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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论语注疏十四

卷十三 子路第十三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159–170 段

也正名乎”者,言将先正百事之名也。“子路曰:有是哉,子之迂也!奚其正”者,迂犹远也。子路言:“岂有若是哉,夫子之言远於事也!何其正名乎?”“子曰:野哉,由也”者,野犹不达也。夫子见子路言迂,故曰:“不达理哉,此仲由也!”“君子於其所不知,盖阙如也”者,此责子路不知正名之义而便言迂远也。言君子於其所不知,盖当阙而勿据。今由不知正名之义而便谓之迂远,不亦野哉。“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错手足”者,此孔子更陈正名之理也。夫事以顺成,名由言举。名若不正则言不顺序,言不顺序则政事不成。政事不成,则君不安於上,风不移於下,是礼乐不兴行也。礼乐不行,则有淫刑滥罚,故不中也。刑罚枉滥,民则▯地局天,动罹刑网,故无所错其手足也。“故君子名之必可言也,言之必可行也。君子於其言,无所苟而已矣”者,此又言正名之事,非为苟且也。君子名此事,必使可明言,言此事必可遵行。君子於其所言,无苟且。若名之不可言,言之不可行,是苟且而言也。○注“孔曰”至“滥罚”。○正义曰:云“礼以安上,乐以移风”者,《孝经 广要道章》文,言礼所以正君臣父子之别,明男女长幼之序,故可以安上化下,风移俗易。先入乐声,变随人心,正由君德,正之与变,因乐而彰,故可以移风易俗也。云“二者不行,则有淫刑滥罚”者,《礼运》云:“礼者,所以治政安君也。政不正则君位危,君位危则大臣倍,小臣窃。刑肃而俗敝,则法无常。”又《乐记》曰:“五刑不用,百姓无患,天子不怒,如此则乐达矣。”故礼乐二者不行,则刑罚淫滥而不中也。○注“王曰”至“道行”。○正义曰:云“所名之事必可得而明言”者,若礼,人名不以国,以国则废名,是不可明言也。云“所言之事必可得而遵行”者,《缁衣》曰:“可言也,不可行,君子弗言也。可行也,不可言,君子弗行也。”熊氏云:“君子贤人可行,不可言作凡人法。若曾子有母之丧,水浆不入於口七日,不可言说以为法,是不可遵行也。”是以可明言,可遵行,而後君子名言之也。

译“也正名乎”这句话,是说将要首先端正各种事务的名称。“子路曰:有是哉,子之迂也!奚其正”这句话,迂就是远的意思。子路说:“哪有这样的事呢,老师的言论远离实际事务!为什么要端正名称呢?”“子曰:野哉,由也”这句话,野就是不通达的意思。孔子见子路说言论迂远,所以说:“不通达事理啊,这个仲由!”“君子於其所不知,盖阙如也”这句话,这是责备子路不了解正名的意义就轻易说它迂远。说君子对于他所不知道的事情,大概应当存疑而不妄加论断。现在仲由不了解正名的意义就轻易说它迂远,不也太粗野了吗。“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错手足”这句话,这是孔子进一步陈述正名的道理。事务依靠顺理才能成功,名称通过言语来确立。名称如果不正,言语就不顺理;言语不顺理,政事就不能成功。政事不能成功,那么君主在上位就不安稳,教化在下位就不能感化,这就是礼乐不能兴起的原因。礼乐不能兴起,就会有过度严酷的刑罚和滥用的惩罚,所以就不恰当了。刑罚歪曲滥用,百姓就会像被困在地天之间,动辄触犯刑网,所以无处安放他们的手脚。“故君子名之必可言也,言之必可行也。君子於其言,无所苟而已矣”这句话,这又是说正名这件事,不是出于苟且。君子命名这件事,一定要使它能够明白地表述,表述这件事一定要能够遵照实行。君子对于他所说的话,没有苟且的态度。如果命名不能明白表述,表述不能遵照实行,这就是苟且而言了。○注“孔曰”至“滥罚”。○正义说:说“礼用来安定上位者,乐用来移风易俗”的,是《孝经·广要道章》的文句,说礼是用来端正君臣父子的区别,明确男女长幼的次序,所以可以安定上位者教化下位者,风气改变习俗更易。音乐先入耳,变化跟随人心,正确由君主的德行,正确与变化,通过音乐而彰显,所以可以移风易俗。说“这两者不实行,就会有过度严酷的刑罚和滥用的惩罚”的,《礼运》说:“礼,是用来治理政事安定君主的。政事不正则君主地位危险,君主地位危险则大臣背叛,小臣窃取。刑罚严酷而风俗败坏,那么法律就没有常准。”又《乐记》说:“五种刑罚不使用,百姓没有祸患,天子不发怒,这样音乐就通达了。”所以礼乐这两者不实行,那么刑罚就过度严酷滥用而不恰当了。○注“王曰”至“道行”。○正义说:说“所命名的事物一定能够明白地表述”的,比如礼,人名不用国名,用国名就废弃了名称,这是不能明白表述的。说“所表述的事物一定能够遵照实行”的,《缁衣》说:“可以说的,不能实行,君子不说。可以实行的,不能说,君子不实行。”熊氏说:“君子贤人可以做到的,不能说作为普通人的法则。比如曾子有母亲丧事,七天不喝水浆,不能说作为法则,这是不能遵照实行的。”所以能够明白表述,能够遵照实行,然后君子才命名和表述。

樊迟请学稼。子曰:“吾不如老农。”请学为圃。曰:“吾不如老圃。”(马曰:“树五▯曰稼。树菜蔬曰圃。”)樊迟出。子曰:“小人哉,樊须也!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孔曰:“情,情实也。言民化於上,各以实应。”)夫如是,则四方之民襁负其子而至矣,焉用稼!”(包曰:“礼义与信,足以成德,何用学稼以教民乎?负者以器曰襁。”)

[疏]“樊迟”至“用稼”。○正义曰:此章言礼义忠信为治民之要。“樊迟请学稼”者,树五▯曰稼。弟子樊须谓於夫子,学播种之法,欲以教民也。“子曰:吾不如老农”者,孔子怒其不学礼义而学稼种,故拒之,曰:“稼种之事,吾不如久老之农夫也。”“请学为圃”者,树菜蔬曰圃。樊迟又请於夫子,学树艺菜蔬之法。“曰:吾不如老圃”者,亦拒其请也,言:“树艺菜蔬之法,吾不如久老为圃者。”“樊迟出。子曰:小人哉,樊须也”者,樊迟既请而出,夫子与诸弟子言曰:“小人哉,此樊须也!”谓其不学礼义而学农圃,故曰小人也。“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者,孔子遂言礼义与信可以教民也。礼毋不敬,故上好行礼,则民化之,莫敢不敬也。人闻义则服,故上好行义,则民莫敢不服也。以信待物,物亦以实应之,故上若好信,则民莫不用其情。情犹情实也。言民於上,各以实应也。夫如是,则四方之民襁负其子而至矣。“焉用稼”者,此又言夫礼义与信足以成德化民,如是则四方之民感化自来,皆以襁器背负其子而至矣,何用学稼以教民乎?○注“树五▯曰稼。树菜蔬曰圃”。○正义曰:树者,种殖之名。五▯者,黍稷麻麦豆也。《周礼注》云:“种▯曰稼,如嫁女以有所生也。”《周礼 大宰职》云:“园圃,毓草木。”注云:“树果▯曰圃。园,其樊也。”然则园者,外畔藩蓠之名。其内之地,种树菜果,则谓之圃。蔬则菜也。郑玄《周礼注》云:“百草根实可食者。”《释天》云:“蔬不熟为馑。”郭璞曰:“凡草菜可食者通名为蔬。”○注“负者以器曰襁”。○正义曰:《博物志》云:“织缕为之,广八尺,长丈二,以约小儿於背。”

子曰:“诵《诗》三百,授之以政,不达;使於四方,不能专对,虽多,亦奚以为?”(专犹独也。)

