫邪之声中哀婉的。厌恶它扰乱雅乐。”)厌恶巧言善辩的人颠覆国家。”(孔安国说:“巧言善辩的人,话说得多而实际少,如果能够取悦当时的君主,就会倾覆国家。”)
[疏]“子曰”到“家者”。○正义说:这一章记载孔子厌恶邪僻夺取正道的情况。“厌恶紫色夺了正色朱红的地位”者,朱红,是正色。紫,是间色中好看的。厌恶它邪僻而美好,却夺取了正色的地位。“厌恶郑国的靡靡之音扰乱了雅乐”者,郑声,是淫邪之声中哀婉的。厌恶它淫邪之声扰乱了正乐。“厌恶巧言善辩的人颠覆国家”者,巧言善辩的人,话说得多而实际少,如果能够取悦当时的君主,就会倾覆国家。○注“孔曰”到“正色”。○正义说:说“朱红,是正色。紫,是间色”者,皇氏说:正,是指青、赤、黄、白、黑五种方正的正色。不正,是指五方的间色,绿、红、碧、紫、骝黄色就是。青是东方的正色,绿是东方的间色。东方属木,木的颜色是青。木克土,土的颜色是黄,都以所克制的颜色为间色,所以绿色是青黄相间。朱红是南方的正色,红是南方的间色。南方属火,火的颜色是赤。火克金,金的颜色是白,所以红色是赤白相间。白是西方的正色,碧是西方的间色。西方属金,金的颜色是白。金克木,木的颜色是青,所以碧色是青白相间。黑是北方的正色,紫是北方的间色。北方属水,水的颜色是黑。水克火,火的颜色是赤,所以紫色是赤黑相间。黄是中央的正色,骝黄是中央的间色。中央属土,土的颜色是黄。土克水,水的颜色是黑,所以骝黄色是黄黑相间。
孔子说:“我想不再说话。”子贡说:“您如果不说话,那我们这些学生传述什么呢?”(因为言语带来的益处少,所以想不再说话。)孔子说:“天说了什么话呢?四季照样运行,万物照样生长,天说了什么话呢?”
[疏]“子曰”到“言哉”。○正义说:这一章告诫人们要谨慎言语。“孔子说:我想不再说话”者,君子说话迟钝而行动敏捷,因为言语带来的益处少,所以想不再说话。“子贡说:您如果不说话,那我们这些学生传述什么呢”者,小子,指弟子。子贡听说孔子不想说话,所以告诉他说:“夫子如果不说话,那么弟子们传述什么呢?”“孔子说:天说了什么话呢?四季照样运行,万物照样生长,天说了什么话呢”者,这是孔子举天也不说话却命令得以实行的例子作为比喻。天何尝有言语呢?而四季的命令依次运行,万物都依时而生长,天何尝有言语教命呢?用来比喻人如果不说话,只有行动,不也可以吗!
孺悲想拜见孔子,孔子以生病为由推辞。传话的人刚出门,孔子就取来瑟弹唱,让孺悲听到。(孺悲,是鲁国人。孔子不想见他,所以用生病来推辞。因为传话的人不停止,所以唱歌让传话的人醒悟,从而让孺悲思考。)
[疏]“孺悲”到“闻之”。○正义说:这一章大概说的是孔子厌恶邪恶。“孺悲想拜见孔子,孔子以生病为由推辞”者,孺悲,是鲁国人。来想拜见孔子,孔子不想见他,所以用生病来推辞。“传话的人刚出门,取来瑟弹唱,让孺悲听到”者,将,同“奉”。奉命者,是主人传达言辞进出的人。起初,传话的人来,进门说孺悲求见,夫子用生病来推辞。又因为传话的人不停止,所以取来瑟弹唱,让传话的人听到而醒悟,自己并没有病,只是不想见他,所以让孺悲思考。
宰我问:“三年的丧期,时间太长了。君子三年不练习礼仪,礼仪必然败坏;三年不演奏音乐,音乐必然荒废。旧粮已经吃完,新粮已经登场,钻木取火所用的木材也更换了一遍,一年的丧期就可以结束了。”(马融说:“《周书·月令》中有更换取火木材的文字。春天取榆树和柳树的火,夏天取枣树和杏树的火,季夏取桑树和柘树的火,秋天取柞树和栗树的火,冬天取槐树和檀树的火。一年之中,钻火所用的木材各不相同,所以说更换取火木材。”)孔子说:“吃着白米饭,穿着锦缎衣,你心安吗?”宰我说:“心安。”“你心安,那就去做吧。君子居丧,吃美味不觉得甜,听音乐不觉得快乐,住在家中不觉得安稳,所以不做这些事。现在你心安,那就去做吧!”(孔安国说:“旨,是美味的意思。责备他对父母没有仁爱之恩,所以两次说‘你心安,那就去做吧’。”)宰我出去后。孔子说:“宰我不仁啊!孩子出生后三年,然后才能脱离父母的怀抱。(马融说:“孩子出生未满三岁,被父母怀抱。”)三年的丧期,是天下的通例,(孔安国说:“从天子到平民百姓。”)宰我对他的父母难道没有三年的爱吗!”(孔安国说:“说子女对于父母,‘想要报答的恩情,像苍天一样没有极限’,而宰他对父母难道没有三年的爱吗!”)
