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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论语注疏九

卷八 泰伯第八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97–107 段

论孔子之行,此篇首末载贤圣之德,故以为次也。

译论述孔子的品行,这一篇开头和结尾记载了贤人圣人的德行,所以把它排在后面。

子曰:“泰伯,其可谓至德也已矣。三以天下让,民无得而称焉。”(王曰:“泰伯,周太王之长子。次弟仲雍,少弟季历。季历贤,又生圣子文王昌,昌必有天下,故泰伯以天下三让於王季。其让隐,故无得而称言之者,所以为至德也。”)

[疏]子曰:“泰伯,其可谓至德也已矣。三以天下让,民无得而称焉。”○正义曰:此章论泰伯让位之德也。泰伯,周太王之长子。次弟仲雍,少弟季历。季历贤,又生圣子文王昌,昌必有天下,故泰伯三以天下让於王季。其让隐,故民无得而称言之者,故所以为至德,而孔子美之也。郑玄注云:“泰伯,周太王之长子。次子仲雍,次子季历。太王见季历贤,又生文王,有圣人表,故欲立之而未有命。太王疾,太伯因▯吴、越采药,太王殁而不返,季历为丧主,一让也。季历赴之,不来奔丧,二让也。免丧之後,遂断发文身,三让也。三让之美,皆隐蔽不著,故人无得而称焉。”○注“王曰”至“至德也”。○正义曰:云“泰伯,周太王之长子云云”者,《史记 吴世家》云:“泰伯弟仲雍,皆周太王之子,而王季历之兄也。季历贤,而有圣子昌,太王欲立季历以及昌,於是泰伯、仲雍二人乃奔荆蛮,文身断发,示不可用,以辟季历。季历果立,是为王季,而昌为文王。泰伯之奔荆蛮,自号句吴。荆蛮义之,从而归之千馀家,立为吴泰伯。泰伯卒,无子,弟仲雍立,是为吴仲雍。仲雍卒,子季简立。季简卒,子叔达立。叔达卒,子周章立。是时周武王克殷,求太伯、仲雍之後,得周章。周章已君吴,因而封之。乃封周章弟虞仲於周之北故夏墟,是为虞仲,列为诸侯。”是泰伯让位之事也。

子曰:“恭而无礼则劳,慎而无礼则葸,(“葸,畏惧之貌,言慎而不以礼节之,则常畏惧。”)勇而无礼则乱,直而无礼则绞。(马曰:“绞,绞刺也。”)君子笃於亲则民兴於仁,故旧不遗则民不偷。”(包曰:“兴,起也。君能厚於亲属,不遗忘其故旧,行之美者,则民皆化之,起为仁厚之行,不偷薄。”)

[疏]“子曰”至“不偷”。○正义曰:此章贵礼也。“子曰:恭而无礼则劳”者,劳谓困苦,言人为恭孙,而无礼以节之,则自困苦。“慎而无礼则葸”者,葸,畏惧之貌。言慎而不以礼节之,则常畏惧也。“勇而无礼则乱”者,乱谓逆恶。言人勇而不以礼节之,则为乱矣。“直而无礼则绞”者,正曲为直。绞谓绞刺也。言人而为直,不以礼节,则绞刺人之非也。“君子笃於亲则民兴於仁,故旧不遗则民不偷”者,君子,人君也。笃,厚也。兴,起也。偷,薄也。言君能厚於亲属,则民化之,起为仁行,相亲友也。君不遗忘其故旧,故民德归厚不偷薄也。

曾子有疾,召门弟子曰:“启予足,启予手。(郑曰:“启,开也。曾子以为受身体於父母,不敢毁伤,故使弟子开衾而视之也。”)《诗》云:‘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孔曰:“言此《诗》者,喻已常戒慎,恐有所毁伤。”)而今而後,吾知免夫。小子!”(周曰:“乃今日後,我自知免於患难矣。小子,弟子也。呼之者,欲使听识其言。”)

[疏]“曾子”至“小子”。○正义曰:此章言曾子之孝,不敢毁伤也。“曾子有疾,召门弟子曰:启予足,启予手”者,启,开也。曾子以为受身体於父母,不敢毁伤,故有疾恐死,召其门弟子,使开衾而视之,以明无毁伤也。“《诗》云: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者,《小雅 小▯篇》文也。战战,恐惧。兢兢,戒慎。临深,恐坠。履薄,恐陷。曾子言此诗者,喻己常戒慎,恐有所毁伤也。“而今而後,吾知免夫。小子”者,小子,弟子也。言乃今日後,自知免於患难矣。呼弟子者,欲使听识其言也。

曾子有疾,孟敬子问之。(马曰:“孟敬子,鲁大夫仲孙捷。”)曾子言曰:“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

译孔子说:“泰伯,可以说是品德最高尚的人了。多次把天下让给他人,百姓找不到合适的言辞来称颂他。”(王肃说:“泰伯,是周太王的长子。二弟是仲雍,三弟是季历。季历贤德,又生了圣子文王昌,昌必定会拥有天下,所以泰伯三次把天下让给王季。他的谦让隐蔽不张扬,所以百姓找不到言辞来称颂他,这就是他品德最高尚的原因。”)

[疏]孔子说:“泰伯,可以说是品德最高尚的人了。多次把天下让给他人,百姓找不到合适的言辞来称颂他。”○正义说:这一章论述泰伯让位的德行。泰伯,是周太王的长子。二弟是仲雍,三弟是季历。季历贤德,又生了圣子文王昌,昌必定会拥有天下,所以泰伯三次把天下让给王季。他的谦让隐蔽不张扬,所以百姓找不到言辞来称颂他,因此被称为品德最高尚,而孔子赞美他。郑玄注说:“泰伯,是周太王的长子。二子是仲雍,三子是季历。太王看见季历贤德,又生了文王,有圣人的表征,所以想立他但还没有正式任命。太王生病,泰伯借到吴、越采药的机会,太王去世而没有回来,季历作为丧事的主持人,这是第一次谦让。季历派人去通知他,他不回来奔丧,这是第二次谦让。守丧期满之后,就剪断头发、刺刻纹身,这是第三次谦让。三次谦让的美德,都隐蔽不显露,所以百姓找不到言辞来称颂他。”○注“王肃说”到“品德最高尚的原因”。○正义说:说“泰伯,是周太王的长子等等”者,《史记·吴世家》说:“泰伯的弟弟仲雍,都是周太王的儿子,而王季历的哥哥。季历贤德,而有圣子昌,太王想立季历以便传位给昌,于是泰伯、仲雍二人就逃到荆蛮,纹身断发,表示不可任用,以避开季历。季历果然被立,这就是王季,而昌成为文王。泰伯逃到荆蛮,自号句吴。荆蛮人认为他讲义气,跟随归附他的有一千多家,立他为吴泰伯。泰伯去世,没有儿子,弟弟仲雍继位,这就是吴仲雍。仲雍去世,儿子季简继位。季简去世,儿子叔达继位。叔达去世,儿子周章继位。这时周武王攻克殷商,寻找太伯、仲雍的后代,找到了周章。周章已经做了吴君,于是封他。就封周章的弟弟虞仲在周朝北面的旧夏墟,这就是虞仲,列为诸侯。”这是泰伯让位的事情。

孔子说:“恭敬而不用礼来节制就会劳苦,谨慎而不用礼来节制就会畏缩,(“葸,畏惧的样子,说谨慎而不用礼来节制,就会常常畏惧。”)勇敢而不用礼来节制就会作乱,直率而不用礼来节制就会尖刻。(马融说:“绞,尖刻刺人。”)君子对亲属厚道,百姓就会兴起仁爱之心,不遗忘老朋友,百姓就不会刻薄。”(包咸说:“兴,兴起。君主能对亲属厚道,不遗忘老朋友,这些美好的行为,百姓都会效仿,兴起仁爱厚道的行为,不刻薄。”)