[疏]“子曰:诵《诗》三百,授之以政,不达;使於四方,不能专对,虽多,亦奚以为?”○正义曰:此章言人之才学贵於▯用。若多学而不能用,则如不学也。诵谓讽诵。《周礼注》云:“倍文曰讽。以声节之曰诵。《诗》有《国风》、《雅》、《颂》,凡三百五篇,皆言天子诸侯之政也。古者使▯四方,有会同之事,皆赋《诗》以见意。今有人能讽诵《诗》文三百篇之多,若授之以政,使居位治民,而不能通达;使於四方,不能独对,讽诵虽多,亦何以为。言无所益也。

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令,教令也。)

[疏]“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正义曰:此章言为政者当以身先也。言上之人,其身若正,不在教令,民自观化而行之。其身若不正,虽教令滋章,民亦不从也。

子曰:“鲁、卫之政,兄弟也”。(包曰:“鲁,周公之封。卫,康叔之封。周公、康叔既为兄弟,康叔睦於周公,其国之政亦如兄弟。”)

[疏]“子曰:鲁、卫之政,兄弟也”。○正义曰:此章孔子评论鲁、卫二国之政相似,如周公、康叔之为兄弟也。鲁、周公之封。卫,康叔之封。周公、康叔既为兄弟,康叔睦於周公,其国之政亦如兄弟也。

子谓卫公子荆,“善居室。(王曰:“荆与蘧瑗、史▯酋并为君子。”)始有,曰‘苟合矣’;少有,曰‘苟完矣’;富有,曰‘苟美矣’。

[疏]

译樊迟向孔子请教耕种庄稼的方法。孔子说:“我不如老农。”樊迟又请教种植蔬菜的方法。孔子说:“我不如老菜农。”(马融说:“种植五谷叫作稼。种植蔬菜叫作圃。”)樊迟退出后。孔子说:“樊须真是个小人啊!在上位的人喜爱礼,百姓就没有谁敢不恭敬;在上位的人喜爱义,百姓就没有谁敢不服从;在上位的人喜爱信,百姓就没有谁敢不诚实。(孔安国说:“情,就是诚实。意思是百姓受上位者的感化,各自以诚实来回应。”)如果这样,那么四方的百姓就会背着婴儿前来归附,哪里用得着去学耕种庄稼呢!”(包咸说:“礼义与信,足以成就德行,何必用学耕种庄稼来教导百姓呢?用器具背负叫作襁。”)

[疏]“樊迟”到“用稼”。○正义说:这一章说明礼义忠信是治理百姓的关键。“樊迟请学稼”的意思是,种植五谷叫作稼。弟子樊须向夫子请教,学习播种的方法,想要用来教导百姓。“孔子说:我不如老农”的意思是,孔子生气他不学习礼义而学习耕种,所以拒绝他,说:“耕种庄稼的事,我不如经验丰富的老农夫。”“请学为圃”的意思是,种植蔬菜叫作圃。樊迟又向夫子请教,学习种植蔬菜的方法。“说:我不如老菜农”的意思是,也拒绝他的请求,说:“种植蔬菜的方法,我不如经验丰富的老菜农。”“樊迟退出。孔子说:樊须真是个小人啊”的意思是,樊迟请求后退出,夫子对各位弟子说:“真是个小人啊,这樊须!”认为他不学习礼义而学习农圃,所以称他为小人。“在上位的人喜爱礼,百姓就没有谁敢不恭敬;在上位的人喜爱义,百姓就没有谁敢不服从;在上位的人喜爱信,百姓就没有谁敢不诚实”的意思是,孔子接着说礼义与信可以教导百姓。礼没有不恭敬的,所以在上位的人喜好行礼,百姓受其感化,就没有谁敢不恭敬。人听到义就会服从,所以在上位的人喜好行义,百姓就没有谁敢不服从。用诚信对待事物,事物也会以诚实回应,所以在上位的人如果喜好诚信,百姓就没有谁不用其诚实。情就是诚实。意思是百姓对于上位者,各自以诚实来回应。如果这样,四方的百姓就会背着婴儿前来归附。“哪里用得着去学耕种庄稼呢”的意思是,这又说明礼义与信足以成就德行教化百姓,这样四方百姓受感化自来,都背着婴儿前来,何必用学耕种庄稼来教导百姓呢?○注“种植五谷叫作稼。种植蔬菜叫作圃”。○正义说:树,是种植的名称。五谷,是黍、稷、麻、麦、豆。《周礼注》说:“种植谷物叫作稼,就像嫁女是为了有所生育一样。”《周礼·大宰职》说:“园圃,培育草木。”注说:“种植果木谷物叫作圃。园,是它的篱笆。”那么园,是外围篱笆的名称。里面的土地,种植蔬菜果木,就叫作圃。蔬就是菜。郑玄《周礼注》说:“百草根实可食用的。”《释天》说:“蔬菜歉收叫作馑。”郭璞说:“凡是草菜可食用的通称为蔬。”○注“用器具背负叫作襁”。○正义说:《博物志》说:“用丝线编织而成,宽八尺,长一丈二,用来把小孩绑在背上。”

孔子说:“熟读《诗经》三百篇,把政事交给他,却办不通;派他出使四方,不能独立应对,虽然读得多,又有什么用呢?”(专,就是独自。)

[疏]“孔子说:熟读《诗经》三百篇,把政事交给他,却办不通;派他出使四方,不能独立应对,虽然读得多,又有什么用呢?”○正义说:这一章说明人的才学贵在实用。如果多学而不能应用,就像没学一样。诵,指讽诵。《周礼注》说:“背诵文字叫作讽。用声音节奏诵读叫作诵。《诗经》有《国风》、《雅》、《颂》,共三百零五篇,都讲述天子诸侯的政事。古代出使四方,有会盟朝见之事,都赋《诗》来表达心意。现在有人能讽诵《诗经》三百篇之多,如果授予他政事,让他居位治理百姓,却不能通达;派他出使四方,不能独自应对,讽诵虽然多,又有什么用处。意思是没有什么益处。

孔子说:“自身行为端正,不下命令也能推行;自身行为不端正,虽然下了命令也不服从。”(令,是教令。)

[疏]“孔子说:自身行为端正,不下命令也能推行;自身行为不端正,虽然下了命令也不服从”。○正义说:这一章说明执政者应当以身作则。说在上位的人,自身如果端正,不需要教令,百姓自然观察感化而行动。自身如果不端正,虽然教令繁多,百姓也不服从。

孔子说:“鲁国和卫国的政事,像兄弟一样。”(包咸说:“鲁国,是周公的封地。卫国,是康叔的封地。周公、康叔既然是兄弟,康叔和睦于周公,他们的国家政事也像兄弟一样。”)

[疏]“孔子说:鲁国和卫国的政事,像兄弟一样”。○正义说:这一章孔子评论鲁、卫两国的政事相似,像周公、康叔作为兄弟一样。鲁国,是周公的封地。卫国,是康叔的封地。周公、康叔既然是兄弟,康叔和睦于周公,他们的国家政事也像兄弟一样。

孔子评价卫国的公子荆,“善于管理家业。(王肃说:“荆与蘧瑗、史鱼并称为君子。”)刚开始有一点财产,就说‘差不多够了’;稍微多一点,就说‘差不多完备了’;富有之后,就说‘差不多完美了’。

[疏]

“子谓”至“美矣”。○正义曰:此章孔子称谓卫公子荆有君子之德也。“善居室”者,言居家理也。“始有,曰苟合矣”者,家始富有,不言己才能所致,但曰苟且聚合也。“少有,曰苟完矣”者,又少有增多,但曰苟且完全矣。“富有,曰苟美矣”者,富有大备,但曰苟且有此富美耳,终无泰侈之心也。○注“王曰:荆与蘧瑗、史▯酋并为君子”。○正义曰:案《左传》襄二十九年,“吴公子札来聘。遂▯卫,说蘧瑗、史狗、史▯酋、公子荆、公叔发、公子朝,曰:‘卫多君子,未有患也。’”是与蘧瑗、史▯酋并为君子也。

