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学而第一
●卷一 学而第一
[疏]正义曰:自此至《尧曰》,是《鲁论语》二十篇之名及第次也。当弟子论撰之时,以《论语》为此书之大名,《学而》以下为当篇之小目。其篇中所载,各记旧闻,意及则言,不为义例,或亦以类相从。此篇论君子、孝弟、仁人、忠信、道国之法、主友之规,闻政在乎行德,由礼贵於用和,无求安饱以好学,能自切磋而乐道,皆人行之大者,故为诸篇之先。既以“学”为章首,遂以名篇,言人必须学也。《为政》以下,诸篇所次,先儒不无意焉,当篇各言其指,此不烦说。第,顺次也;一,数之始也,言此篇於次当一也。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马曰:“子者,男子之通称,谓孔子也。”王曰:“时者,学者以时诵习之。诵习以时,学无废业,所以为说怿。”)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包曰:“同门曰朋。”)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愠,怒也。凡人有所不知,君子不怒。)
[疏]“子曰学而”至“君子乎”。○正义曰:此章劝人学为君子也。“子”者,古人称师曰子。子,男子之通称。此言“子”者,谓孔子也。“曰”者,《说文》云:“词也。从口,乙声。亦象口气出也。”然则“曰”者,发语词也。以此下是孔子之语,故以“子曰”冠之。或言“孔子曰”者,以记非一人,各以意载,无义例也。《白虎通》云:“学者,觉也,觉悟所未知也。”孔子曰:“学者而能以时诵习其经业,使无废落,不亦说怿乎?学业稍成,能招朋友,有同门之朋从远方而来,与已讲习,不亦乐乎?既有成德,凡人不知而不怒之,不亦君子乎?”言诚君子也。君子之行非一,此其一行耳,故云“亦”也。○注“马曰子者”至“说怿”。○正义曰:云“子者,男子之通称”者,经传凡敌者相谓皆言吾子,或直言子,称师亦曰子,是子者,男子有德之通称也。云“谓孔子”者,嫌为他师,故辨之。《公羊传》曰:“子沈子曰。”何休云:“沈子称子冠氏上者,著其为师也。不但言‘子曰’者,辟孔子也。其不冠子者,他师也。”然则书传直言“子曰”者,皆指孔子,以其圣德著闻,师范来世,不须言其氏,人尽知之故也。若其他传受师说,後人称其先师之言,则以子冠氏上,所以明其为师也,“子公羊子”、“子沈子”之类是也。若非已师,而称他有德者,则不以子冠氏上,直言某子,若“高子”、“孟子”之类是也。云“时者,学者以时诵习之”者,皇氏以为,凡学有三时:一,身中时。《学记》云:“发然後禁,则▯格而不胜。时过然後学,则勤苦而难成。”故《内则》云:“十年出就外傅,居宿於外,学书计。十有三年,学《乐》,诵《诗》,舞《勺》。十五成童,舞《象》。”是也。二,年中时。《王制》云:“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郑玄云:“春夏,阳也。《诗》、《乐》者声,声亦阳也。秋冬,阴也。《书》、《礼》者事,事亦阴也。互言之者,皆以其术相成。”又《文王世子》云:“春诵,夏弦,秋学礼,冬读书。”郑玄云:“诵谓歌乐也。弦谓以丝播。时阳用事则学之以声,阴用事则学之以事,因时顺气,於功易也。”三,日中时。《学记》云:“故君子之於学也,藏焉,▯焉,息焉,游焉。”是日日所习也。言学者以此时诵习所学篇简之文,及礼乐之容,日知其所亡,月无忘其所能,所以为说怿也。谯周云:“悦深而乐浅也。”一曰:“在内曰说,在外曰乐。”言“亦”者,凡外境▯心,则人心说乐。可说可乐之事,其类非一,此“学而时习”、“有朋自远方来”,亦说乐之事耳,故云“亦”。犹《易》云:“亦可丑也,亦可喜也。”○注“包曰:同门曰朋”。○正义曰:郑玄注《大司徒》云:“同师曰朋,同志曰友。”然则同门者,同在师门以授学者也。朋即群党之谓。故子夏曰:“吾离群而索居。”郑玄注云:“