[疏]“孔子说”到“不刻薄”。○正义说:这一章崇尚礼。“孔子说:恭敬而不用礼来节制就会劳苦”者,劳指困苦,说人恭敬,而不用礼来节制,就会自找困苦。“谨慎而不用礼来节制就会畏缩”者,葸,畏惧的样子。说谨慎而不用礼来节制,就会常常畏惧。“勇敢而不用礼来节制就会作乱”者,乱指逆恶。说人勇敢而不用礼来节制,就会作乱。“直率而不用礼来节制就会尖刻”者,公正不曲为直。绞指尖刻刺人。说人直率,不用礼来节制,就会尖刻刺人的过错。“君子对亲属厚道,百姓就会兴起仁爱之心,不遗忘老朋友,百姓就不会刻薄”者,君子,指人君。笃,厚道。兴,兴起。偷,刻薄。说君主能对亲属厚道,百姓就会效仿,兴起仁爱行为,相亲相爱。君主不遗忘老朋友,所以百姓德行归厚而不刻薄。

曾子生病,召集门下的弟子说:“看看我的脚,看看我的手。(郑玄说:“启,打开。曾子认为身体受之于父母,不敢毁伤,所以让弟子打开被子查看。”)《诗经》说:‘小心谨慎,好像面临深渊,好像踩在薄冰上。’(孔安国说:“说这首诗,是比喻自己常常戒慎,恐怕有所毁伤。”)从今以后,我知道可以免于祸患了。弟子们!”(周氏说:“到今日以后,我自己知道免于祸难了。小子,指弟子。称呼他们,是想让他们听并记住他的话。”)

[疏]“曾子”到“弟子们”。○正义说:这一章说曾子的孝道,不敢毁伤身体。“曾子生病,召集门下的弟子说:看看我的脚,看看我的手”者,启,打开。曾子认为身体受之于父母,不敢毁伤,所以生病恐怕去世,召集门下的弟子,让他们打开被子查看,以表明没有毁伤。“《诗经》说:小心谨慎,好像面临深渊,好像踩在薄冰上”者,是《小雅·小旻篇》的文句。战战,恐惧。兢兢,戒慎。临深,恐怕坠落。履薄,恐怕陷入。曾子引用这首诗,是比喻自己常常戒慎,恐怕有所毁伤。“从今以后,我知道可以免于祸患了。弟子们”者,小子,指弟子。说从今日以后,自己知道免于祸难了。称呼弟子,是想让他们听并记住他的话。

曾子生病,孟敬子去探望他。(马融说:“孟敬子,鲁国大夫仲孙捷。”)曾子说:“鸟快要死了,它的叫声悲哀。人快要死了,

其言也善。(包曰:“欲戒敬子,言我将死,言善可用。”)君子所贵乎道者三:动容貌,斯远暴慢矣;正颜色,斯近信矣;出辞气,斯远鄙倍矣。(郑曰:“此道谓礼也。动容貌,能济济跄跄,则人不敢暴慢之;正颜色,能矜庄严栗,则人不敢欺诈之;出辞气,能顺而说之,则无恶戾之言入於耳。”)笾豆之事,则有司存。”(包曰:“敬子忽大务小,故又戒之以此。笾豆,礼器。”)

译他的话很好。(包咸说:“想要告诫敬子,说我将要去世,所说的话是好的,可以采纳。”)君子所重视的道有三方面:举止容貌庄重,就能远离粗暴和傲慢;脸色端正严肃,就能接近诚信;说话语气和顺,就能远离粗野和背理。(郑玄说:“这里的道指的是礼。举止容貌庄重,能够整齐严肃,那么别人就不敢粗暴傲慢地对待他;脸色端正严肃,能够庄重敬畏,那么别人就不敢欺骗他;说话语气和顺,能够温和愉悦,那么就没有恶劣乖戾的话传入耳中。”)至于笾豆这类礼仪细节,自有主管的官员负责。”(包咸说:“敬子忽视大事而关注小事,所以又用这些话来告诫他。笾豆,是祭祀用的礼器。”)

[疏]“曾子”至“司存”。○正义曰:此章贵礼也。“曾子有疾,孟敬子问之”者,来问疾也。“曾子言曰: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者,曾子因敬子来问已疾,将欲戒之,先以此言告之,言我将死,言善可用也。“君子所贵乎道者三:动容貌斯远暴慢矣,正颜色斯近信矣,出辞气斯远鄙倍矣”者,此其所戒之辞也。道,谓礼也。言君子所崇贵乎礼者有三事也:动容貌,能济济跄跄,则人不敢暴慢之;正颜色,能矜庄严栗,则人不敢欺诞之;出辞气,能顺而说之,则无鄙恶倍戾之言入於耳也。人之相接,先见容貌,次观颜色,次交言语,故三者相次而言也。暴慢鄙倍,同是恶事,故俱云远。信是善事,故云近也。“笾豆之事,则有司存”者,敬子轻忽大事,务行小事,故又戒之以此。笾豆,礼器也。言执笾豆行礼之事,则有所主者存焉。此乃事之小者,无用亲之。○注“孟敬子,鲁大夫仲孙捷”。○正义曰:郑玄注《檀弓》云:“敬子,武伯之子,名捷。”是也。○注“包曰:欲戒敬子,言我将死,言善可用”。○正义曰:案《春秋左氏传》魏颗父病困,命使杀妾以殉。又晋赵孟、孝伯并将死,其语偷。又晋程郑问降阶之道,郑然明以将死而有惑疾。此等并是将死之时,其言皆变常。而曾子云“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者,但人之疾患有深有浅,浅则神正,深则神乱。故魏颗父初欲嫁妾是其神正之时。曾子云“其言也善”,是其未困之日。且曾子,贤人,至困犹善。其中庸已下,未有疾病,天夺之魄,苟欲偷生,则赵孟、孝伯、程郑之徒不足怪也。○注“笾豆,礼器”。○正义曰:《周礼 天官》:“笾人掌四笾之实。”“醢人掌四豆之实。”郑注云:“笾,竹器如豆者,其容实皆四升。”《释器》云:“木豆谓之豆。竹豆谓之笾。”豆盛菹醢,笾盛枣栗,以供祭祀享燕,故云礼器也。

曾子曰:“以能问於不能,以多问於寡,有若无,实若虚,犯而不校,(包曰:“校,报也。言见侵犯不报。”)昔者吾友尝从事於斯矣。”(马曰:“友,谓颜渊。”)

[疏]“曾子”至“斯矣”。○正义曰:此章称颜渊之德行也。“曾子曰:以能问於不能,以多问於寡,有若无,实若虚,犯而不校”者,校,报也。言其好学持谦,见侵犯而不报也。“昔者吾友尝从事於斯矣”者,曾子云:“昔时我同志之友颜渊尝从事於斯矣。”言能行此上之事也。

曾子曰:“可以▯六尺之孤,(孔曰:“六尺之孤,幼少之君。”)可以寄百里之命,(孔曰:“摄君之政令。”)临大节而不可夺也,(大节,安国家,定社稷。夺,不可倾夺。)君子人与?君子人也。

[疏]“曾子”至“人也”。○正义曰:此章论君子德行也。“曾子曰:可以▯六尺之孤”者,谓可委▯以幼少之君也。若周公、霍光也。“可以寄百里之命”者,谓君在亮阴,可当国摄君之政令也。“临大节而不可夺也”者,夺,谓倾夺。大节,谓安国家,定社稷。言事有可以安国家,定社稷,临时固守,群众不可倾夺也。“君子人与?君子人也”者,言能此已上之事,可以谓之君子人与?与者,疑而未定之辞。审而察之,能此上事者,可谓君子,无复疑也,故又云君子人也。○注“孔曰:六尺之孤,幼少之君”。○正义曰:郑玄注此云:“六尺之孤,年十五已下。”言“已下”者,正谓十四已下亦可寄▯,非谓六尺可通十四已下。郑知六尺年十五者,以《周礼 乡大夫职》云:“国中自七尺以及六十,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皆征之。”以其国中七尺为二十,对六十,野云六尺对六十五,晚校五年,明知六尺与七尺早校五年,故以六尺为十五也。

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包曰:“弘,大也。毅,强而能断也。士弘毅,然後能负重任,致远路。”)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後已,不亦远乎?”(孔曰:

译[疏]“曾子”至“司存”。○正义说:这一章是推崇礼的。“曾子有疾,孟敬子问之”,是说孟敬子来探望曾子的病。“曾子说:鸟将要死的时候,它的叫声是悲哀的。人将要死的时候,他的话是善意的”,是说曾子因为孟敬子来探望自己的病,想要告诫他,先拿这些话告诉他,说我将要死了,说的话是善意的,可以采纳。“君子所重视的道有三:端正容貌,就能远离粗暴和傲慢;端正脸色,就能接近诚信;说话语气,就能远离粗俗和违背常理”,这是他所告诫的话。道,指的就是礼。说君子所推崇重视的礼有三件事:端正容貌,能够庄重整齐,那么别人就不敢粗暴傲慢地对待他;端正脸色,能够严肃恭敬,那么别人就不敢欺骗他;说话语气,能够温和喜悦,那么就没有粗俗恶劣、违背常理的话进入耳朵了。人与人交往,先看到容貌,其次观察脸色,再次交流言语,所以这三者按顺序来说。粗暴、傲慢、粗俗、违背常理,都是坏事,所以说远离。诚信是好事,所以说接近。“笾豆之类的事情,就有主管的官吏负责”,是说孟敬子轻视大事,致力于小事,所以又用这话告诫他。笾和豆,是礼器。说拿着笾豆行礼的事情,就有专门负责的人存在。这是小事,不必亲自去做。○注“孟敬子,鲁国大夫仲孙捷”。○正义说:郑玄在《檀弓》中注解说:“敬子,是武伯的儿子,名叫捷。”这是对的。○注“包咸说:想要告诫孟敬子,说我将要死了,说的话是善意的,可以采纳”。○正义说:查《春秋左氏传》,魏颗的父亲病重,命令杀死妾室殉葬。还有晋国的赵孟、孝伯都将死,他们的言语轻率。还有晋国的程郑问投降的台阶,郑国的然明说将死而有迷惑的病。这些都是在将死的时候,他们的言语都变得反常。而曾子说“人将要死,他的话是善意的”,只是人的疾病有深有浅,浅则精神正常,深则精神混乱。所以魏颗的父亲起初想嫁出妾室,那是精神正常的时候。曾子说“他的话是善意的”,那是还没有困顿的时候。况且曾子是贤人,即使困顿也还是善意的。那些中庸以下的人,没有疾病,上天夺走了他的魂魄,如果只想苟且偷生,那么赵孟、孝伯、程郑这些人也就不足为怪了。○注“笾豆,是礼器”。○正义说:《周礼·天官》说:“笾人掌管四种笾的实物。”“醢人掌管四种豆的实物。”郑玄注解说:“笾,是像豆一样的竹器,它们的容量都是四升。”《释器》说:“木制的豆叫豆。竹制的豆叫笾。”豆盛放腌菜和肉酱,笾盛放枣和栗子,用来供给祭祀和宴饮,所以说它们是礼器。

曾子说:“有能力却向没有能力的人请教,知识多却向知识少的人请教,有却像没有,充实却像空虚,受到侵犯也不计较,(包咸说:“校,是报复。说看到被侵犯也不报复。”)从前我的朋友曾经从事过这些了。”(马融说:“友,指的是颜渊。”)

[疏]“曾子”至“斯矣”。○正义说:这一章是称赞颜渊的德行。“曾子说:有能力却向没有能力的人请教,知识多却向知识少的人请教,有却像没有,充实却像空虚,受到侵犯也不计较”,校,是报复。说颜渊好学且保持谦逊,看到被侵犯也不报复。“从前我的朋友曾经从事过这些了”,曾子说:“从前我志同道合的朋友颜渊曾经从事过这些了。”说他能实行上面这些事。

曾子说:“可以托付六尺高的孤儿,(孔安国说:“六尺高的孤儿,是年幼的君主。”)可以寄托百里国土的政令,(孔安国说:“代理君主的政令。”)面临重大节操而不被改变,(大节,是安定国家,稳定社稷。夺,是不可倾覆改变。)是君子吗?是君子啊。

[疏]“曾子”至“人也”。○正义说:这一章论述君子的德行。“曾子说:可以托付六尺高的孤儿”,是说可以委托他辅佐年幼的君主。像周公、霍光那样。“可以寄托百里国土的政令”,是说君主在守丧期间,可以让他代理国家,执行君主的政令。“面临重大节操而不被改变”,夺,是说倾覆改变。大节,是说安定国家,稳定社稷。说事情有可以安定国家、稳定社稷的,在关键时刻坚守,众人也不能倾覆改变。“是君子吗?是君子啊”,说能做上面这些事,可以叫他君子吗?“与”是疑问且未定的语气词。仔细考察,能做上面这些事的人,可以称为君子,不再怀疑,所以又说“是君子啊”。○注“孔安国说:六尺高的孤儿,是年幼的君主”。○正义说:郑玄注解说:“六尺高的孤儿,是十五岁及以下。”说“及以下”,是说十四岁及以下也可以托付,不是说六尺可以通指十四岁及以下。郑玄知道六尺是十五岁,是因为《周礼·乡大夫职》说:“国都中从七尺到六十岁,郊野从六尺到六十五岁,都征发服役。”因为国都中七尺对应二十岁,对应六十岁,郊野说六尺对应六十五岁,晚五年,显然知道六尺与七尺早五年,所以把六尺定为十五岁。

曾子说:“士不可以不弘大刚毅,责任重大而且道路遥远。(包咸说:“弘,是大。毅,是坚强而能决断。士弘大刚毅,然后能承担重任,到达远路。”)把仁作为自己的责任,不也很重大吗?到死才停止,不也很遥远吗?”(孔安国说:

“以仁为己任,重莫重焉。死而後已,远莫远焉。”)

译把实行仁德作为自己的责任,没有比这更重大的了;到死才停止,没有比这更遥远的了。

[疏]“曾子”至“远乎”。○正义曰:此章明士行也。“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者,弘,大也。毅,强而能断也。言士能弘毅,然後能负重任,致远路也。“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後已,不亦远乎”者,复明任重道远之事也。言仁以为己任,人鲜克举之,是他物之重,莫重於此焉。他人行仁,则日月至焉而已矣。士则死而後已,是远莫远焉。

子曰:“兴於《诗》,(包曰:“兴,起也。言▯身当先学《诗》。”)立於礼,(包曰:“礼者,所以立身。”)成於乐。(包曰:“乐所以成性。”)

[疏]“子曰:兴於《诗》,立於礼,成於乐”。○正义曰:此章记人立身成德之法也。兴,起也。言人▯身,当先起於《诗》也。立身必须学礼,成性在於学乐。不学《诗》,无以言。不学礼,无以立。既学《诗》、《礼》,然後乐以成之也。

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由,用也。可使用而不可使知者,百姓能日用而不能知。)

[疏]“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正义曰:此章言圣人之道深远,人不易知也。由,用也。“民可使用之,而不可使知之”者,以百姓能日用而不能知故也。

子曰:“好勇疾贫,乱也。(包曰:“好勇之人而患疾已贫贱者,必将为乱。”)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乱也。”(包曰:“疾恶太甚,亦使其为乱。”)

[疏]“子曰:好勇疾贫,乱也。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乱也”。○正义曰:此章说小人之行也。言好勇之人患疾己贫者,必将为逆乱也。人若本性不仁,则当以礼孙接,不可深疾之。若疾恶太甚,亦使为乱也。

子曰:“如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骄且吝,其馀不足观也已矣。”(孔曰:“周公者,周公旦。”)

[疏]“子曰:如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骄且吝,其馀不足观也已”。○正义曰:此章戒人骄吝也。周公,周公旦也,大圣之人也,才美兼备。设人有周公之才美,使为骄矜,且鄙吝,其馀虽有善行,不足观也。言为鄙吝所扌▯弃也。○注“周公者,周公旦”。○正义曰:以春秋之世别有周公,此孔子极言其才美而云周公,恐与彼相嫌,故注者明之。

子曰:“三年学,不至於▯,不易得也。”(孔曰:“▯,善也。言人三岁学,不至於善,不可得言必无也,所以劝人学。”)