译孔子说:“……”直到“美好啊”。○正义说:这一章孔子称赞卫国的公子荆具有君子的品德。“善于持家”,是说善于管理家务。“刚开始有一点财产,就说‘差不多够了’”,是说家里刚开始富有,不说是自己才能所致,只是说勉强凑合罢了。“稍微多一点,就说‘差不多完备了’”,是说又稍微增多了一些,只是说勉强完备罢了。“非常富有,就说‘差不多完美了’”,是说财富极大且完备,只是说勉强有此富美罢了,始终没有骄奢放纵之心。○注“王说:公子荆与蘧瑗、史鳅并称为君子”。○正义说:查考《左传》襄公二十九年,“吴国公子札来聘问。于是经过卫国,称赞蘧瑗、史狗、史鳅、公子荆、公叔发、公子朝,说:‘卫国君子很多,没有祸患了。’”这就是与蘧瑗、史鳅并称为君子的意思。

子▯卫,冉有仆。(孔曰:“孔子之卫,冉有御。”)子曰:“庶矣哉!”(孔曰:“庶,众也。言卫人众多。”)冉有曰:“既庶矣,又何加焉?”曰:“富之。”曰:“既富矣,又何加焉?”曰:“教之。”

[疏]“子▯”至“教之”。○正义曰:此章言治民之法也。“子▯卫,冉有仆”者,▯,之也。孔子之卫,冉有为仆以御车也。“子曰:庶矣哉”者,庶,众也。至卫境,见卫人众多,故孔子叹美之。冉有曰:“既庶矣,又何加焉”者,言民既众多,复何加益也。“曰:富之”者,孔子言当施舍薄敛,使之衣食足也。“曰:既富矣,又何加焉”者,冉有言民既饶足,复何加益之。“曰:教之”者,孔子言当教以义方,使知礼节也。

子曰:“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三年有成。”(孔曰:“言诚有用我於政事者,期月而可以行其政教,必三年乃有成功。”)

[疏]“子曰: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三年有成”。○正义曰:此章孔子自言为政之道也。苟,诚也。期月,周月也,谓周一年之十二月也。孔子言诚有用我於政事者,期月而可以行其政教,必满三年乃有成功也。

子曰:“‘善人为邦百年,亦可以胜残去杀矣。’(王曰:“胜残,残暴之人使不为恶也。去杀,不用刑杀也。”)诚哉是言也!”(孔曰:“古有此言,孔子信之。”)

[疏]“子曰:‘善人为邦百年,亦可以胜残去杀矣。’诚哉是言也”。○正义曰:此章言善人君子治国至於百年以来,亦可以胜残暴之人,使不为恶,去刑杀而不用矣。“诚哉是言”者,古有此言,孔子信之,故曰:“诚哉是言也。”

子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後仁。”(孔曰:“三十年曰世。如有受命王者,必三十年仁政乃成。”)

[疏]“子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後仁”。○正义曰:三十年曰世。此章言如有受天命而王天下者,必三十年仁政乃成也。

子曰:“苟正其身矣於从政乎?何有不能正其身如正人何

[疏]子曰:“苟正其身矣,於从政乎何有?不能正其身,如正人何?”○正义曰:此章言政者正也,欲正他人,在先正其身也。苟,诚也。诚能自正其身,则於从政乎何有?言不难也。若自不能正其身,则虽令不从。“如正人何”,言必不能正人也。

冉子退朝。(周曰:“谓罢朝於鲁君。”)子曰:“何晏也?”对曰:“有政。”(马曰:“政者,有所改更匡正。”)子曰:“其事也。(马曰:“事者,凡行常事。”)如有政,虽不吾以,吾其与闻之。”(马曰:“如有政,非常之事,我为大夫,虽不见任用,必当与闻之。”)

[疏]“冉子”至“闻之”。○正义曰:此章明政、事之别也。“冉子退朝”者,时冉有臣於季氏。朝廷曰退,谓罢朝於鲁君也。“子曰:何晏也”者,晏,晚也。孔子讶其退朝晚,故问之。“对曰:有政”者,冉子言,有所改更匡正之政,故退晚也。“子曰:其事也。如有政,虽不吾以,吾其与闻之”者,孔子言,女之所谓政者,但凡行常事耳。设如有大政非常之事,我为大夫,虽不见任用,必当与闻之也。○注“周曰:谓罢朝於鲁君”。○正义曰:周氏以为,夫子云“虽不吾以,吾其与闻”,皆论若朝之事,故云罢朝於鲁君。郑玄以冉有臣於季氏,故以朝为季氏之朝。《少仪》云:“朝廷曰退。”谓於朝廷之中,若欲散还,则称曰退。以近君为进,还私远君为退朝。此退朝谓罢朝也。○注“马曰:事者,凡行常事”。○正义曰:案昭二十五年《左传》曰:“为政事、庸力、行务以从四时。”杜预曰:“在君为政,在臣为事。”杜意据此文,时冉子仕於季氏,称季氏有政,孔子谓之为事,是在君为政,在臣为事也。何晏以为,仲尼称孝友是亦为政,明其政、事通言,但随事大小异其名耳,故不同郑、杜之说,而取周、马之言,以朝

译孔子前往卫国,冉有为他驾车。孔子说:“人口真多啊!”冉有说:“人口已经很多了,还要再做什么呢?”孔子说:“使他们富裕起来。”冉有说:“已经富裕了,还要再做什么呢?”孔子说:“对他们进行教化。”

孔子说:“如果有任用我的人,一年就可以使政教推行开来,三年就能取得显著成效。”

孔子说:“‘善人治理国家一百年,也足以克服残暴,废除刑杀了。’这话真是正确啊!”

孔子说:“如果有施行王道的君主,一定要经过三十年,仁政才能成就。”

孔子说:“如果自身端正了,治理政事有什么困难呢?如果不能端正自身,怎么能端正别人呢?”

冉有从朝廷退下来。孔子说:“为什么这么晚?”冉有回答说:“有政事。”孔子说:“那是日常事务罢了。如果有重大的政事,即使不再任用我,我也一定会听到。”

为鲁君之朝,以事为君之凡行常事也。

译所谓鲁君的朝见,是指以处理事务作为侍奉君主的常规日常行为。

定公问:“一言而可以兴邦,有诸?”孔子对曰:“言不可以若是,其几也。(王曰:“以其大要,一言不能正兴国。几,近也。有近一言可以兴国。”)人之言曰:‘为君难,为臣不易。’如知为君之难也,不几乎一言而兴邦乎?”(孔曰:“事不可以一言而成。如知此,则可近也。”)曰:“一言而丧邦,有诸?”孔子对曰:“言不可以若是,其几也。人之言曰:‘予无乐乎为君,唯其言而莫予违也。’(孔曰:“言无乐於为君。所乐者,唯乐其言而不见违。”)如其善而莫之违也,不亦善乎?如不善而莫之违也。不几乎一言而丧邦乎?”(孔曰:“人君所言善,无违之者,则善也。所言不善,而无敢违之者,则近一言而丧国。”)

[疏]“定公”至“邦乎”。○正义曰:此章言为君之道也。“定公问:一言而可以兴邦,有诸”者,鲁君定公问於孔子,为君之道,有一言善而可以兴其国,有之乎?孔子对曰:“言不可以若是,其几也”者,几,近也。孔子以其大要,一言不能正兴国,故云言不可以若是。有近一言可以兴国者,故云其几也。“人之言曰:‘为君难,为臣不易。’如知为君之难也,不几乎一言而兴邦乎”者,此孔子称其近兴国之一言也。事不可以一言而成,如人君知此为君难,此则可近也。“曰:一言而丧邦,有诸”者,定公又问曰:“人君一言不善而致亡国,有之乎?”“孔子对曰:言不可以若是,其几也”者,亦言有近一言可以亡国也。“人之言曰:‘予无乐乎为君,唯其言而莫予违也”者,此举近亡国之一言也。言我无乐於为君,所乐者,唯乐其言而不见违也。“如其善而莫之违也,不亦善乎?如不善而莫之违也,不几乎一言而丧邦乎”者,此孔子又评其理,言人君所言善,无违之者,则善也。所言不善,而无敢违之者,则近一言而亡国也。