译●卷一 学而第一
[疏]正义说:从本章到《尧曰》篇,是《鲁论语》二十篇的名称及排列次序。在弟子编撰之时,以《论语》作为这本书的总名,《学而》以下为各篇的小标题。各篇所载内容,都是记录旧有的传闻,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没有固定的义例,有时也按类别相从。本篇论述君子、孝悌、仁人、忠信、治理国家的方法、君臣朋友间的规范,听闻政事在于施行德行,遵循礼仪贵在运用和谐,不追求安逸饱足而喜好学习,能够自我切磋而乐于道义,这些都是为人处世的大道理,所以排在诸篇之首。既然以“学”作为章节开头,就用它来命名篇章,说明人必须学习。《为政》以下各篇的排列次序,前代儒者并非没有深意,各篇各自说明其主旨,这里不再赘述。第,是顺次的意思;一,是数字的开始,说明本篇在次序上排第一。
孔子说:“学习了并按时温习,不也很高兴吗?(马融说:“子,是男子的通称,这里指孔子。”王肃说:“时,是学者按时诵读练习。诵读练习按时进行,学业没有荒废,所以感到喜悦。”)有朋友从远方来,不也很快乐吗?(包咸说:“同门受业的人叫朋。”)别人不了解自己却不生气,不也是君子吗?”(愠,是愤怒。一般人有所不知,君子不生气。)
[疏]“子曰学而”到“君子乎”。○正义说:这一章是劝人学习以成为君子。“子”,古人称老师为子。子,是男子的通称。这里说“子”,是指孔子。“曰”,《说文解字》说:“是词。从口,乙声。也象口气出来的样子。”那么“曰”,是发语词。因为以下是孔子的话,所以用“子曰”冠在开头。有的说“孔子曰”,因为记录者不止一人,各自按心意记载,没有固定的义例。《白虎通》说:“学,是觉悟,觉悟还不知道的东西。”孔子说:“学习的人如果能按时诵读练习他的经业,使学业没有荒废,不也很喜悦吗?学业稍有成就,能招来朋友,有同门的朋友从远方而来,与自己讲习,不也很快乐吗?既然有了成就的德行,一般人不知道却不生气,不也是君子吗?”这是说确实是君子。君子的行为不止一种,这只是其中一种,所以说“亦”。○注“马曰子者”到“说怿”。○正义说:说“子,是男子的通称”,经传中凡是地位相当的人互相称呼都叫吾子,或者直称子,称呼老师也叫子,所以子是男子有德行的通称。说“指孔子”,是担心被误解为其他老师,所以加以辨析。《公羊传》说:“子沈子曰。”何休说:“沈子称子冠在姓氏上面,是表明他是老师。不只说‘子曰’,是为了避开孔子。那些不冠子的,是其他老师。”那么书传中直说“子曰”的,都指孔子,因为他的圣德显著闻名,作为后世的师范,不需要说出他的姓氏,人人都知道。如果是其他传授师说,后人称其先师的话,就把子冠在姓氏上面,以表明他是老师,“子公羊子”、“子沈子”之类就是这样。如果不是自己的老师,而称呼其他有德行的人,就不把子冠在姓氏上面,直称某子,像“高子”、“孟子”之类就是这样。说“时,是学者按时诵读练习”,皇氏认为,学习有三个时间:一,身中时。《学记》说:“启发后才禁止,就会抵触而不胜任。时间过了才学习,就会勤苦而难成功。”所以《内则》说:“十岁出外就外傅,住宿在外,学习书写计算。十三岁,学习《乐》,诵读《诗》,舞《勺》。十五岁成童,舞《象》。”就是这样。二,年中时。《王制》说:“春秋教《礼》、《乐》,冬夏教《诗》、《书》。”郑玄说:“春夏,是阳。《诗》、《乐》是声音,声音也是阳。秋冬,是阴。《书》、《礼》是事务,事务也是阴。交互说,都是因为其术相互成就。”又《文王世子》说:“春诵,夏弦,秋学礼,冬读书。”郑玄说:“诵指歌乐。弦指用丝弦弹奏。阳用事时就用声音学习,阴用事时就用事务学习,顺应时气,功效容易。”三,日中时。