[疏]“子曰:三年学,不至於▯,不易得也”。○正义曰:此章劝学也。▯,善也。言人勤学三岁,必至於善。若三岁学,不至於善,不可得言必无也,所以劝人学也。

子曰:“笃信好学,守死善道。危邦不入,乱邦不居。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隐。(包曰:“言行当常然。危邦不入,始欲往。乱邦不居,今欲去。乱谓臣弑君,子弑父。危者,将乱之兆。”)邦有道,贫且贱焉,耻也。邦无道,富且贵焉,耻也。”

[疏]“子曰”至“耻也”。○正义曰:此章劝人守道也。“子曰:笃信好学”者,言厚於诚信而好学问也。“守死善道”者,守节至死,不离善道也。“危邦不入,乱邦不居”者,乱谓臣弑君,子弑父。危者,将乱之兆也。不入,谓始欲往,见其乱兆,不复入也。不居,谓今欲去,见其已乱,则遂去之也。“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隐”者,言值明君则当出仕,遇ウ主则当隐Т。“邦有道,贫且贱焉,耻也”者,耻其不得明君之禄也。“邦无道,富且贵焉,耻也”者,耻食污君之禄,以致富贵也。言人之为行,当常如此。

子曰:“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孔曰:“欲各专一於其职。”)

[疏]“子曰: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正义曰:此章戒人侵官也。言不在此位,则不得谋此位之政。欲使各专一守於其本职也。

子曰:“师挚之始,《关雎》之乱,洋洋乎盈耳哉!”(郑曰:“师挚,鲁大师之名。始,犹首也。

译[疏]“曾子”到“远乎”。○正义说:这一章阐明士人的品行。“曾子说:士人不可以不胸怀宽广、意志坚强,因为责任重大而道路遥远”中,弘,就是大;毅,就是刚强且能决断。意思是说,士人能够胸怀宽广、意志坚强,然后才能承担重大的责任,走遥远的路。“把实行仁德作为自己的责任,难道不重大吗?直到死才停止,难道不遥远吗”中,是再次阐明责任重大、道路遥远的事情。意思是说,把实行仁德作为自己的责任,人们很少能胜任,其他事物的沉重,没有比这更重的了。别人实行仁德,只是偶尔做到罢了。士人则是直到死才停止,没有比这更远的了。

孔子说:“从《诗》开始兴起,(包咸说:“兴,就是兴起。意思是说修身应当先学习《诗》。”)在礼中确立,(包咸说:“礼,是用来确立身位的。”)在乐中完成。(包咸说:“乐是用来成就性情的。”)

[疏]“孔子说:从《诗》开始兴起,在礼中确立,在乐中完成”。○正义说:这一章记载人确立身位、成就德行的方法。兴,就是兴起。意思是说人修身,应当先从《诗》开始兴起。确立身位必须学习礼,成就性情在于学习乐。不学习《诗》,就没有办法说话。不学习礼,就没有办法确立身位。既学习了《诗》、《礼》,然后用乐来完成它。

孔子说:“百姓可以让他们按照道路去做,不可以让他们知道其中的道理。”(由,就是使用。可以让他们使用却不可以让他们知道,是因为百姓能够日常使用却不能知道。)

[疏]“孔子说:百姓可以让他们按照道路去做,不可以让他们知道其中的道理”。○正义说:这一章说圣人的道理深远,人们不容易知道。由,就是使用。“百姓可以使用它,却不可以让他们知道”中,是因为百姓能够日常使用却不能知道。

孔子说:“喜好勇敢而厌恶贫困,就会作乱。(包咸说:“喜好勇敢的人而厌恶自己贫贱的,必将作乱。”)人如果不仁,厌恶他太过分,也会作乱。”(包咸说:“厌恶恶人太过分,也会使他作乱。”)

[疏]“孔子说:喜好勇敢而厌恶贫困,就会作乱。人如果不仁,厌恶他太过分,也会作乱”。○正义说:这一章说小人的品行。意思是说喜好勇敢的人厌恶自己贫困的,必将作逆乱。人如果本性不仁,就应当用礼谦顺地对待,不可以深深地厌恶他。如果厌恶恶人太过分,也会使他作乱。

孔子说:“如果有周公那样的才能和美德,如果骄傲而且吝啬,其余的就不足看了。”(孔安国说:“周公,就是周公旦。”)

[疏]“孔子说:如果有周公那样的才能和美德,如果骄傲而且吝啬,其余的就不足看了”。○正义说:这一章告诫人们不要骄傲吝啬。周公,就是周公旦,是大圣人,才能和美德兼备。假设有的人具有周公那样的才能和美德,如果骄傲矜持,而且鄙吝,其余即使有善行,也不足观。意思是说被鄙吝所抛弃。○注“周公,就是周公旦”。○正义说:因为春秋时代另有周公,这里孔子极力称赞他的才能和美德而称周公,恐怕与那个人相混淆,所以注者说明这一点。

孔子说:“学习三年,不达到善,是不容易得到的。”(孔安国说:“善,就是善。意思是说人学习三年,不达到善,不能说一定没有,所以用来劝人学习。”)

[疏]“孔子说:学习三年,不达到善,是不容易得到的”。○正义说:这一章劝人学习。善,就是善。意思是说人勤奋学习三年,必定达到善。如果学习三年,不达到善,不能说一定没有,所以用来劝人学习。

孔子说:“坚定信守,喜好学习,坚守善道至死不变。危险的国家不进入,动乱的国家不居住。天下有道就出来做官,无道就隐居。(包咸说:“意思是说行为应当常常如此。危险的国家不进入,是刚开始想前往。动乱的国家不居住,是现在想离开。乱是指臣杀君,子杀父。危的,是将乱的征兆。”)国家有道,贫穷且卑贱,是耻辱。国家无道,富有且尊贵,是耻辱。”

[疏]“孔子说”到“耻辱”。○正义说:这一章劝人坚守道义。“孔子说:坚定信守,喜好学习”中,意思是说厚于诚信而喜好学问。“坚守善道至死不变”中,意思是说坚守节操至死,不离开善道。“危险的国家不进入,动乱的国家不居住”中,乱是指臣杀君,子杀父。危的,是将乱的征兆。不进入,是说刚开始想前往,见到乱的征兆,就不再进入。不居住,是说现在想离开,见到已经动乱,就随即离开。“天下有道就出来做官,无道就隐居”中,意思是说遇到明君就应当出仕,遇到昏君就应当隐居。“国家有道,贫穷且卑贱,是耻辱”中,是耻于没有得到明君的俸禄。“国家无道,富有且尊贵,是耻辱”中,是耻于吃污君俸禄而得到富贵。意思是说人的行为,应当常常如此。

孔子说:“不在那个职位上;不谋划那个职位的政务。”(孔安国说:“想要各自专一于自己的职守。”)

[疏]“孔子说:不在那个职位上,不谋划那个职位的政务”。○正义说:这一章告诫人们不要侵夺官职。意思是说不在这个职位上,就不能谋划这个职位的政务。想要使各自专一守于自己的本职。

孔子说:“师挚开始演奏,《关雎》结束演奏,浩浩荡荡充满耳朵啊!”(郑玄说:“师挚,是鲁国大师的名字。始,就是首。

周道衰微,郑、卫之音作,正乐废而失节。鲁大师挚识《关雎》之声,而首理其乱,有洋洋盈耳,听而美之。”)

译周朝的王道衰微,郑、卫的靡靡之音兴起,正统的音乐被废弃而失去了法度。鲁国的乐官大师挚听出了《关雎》的乐声,便首先整理其尾声,那音乐声洋洋洒洒充满耳际,听起来令人感到美好。)

[疏]“子曰:师挚之始,《关雎》之乱,洋洋乎盈耳哉!”正义曰:此章美正乐之音也。师挚,鲁太师名也。始犹首也。《关雎》,《周南》篇名,正乐之首章也。周道衰微,郑、卫之音作,正乐废而失节。鲁太师挚识《关雎》之声,而首理其乱者,洋洋盈耳,听而美之。

子曰:“狂而不直,(孔曰:“狂者,进取宜直。”)侗而不愿,(孔曰:“侗,未成器之人,宜谨愿。”)忄空々而不信,(包曰:“忄空忄空,悫也,宜可信。”)吾不知之矣。”(孔曰:“言皆与常度反,我不知之。”)

[疏]“子曰:狂而不直,侗而不愿,忄空々而不信,吾不知之矣”。○正义曰:此章孔子疾小人之性与常度反也。狂者,进取宜直,而乃不直。侗,未成器之人,宜谨愿,而乃不愿。忄空忄空,悫也,谨悫之人,宜信,而乃不信。此等之人,皆与常度反,我不知之也。

子曰:“学如不及,犹恐失之。”(学自外入,至熟乃可长久。如不及,犹恐失之。)

[疏]“子曰:学如不及,犹恐失之”。○正义曰:此章劝学也。言学自外入,至熟乃可长久,故勤学汲汲,如不及,犹恐失之也,何况怠惰而不汲汲者乎?