叶公问政。子曰:“近者说,远者来。”

[疏]“叶公”至“者来”。○正义曰:此章楚叶县公问为政之法於孔子也。子曰:“当施惠於近者,使之喜说,则远者当慕化而来也。”

子夏为莒父宰,问政。(郑曰:“旧说云:莒父,鲁下邑。”)子曰:“无欲速,无见小利。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大大事不成。”(孔曰:“事不可以速成,而欲其速则不达矣。小利妨大,则大事不成。”)

[疏]“子夏”至“不成”。○正义曰:此章弟子子夏为鲁下邑莒父之宰,问为政之法於夫子也。“子曰:无欲速,无见小利”者,言事有程期,无欲速成,当存大体,无见小利也。“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者,此又言其欲速、见小利害政之意。若事不可以速成者,而欲其速,则其事不达矣。务见小利而行之,则妨大政,故大事不成也。

叶公语孔子曰:“吾党有直躬者,(孔曰:“直躬,直身而行。”)其父攘羊,而子证之。”(周曰:“有因而盗曰攘。”)孔子曰:“吾党之直者异於是。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其中矣。”

[疏]“叶公”至“中矣”。○正义曰:此章明为直之礼也。“叶公语孔子曰:吾党有直躬者”,躬,身也。言吾乡党中有直身而行者。“其父攘羊,而子证之”者,此所直行之事也。有因而盗曰攘。言因羊来入己家,父即取之,而子言於失羊之主,证父之盗。叶公以此子为直行,而夸於孔子也。“孔子曰:吾党之直者异於是。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其中矣”者,孔子言此,以拒叶公也。言吾党之直者,异於此证父之直也,子苟有过,父为隐之,则慈也;父苟有过,子为隐之,则孝也。孝慈则忠,忠则直也,故曰直在其中矣。今律,大功以上得相容隐,告言父祖者入十恶,则典礼亦尔。而叶公以证父为直者,江熙云:“叶公见圣人之训,动有隐讳,故举直躬,欲以此言毁訾儒教,抗衡中国。夫子答之,辞正而义切,荆蛮之豪丧其夸矣。”

樊迟问仁。子曰:“居处恭,

译鲁定公问:“一句话就可以使国家兴盛,有这种事吗?”孔子回答说:“说话不能说得这么绝对,但差不多有这样的情形。(王曰:“就其大要而言,一句话不能使国家真正兴盛。几,是接近的意思。有接近一句话就可以使国家兴盛的情况。”)人们常说:‘做君主很难,做臣子也不容易。’如果知道做君主很难,这不就接近于一句话使国家兴盛了吗?”(孔曰:“事情不能靠一句话就完成。如果知道这一点,那就接近了。”)定公又问:“一句话就可以使国家灭亡,有这种事吗?”孔子回答说:“说话不能说得这么绝对,但差不多有这样的情形。人们常说:‘我做君主没有什么乐趣,只是我说的话没有人敢违抗。’(孔曰:“说做君主没有乐趣。所乐的,只是乐得自己的话没有人违抗。”)如果他的话是好的而没有人违抗,不也很好吗?如果他的话不好而没有人敢违抗,这不就接近于一句话使国家灭亡了吗?”(孔曰:“君主说的话好,没有人违抗,那就是好。说的话不好,而没有人敢违抗,那就接近于一句话使国家灭亡。”)

[疏]“定公”到“邦乎”。○正义说:这一章讲的是做君主的道理。“定公问:一言而可以兴邦,有诸”是说,鲁定公问孔子,做君主的道理,有一句话好就可以使国家兴盛,有这种事吗?孔子回答说:“言不可以若是,其几也”是说,几,是接近的意思。孔子认为就大要而言,一句话不能使国家真正兴盛,所以说说话不能这么绝对。有接近一句话可以使国家兴盛的情况,所以说差不多。“人之言曰:‘为君难,为臣不易。’如知为君之难也,不几乎一言而兴邦乎”是说,这是孔子称引那接近使国家兴盛的一句话。事情不能靠一句话就完成,如果君主知道做君主很难,这就接近了。“曰:一言而丧邦,有诸”是说,定公又问:“君主一句话不好就导致亡国,有这种事吗?”“孔子对曰:言不可以若是,其几也”是说,也是说有接近一句话可以使国家灭亡的情况。“人之言曰:‘予无乐乎为君,唯其言而莫予违也”是说,这是举出那接近使国家灭亡的一句话。说我没有乐趣做君主,所乐的,只是乐得自己的话没有人违抗。“如其善而莫之违也,不亦善乎?如不善而莫之违也,不几乎一言而丧邦乎”是说,这是孔子又评判其中的道理,说君主说的话好,没有人违抗,那就是好。说的话不好,而没有人敢违抗,那就接近于一句话使国家灭亡。

叶公问政。孔子说:“使近处的人高兴,远处的人就会来归附。”

[疏]“叶公”到“者来”。○正义说:这一章是楚国叶县的公问孔子治理政事的方法。孔子说:“应当对近处的人施恩惠,使他们喜悦,那么远处的人就会仰慕教化而来。”

子夏做莒父的长官,问政。(郑曰:“旧说认为:莒父,是鲁国的下属邑。”)孔子说:“不要追求快速,不要贪图小利。追求快速反而达不到目的,贪图小利就成不了大事。”(孔曰:“事情不能快速完成,想要快速反而达不到目的。小利妨碍大事,就成不了大事。”)

[疏]“子夏”到“不成”。○正义说:这一章是弟子子夏做鲁国下属邑莒父的长官,问孔子治理政事的方法。“孔子说:无欲速,无见小利”是说,事情有一定的期限,不要想快速完成,应当顾全大体,不要贪图小利。“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是说,这又讲了追求快速、贪图小利对政事的危害。如果事情不能快速完成,却想要快速,那么事情就达不到目的。致力于贪图小利而行动,就会妨碍大政,所以大事就成不了。

叶公对孔子说:“我们那里有个正直的人,他父亲偷了羊,他就去告发。”(孔曰:“直躬,是正直地行事。”)(周曰:“有缘由的偷盗叫攘。”)孔子说:“我们那里的正直的人和这个不同。父亲替儿子隐瞒,儿子替父亲隐瞒,正直就在其中了。”

[疏]“叶公”到“中矣”。○正义说:这一章阐明正直的礼法。“叶公语孔子曰:吾党有直躬者”,躬,是身体的意思。说我们乡党中有正直行事的人。“其父攘羊,而子证之”是说,这是所行的正直之事。有缘由的偷盗叫攘。说因为羊来到自己家,父亲就取走了,而儿子向失羊的主人告发,证明父亲偷盗。叶公认为这个儿子是正直的,并向孔子夸耀。“孔子曰:吾党之直者异於是。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其中矣”是说,孔子说这话,是为了反驳叶公。说我们那里的正直的人,不同于这种告发父亲的所谓正直,儿子如果有过错,父亲替他隐瞒,那就是慈爱;父亲如果有过错,儿子替他隐瞒,那就是孝顺。孝顺慈爱就是忠诚,忠诚就是正直,所以说正直就在其中了。现在的法律,大功以上的亲属可以互相隐瞒,告发父祖的人列入十恶,那么典礼也是这样。而叶公认为告发父亲是正直的,江熙说:“叶公看到圣人的教诲,动不动就有隐讳,所以举出直躬的事,想用这话诋毁儒教,与中国抗衡。孔子回答他,言辞正当而义理深切,荆蛮的豪强就失去了夸耀的资本。”

樊迟问仁。孔子说:“日常起居恭敬,

执事敬,与人忠。虽之夷狄,不可弃也。”(包曰:“虽之夷狄无礼义之处,犹不可弃去而不行。”)