《学记》说:“所以君子对于学习,藏焉,息焉,息焉,游焉。”这是每天所习的。说学者在此时诵读练习所学篇简的文字,以及礼乐的仪容,每天知道所不知道的,每月不忘记所能的,所以感到喜悦。谯周说:“悦深而乐浅。”一说:“在内叫说,在外叫乐。”说“亦”,凡是外境触动内心,人心就喜悦快乐。可悦可乐的事,种类不止一种,这“学而时习”、“有朋自远方来”,也是喜悦快乐的事,所以说“亦”。就像《易经》说:“亦可丑也,亦可喜也。”○注“包曰:同门曰朋”。○正义说:郑玄注《大司徒》说:“同师叫朋,同志叫友。”那么同门,就是同在师门接受教导的人。朋就是群体的意思。所以子夏说:“我离开群体而独居。”郑玄注说:
群谓同门朋友也。”此言“有朋自远方来”者,即《学记》云:“三年视敬业乐群也。”同志谓同其心意所趣乡也。朋疏而友亲,朋来既乐,友即可知,故略不言也。○注“愠怒”至“不怒”。○正义曰:云:“凡人有所不知,君子不怒”者,其说有二:一云古之学者为己,己得先王之道,含章内映,而他人不见不知,而我不怒也。一云君子易事,不求备於一人,故为教诲之道,若有人钝根不能知解者,君子恕之而不愠怒也。
译“群”是指同门师友。这里所说的“有朋自远方来”,即《学记》中所说的:“三年考察学生是否敬业乐群。”“同志”是指心意所向相同的人。朋友中,“朋”关系较疏,“友”关系较亲,既然有“朋”从远方来已经令人喜悦,那么“友”的情况就可以推知,所以就不再详细说明了。○注“愠怒”至“不怒”。○正义说:经文说:“凡人有所不知,君子不怒”,这有两种解释:一种说法是,古代的学者是为了完善自己,自己掌握了先王的道,内涵美质而内心光辉,但别人看不见、不了解,而我不因此发怒。另一种说法是,君子容易共事,不对一个人求全责备,所以作为教诲的方法,如果有人资质愚钝而不能理解,君子会宽恕他而不发怒。
有子曰:(孔子弟子有若。)“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鲜,少也。上,谓凡在已上者。言孝弟之人必恭顺,好欲犯其上者少也。)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本,基也。基立而後可大成。)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先能事父兄,然後仁道可大成。)
[疏]“有子曰”至“本与”。○正义曰:此章言孝弟之行也。弟子有若曰:“其为人也,孝於父母,顺於兄长,而好陵犯凡在已上者,少矣。”言孝弟之人,性必恭顺,故好欲犯其上者少也。既不好犯上,而好欲作乱为悖逆之行者,必无,故云“未之有”也。是故君子务修孝弟,以为道之基本。基本既立,而後道德生焉。恐人未知其本何谓,故又言:“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欤?”礼尚谦退,不敢质言,故云“与”也。○注“孔子弟子有若”。○正义曰:《史记 弟子传》云:“有若少孔子四十三岁。”郑玄曰:“鲁人。”○注“鲜,少也”。○正义曰:《释诂》云:“鲜,罕也。”故得为少。皇氏、熊氏以为,上谓君亲,犯谓犯颜谏争。今案注云:“上,谓凡在已上者”,则皇氏、熊氏违背注意,其义恐非也。
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包曰:“巧言,好其言语。令色,善其颜色。皆欲令人说之,少能有仁也。”)
[疏]“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正义曰:此章论仁者必直言正色。其若巧好其言语,令善其颜色,欲令人说爱之者,少能有仁也。
曾子曰:(马曰:“弟子曾参。”)“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言凡所传之事,得无素不讲习而传之。)