子曰:“巍巍乎,舜、禹之有天下也,而不与焉。”(美舜、禹也。言已不与求天下而得之。巍巍,高大之称。)

[疏]“子曰:巍巍乎,舜、禹之有天下也,而不与焉”。○正义曰:此章美舜、禹也。巍巍,高大之称。言舜、禹之有天下,自以功德受禅,不与求而得之,所以其德巍巍然高大也。

子曰:“大哉,尧之为君也!巍巍乎,唯天为大,唯尧则之。(孔曰:“则,法也。美尧能法天而行化。”)荡荡乎,民无能名焉。(包曰:“荡荡,广远之称。言其布德广远,民无能识其名焉。”)巍巍乎,其有成功也。(功成化隆,高大巍巍。)焕乎,其有文章。(焕,明也。其立文垂制又著明。)

[疏]“子曰”至“文章”。○正义曰:此章叹美尧也。“子曰:大哉,尧之为君也!巍巍乎,惟天为大,唯尧则之”者,则,法也。言大矣哉,尧之为君也!聪明文思,其德高大。巍巍然有形之中,唯天为大,万物资始,四时行焉,唯尧能法此天道而行其化焉。“荡荡乎,民无能名焉”者,荡荡,广远之称。言其布德广远,民无能识其名者焉。“巍巍乎,其有成功也”者,言其治民功成化隆,高大巍巍然。“焕乎,其有文章”者,焕,明也。言其立文垂制又著明也。

舜有臣五人而天下治。(孔曰:“禹、稷、契、皋陶、伯益。”)武王曰:“予有乱臣十人。”(马曰:“乱,治也。治官者十人,谓周公旦、召公▯、太公望、毕公、荣公、太颠、闳夭、散宜生、南宫适,其一人谓文母。”)孔子曰:“才难,不其然乎?唐、虞之际,於斯为盛。有妇人焉,九人而已。(孔曰:“唐者,尧号。虞者,舜号。际者,尧舜交会之间。斯,此也。言尧、舜交会之间,比於周,周最盛,多贤才,然尚有一妇人,其馀九人而已。大才难得,岂不然乎。”)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周之德,可谓至德也已矣。”(包曰:“殷纣淫乱,文王为西伯而有圣德,天下归周者三分有二,而犹以服事殷,故谓之至德。”)

[疏]“舜有”至“已矣”。○正义曰:此章论大才难得也。“舜有臣五人而天下治”者,言帝舜时,有大才之臣五人,而天下大治。五人者,禹也,稷也,契也,皋陶也,伯益也。“武王曰:予有乱臣十人”者,乱,治也。周武王曰:我有治官之臣十人者,谓周公旦也,召公▯也,太公望也,毕公也,荣公也,太颠也,闳夭也,散宜生也,南宫适也,其一人谓文母也。“孔子曰:才难,不其然乎?唐、虞之际,於斯为盛。有妇人焉,九人而已”者,记者举舜及武王之时大才之人於上,遂载孔子之言於下。唐者,尧号。虞者,舜号。际者,尧舜

译[疏]“孔子说:‘师挚开始演奏,《关雎》的尾声,那宏大的乐声充满耳朵啊!’”正义说:这一章是赞美正统音乐的。师挚,是鲁国太师的名字。始,就是开始的意思。《关雎》,是《周南》篇的名字,是正统音乐的第一章。周朝王道衰微,郑、卫的靡靡之音兴起,正统音乐被废弃而失去了节奏。鲁国太师挚懂得《关雎》的乐声,首先整理它的尾声,那宏大的乐声充满耳朵,听来令人觉得美好。

孔子说:“狂妄而不正直,(孔安国说:‘狂妄的人,进取应当正直。’)幼稚而不谨慎,(孔安国说:‘侗,是未成器的人,应当谨慎。’)看似诚实而不守信,(包咸说:‘忄空忄空,是诚实的样子,应当可信。’)我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孔安国说:‘是说这些都与常理相反,我不理解他们。’)

[疏]“孔子说:‘狂妄而不正直,幼稚而不谨慎,看似诚实而不守信,我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回事。’”○正义说:这一章是孔子痛恨小人的品性与常理相反。狂妄的人,进取应当正直,却反而不正直。侗,是未成器的人,应当谨慎,却反而不谨慎。忄空忄空,是诚实的样子,谨慎诚实的人,应当守信,却反而不守信。这类人,都与常理相反,我不理解他们。

孔子说:“学习就像追赶什么似的,生怕赶不上,还担心会丢失。”(学习是从外部进入内心,达到熟练才能长久。像追赶生怕赶不上,还担心会丢失。)

[疏]“孔子说:‘学习就像追赶什么似的,生怕赶不上,还担心会丢失。’”○正义说:这一章是劝勉学习的。说学习是从外部进入内心,达到熟练才能长久,所以要勤奋学习,急切追求,像生怕赶不上,还担心会丢失,何况那些懈怠而不急切追求的人呢?

孔子说:“多么高大啊,舜和禹拥有天下,却不参与争夺。”(赞美舜、禹。说自己不参与争夺天下而得到它。巍巍,是高大的称呼。)

[疏]“孔子说:‘多么高大啊,舜和禹拥有天下,却不参与争夺。’”○正义说:这一章是赞美舜、禹的。巍巍,是高大的称呼。说舜、禹拥有天下,是凭借功德接受禅让,不参与争夺而得到它,所以他们的德行高大巍峨。

孔子说:“伟大啊,尧作为君主!多么高大啊,只有天是最大的,只有尧效法它。(孔安国说:‘则,是效法的意思。赞美尧能效法天道而施行教化。’)广阔啊,百姓无法形容他。(包咸说:‘荡荡,是广远的称呼。说他的恩德广布深远,百姓无法认识他的名字。’)多么高大啊,他的功业成就。(功业成就,教化隆盛,高大巍峨。)光辉啊,他的礼乐制度。(焕,是光明的意思。他建立礼乐制度又显著光明。)

[疏]“孔子说”到“文章”。○正义说:这一章是赞叹赞美尧的。“孔子说:‘伟大啊,尧作为君主!多么高大啊,只有天是最大的,只有尧效法它’”者,则,是效法的意思。说伟大啊,尧作为君主!聪明文思,他的德行高大。在形体之中,只有天是最大的,万物赖以开始,四季运行,只有尧能效法这天道而施行他的教化。“广阔啊,百姓无法形容他”者,荡荡,是广远的称呼。说他的恩德广布深远,百姓无法认识他的名字。“多么高大啊,他的功业成就”者,说他的治理百姓功业成就,教化隆盛,高大巍峨。“光辉啊,他的礼乐制度”者,焕,是光明的意思。说他建立礼乐制度又显著光明。