译对待职务要恭敬,与人交往要忠实。即使到了夷狄之地,也不可抛弃这些品德。(包咸说:“即使到了没有礼义的夷狄之地,仍然不可抛弃而不践行。”)

[疏]“樊迟”至“弃也”。○正义曰:此章明仁者之行也。弟子樊迟问仁於孔子。“子曰: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虽之夷狄,不可弃也”者,言凡人居处多放恣,执事则懈惰,与人交则不尽忠。唯仁者居处恭谨,执事敬慎,忠以与人也。此恭敬及忠,虽之▯夷狄无礼义之处,亦不可弃而不行也。

子贡问曰:“何如斯可谓之士矣?”子曰:“行已有耻,(孔曰:“有耻者,有所不为。”)使於四方,不辱君命,可谓士矣。”曰:“敢问其次。”曰:“宗族称孝焉,乡党称弟焉。”曰:“敢问其次。”曰:“言必信,行必果,▯▯然小人哉!抑亦可以为次矣。”(郑曰:“行必果,所欲行必果敢为之。▯▯者,小人之貌也。抑亦其次,言可以为次。”)曰:“今之从政者何如?”子曰:“噫!斗筲之人,何足算也?”(郑曰:“噫,心不平之声。筲,竹器,容斗二升。算,数也。”)

[疏]“子贡”至“算也”。○正义曰:此章明士行也。“子贡问曰:何如斯可谓之士矣”者,士,有德之称,故子贡问於孔子曰:“其行如何,斯可谓之士矣!”“子曰:行已有耻,使於四方,不辱君命,可谓士矣”者,此答士之高行也。言行已之道,若有不善,耻而不为。为臣奉命出使,能遭时制宜,不辱君命。有此二行,可谓士矣。“曰:敢问其次”者,子贡复问士之为行次此於二者云何。“曰:宗族称孝焉,乡党称弟焉”者,此孔子复为言其士行之次也。宗族,同宗族属也。善事父母为孝,宗族内亲,见其孝而称之。善事长上为弟,乡党差远,见其弟而称之也。“曰:敢问其次”者,子贡又问更有何行可次於此也。“曰:言必信,行必果,▯▯然小人哉!抑亦可以为次矣”者,孔子又为言其次也。若人不能信以行义,而言必执信。行不能相时度宜,所欲行者,必果敢为之。▯▯然者,小人之貌也。言此二行,虽非君子所为,乃▯▯然小人耳。抑,辞也。抑亦其次,言可以为次也。“曰:今之从政者何如”者,子贡复问今之从政之士其行何如也。“子曰:噫!斗筲之人,何足算也”者,噫,心不平之声。斗,量名,容十升。筲,竹器,容斗二升。算,数也。孔子时见从政者皆无士行,唯小器耳,故心不平之,而曰:“噫!今斗筲小器之人,何足数也!”言不足数,故不述其行。

子曰:“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包曰:“中行,行能得其中者。言不得中行,则欲得狂、狷者。”)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也。”(包曰:“狂者进取於善道,狷者守节无为,欲得此二人者,以时多进退,取其恒一。”)

[疏]“子曰”至“为也”。○正义曰:此章孔子疾时人不纯一也。“子曰: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者,中行,行能得其中者也。言既不得中行之人而与之同处,必也得狂、狷之人可也。“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者,此说狂、狷之行也。狂者进取於善道,知进而不知退;狷者守节无为,应进而退也,二者俱不得中而性恒一。欲得此二人者,以时多进退,取其恒一也。

子曰:“南人有言曰:‘人而无恒,不可以作巫医。”(孔曰:“南人,南国之人。”郑曰:“言巫医不能治无恒之人。”)善夫!”(包曰:“善南人之言也。”)“不恒其德,或承之羞”。(孔曰:“此《易 恒卦》之辞,言德无常则羞辱承之。”)子曰:“不占而已矣。”(郑曰:“《易》所以占吉凶,无恒之人,《易》所不占。”)

[疏]“子曰”至“已矣”。○正义曰:此章疾性行无恒之人也。“子曰:南人有言曰:‘人而无恒,不可以作巫医’”者,南人,南国之人也。巫主接神除邪,医主疗病。南国之人尝有言曰:“人而性行无恒,不可以为巫医。”言巫医不能治无恒之人也。“善夫”者,孔子善南人之言有徵也。“不恒其德,或承之羞”者,此《易 恒卦》之辞,孔子引之,言德无

译【疏】“樊迟”到“弃也”。○正义说:这一章阐明仁者的行为。弟子樊迟向孔子问什么是仁。“孔子说:‘日常居处要恭敬,处理事务要谨慎,与人交往要忠诚。即使到了夷狄那样的地方,这些品德也不可抛弃’”,是说一般人日常居处大多放纵恣肆,处理事务则懈怠懒惰,与人交往则不尽忠诚。只有仁者日常居处恭敬谨慎,处理事务严肃认真,以忠诚之心与人交往。这种恭敬和忠诚,即使到了夷狄那样没有礼义的地方,也不可抛弃而不实行。

子贡问道:“怎样才可以称为士呢?”孔子说:“行为有羞耻之心,(孔安国说:‘有羞耻之心,就是有所不做。’)出使各国,能不辱没君王的使命,可以称为士了。”子贡说:“请问次一等的。”孔子说:“宗族称赞他孝顺,乡里称赞他悌敬。”子贡说:“请问再次一等的。”孔子说:“说话一定守信,做事一定果断,〇〇真是小人啊!但也算可以列为次一等了。”(郑玄说:‘做事一定果断,想做的就一定果敢去做。〇〇的样子,是小人的表现。抑亦其次,是说可以列为次一等。’)子贡说:“现在的执政者怎么样?”孔子说:“唉!那些器量狭小的人,哪里值得计算呢?”(郑玄说:‘噫,是心中不平的声音。筲,竹器,容量是一斗二升。算,计算。’)

【疏】“子贡”到“算也”。○正义说:这一章阐明士的行为。“子贡问道:怎样才可以称为士呢”,士,是有德行的称呼,所以子贡向孔子问道:“行为怎样,才可以称为士呢!”“孔子说:行为有羞耻之心,出使各国,能不辱没君王的使命,可以称为士了”,这是回答士的高尚行为。说行为之道,如果有不善之处,就感到羞耻而不做。作为臣子奉命出使,能顺应时势制定适宜的措施,不辱没君王的使命。具备这两种行为,可以称为士了。“子贡说:请问次一等的”,子贡又问士的行为次于上述两种的是怎样的。“孔子说:宗族称赞他孝顺,乡里称赞他悌敬”,这是孔子又说明士的次等行为。宗族,是同宗族的人。好好侍奉父母叫孝,宗族内的亲属,见到他的孝行而称赞他。好好侍奉长辈叫悌,乡里的人关系稍远,见到他的悌行而称赞他。“子贡说:请问再次一等的”,子贡又问还有什么行为可以次于这种。“孔子说:说话一定守信,做事一定果断,〇〇真是小人啊!但也算可以列为次一等了”,孔子又说明再次一等的行为。如果人不能以信义来行事,而只是说话一定守信。做事不能审时度势,想做的事,一定果敢去做。〇〇的样子,是小人的表现。说这两种行为,虽然不是君子所为,乃是〇〇的小人罢了。抑,是语气词。抑亦其次,是说可以列为次一等。“子贡说:现在的执政者怎么样”,子贡又问现在执政的士他们的行为怎样。“孔子说:唉!那些器量狭小的人,哪里值得计算呢”,噫,是心中不平的声音。斗,量器名,容量是十升。筲,竹器,容量是一斗二升。算,计算。孔子当时看到执政者都没有士的德行,只是器量狭小罢了,所以心中不平,说:“唉!现在这些器量狭小的人,哪里值得计算呢!”说他们不值得计算,所以不叙述他们的行为。