[疏]“曾子曰”至“习乎”。○正义曰:此章论曾子省身慎行之事。弟子曾参尝曰:“吾每日三自省察已身:为人谋事而得无不尽忠心乎?与朋友结交而得无不诚信乎?凡所传授之事,得无素不讲习而妄传乎?”以谋贵尽忠,朋友主信,传恶穿凿,故曾子省慎之。○注“马曰:弟子曾参。”○正义曰:《史记 弟子传》云:“曾参,南武城人,字子舆。少孔子四十六岁。孔子以为能通孝道,故授之业,作《孝经》。死於鲁。”
子曰:“道千乘之国,(马曰:“道,谓为之政教。《司马法》:‘六尺为步,步百为亩,亩百为夫,夫三为屋,屋三为井,井十为通,通十为成,成出革车一乘。’然则千乘之赋,其地千成,居地方三百一十六里有畸,唯公侯之封乃能容之,虽大国之赋亦不是过焉。”○包曰:“道,治也。千乘之国者,百里之国也。古者井田,方里为井。十井为乘,百里之国,▯千乘也。”融依《周礼》,包依《王制》、《孟子》,义疑,故两存焉。)敬事而信,(包曰:“为国者,举事必敬慎,与民必诚信。”)节用而爱人,(包曰:“节用,不奢侈。国以民为本,故爱养之。”)使民以时。”(包曰:“作事使民,必以其时,不妨夺农务。”)
[疏]“子曰道”至“以时”。○正义曰:此章论治大国之法也。马融以为,道谓为之政教。千乘之国谓公侯之国,方五百里、四百里者也。言为政教以治公侯之国者,举事必敬慎,与民必诚信,省节财用,不奢侈,而爱养人民,以为国本,作事使民,必以其时,不妨夺农务。此其为政治国之要也。包氏以为,道,治也。千乘之国,百里之国也,夏即公侯,殷、周惟上公也。馀同。○注“马曰道”至“过焉”。○正义曰:以下篇“子曰:道之以政”,故云“道,谓为之政教。”《史记》齐景公时有司马田穰苴善用兵。《周礼》司马掌征伐。六国时,齐威王使大夫追论古者兵法,附穰苴於其中,凡一百五十篇,号曰《司马法》。此“六尺曰步”,至“成出革车一乘”,皆彼文也。引之者以证千乘之国为公侯之大国也。云“然则千乘之赋,其地千成”者,以成出一乘,千乘故千成。云“居地方三百一十六
译有子说:“一个人孝顺父母、敬爱兄长,却喜欢冒犯上级的人,是很少见的。不喜欢冒犯上级,却喜欢造反作乱的人,是从来没有的。君子致力于根本,根本确立了,道也就产生了。孝顺父母、敬爱兄长,这就是仁的根本啊!”
[疏]“有子曰”到“本与”。○正义说:这一章讲的是孝悌的品行。弟子有若说:“一个人孝顺父母、顺从兄长,却喜欢凌犯所有地位在他之上的人,是很少见的。”意思是说,孝悌之人,本性一定恭顺,所以喜欢冒犯上级的人是很少的。既然不喜欢冒犯上级,却喜欢造反作乱、行为悖逆的人,是绝对没有的,所以说“从来没有过”。因此君子致力于修习孝悌,把它作为道的根本。根本既已确立,然后道德才能产生。恐怕人们不知道这根本指的是什么,所以又说:“孝顺父母、敬爱兄长,这就是仁的根本吧?”礼崇尚谦退,不敢直言断定,所以说“与”(表推测语气)。○注“孔子弟子有若”。○正义说:《史记·弟子传》说:“有若比孔子小四十三岁。”郑玄说:“他是鲁国人。”○注“鲜,少也”。○正义说:《释诂》说:“鲜,意思是罕。”所以解释为少。皇氏、熊氏认为,“上”指的是君主和亲人,“犯”指的是犯颜直谏。现在考察注解说:“上,指的是所有地位在自己之上的人”,那么皇氏、熊氏就违背了注疏的本意,他们的解释恐怕是不对的。
孔子说:“花言巧语,装出和颜悦色的样子,这种人的仁德是很少的!”
[疏]“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正义说:这一章论述仁者必定言语正直、神色端正。那些巧饰言语、美化脸色,想要让人喜欢自己的人,是很少有仁德的。
曾子说:“我每天多次反省自己:替别人谋划事情有没有不尽心尽力的地方?与朋友交往有没有不诚信的地方?老师传授的知识有没有不复习的地方?”