舜有五位大臣而天下大治。(孔安国说:“禹、稷、契、皋陶、伯益。”)武王说:“我有十个治国的大臣。”(马融说:“乱,是治理的意思。治理官员的十人,指周公旦、召公奭、太公望、毕公、荣公、太颠、闳夭、散宜生、南宫适,其中一人指文母。”)孔子说:“人才难得,不正是这样吗?唐尧、虞舜之间,这时候最为兴盛。其中有一位妇人,只有九人罢了。(孔安国说:“唐,是尧的号。虞,是舜的号。际,是尧舜交会之间。斯,是这。说尧、舜交会之间,比起周朝,周朝最兴盛,贤才多,然而尚有一位妇人,其余只有九人罢了。大才难得,难道不是这样吗。”)周文王拥有天下的三分之二,却仍然臣服侍奉殷朝。周朝的德行,可以说是极致的德行了。”(包咸说:“殷纣淫乱,文王作为西伯而有圣德,天下归附周朝的有三分之二,却仍然臣服侍奉殷朝,所以称为至德。”)

[疏]“舜有”到“已矣”。○正义说:这一章论述大才难得。“舜有五位大臣而天下大治”者,说帝舜时,有大才的大臣五人,而天下大治。五人者,是禹,是稷,是契,是皋陶,是伯益。“武王说:‘我有十个治国的大臣’”者,乱,是治理的意思。周武王说:我有治理官员的大臣十人,指周公旦,召公奭,太公望,毕公,荣公,太颠,闳夭,散宜生,南宫适,其中一人指文母。“孔子说:‘人才难得,不正是这样吗?唐尧、虞舜之间,这时候最为兴盛。其中有一位妇人,只有九人罢了’”者,记录者举出舜及武王时的大才之人于上,于是记载孔子的话于下。唐,是尧的号。虞,是舜的号。际,是尧舜

交会之间也。斯,此也。言尧、舜交会之间,比於此周,周最为盛,多贤才也,然尚有一妇人,其馀九人而已。大才难得,岂不然乎?”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周之德,其可谓至德也已矣”者,此孔子因美周文王有至圣之德也。言殷纣淫乱,文王为西伯而有圣德,天下归周者三分有二,而犹以服事殷,故谓之至德也。○注“孔曰:禹、稷、契、皋陶,伯益”。○正义曰:案《史记》及《舜典》,禹名文命,鲧之子也,舜命作司空,平水土之官也。稷,名弃,帝喾之子也,舜命为后稷,布种百▯之官也。契亦帝喾之子也,佐禹治水有功,舜命作司徒,布五教之官也。皋陶,字廷坚,颛顼之後,舜命作士,理官也。伯益,皋陶之子,舜命作虞官,掌山泽之官也。○注“马曰”至“文母”。○正义曰:云“乱,治也”。《释诂》文。云“十人,谓周公旦”以下者,先儒相传为此说也。案《史记 世家》云:周公名旦,武王之弟也,封於鲁,食菜於周,谓之周公。召公名▯,与周同姓,封於燕,食邑於召,谓之召公。“太公望,吕尚也,东海上人。其先祖尝为四岳,佐禹平水土甚有功。虞、夏之际,封於吕。本姓姜氏,从其封姓,故曰吕尚。吕尚盖尝穷困,年老矣,以鱼钓好周西伯。西伯将猎,卜之,曰‘所获非龙非丽彡(?知切),非虎非熊,所获霸王之辅’。於是周西伯猎,果遇太公於渭之阳,与语大说,曰:‘自吾先君太公曰:当有圣人▯周,周以兴。子真是邪?吾太公望子久矣。’故号之曰太公望,载与俱归,立为太师”。刘向《别录》曰:“师之,尚之,父之,故曰师尚父。”父亦男子之美号。《孙子兵法》曰:“周之兴也,吕牙在殷。”则牙又是其名字。武王已平商而王天下,封师尚父於齐。毕、荣皆国名,入为天子公卿。毕公,文王庶子。太、闳、散、南宫皆氏。颠、夭、宜生、适皆名也。文母,文王之后,大姒也,从夫之谥,武王之母,谓之文母。《周南》、《召南》言后妃夫人者,皆是也。○注“孔曰”至“然乎”。○正义曰:云“唐者,尧号。虞者,舜号”者,《史记》诸书皆言,尧、帝喾之子,帝挚之弟,喾崩,挚立。挚崩,乃传位於尧。《书传》云:“尧年十六,以唐侯升为天子。”遂以为号,或谓之陶唐氏。《书》曰:“惟彼陶唐。”《世本》云:“帝尧为陶唐氏。”韦昭云:“陶唐皆国名,犹汤称殷商也。”案经传,契居商,故汤以商为国号。後盘庚迁殷,故殷、商双举。历检《书传》,未闻帝尧居陶而以陶冠唐。盖以二字为名,所称或单或衤复也。舜之为虞,犹禹之为夏。《外传》称禹氏曰有夏,则如舜氏曰有虞。颛顼已来,地为国号,而舜有天下号曰有虞氏,是地名也。王肃云:“虞,地也。”皇甫谧云:“尧以二女妻舜,封之於虞,今河东太阳山西虞地是也。”然则舜居虞地,以虞为氏。尧封之虞,为诸侯。及王天下,遂为天子之号。故从微至著,常称虞氏。○注“包曰”至“至德”。○正义曰:云“殷纣淫乱”者,纣为淫乱,《书传》备言,若《泰誓》云“沈湎冒色,敢行暴虐”之类是也。云“文王为西伯而有圣德”者,郑玄《诗谱》云:“周之先公曰太王者,避狄难,自豳始迁焉,而▯德建王业。商王帝乙之初,命其子王季为西伯。至纣,又命文王典治南国江汉汝坟之诸侯,是谓文王,继父之业为西伯也。”殷之州长曰伯,谓为雍州伯也。《周礼》“八命作牧”,殷之州牧盖亦八命。如《旱麓》传云:“九命然後锡以▯鬯圭瓒。”《孔丛》云:“羊容问於子思,曰:‘古之帝王中分天下而二公治之,谓之二伯。周自后稷封为王者之後,大王、王季皆为诸侯,奚得为西伯乎?’子思曰:‘吾闻诸子夏云,殷王帝乙之时,王季以九命作伯於西,受圭瓒▯鬯之锡,故文王因之,得专征伐。’”此诸侯为伯,犹周、召分陕。皇甫谧亦云:“王季於帝乙殷王之时,赐九命为西长,始受圭瓒▯鬯。”皆以为王季受