孔子说:“得不到行为中庸的人与之相处,那一定是狂者和狷者了!(包咸说:‘中行,是行为能得其中道的人。说得不到中行之人,就想得到狂者和狷者。’)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包咸说:‘狂者进取于善道,狷者守节无为,想要得到这两类人,因为时人多进退无常,取他们始终如一。’)

【疏】“孔子说”到“为也”。○正义说:这一章孔子痛恨时人不纯一。“孔子说:得不到行为中庸的人与之相处,那一定是狂者和狷者了”,中行,是行为能得其中道的人。说既然得不到中行之人而与之同处,那一定是得到狂者和狷者也可以了。“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这是解说狂者和狷者的行为。狂者进取于善道,只知道进而不知道退;狷者守节无为,应当进却退,这两者都不能得中但性情始终如一。想要得到这两类人,因为时人多进退无常,取他们始终如一。

孔子说:“南方人有句话说:‘人如果没有恒心,不可以做巫医。’”(孔安国说:‘南人,是南国的人。’郑玄说:‘说巫医不能治疗没有恒心的人。’)“说得好啊!”(包咸说:‘称赞南方人的话。’)“不能恒久保持德行,或许会承受羞辱。”(孔安国说:‘这是《易经·恒卦》的辞,说德行没有常准则羞辱就会随之而来。’)孔子说:“不用占卜罢了。”(郑玄说:‘《易经》用来占卜吉凶,没有恒心的人,《易经》不为之占卜。’)

【疏】“孔子说”到“已矣”。○正义说:这一章痛恨性情行为没有恒心的人。“孔子说:南方人有句话说:‘人如果没有恒心,不可以做巫医’”,南人,是南国的人。巫主持接神除邪,医主持治疗疾病。南国的人曾有话说:“人如果性情行为没有恒心,不可以做巫医。”说巫医不能治疗没有恒心的人。“说得好啊”,孔子称赞南方人的话有根据。“不能恒久保持德行,或许会承受羞辱”,这是《易经·恒卦》的辞,孔子引用它,说德行没有

恒则羞辱承之也。“子曰:不占而已”者,孔子既言《易》文,又言夫《易》所以占吉凶,无恒之人,易所不占也。○注“孔曰”至“承之”。○正义曰:云“此《易 恒卦》之辞”者,谓此经所言,是《易 恒卦》九三爻辞也。王弼云:“处三阳之中,居下体之上,处上体之下。上不全尊,下不全卑,中不在体,体在乎恒,而分无所定,无恒者也。德行无恒,自相违错,不可致诘,故或承之羞也。”

译如果行为没有恒心,就会招致羞辱。所谓“孔子说:‘不占卜罢了’”,是指孔子在阐述了《易经》的文辞之后,又进一步说明《易经》之所以能占卜吉凶,是因为对于没有恒心的人,《易经》是不予占卜的。○注“孔曰”至“承之”。○正义说:文中说“这是《易经·恒卦》的辞句”,是指这段经文所说的,是《易经·恒卦》九三爻的爻辞。王弼说:“处于三个阳爻的中间,位居下卦的顶端,又处于上卦的底端。上面不完全尊贵,下面不完全卑下,中间不归属于某一卦体,卦体在于恒常,而爻位没有确定的归属,这就是没有恒心的表现。德行没有恒心,自己相互违背错乱,无法追究责问,所以有时会招致羞辱。”

子曰:“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君子心和,然其所见各异,故曰不同。小人所嗜好者同,然各争利,故曰不和。)

[疏]“子曰: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正义曰:此章别君子小人志行不同之事也。君子心和,然其所见各异,故曰不同。小人所嗜好者则同,然各争利,故曰不和。

子贡问曰:“乡人皆好之,何如?”子曰:“未可也。”“乡人皆恶之,何如?”子曰:“未可也。不如乡人之善者好之,其不善者恶之。”(孔曰:“善人善己,恶人恶己,是善善明,恶恶著。”)

[疏]“子贡”至“恶之”。○正义曰:此章别好恶。“子贡问曰:乡人皆好之,何如”者,言有一人为一乡之所爱好,此人何如?可谓善人乎?“子曰:未可也”者,言未可为善。或一乡皆恶,此人与之同党,故为众所称,是以未可。“乡人皆恶之,何如”者,此子贡又问夫子,既乡人皆好未可为善,若乡人众共憎恶此人,何如?可谓善人乎?“子曰:未可也”者,言亦未可为善。或一乡皆善,此人独恶,故为众所疾,是以未可。“不如乡人之善者好之,其不善者恶之”者,孔子既皆不可其问,自为说其善人也。言乡之善人善之,恶人恶之,真善人也。○注“孔曰”至“恶著”。○正义曰:言乡人皆好之,是善善不明;乡人皆恶之,是恶恶不著。若乡人之善者善之,恶者恶之,则是善善分明,恶恶显著也。

子曰:“君子易事而难说也。(孔曰:“不责备於一人,故易事。”)说之不以道,不说也。及其使人也,器之。(孔曰:“度才而官之。”)小人难事而易说也。说之虽不以道,说也。及其使人也,求备焉。”

[疏]“子曰”至“备焉”。○正义曰:此章论君子小人不同之事也。“子曰:‘君子易事而难说也’”者,言君子不责备於一人,故易事。不受妄说,故难说也。“说之不以道,不说也。及其使人也,器之”者,此覆明难说、易事之理,言君子有正德,若人说已不以道而妄说,则不喜说也,是以难说。度人才器而官之,不责备,故易事。“小人难事而易说也”者,小人反君子故也。“说之虽不以道,说也。及其使人也,求备焉”者,此覆明易说、难事之理,以小人为人说媚,虽不以道而妄说之,亦喜说,故易说也。及其使人也,责备於一人焉,故难事也。

子曰:“君子泰而不骄,小人骄而不泰。”(君子自纵泰,似骄而不骄。小人拘忌,而实自骄矜。)

[疏]“子曰:君子泰而不骄,小人骄而不泰”。○正义曰:此章论君子小人礼▯不同之事也。君子自纵泰,似骄而实不骄。小人实自骄矜,而强自拘忌,不能宽泰也。

子曰:“刚、毅、木、讷近仁。”(王曰:“刚无欲,毅果敢,木质朴,讷迟钝。有斯四者,近於仁。”)

[疏]“子曰:刚、毅、木、讷近仁”。○正义曰:此章言有此四者之性行,近於仁道也。仁者静,刚无欲亦静,故刚近仁也。仁者必有勇,毅者果敢,故毅近仁也。仁者不尚华饰,木者质朴,故木近仁也。仁者其言也讠刃,讷者迟钝,故讷近仁也。

子路问曰:“何如斯可谓之士矣?”子曰:“切切▯▯,怡怡如也,可谓士矣。朋友切切▯▯,兄弟怡怡。”(马曰:“切切▯▯,相切责之貌。怡怡,和顺之貌。”)

[疏]“子路”至“怡怡”。○正义曰:此章问士行也。“子路问曰:何如斯可谓之士矣”者,问士之行何如也。“子曰:切切▯▯,怡怡如也,可谓士也”者,此答士行也。“朋友切切▯▯,兄弟怡怡”者,此覆明其所施也。切切▯▯,相切责之貌。朋友以道义切▯差琢磨,故施於朋友也。怡怡,和顺之貌。兄弟天伦,当相友恭,故怡怡施於兄弟也。

子曰:“善人教民七年,亦可以即戎矣。”(包曰:“既,就也;戎,兵也,言以攻战。”)

[疏]“子曰

译孔子说:“君子和谐相处但不盲目附和,小人盲目附和却不和谐。”(君子内心平和,但见解各不相同,所以叫作不同。小人嗜好相同,但各自争夺利益,所以叫作不和。)

[疏]“孔子说:君子和谐相处但不盲目附和,小人盲目附和却不和谐”。○正义说:这一章区分君子与小人在志向和行为上的不同。君子内心平和,但见解各不相同,所以叫作不同。小人嗜好相同,但各自争夺利益,所以叫作不和。