[疏]“曾子曰”到“习乎”。○正义说:这一章论述曾子反省自身、谨慎行事的事情。弟子曾参曾说:“我每天多次反省自己:替别人谋划事情,有没有不尽忠心的地方?与朋友结交,有没有不诚信的地方?凡是所传授的事情,有没有平时不讲习就妄加传授的地方?”因为谋划贵在尽忠,朋友交往重在诚信,传授知识厌恶穿凿附会,所以曾子对此进行反省和谨慎对待。○注“马曰:弟子曾参。”○正义说:《史记·弟子传》说:“曾参,南武城人,字子舆。比孔子小四十六岁。孔子认为他能通晓孝道,所以传授他学业,他作了《孝经》。死在鲁国。”
孔子说:“治理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家,(马融说:“道,意思是施行政教。《司马法》说:‘六尺为一步,一百步为一亩,一百亩为一夫,三夫为一屋,三屋为一井,十井为一通,十通为一成,一成出兵车一乘。’那么千辆兵车的赋税,其土地相当于一千成,面积方圆三百一十六里有零头,只有公侯的封地才能容纳这样的规模,即使是大国也不能超过这个限度。”○包咸说:“道,意思是治理。千乘之国,是方圆百里的国家。古代实行井田制,一平方里为一井。十井为一乘,方圆百里的国家,有一千乘。”马融依据《周礼》,包咸依据《王制》和《孟子》,两种说法都有疑问,所以并存。)严肃认真地处理政务并且讲求信用,节约开支并且爱护百姓,役使百姓要顺应农时。”
[疏]“子曰道”到“以时”。○正义说:这一章论述治理大国的方法。马融认为,道意思是施行政教。千乘之国指的是公侯之国,方圆五百里、四百里的国家。意思是说,施行政教来治理公侯之国,处理政务必须严肃谨慎,对待百姓必须诚信,节省财用,不奢侈,爱护养育人民,将其作为国家的根本,役使百姓必须顺应农时,不耽误农事。这是治理国家的关键。包氏认为,道意思是治理。千乘之国,是方圆百里的国家,夏朝时是公侯,殷、周时只有上公。其余解释相同。○注“马曰道”到“过焉”。○正义说:因为下篇有“子曰:道之以政”,所以说“道,意思是施行政教。”《史记》记载齐景公时有司马田穰苴善于用兵。《周礼》中司马掌管征伐。战国时期,齐威王派大夫追述古代的兵法,将穰苴附在其中,共一百五十篇,称为《司马法》。这里从“六尺曰步”到“成出革车一乘”,都是《司马法》中的原文。引用这些是为了证明千乘之国是公侯级别的大国。说“那么千乘的赋税,其土地相当于一千成”,是因为一成出兵车一乘,千乘所以是一千成。说“面积方圆三百一十六
里有畸”者,以方百里者一,为方十里者百。方三百里者,三三而九,则为方百里者九,合成方十里者九百,得九百乘也。计千乘犹少百乘方百里者一也。又以此方百里者一,六分破之,每分得广十六里,长百里,引而接之,则长六百里,广十六里也。半折之,各长三百里,将埤前三百里南西两边,是方三百一十六里也。然西南角犹缺方十六里者一也。方十六里者一,为方一里者二百五十六,然▯割方百里者为六分,馀方一里者四百,今以方一里者二百五十六埤西南角,犹馀方一里者一百四十四,又复破而埤三百一十六里两边,则每边不复得半里,故云三百一十六里有畸也。云“唯公侯之封,乃能容之”者,案《周礼 大司徒》云:“诸公之地,封疆方五百里。诸侯之地,封疆方四百里。诸伯之地,封疆方三百里。诸子之地,封疆方二百里。诸男之地,封疆方百里。”此千乘之国居地方三百一十六里有畸,伯、子、男自方三百而下则莫能容之,故云“唯公侯之封,乃能容之”。云“虽大国之赋亦不是过焉”者,《坊记》云:“制国不过千乘。”然则地虽广大,以千乘为限,故云“虽大国之赋亦不是过焉”。《司马法》“兵车一乘,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计千乘有七万五千人,则是六军矣。《周礼 大司马序官》:“凡制军,万有二千五百人为军。王六军,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鲁颂 ▯宫》云“公车千乘”,《明堂位》云“封周公於曲阜,地方七百里,革车千乘”及《坊记》与此文,皆与《周礼》不合者,礼:天子六军,出自六乡。万二千五百家为乡,万二千五百人为军。