译这是尧、舜二帝交接时期的情况。“斯”即“此”的意思。意思是说,在尧、舜交接的时期,与这个周朝相比,周朝最为兴盛,贤才众多,然而其中还有一位妇人,其余只有九人罢了。大才难得,难道不是这样吗?“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周之德,其可谓至德也已矣”,这是孔子借此赞美周文王具有至高无上的圣德。意思是说,殷纣王淫乱,文王身为西伯却拥有圣德,天下归附周朝的已有三分之二,却仍然臣服侍奉殷朝,所以称之为至德。○注“孔曰:禹、稷、契、皋陶,伯益”。○正义曰:查考《史记》及《舜典》,禹名文命,是鲧的儿子,舜任命他担任司空,是掌管平治水土的官员。稷,名弃,是帝喾的儿子,舜任命他担任后稷,是掌管播种百谷的官员。契也是帝喾的儿子,辅佐禹治水有功,舜任命他担任司徒,是掌管推行五教的官员。皋陶,字廷坚,是颛顼的后代,舜任命他担任士,是掌管刑狱的官员。伯益,是皋陶的儿子,舜任命他担任虞官,是掌管山泽的官员。○注“马曰”至“文母”。○正义曰:说“乱,治也”,出自《释诂》。说“十人,谓周公旦”以下者,是先儒相传的说法。查考《史记·世家》说:周公名旦,是武王的弟弟,封地在鲁,在周朝享受俸禄,称为周公。召公名奭,与周同姓,封地在燕,在召地享受封邑,称为召公。“太公望,即吕尚,是东海边上的人。他的先祖曾担任四岳,辅佐禹平治水土很有功劳。在虞、夏交替之际,封地在吕。原本姓姜氏,跟随封地的姓氏,所以叫吕尚。吕尚曾经穷困,年老时,以钓鱼的方式投奔周西伯。西伯将要打猎,占卜后说:‘所获得的不是龙也不是螭,不是虎也不是熊,所获得的是霸王之辅。’于是周西伯去打猎,果然在渭水北岸遇到了太公,与他交谈后非常高兴,说:‘从我先君太公说:当有圣人辅佐周,周因此兴盛。您真是那个人吗?我父亲盼望您很久了。’所以称他为太公望,用车载着他一起回去,立为太师”。刘向《别录》说:“尊他为师,尊他为尚,尊他为父,所以叫师尚父。”父也是男子的美称。《孙子兵法》说:“周朝兴盛时,吕牙在殷。”那么牙又是他的名字。武王已经平定商朝而称王天下,封师尚父于齐。毕、荣都是国名,入朝担任天子公卿。毕公,是文王的庶子。太、闳、散、南宫都是氏。颠、夭、宜生、适都是名。文母,是文王的妻子,大姒,跟随丈夫的谥号,是武王的母亲,称为文母。《周南》、《召南》中提到的后妃夫人,都是如此。○注“孔曰”至“然乎”。○正义曰:说“唐者,尧号。虞者,舜号”,《史记》等书都说,尧是帝喾的儿子,帝挚的弟弟,喾死后,挚即位。挚死后,才将帝位传给尧。《书传》说:“尧十六岁时,以唐侯的身份升为天子。”于是以此为号,或者称为陶唐氏。《书》说:“惟彼陶唐。”《世本》说:“帝尧为陶唐氏。”韦昭说:“陶唐都是国名,就像汤称殷商一样。”查考经传,契居住在商,所以汤以商为国号。后来盘庚迁都至殷,所以殷、商并举。遍查《书传》,未曾听说帝尧居住在陶而以陶冠于唐之前。大概是以两个字为名,称呼时有时单称有时复称。舜称为虞,就像禹称为夏。《外传》称禹氏曰有夏,那么就像舜氏曰有虞。自颛顼以来,地名为国号,而舜拥有天下号曰有虞氏,这是地名。王肃说:“虞,是地名。”皇甫谧说:“尧将两个女儿嫁给舜,封他在虞,现在河东太阳山西的虞地就是。”那么舜居住在虞地,以虞为氏。尧封他在虞,作为诸侯。等到称王天下,就作为天子的称号。所以从微贱到显贵,常称虞氏。○注“包曰”至“至德”。○正义曰:说“殷纣淫乱”,纣王淫乱,《书传》详细记载,如《泰誓》说“沉湎于酒色,敢于施行暴虐”之类就是。说“文王为西伯而有圣德”,郑玄《诗谱》说:“周朝的先公叫太王的,躲避狄人的灾难,从豳开始迁徙,而建立王业。商王帝乙之初,任命他的儿子王季为西伯。到了纣王,又任命文王掌管治理南国江汉汝坟的诸侯,这就是文王,继承父亲的基业成为西伯。”殷朝的州长称为伯,即雍州伯。《周礼》“八命作牧”,殷朝的州牧大概也是八命。如《旱麓》传说:“九命然后赐以圭瓒。”《孔丛》说:“羊容问子思,说:‘古代帝王将天下分为两半由两位公治理,称为二伯。周自后稷被封为王者的后代,大王、王季都是诸侯,怎么能称为西伯呢?’子思说:‘我听子夏说,殷王帝乙之时,王季以九命在西担任伯,接受圭瓒的赏赐,所以文王继承他,得以专断征伐。’”这诸侯称为伯,就像周、召分陕一样。皇甫谧也说:“王季在帝乙殷王之时,赐九命为西长,开始接受圭瓒。”都认为王季受

九命作东西大伯。郑不见《孔丛》之书,《旱麓》之笺不言九命,则以王季为州伯也。文王亦为州伯,故《西伯戡黎》注云:“文王为雍州之伯,南兼梁、荆,在西,故曰西伯。”文王之德优於王季,文王尚为州伯,明王季亦为州伯也。《楚辞 天问》曰:“伯昌号衰,秉鞭作牧。”王逸注云:“伯谓文王也。鞭以喻政,言纣号令既衰,文王执鞭持政为雍州牧。”《天问》,屈原所作,去圣未远,谓文王为牧,明非大伯也,所以不从毛说。言“至纣又命文王”者,既以继父为伯,又命之使兼治南国江汉汝坟之诸侯。《周本纪》云:“季历娶大任,生昌,有圣瑞。古公曰:‘我世当有兴者,其在昌乎?’”後果受命为文王也。云“天下归周者三分有二,而犹服事殷”者,郑玄又云:“於时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故雍、梁、荆、豫、徐、杨之人咸被其德而从之。”郑既引《论语》三分有二,故据《禹贡》州名指而言之,雍、梁、荆、豫、徐、杨归文王,其馀冀、青、兖属纣,九州而有其六,是为三分有其二也。《书传》云:“文王率诸侯以事纣。”是犹服事殷也。纣恶贯盈,文王不忍诛伐,犹服事之,故谓之至德也。

译九命设立东西方的大伯。郑玄没有看到《孔丛子》这本书,《旱麓》的笺注也没有提到九命,因此认为王季担任的是州伯。文王也担任州伯,所以《西伯戡黎》的注解说:“文王担任雍州的州伯,向南兼管梁州、荆州,地处西方,所以称为西伯。”文王的德行优于王季,文王尚且担任州伯,这就明显说明王季也担任州伯。《楚辞·天问》说:“伯昌号衰,秉鞭作牧。”王逸注解说:“伯指的是文王。用鞭子比喻政令,是说纣王的号令已经衰微,文王执掌鞭子主持政事,担任雍州的州牧。”《天问》是屈原所作,距离圣人时代不远,称文王为州牧,明显不是大伯,所以不采纳毛亨的说法。文中说“到了纣王时又任命文王”,是因为文王既然继承父亲担任州伯,又被纣王任命兼管南国江汉汝坟一带的诸侯。《周本纪》记载:“季历娶了大任,生下昌,有圣人的祥瑞。古公亶父说:‘我家世代应当有兴起的人,大概就在昌身上吧?’”后来果然受命成为文王。说“天下归附周朝的有三分之二,但仍然服侍殷商”,郑玄又说:“当时天下三分,周拥有其二,却仍服侍殷商,所以雍州、梁州、荆州、豫州、徐州、扬州的人都受到他的德化而跟随他。”郑玄既然引用《论语》中“三分天下有其二”的说法,就依据《禹贡》的州名具体指出,雍、梁、荆、豫、徐、杨六州归附文王,其余冀、青、兖三州归属纣王,九州中拥有六州,这就是三分天下有其二的意思。《书传》说:“文王率领诸侯侍奉纣王。”这就是仍然服侍殷商的意思。纣王罪恶积满,文王不忍心诛伐他,仍然服侍他,所以称他为至德。

子曰:“禹,吾无间然矣。(孔曰:“孔子推禹功德之盛美,言己不能复间其间。”)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马曰:“菲,薄也。致孝鬼神,祭祀丰▯。”)恶衣服而致美乎黻冕,(孔曰:“损其常服,以盛祭服。”)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包曰:“方里为井,井间有沟,沟广深四尺。十里为成,成间有洫,洫广深八尺。”)禹,吾无间然矣。”