[疏]“宰我”到“母乎”。○正义说:这一章论述三年丧礼。“宰我问:三年的丧期,时间太长了”者,《礼记·丧服》规定为至亲者服丧三年。宰我嫌其期限太远,所以问夫子说:“三年的丧期,时间太长了吗?”“君子三年不
必坏;三年不为乐,乐必崩”者,此宰我又说丧不可三年之义也。言礼检人迹,乐和人心,君子不可斯须去身。惟在丧则皆不为也。不为既久,故礼坏而乐崩也。“旧▯既没,新▯既升,钻燧改火,期可已矣”者,宰我又言,三年之丧,一期为足之意也。夫人之变迁,本依天道。一期之间,则旧▯已没,新▯已成。钻木出火谓之燧。言钻燧者又已改变出火之木。天道万物既已改新,则人情亦宜从旧,故丧礼但一期而除,亦可已矣。“子曰:食夫稻,衣夫锦,於女安乎”者,孔子见宰我言至亲之丧,欲以期断,故问之。言礼为父母之丧,既殡,食粥,居倚庐,斩衰三年。期而小祥,食菜果,居垩室,练冠纟原缘,要▯不除。今女既期之後,食稻衣锦,於女之心,得安否乎?“曰:安”者,宰我言,既期除丧,即食稻衣锦,其心安也。“女安,则为之”者,孔子言,女心安,则自为之。“夫君子之居丧,食旨不甘,闻乐不乐,居处不安,故不为也。今女安,则为之”者,孔子又为说不可安之礼。旨,美也。言君子之居丧也疾,即饮酒食肉,虽食美味,不以为甘,虽闻乐声,不以为乐,寝苫枕块,居处不求安也。故不为食稻衣锦之事。今女既心安,则任自为之。责其无仁恩於亲,故再言“女安,则为之”。“宰我出。子曰:予之不仁也!子生三年,然後免於父母之怀”者,予,宰我名。宰我方当愚执,夫子不欲面斥其过,故宰我既问而出去,孔子对二三子言曰:夫宰予不仁於父母也!凡人子生未三岁,常为父母所怀抱,既三年,然後免离父母之怀。是以圣人制丧礼,为父母三年。“夫三年之丧,天下之通丧也”者,通,达也。谓上自天子,下达庶人,皆为父母三年,故曰通丧也。“予也有三年之爱於其父母乎”者,为父母爱己,故丧三年。今予也不欲行三年之服,是有三年之恩爱於父母乎?○注“马曰”至“火也”。○正义曰:云“《周礼 月令》有更火之文”者,《周书》,孔子所删《尚书》百篇之馀也,晋成康中得之汲冢,有《月令》篇,其辞今亡。案《周礼》“司▯掌行火之政令,四时变国火,以救时疾”。郑玄注云:“行犹用也。变犹易也。”郑司农说以《鄹子》曰:“春取榆柳之火,夏取枣杏之火,季夏取桑柘之火,秋取柞▯酋之火,冬取槐檀之火。”其文与此正同。释者云:“榆柳青故春用之,枣杏赤故夏用之,桑柘黄故季夏用之,柞▯酋白故秋用之,槐檀黑故冬用之。”○注“孔曰:自天子达於庶人”。○正义曰:《礼记 三年问》云:“夫三年之丧,天下之通丧也。”郑玄云:“达,谓自天子至於庶人。”《丧服四制》曰:“此丧之所以三年,贤者不得过,不肖者不得不及。”《檀弓》曰:“先王制礼也,过之者俯而就之,不至焉者▯而及之也。”圣人虽以三年为文,其实二十五月而毕,若驷之过隙,然而遂之,则是无穷也,故先王为之立中制节,壹使足以成文理则释之矣。《丧服四制》曰:“始死,三日不怠,三月不解,期悲哀。三年忧,恩之杀也。”故孔子云:“子生三年,然後免於父母之怀。夫三年之丧,天下之达丧也。”所以丧必三年为制也。○注“孔曰”至“爱乎”。○正义曰:云“欲报之德,昊天罔极”者,《小雅 蓼莪》文。郑笺云:“之犹是也。我欲报父母是德,昊天乎,我心无极。”云“予也有三年之爱乎”者,言宰予不欲服丧三年,是无三年之爱也。缪协云:“尔时礼坏乐崩,三年不行。宰我大惧其往,以为圣人无微旨以戒将来,故假时人之谓,启愤於夫子,义在屈己以明道也。”