子贡问道:“全乡的人都喜欢他,这个人怎么样?”孔子说:“还不行。”“全乡的人都讨厌他,这个人怎么样?”孔子说:“还不行。不如全乡的好人喜欢他,坏人讨厌他。”(孔安国说:“好人喜欢他,坏人讨厌他,这是明辨善恶,憎恶丑恶显著。”)

[疏]“子贡”到“讨厌他”。○正义说:这一章区分好恶。“子贡问道:全乡的人都喜欢他,这个人怎么样”者,是说有一个人被全乡人所喜爱,这个人怎么样?可以算是好人吗?“孔子说:还不行”者,是说还不能算是好人。或许全乡人都讨厌他,此人与他们同党,所以被众人称颂,因此还不行。“全乡的人都讨厌他,这个人怎么样”者,这是子贡又问老师,既然全乡人都喜欢还不能算是好人,如果全乡人都憎恶这个人,怎么样?可以算是好人吗?“孔子说:还不行”者,是说也不能算是好人。或许全乡人都是好人,此人独自作恶,所以被众人憎恨,因此还不行。“不如全乡的好人喜欢他,坏人讨厌他”者,孔子既然认为这两种情况都不行,便自己说明什么是好人。是说乡里的好人喜欢他,坏人讨厌他,这才是真正的好人。○注“孔安国说”到“憎恶丑恶显著”。○正义说:说全乡人都喜欢他,是明辨善恶不明;全乡人都讨厌他,是憎恶丑恶不显著。如果乡里的好人喜欢他,坏人讨厌他,那就是明辨善恶分明,憎恶丑恶显著了。

孔子说:“君子容易侍奉却难以取悦。(孔安国说:“不对一个人苛求完备,所以容易侍奉。”)不用正道去取悦他,他不会高兴。等到他使用人时,会根据人的才能来任用。(孔安国说:“衡量才能来授予官职。”)小人难以侍奉却容易取悦。即使不用正道去取悦他,他也会高兴。等到他使用人时,却苛求完备。”

[疏]“孔子说”到“苛求完备”。○正义说:这一章论述君子与小人的不同。“孔子说:‘君子容易侍奉却难以取悦’”者,是说君子不对一个人苛求完备,所以容易侍奉。不接受虚妄的奉承,所以难以取悦。“不用正道去取悦他,他不会高兴。等到他使用人时,会根据人的才能来任用”者,这是进一步阐明难以取悦、容易侍奉的道理,说君子有端正的德行,如果别人不用正道而虚妄地取悦他,就不会喜欢这种取悦,所以难以取悦。衡量人的才能来授予官职,不苛求完备,所以容易侍奉。“小人难以侍奉却容易取悦”者,小人与君子相反。“即使不用正道去取悦他,他也会高兴。等到他使用人时,却苛求完备”者,这是进一步阐明容易取悦、难以侍奉的道理,因为小人喜欢谄媚,即使不用正道而虚妄地取悦他,也会喜欢,所以容易取悦。等到他使用人时,对一个人苛求完备,所以难以侍奉。

孔子说:“君子安详舒泰而不骄傲,小人骄傲而不安详舒泰。”(君子自我放纵安详,看似骄傲实则不骄傲。小人拘谨忌讳,却实在骄傲自满。)

[疏]“孔子说:君子安详舒泰而不骄傲,小人骄傲而不安详舒泰”。○正义说:这一章论述君子与小人在礼仪〇〇上的不同。君子自我放纵安详,看似骄傲实则不骄傲。小人实在骄傲自满,却强行自我拘谨忌讳,不能宽宏安详。

孔子说:“刚强、果敢、质朴、言语迟钝,这四种品质接近仁德。”(王肃说:“刚强没有私欲,果敢坚决,质朴朴实,迟钝言语迟缓。具备这四种品质,就接近仁德。”)

[疏]“孔子说:刚强、果敢、质朴、言语迟钝,接近仁德”。○正义说:这一章说具备这四种品性,就接近仁道。仁者宁静,刚强没有私欲也宁静,所以刚强接近仁德。仁者必有勇气,果敢坚决,所以果敢接近仁德。仁者不崇尚华丽装饰,质朴朴实,所以质朴接近仁德。仁者言语谨慎,迟钝言语迟缓,所以言语迟钝接近仁德。

子路问道:“怎么样才可以称为士呢?”孔子说:“切磋勉励,和顺愉快,这样可以称为士了。朋友之间切磋勉励,兄弟之间和顺愉快。”(马融说:“切磋勉励,是互相切责的样子。和顺愉快,是和顺的样子。”)

[疏]“子路”到“和顺愉快”。○正义说:这一章询问士的品行。“子路问道:怎么样才可以称为士呢”者,是问士的品行怎么样。“孔子说:切磋勉励,和顺愉快,这样可以称为士”者,这是回答士的品行。“朋友之间切磋勉励,兄弟之间和顺愉快”者,这是进一步阐明所施行的对象。切磋勉励,是互相切责的样子。朋友以道义互相切磋琢磨,所以施行于朋友。和顺愉快,是和顺的样子。兄弟是天伦,应当互相友爱恭敬,所以和顺愉快施行于兄弟。

孔子说:“好人教导百姓七年,也可以让他们投入战争了。”(包咸说:“既,就是;戎,军队,是说用于攻战。”)

[疏]“孔子说

:善人教民七年,亦可以即戎矣”。○正义曰:此章言善人为政之法也。善人,谓君子也。即,就也。戎,兵也。言君子为政教民至於七年,使民知礼义与信,亦可以就兵戎攻战之事也。言七年者,夫子以意言之耳。

译“善人教导百姓七年,也可以让他们投入战争了。”○正义说:这一章讲的是善人治理政事的方法。善人,指的是君子。即,是接近、从事的意思。戎,是兵器,代指战争。意思是说君子治理政事,教导百姓达到七年,使百姓懂得礼义和信用,就可以让他们从事战争攻伐的事情了。说七年,是孔子根据意旨而言罢了。

子曰:“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马曰:“言用不习之民,使之攻战,必破败,是谓弃之。”)

[疏]“子曰: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正义曰:此章言用不习之民,使之攻战,必致破败,是谓弃之,若弃掷也。

●卷十四 宪问第十四

[疏]正义曰:此篇论三王二霸之迹、诸侯大夫之行、为仁知耻、▯已安民,皆政之大节也,故以类相聚,次於问政也。

宪问耻。子曰:“邦有道,▯。(孔曰:“▯,禄也。邦有道,当食禄。”)邦无道,▯,耻也。”(孔曰:“君无道而在其朝,食其禄,是耻辱。”)“克、伐、怨、欲不行焉,可以为仁矣?”(马曰:“克,好胜人。伐,自伐其功。怨,忌小怨。欲,贪欲也。”)子曰:“可以为难矣,仁则吾不知也。”(包曰:“四者行之难,未足以为仁。”)

[疏]“宪问耻”至“知也”。○正义曰:此章明耻辱及仁德也。宪,谓弟子原宪,问於夫子曰:“人之行,何为可耻辱也?”“子曰:邦有道,▯。邦无道,▯,耻也”者,▯,禄也。孔子答言:“邦有道,当食禄。君无道而在其朝,食其禄,是耻辱也。”“克、伐、怨、欲不行焉,可以为仁矣”者,克,好胜人也。伐,自伐其功也。怨,忌小怨也。欲,贪欲也。原宪复问曰:“若此四者不行焉,可以为仁人矣乎?”“子曰:可以为难矣,仁则吾不知也”者,孔子答言:“不行四者,可以为难,未足以为仁也。”○注“马曰”至“欲也”。○正义曰:云“克,好胜人”者,克训胜也。《左传》僖九年,秦伯将纳晋惠公,谓其大夫公孙枝曰:“夷吾其定乎?”对曰:“言多忌克,难哉!”公曰:“忌则多怨,又焉能克?”杜预曰:“其言虽多忌,▯足以自害,不能胜人也。”是克为好胜人也。云“伐,自伐其功”者,《书》曰:“汝惟不伐,天下莫与汝争功。”《老子》曰:“自伐者无功。”言人有功,夸示之,则人不与,乃无功也。是伐去其功,若伐去树木然,故经传谓夸功为伐,谓自伐其功也。