《地官 小司徒》云:“凡起徒役,无过家一人。”是家出一人,乡为一军,此则出军之常也。天子六军,既出六乡,则诸侯三军,出自三乡。《▯宫》云“公徒三万”者,谓乡之所出,非千乘之众也。千乘者,自谓计地出兵,非彼三军之车也。二者不同,故数不相合。所以必有二法者,圣王治国,安不忘危,故今所在皆有出军之制。若从王伯之命,则依国之大小,出三军、二军、一军也。若其前敌不服,用兵未已,则尽其境内皆使从军,故复有此计地出军之法。但乡之出军是正,故家出一人;计地所出则非常,故成出一车。以其非常,故优之也。”包曰:道,治也”者,以治国之法,不惟政教而已。下云“道之以德”,谓道德,故易之,但云“道,治也”。云“千乘之国,百里之国也”者,谓夏之公侯,殷、周上公之国也。云“古者井田,方里为井”者,《孟子》云“方里而井,井九百亩”是也。云“十井为乘,百里之国▯千乘也”者,此包以古之大国不过百里,以百里赋千乘,故计之每十井为一乘,是方一里者十为一乘,则方一里者百为十乘,开方之法,方百里者一为方十里者百。每方十里者一为方一里者百,其赋十乘。方十里者百,则其赋千乘。地与乘数▯相当,故曰:▯千乘也。云:“融依《周礼》,包依《王制》、《孟子》”者,马融依《周礼 大司徒》文,以为诸公之地方五百里,侯四百里以下也。包氏依《王制》,云凡四海之内九州,州方千里,州建百里之国三十,七十里之国六十,五十里国百有二十,凡二百一十国也。又《孟子》云:“天子之制地方千里,公侯之制皆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包氏据此以为大国不过百里,不信《周礼》有方五百里、四百里之封也。马氏言名,包氏不言名者,包氏避其父名也。云“义疑,故两存焉”者,以《周礼》者,周公致太平之书,为一代大典;《王制》者,汉文帝令博士所作,“孟子”者,邹人也,名轲,师孔子之孙子思,治儒术之道,著书七篇,亦命世亚圣之大才也。今马氏、包氏各以为据,难以质其是非,莫敢去取,於义有疑,故两存其说也。○注“包曰作事使”至“农务”。○正义曰:云“作使民,必以其时”者,谓筑都邑城郭也。以都邑者,人之聚也,国家之藩卫,百姓之
译“里有畸”的意思是,用边长一百里的正方形一块,作为边长十里的正方形一百块。边长三百里的正方形,三乘三等于九,就是边长一百里的正方形九块,合起来是边长十里的正方形九百块,得到九百乘。计算一千乘还缺少一百乘,即边长一百里的正方形一块。又用这块边长一百里的正方形,分成六份,每份得到宽十六里、长一百里,拉直连接起来,就是长六百里、宽十六里。对折一下,各长三百里,用来填补前面三百里的南边和西边两边,这就是边长三百一十六里的正方形。然而西南角还缺一个边长十六里的正方形。一个边长十六里的正方形,等于边长一里的正方形二百五十六个,既然把边长一百里的正方形分成六份,剩下边长一里的正方形四百个,现在用边长一里的正方形二百五十六个填补西南角,还剩下边长一里的正方形一百四十四个,再分割用来填补三百一十六里两边的空缺,那么每边就凑不够半里,所以说三百一十六里有余数。
说“只有公侯的封地,才能容纳它”的意思是,查考《周礼·大司徒》说:“诸公的封地,疆界边长五百里。诸侯的封地,疆界边长四百里。诸伯的封地,疆界边长三百里。诸子的封地,疆界边长二百里。诸男的封地,疆界边长一百里。”这个一千乘的国家占据地方三百一十六里有余,伯、子、男从边长三百里往下就都不能容纳它,所以说“只有公侯的封地,才能容纳它”。
说“即使是大国的赋税也不超过这个数”的意思是,《坊记》说:“制定国家兵力不超过一千乘。”那么土地虽然广大,以一千乘为限度,所以说“即使是大国的赋税也不超过这个数”。《司马法》说:“兵车一乘,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计算一千乘有七万五千人,这就是六军了。《周礼·大司马序官》说:“凡是制定军队,一万二千五百人为一军。天子六军,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鲁颂·閟宫》说“公车千乘”,《明堂位》说“封周公于曲阜,地方七百里,革车千乘”以及《坊记》和本文,都与《周礼》不合。礼制规定:天子六军,出自六乡。一万二千五百家为一乡,一万二千五百人为一军。《地官·小司徒》说:“凡是征发徒役,不超过每家一人。”这是每家出一人,一乡为一军,这是出兵的正常制度。天子六军,既然出自六乡,那么诸侯三军,就出自三乡。《閟宫》说“公徒三万”的,是指一乡所出的兵力,不是一千乘的军队。一千乘,是自行计算土地出兵,不是那三军的车辆。两者不同,所以数目不相合。