译“必定败坏;三年不奏乐,乐必定崩坏”,这是宰我阐述丧期不可定为三年的理由。他说,礼制用来规范人的行为,音乐用来调和人的内心,君子片刻也不能离开它们。只有在居丧期间,这两者都不做。不做的时间久了,所以礼制败坏而音乐崩坏。“旧火种既已熄灭,新火种既已升起,钻木取火改用新的木材,丧期一年就可以结束了”,这是宰我又说,三年之丧,以一年为足的意思。人的变迁,本来依据天道。一年的时间里,旧火种已经熄灭,新火种已经形成。钻木取火叫做燧。说钻燧,是指又改变了取火的木材。天道万物既然已经更新,那么人情也应当随之改变,所以丧礼只守一年就除服,也可以了。“孔子说:‘吃稻米,穿锦缎,你心安吗?’”,孔子见宰我说至亲的丧期,想要以一年为限,所以问他。说,按照礼制为父母守丧,下葬后,喝粥,住在倚庐,穿斩衰服三年。一年时小祥祭,吃菜果,住在粉刷过的屋子,戴练冠,缘边用素色,腰绖不除去。现在你既已过了丧期一年,吃稻米穿锦缎,在你的心里,能安心吗?“回答说:‘心安’”,宰我说,既已一年除丧,就吃稻米穿锦缎,心里是安定的。“你心安,就去做吧”,孔子说,你心里安定,就自己去做吧。“君子居丧,吃美味不觉得甜,听音乐不觉得快乐,起居不安,所以不做这些事。现在你心安,就去做吧”,孔子又解释不能安于礼的道理。旨,是美味的意思。说君子居丧时,即使饮酒吃肉,虽然吃着美味,不觉得甘甜,虽然听到音乐,不觉得快乐,睡在草垫上枕着土块,起居不追求安逸。所以不做吃稻米穿锦缎的事。现在你既然心安,就任你自己去做。责备他对父母没有仁爱之恩,所以再次说“你心安,就去做吧”。“宰我出去。孔子说:‘宰予不仁啊!孩子生下来三年,然后才能脱离父母的怀抱’”,予,是宰我的名字。宰我正当愚昧固执,孔子不想当面斥责他的过错,所以宰我问完话出去后,孔子对众弟子说:宰予对父母不仁啊!凡是人孩子生下来不到三岁,常常被父母怀抱,过了三年,然后才能脱离父母的怀抱。因此圣人制定丧礼,为父母守丧三年。“三年之丧,是天下的通丧”,通,是普遍的意思。说上自天子,下至平民百姓,都为父母守丧三年,所以叫通丧。“宰予有对父母三年的爱吗”,因为父母爱自己,所以守丧三年。现在宰予不想实行三年的丧服,难道他对父母有三年的恩爱吗?○注“马曰”至“火也”。○正义曰:说“《周礼 月令》有更火的文字”,《周书》,是孔子删减《尚书》百篇后剩下的部分,晋成康年间在汲冢得到,有《月令》篇,其文辞现在已失传。查《周礼》“司爟掌管行火的政令,四季变换国家的火,以救治时疾”。郑玄注说:“行,用的意思。变,更换的意思。”郑司农用《鄹子》解释说:“春天取榆柳的火,夏天取枣杏的火,季夏取桑柘的火,秋天取柞棫的火,冬天取槐檀的火。”其文与此完全相同。解释的人说:“榆柳青色所以春天用,枣杏赤色所以夏天用,桑柘黄色所以季夏用,柞棫白色所以秋天用,槐檀黑色所以冬天用。”○注“孔曰:自天子达於庶人”。○正义曰:《礼记 三年问》说:“三年之丧,是天下的通丧。”郑玄说:“达,是说从天子到平民。”