[疏]“子曰”至“然矣”。正义曰:此章美夏禹之功德也。“子曰:禹,吾无间然矣”者,间谓间厕。孔子推禹功德之盛美,言已不能复间其间也。“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者,此下言其无间之三事也。菲,薄也。薄己饮食,致孝鬼神,令祭祀之物丰多▯静也。“恶衣服而致美乎黻冕”者,黻冕,皆祭服也。言禹降损其常服,以盛美其祭服也。“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者,沟洫,田间通水之道也。言禹卑下所居之宫室,而尽力以治田间之沟洫也。以常人之情,饮食务於肥,浓禹则淡薄之;衣服好其华美,禹则粗恶之;宫室多尚高广,禹则卑下之。饮食,鬼神所享,故云致孝;祭服备其采章,故云致美,沟洫人功所为,故云尽力也。“禹,吾无间然矣”者,美之深,故再言之。○注“孔曰:损其常服,以盛祭服”。○正义曰:郑玄注此云:“黻,是祭服之衣。冕,其冠也。”《左传》“晋侯以黻冕命士会”亦当然也。黻,蔽膝也。祭服谓之黻,其他谓之▯,俱以韦为之,制同而色异。▯,各从裳色。黻,其色皆赤,尊卑以深浅为异,天子纯朱,诸侯黄朱,大夫赤而已。大夫以上,冕服悉皆有黻,故禹言黻冕。《左传》亦言黻冕,但冕服自有尊卑耳。《周礼 司服》云:“王之服,祀昊天上帝则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享先王则衮冕,享先公飨射则▯冕,祀四望山川则毳冕,祭社稷五祀则希冕,祭群小祀则玄冕。”“孤之服,自希冕而下。”《左传》士会黻冕,当是希冕也。此禹之黻冕,则六冕皆是也。○注“包曰”至“八尺”。○正义曰:“方里为井,井间有沟,沟广深四尺。十里为成,成间有洫,洫广深八尺”者,案《考工记》:“匠人为沟洫。耜广五寸,二耜为耦。一耦之伐,广尺深尺谓之畎。田首倍之,广二尺深二尺谓之遂。九夫为井,井间广四尺深四尺谓之沟。方十里为成,成间广八尺深八尺谓之洫。方百里为同,同间广二寻深二仞谓之浍。”郑注云:“此畿内采地之制。九夫为井。井者,方一里,九夫所治之田也。采地制井田异於乡遂及公邑。三夫为屋。屋,具也。一井之中,三屋九夫,三三相具以出赋税。共治沟也,方十里为成,成中容一甸,甸方八里出田税,缘边一里治洫。方百里为同,同中容四都六十四成,方八十里出田税,缘边十里治浍。”是沟洫之法也。

●卷九 子罕第九

[疏]正义曰:此篇皆论孔子之德行也,故以次泰伯、尧、禹之至德。

子罕言利与命与仁。(罕者,希也。利者,义之和也。命者,天之命也。仁者,行之盛也。寡能及之,故希言也。)

[疏]“子罕言利与命与仁”。○正义曰:此章论孔子希言难及之事也。罕,希也。与,及也。利者,义之和也。命者,天之命也。仁者,行之盛也。孔子以其利、命、仁三者常人寡能及之,故希言也。○注“罕者”至“言也”。○正义曰:《释诂》云:“希,罕也。”转互相训,故罕得为希也。云“利者,义之和也”者,《乾卦 文言》文也。言天能利益庶物,使物各得其宜而和同也。此云利者,谓君子利益万物,使物各得其宜,足以和合於义,法天之利也。云“命者,天之命也”者,谓天所命生人者也。天本无体,亦无言语之命,但人感自然而生,有贤愚、吉凶、穷通、夭寿,若天之付命遣使之然,故云天之命也。云“仁者,行之盛也”者,仁者爱人以及物,是善行之中最盛者也。以此三者,中知以下寡能及知,故孔子希言也。

达巷党人曰

译孔子说:“对于禹,我没有什么可挑剔的了。(孔安国说:‘孔子推崇禹功德的盛大美好,说自己不能再挑剔其中的毛病。’)他饮食节俭,却对鬼神尽到孝道,(马融说:‘菲,是微薄的意思。对鬼神尽孝,指祭祀的供品丰盛洁净。’)他衣着粗劣,却对祭服极为华美,(孔安国说:‘减省日常的服饰,使祭祀的礼服更加隆重华美。’)他宫室低矮,却尽力治理沟渠。(包咸说:‘一平方里为一井,井与井之间有沟,沟宽深各四尺。十里为一成,成与成之间有洫,洫宽深各八尺。’)禹,我没有什么可挑剔的了。”

[疏]“子曰”到“然矣”。正义说:这一章是赞美夏禹的功德。“子曰:禹,吾无间然矣”中,间指挑剔、非议。孔子推崇禹功德的盛大美好,说自己不能再挑剔其中的毛病。“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以下,说的是禹无可挑剔的三件事。菲,是微薄的意思。自己饮食微薄,却对鬼神尽孝,使祭祀的物品丰盛洁净。“恶衣服而致美乎黻冕”中,黻冕都是祭服。是说禹减损日常的服饰,使祭服更加华美。“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中,沟洫是田间排水的通道。是说禹使居住的宫室低矮,却尽力治理田间的沟渠。按常人的情性,饮食追求肥美,禹却使之淡薄;衣服喜好华美,禹却使之粗劣;宫室崇尚高大宽敞,禹却使之低矮。饮食是鬼神所享用的,所以说尽孝;祭服具备彩色的纹章,所以说华美;沟渠是人力所为,所以说尽力。“禹,吾无间然矣”中,因为赞美之深,所以再次提及。○注“孔曰:损其常服,以盛祭服”。○正义说:郑玄注此说:“黻,是祭服的上衣。冕,是帽子。”《左传》中“晋侯以黻冕任命士会”也是同样的道理。黻,是蔽膝。祭服称为黻,其他的称为鞶,都用皮革制成,形制相同而颜色不同。鞶,各自跟随下裳的颜色。黻,颜色都是红色,尊卑以深浅来区分,天子纯红,诸侯黄红,大夫只是红色而已。大夫以上,冕服都有黻,所以禹提到黻冕。《左传》也提到黻冕,只是冕服本身有尊卑之分。《周礼·司服》说:“王的礼服,祭祀昊天上帝则穿大裘戴冕,祭祀五帝也一样,祭祀先王则穿衮服戴冕,祭祀先公和射礼则穿毳服戴冕,祭祀四望山川则穿毳服戴冕,祭祀社稷五祀则穿希服戴冕,祭祀群小祀则穿玄服戴冕。”“孤的礼服,从希冕以下。”《左传》中士会的黻冕,应当是希冕。这禹的黻冕,则是六冕都包括在内。○注“包曰”到“八尺”。○正义说:“一平方里为一井,井与井之间有沟,沟宽深各四尺。十里为一成,成与成之间有洫,洫宽深各八尺”,查《考工记》:“匠人治理沟渠。耜宽五寸,两耜为一耦。一耦开垦,宽一尺深一尺称为畎。田首加倍,宽二尺深二尺称为遂。九夫为一井,井间宽四尺深四尺称为沟。十里为一成,成间宽八尺深八尺称为洫。百里为一同,同间宽二寻深二仞称为浍。”郑玄注说:“这是王畿内采地的制度。九夫为一井。井,是方一里,九夫所耕种的土地。采地制度井田不同于乡遂及公邑。三夫为一屋。屋,是具的意思。一井之中,三屋九夫,三三相具以出赋税。共同治理沟渠,十里为一成,成中容纳一甸,甸方八里出田税,边缘一里治理洫。百里为一同,同中容纳四都六十四成,方八十里出田税,边缘十里治理浍。”这是沟洫的制度。

●卷九 子罕第九

[疏]正义说:这一篇都论述孔子的德行,所以依次承接泰伯、尧、禹的至德。

孔子很少谈论利、命和仁。(罕,是稀少的意思。利,是义的和合。命,是上天的命令。仁,是行为的极致。很少有人能达到,所以很少谈论。)

[疏]“子罕言利与命与仁”。○正义说:这一章论述孔子很少谈论难以企及的事情。罕,是稀少的意思。与,是及的意思。利,是义的和合。命,是上天的命令。仁,是行为的极致。孔子认为利、命、仁这三者常人很少能达到,所以很少谈论。○注“罕者”到“言也”。○正义说:《释诂》说:“希,是罕的意思。”互相训释,所以罕可以解释为希。说“利者,义的和合”,是《乾卦·文言》中的话。是说天能利益万物,使万物各得其宜而和谐。这里说利,是指君子利益万物,使万物各得其宜,足以和合于义,效法天的利益。说“命者,上天的命令”,是指上天所赋予人的命运。天本无形体,也没有言语的命令,只是人感应自然而生,有贤愚、吉凶、穷通、夭寿,好像上天赋予命运派遣使者一样,所以说上天的命令。说“仁者,行为的极致”,仁者爱人以及物,是善行中最盛大的。因为这三者,中等智慧以下的人很少能知晓,所以孔子很少谈论。

达巷党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