之所以必定有两种方法,是因为圣王治理国家,安定时不忘危险,所以当今各地都有出兵的规定。如果遵从王伯的命令,就依据国家的大小,出兵三军、二军、一军。如果前方敌人不服,用兵没有停止,就使境内全部人都从军,所以又有这种计算土地出兵的方法。但是乡里出兵是正规制度,所以每家出一人;计算土地出兵则是非正规制度,所以每成出一车。因为是非正规制度,所以优待它。
包咸说:“道,就是治理”的意思是,治理国家的方法,不只是政教而已。下文说“道之以德”,指的是道德,所以改换说法,只说“道,就是治理”。
说“千乘之国,是百里之国”的意思是,指的是夏朝的公侯,殷、周的上公之国。
说“古代实行井田制,方一里为井”的意思是,《孟子》说“方一里为井,井九百亩”就是这样。
说“十井为一乘,百里之国有一千乘”的意思是,这是包咸认为古代大国不超过百里,用百里赋税出一千乘,所以计算每十井为一乘,即方一里的十块为一乘,那么方一里的百块为十乘,开方的方法,方百里的一块为方十里的百块。每方十里的一块为方一里的百块,其赋税为十乘。方十里的百块,那么其赋税为一千乘。土地与乘数正好相当,所以说:有一千乘。
说“马融依据《周礼》,包咸依据《王制》、《孟子》”的意思是,马融依据《周礼·大司徒》的文字,认为诸公的封地方五百里,侯四百里以下。包氏依据《王制》,说四海之内九州,州方千里,州建立百里之国三十,七十里之国六十,五十里之国一百二十,共二百一十个国家。又《孟子》说:“天子的制度地方千里,公侯的制度都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包氏据此认为大国不超过百里,不相信《周礼》有方五百里、四百里之封。马氏说名,包氏不说名的,是包氏避其父名。
说“义理有疑,所以两存”的意思是,因为《周礼》是周公致太平之书,是一代大典;《王制》是汉文帝令博士所作;《孟子》是邹人,名轲,师从孔子之孙子思,治儒术之道,著书七篇,也是命世亚圣的大才。现在马氏、包氏各自作为依据,难以判定其是非,不敢取舍,在义理上有疑问,所以两存其说。
注“包曰作事使”至“农务”。正义说:说“作使民,必以其时”的意思是,指修筑都邑城郭。因为都邑,是人的聚居地,国家的藩卫,百姓的……
保障,不固则败,不▯则坏,故虽不临寇,必於农隙备其守御,无妨农务。《春秋》庄二十九年《左氏传》曰:“凡土功,龙见而毕务,戒事也。”注云:“谓今九月,周十一月。龙星角亢,晨见东方,三务始毕,戒民以土功事。”“火见而致用”,注云:“大火,心星,次角、亢,见者致筑作之物。”“水昏正而栽”,注云:“谓今十月,定星昏而中,於是树板▯而兴作。”“日至而毕”,注云:“日南至,微阳始动,故土功息。”若其门户道桥城郭墙堑有所损坏,则特随坏时修之,故僖二十年《左传》曰“凡启塞从时”是也。《王制》云:“用民之力,岁不过三日。”《周礼 均人职》云:“凡均力政,以岁上下。丰年则公旬用三日焉,中年则公旬用二日焉,无年则公旬用一日焉。”是皆重民之力而不妨夺农务也。
译防御设施,不坚固就会溃败,不修缮就会毁坏,所以即使没有敌军入侵,也必须在农闲时节预备好守御措施,不耽误农事。《春秋》庄公二十九年《左传》说:“凡是土木工程,龙星出现时结束农务,这是告诫百姓准备工事。”注解说:“指现在的九月,周历的十一月。龙星角宿和亢宿,清晨出现在东方,三项农事刚开始结束,告诫百姓从事土木工程。”“火星出现时运送材料”,注解说:“大火,即心宿,在角宿、亢宿之后,出现时运送筑墙的材料。”“水星黄昏正中时树立版筑”,注解说:“指现在的十月,定星黄昏时位于中天,于是树立版筑开始施工。”“冬至时完工”,注解说:“太阳运行到最南端,微弱的阳气开始萌动,所以土木工程停止。”如果门户、道路、桥梁、城墙、护城河等有所损坏,就特别在损坏时随即修复,所以僖公二十年《左传》说“凡是开启封闭都顺应时节”就是这个意思。《王制》说:“使用民力,每年不超过三天。”《周礼·均人职》说:“凡是平均力役,根据年成好坏而定。丰年则公家每十天使用三天民力,中年则公家每十天使用两天民力,荒年则公家每十天使用一天民力。”这都是重视民力而不耽误农事。