《丧服四制》说:“这丧期之所以是三年,贤者不能超过,不肖者不能不及。”《檀弓》说:“先王制定礼制,超过的俯身就下,不及的踮脚赶上。”圣人虽然以三年为文辞,其实二十五个月就结束,像驷马过隙一样快,然而如果继续下去,那就是无穷无尽了,所以先王为之确立中道节制,一旦足以成就文理就释放了。《丧服四制》说:“刚死,三天不懈怠,三个月不解体,一年悲哀。三年忧愁,是恩情的衰减。”所以孔子说:“孩子生下来三年,然后才能脱离父母的怀抱。三年之丧,是天下的通丧。”所以丧期必定以三年为制度。○注“孔曰”至“爱乎”。○正义曰:说“想要报答的恩德,昊天无极”,是《小雅 蓼莪》的文句。郑笺说:“之,是的意思。我想要报答父母这样的恩德,昊天啊,我的心没有极限。”说“宰予有对父母三年的爱吗”,是说宰予不想守丧三年,是没有三年的爱。缪协说:“那时礼坏乐崩,三年之丧不实行。宰我非常害怕其后果,认为圣人没有细微的旨意来警戒将来,所以借当时人的说法,激发孔子的愤慨,意义在于委屈自己以阐明道理。”
子曰:“饱食终日,无所用心,难矣哉!不有博奕者乎?为之,犹贤乎已。”(马曰:“为其无所据乐,善生淫欲。”)
[疏]“子曰”至“乎已”。○正义曰:此章疾人之不学也。“子曰:饱食终日,无所用心,难矣哉”者,言人饱食终日,於善道无所用心,则难以为处矣哉。“不有博奕者乎?为之,犹贤乎已”者,贤,胜也。已,止也。博,《说文》作{▯博},扃戏也,六箸十二▯也。古者乌胄作{▯博}。围▯谓之奕。《说文》弈从廾,言竦两手而执之。棋者所执之子,以子围而相杀,故谓之围棋。围▯称弈者,又取其落弈之义也。夫子为其饱食终日,无所据乐,善生淫欲,故教之曰:“不有博弈之戏者乎?若其为之,犹胜乎止也。”欲令据此为乐,则不生淫欲也。
子路曰:“君子尚勇乎?”子曰:“君子义以为上,君子有勇而无义为乱,小人有勇而无义为盗。”
[疏]“子路”至“为盗”。○正义曰:此章抑子路也。“子路曰:君子尚勇乎”者,子路有勇,意谓勇可崇尚,故问於夫子曰:“君子当尚勇乎?“子曰:君子义以为上”者,言君子不尚勇而上义也。上即尚也。“君子有勇而无义为乱,小人有勇而无义为盗”者,君子指在位者,合宜为义。言在位之人,有勇而无义,则为乱逆。在下小人,有勇而无义,则为盗贼。
子贡曰:“君子亦有恶乎?”子曰:“有恶:恶称人之恶者,(包曰:“好称说人之恶,所以为恶。”)恶居下流而讪上者,(孔曰:“讪,谤毁。”)恶勇而无礼者,恶果敢而窒者。”(马曰:“窒,窒塞也。”)曰:“赐也亦有恶乎?”“恶徼以为知者,(孔曰:“徼,抄也。抄人之意,以为己有。”)恶不孙以为勇者,恶讦以为直者。”(包曰:“讦,谓攻发人之阴私。”)
[疏]“子贡”至“直者”。○正义曰:此章论人有恶行可憎恶也。“子贡曰:君子亦有恶乎”者,君子谓夫子也。子贡问:夫子之意亦有憎恶者乎?“子曰:有恶”者,答言有所憎恶也。“恶称人之恶”者,谓好称说人之恶,所以恶之。“恶居下流而讪上”者,讪,谤毁也。谓人居下位而谤毁在上,所以恶之也。“恶勇而无礼”者,勇而无礼义为乱,所以恶之也。“恶果敢而窒”者,窒,谓窒塞。谓好为果敢,窒塞人之善道,所以恶之也。“曰:赐也亦有恶乎”者,子贡言,赐也亦有所憎恶也。“恶徼以为知”者,徼,抄也。礼“毋抄说”,若抄人之意,以为己有,所以恶之。“恶不孙以为勇”者,孙,顺也。君子义以为勇。若以不顺为勇者,亦可恶也。“恶讦以为直”者,讦,谓攻发人之阴私也。人之为直,当自直。己若攻发他人阴私之事,以成已之直者,亦可恶也。