子曰:“士而怀居,不足以为士矣。”(士当志道,不求安。而怀其居,非士也。)

[疏]“子曰:士而怀居,不足以为士矣。”正义曰:此章言士当志於道,不求安居。而怀安其居,则非士也。

子曰:“邦有道,危言危行。(包曰:“危,厉也。邦有道,可以厉言行也。”)邦无道,危行言孙。”(孙,顺也。厉行不随俗,顺言以远害。)

[疏]“子曰:邦有道,危言危行。邦无道,危行言孙”。○正义曰:此章教人言行之法也。危,厉也。孙,顺也。言邦有道,可以厉言行。邦无道,则厉其行,不随污俗,顺言辞以避当时之害也。

子曰:“有德者必有言,(德不可以亿中,故必有言。)有言者不必有德。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

[疏]“子曰”至“有仁”。○正义曰:此章言有德有仁者之行也。“子曰:有德者必有言”者,德不可以无言亿中,故必有言也。“有言者不必有德”者,辩佞口给,不必有德也。“仁者必有勇”者,见危授命,杀身以成仁,是必有勇也。“勇者不必有仁”者,若暴虎冯河之勇,不必有仁也。

南宫适(孔曰:“适,南宫敬叔,鲁大夫。”)问於孔子曰:“羿善射,▯荡舟,(孔曰:“羿,有穷国之君,篡夏后相之位。其臣寒浞杀之,因其室而生▯。▯多力,能陆地行舟,为夏后少康所杀。”)俱不得其死然。(孔曰:“此二子者,皆不得以寿终。”)禹、稷躬稼而有天下。”夫子不答。(马曰:“禹尽力於沟洫,稷播百▯,故曰躬稼。禹及其身,稷及後世,皆王。适意欲以禹、稷比孔子。孔子谦,故不答也。”)南宫适出,子曰:“君子哉若人!尚德哉若人!”(孔曰:“贱不义而贵有德,故曰君子。”)

[疏]“南宫适”至“若人”。○正义曰:此章贱不

译孔子说:“让没有受过训练的百姓去作战,这就叫做抛弃他们。”(马融说:“说的是使用不熟练的百姓,让他们去攻打作战,必定会失败,这就叫做抛弃他们。”)

[疏]“孔子说:让没有受过训练的百姓去作战,这就叫做抛弃他们”。○正义说:这一章说的是使用不熟练的百姓,让他们去攻打作战,必定导致失败,这就叫做抛弃他们,就像丢弃东西一样。

●卷十四 宪问第十四

[疏]正义说:这一篇论述三王二霸的事迹、诸侯大夫的行为、为仁知耻、安定百姓,这些都是政治的大节,所以按类别聚集在一起,排在问政之后。

原宪问什么是耻辱。孔子说:“国家政治清明,(就应当做官食禄)。(孔安国说:“禄,俸禄。国家政治清明,应当享受俸禄。”)国家政治黑暗,(却做官食禄),是耻辱。”(孔安国说:“君主无道却在朝廷做官,享受俸禄,这是耻辱。”)“好胜、自夸、怨恨、贪欲这四种毛病都没有,可以算是仁人了吗?”(马融说:“克,好胜于人。伐,自我夸耀功劳。怨,忌恨小的怨恨。欲,贪婪的欲望。”)孔子说:“这可以说是难能可贵了,至于是否算仁,我就不知道了。”(包咸说:“这四种毛病不做很难,但不足以称为仁。”)

[疏]“原宪问耻辱”到“知道”。○正义说:这一章阐明耻辱以及仁德。宪,指弟子原宪,向孔子问道:“人的行为,什么算是耻辱呢?”“孔子说:国家政治清明,(就应当做官食禄)。国家政治黑暗,(却做官食禄),是耻辱”者,禄,俸禄。孔子回答说:“国家政治清明,应当享受俸禄。君主无道却在朝廷做官,享受俸禄,这是耻辱。”“好胜、自夸、怨恨、贪欲这四种毛病都没有,可以算是仁人了吗”者,克,好胜于人。伐,自我夸耀功劳。怨,忌恨小的怨恨。欲,贪婪的欲望。原宪又问道:“如果这四种毛病都没有,可以算是仁人了吗?”“孔子说:这可以说是难能可贵了,至于是否算仁,我就不知道了”者,孔子回答说:“不做这四种事,可以说是难能可贵,但不足以称为仁。”○注“马融说”到“欲望”。○正义说:说“克,好胜于人”者,克解释为胜。《左传》僖公九年,秦伯将要迎立晋惠公,对他的大夫公孙枝说:“夷吾能安定吗?”公孙枝回答说:“他言语多忌恨好胜,难啊!”秦伯说:“忌恨就多怨恨,又怎么能好胜呢?”杜预说:“他言语虽然多忌恨,足以自害,不能胜人。”这就是克为好胜于人。说“伐,自我夸耀功劳”者,《尚书》说:“你如果不自我夸耀,天下没有人会与你争功。”《老子》说:“自我夸耀的人没有功劳。”意思是人有了功劳,炫耀给人看,那么别人不认可,也就没有功劳了。这就是伐去其功,如同砍伐树木一样,所以经传称夸功为伐,即自我夸耀功劳。

孔子说:“士人如果留恋安逸,就不配称为士人了。”(士人应当立志于道,不追求安逸。如果留恋安逸,就不是士人。)

[疏]“孔子说:士人如果留恋安逸,就不配称为士人了。”正义说:这一章说士人应当立志于道,不追求安居。如果留恋安逸,就不是士人。

孔子说:“国家政治清明,言语正直,行为正直。(包咸说:“危,正直严厉。国家政治清明,可以使言行严厉正直。”)国家政治黑暗,行为正直,言语谦顺。”(孙,顺。严厉的行为不随波逐流,顺从的言语以远离祸害。)

[疏]“孔子说:国家政治清明,言语正直,行为正直。国家政治黑暗,行为正直,言语谦顺”。○正义说:这一章教导人们言行的方法。危,严厉。孙,顺从。说国家政治清明,可以使言行严厉正直。国家政治黑暗,则行为严厉,不随污浊的习俗,言语顺从而避免当时的祸害。

孔子说:“有德行的人一定有言论,(德行不能凭空揣测,所以一定有言论。)有言论的人不一定有德行。仁爱的人一定有勇气,有勇气的人不一定仁爱。”

[疏]“孔子说”到“有仁”。○正义说:这一章说有德有仁之人的行为。“孔子说:有德行的人一定有言论”者,德行不能无言凭空揣测,所以一定有言论。“有言论的人不一定有德行”者,巧言善辩,不一定有德行。“仁爱的人一定有勇气”者,见到危险献出生命,牺牲自己以成就仁德,是一定有勇气。“有勇气的人不一定仁爱”者,像空手搏虎、徒步涉河那样的勇气,不一定仁爱。

南宫适(孔安国说:“适,南宫敬叔,鲁国大夫。”)问孔子说:“羿善于射箭,奡善于水战,(孔安国说:“羿,有穷国的君主,篡夺夏后相的位子。他的臣子寒浞杀了他,并占了他的妻室生了奡。奡力气大,能在陆地上行舟,被夏后少康所杀。”)都没有得到好死。禹和稷亲自耕种而拥有天下。”孔子不回答。(马融说:“禹致力于疏通沟渠,稷播种百谷,所以叫亲自耕种。禹在他自身,稷在后代,都称王。南宫适想要用禹、稷来比拟孔子。孔子谦虚,所以不回答。”)南宫适出去后,孔子说:“这个人真是君子啊!这个人崇尚道德啊!”(孔安国说:“轻视不义而尊重有德,所以叫君子。”)

[疏]“南宫适”到“这个人”。○正义说:这一章轻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