子曰:“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孙,远之则怨。”
[疏]“子曰: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孙,远之则怨”。○正义曰:此章言女子与小人皆无正性,难畜养。所以难养者,以其亲近之则多不孙顺,疏远之则好生怨恨。此言女子,举其大率耳。若其禀性贤明,若文母之类,则非所论也。
子曰:“年四十而见恶焉,其终也已。”(郑曰:“年在不惑而为人所恶,终无善行。”)
[疏]“子曰:年四十而见恶焉,其终也已”。○正义曰:此章言人年四十犹为恶行,而见憎恶於人者,则是其终无善行也已。以其年在不惑,而犹为人所恶,必不能追改故也。
●卷十八 微子第十八
[疏]正义曰:此篇论天下无道,礼坏乐崩,君子仁人或去或死,否则隐沦岩野,周流四方,因记周公戒鲁公之语,四乳生八士之名。以前篇言群小在位,则必致仁人失所,故以此篇次之。
微子去之,箕子为之奴,比干谏而死。(马曰:“微、箕,二国名。子,爵也。微子,纣之庶兄。箕子、比干,纣之诸父。微子见纣无道,早去之。箕子佯狂
译孔子说:“整天吃饱了饭,不用心去做有益的事,这样的人太难教导了!不是有下棋的游戏吗?去做做它,也比闲着什么事都不做要好。”(马融说:“因为这些人没有正当的娱乐寄托,容易滋生淫邪的欲望。”)
[疏]“子曰”到“乎已”。○正义说:这一章是痛恨人们不学习。“孔子说:整天吃饱了饭,不用心去做有益的事,这样的人太难教导了”的意思是,说人整天吃饱了饭,在善道上不用心,那就很难安身立命了。“不是有下棋的游戏吗?去做做它,也比闲着什么事都不做要好”的意思是,贤,是胜过;已,是停止。博,《说文》写作{〇博},是一种掷具游戏,有六根箸和十二个{〇}。古代乌胄制作了{〇博}。围{〇}叫做弈。《说文》中“弈”字从“廾”,意思是耸起双手拿着棋子。棋是手中所持的棋子,用棋子围困并互相攻杀,所以叫做围棋。围{〇}称为弈,又取“落弈”(落下棋子)的含义。孔子因为这些人整天吃饱了饭,没有正当的娱乐寄托,容易滋生淫邪的欲望,所以教导他们说:“不是有博弈的游戏吗?如果去做它,也比停止(无所事事)要好。”想要让他们以此作为娱乐,就不至于滋生淫邪的欲望了。
子路说:“君子崇尚勇敢吗?”孔子说:“君子以义为最高准则,君子有勇敢而没有义就会作乱,小人有勇敢而没有义就会做盗贼。”
[疏]“子路”到“为盗”。○正义说:这一章是抑制子路的。“子路说:君子崇尚勇敢吗”的意思是,子路有勇敢的性格,心里认为勇敢是可以崇尚的,所以问孔子说:“君子应当崇尚勇敢吗?”“孔子说:君子以义为最高准则”的意思是,说君子不崇尚勇敢而崇尚义。上就是尚。“君子有勇敢而没有义就会作乱,小人有勇敢而没有义就会做盗贼”的意思是,君子指在位的人,合乎宜宜的就是义。说在位的人,有勇敢而没有义,就会作乱叛逆。在下的普通人,有勇敢而没有义,就会成为盗贼。
子贡说:“君子也有憎恶的人或事吗?”孔子说:“有憎恶的:憎恶宣扬别人坏处的人,(包咸说:“喜欢宣扬别人的坏处,所以被憎恶。”)憎恶身居下位而毁谤上级的人,(孔安国说:“讪,是毁谤。”)憎恶勇敢而无礼的人,憎恶果敢而固执不通的人。”(马融说:“窒,是阻塞不通。”)孔子说:“赐(子贡)也有憎恶的人或事吗?”子贡说:“憎恶抄袭别人意见当作自己智慧的人,(孔安国说:“徼,是抄袭。抄袭别人的意思,当作自己的所有。”)憎恶不谦逊当作勇敢的人,憎恶揭发别人隐私当作直率的人。”(包咸说:“讦,是攻发别人的隐私。”)
[疏]“子贡”到“直者”。○正义说:这一章论述人有可憎恶的恶行。“子贡说:君子也有憎恶的人或事吗”的意思是,君子指孔子。子贡问:孔子的意思也有憎恶的人或事吗?“孔子说:有憎恶的”的意思是,回答说有所憎恶。“憎恶宣扬别人坏处的人”的意思是,说喜欢宣扬别人的坏处,所以被憎恶。“憎恶身居下位而毁谤上级的人”的意思是,讪,是毁谤。说人处于下位而毁谤上级,所以被憎恶。“憎恶勇敢而无礼的人”的意思是,勇敢而无礼义就会作乱,所以被憎恶。“憎恶果敢而固执不通的人”的意思是,窒,是阻塞不通。说喜欢做果敢的事,阻塞别人的善道,所以被憎恶。“孔子说:赐也有憎恶的人或事吗”的意思是,子贡说,赐也有憎恶的人或事。“憎恶抄袭别人意见当作自己智慧的人”的意思是,徼,是抄袭。礼制说“不要抄袭言论”,如果抄袭别人的意思,当作自己的所有,所以被憎恶。“憎恶不谦逊当作勇敢的人”的意思是,孙,是顺。君子以义为勇敢。如果以不顺当作勇敢,也是可憎恶的。“憎恶揭发别人隐私当作直率的人”的意思是,讦,是攻发别人的隐私。人做到直率,应当自己正直。自己如果攻发他人的隐私之事,来成就自己的直率,也是可憎恶的。
孔子说:“只有女子和小人是难以教养的,亲近他们,他们就会无礼;疏远他们,他们就会怨恨。”
[疏]“孔子说:只有女子和小人是难以教养的,亲近他们,他们就会无礼;疏远他们,他们就会怨恨”。○正义说:这一章说女子和小人都不具备端正的本性,难以畜养。之所以难以教养,是因为亲近他们,他们大多不恭顺;疏远他们,他们就喜欢产生怨恨。这里说女子,是举其大概而言。如果本性贤明,像文母(太姒)之类,就不在讨论之列了。
孔子说:“到了四十岁还被别人憎恶,这个人也就完了。”(郑玄说:“年纪到了不惑之年却被人憎恶,终究不会有善行。”)
[疏]“孔子说:到了四十岁还被别人憎恶,这个人也就完了”。○正义说:这一章说人到了四十岁还做恶事,而被别人憎恶,那就是他终究不会有善行了。因为他年纪到了不惑之年,却还被别人憎恶,必定不能追悔改过。
●卷十八 微子第十八
[疏]正义说:这一篇论述天下无道,礼崩乐坏,君子仁人有的离去,有的死去,否则就隐居山野,周游四方,因此记载了周公告诫鲁公的话,以及四乳生八士的名字。因为前一篇说群小在位,就必然导致仁人失所,所以把这一篇排在后面。
微子离开了商朝,箕子做了商朝的奴隶,比干劝谏而死。(马融说:“微、箕,是两个国家的名字。子,是爵位。微子,是纣王的庶兄。箕子、比干,是纣王的叔父。微子看到纣王无道,早就离开了。箕子假装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