子曰:“弟子入则孝,出则悌,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馀力,则以学文。”(马曰:“文者,古之遗文。”)
[疏]“子曰弟子”至“学文”。○正义曰:此章明人以德为本,学为末。男子後生为弟。言为人弟与子者,入事父兄则当孝与弟也,出事公卿则当忠与顺也。弟,顺也。入不言弟,出不言忠者,互文可知也。下孔子云:“出则事公卿,入则事父兄。”《孝经》云:“事父孝,故忠可移於君,事兄弟,故顺可移於长。”是也。“谨而信”者,理兼出入,言恭谨而诚信也。“泛爱众”者,泛者,宽博之语。君子尊贤而容众。或博爱众人也。“而亲仁”者,有仁德者则亲而友之。能行已上诸事,仍有间暇馀力,则可以学先王之遗文。若徒学其文而不能行上事,则为言非行伪也。注言“古之遗文”者,则《诗》、《书》、《礼》、《乐》、《易》、《春秋》六经是也。
子夏曰:“贤贤易色,(孔曰:“子夏,弟子卜商也。言以好色之心好贤则善。”)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孔曰:“尽忠节,不爱其身。”)与朋友交,言而有信。虽曰未学,吾必谓之学矣。
[疏]“子夏曰”至“学矣”。○正义曰:此章论生知美行之事。“贤贤易色”者,上“贤”,谓好尚之也。下“贤”,谓有德之人。易,改也。色,女人也。女有姿色,男子悦之,故经传之文通谓女人为色。人多好色不好贤者,能改易好色之心以好贤,则善矣,故曰“贤贤易色”也。“事父母,能竭其力”者,谓小孝也。言为子事父,虽未能不匮,但竭尽其力,服其勤劳也。“事君,能致其身”者,言为臣事君,虽未能将顺其美,匡救其恶,但致尽忠节,不爱其身,若童汪▯也。“与朋友交,言而有信”者,谓与朋友结交,虽不能切磋琢磨,但言约而每有信也。“虽曰未学,吾必谓之学矣”者,言人生知行此四事,虽曰未尝从师伏膺学问,然此为人行之美矣,虽学亦不是过,故吾必谓之学矣。○注“孔曰:子夏,弟子卜商”。○正义曰:案《史记 仲尼弟子传》云:“卜商字子夏,卫人也。少孔子四十四岁。孔子既没,居西河教授,为魏文侯师。”
子曰:“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孔曰:“固,蔽也。”一曰:“言人不能敦重,既无威严,学又不能坚固,识其义理。”)主忠信,无友不如已者,过则勿惮改。(郑曰:“主,亲也。惮,难也。”)
[疏]“子曰”至“惮改”。○正义曰:此章勉人为君子也。“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者,其说有二:孔安国曰:固,蔽也。言君子当须敦重。若不敦重,则无威严。又当学先王之道,以致博闻强识,则不固蔽也。”一曰:“固,谓坚固。言人不能敦重,既无威严,学又不能坚固,识其道理也。”明须敦重也。“主忠信”者,主犹亲也。言凡所亲狎,皆须有忠信者也。“无友不如己者”,言无得以忠信不如己者为友也。“过则勿惮改”者,勿,无也;惮犹难也。言人谁无过,过而不改,是谓过矣;过而能改,善莫大焉。故苟有过,无得难於改也。
曾子曰:“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孔曰:“慎终者,丧尽其哀。追远者,祭尽其敬。君能行此二者,民化其德,皆归於厚也。”)
[疏]“曾子曰”至“厚矣”。○正义曰:此章言民化君德也。“慎终”者,终,谓父母之丧也。以死者人之终,故谓之终。执亲之丧,礼须谨慎尽其哀也。“追远”者,远,谓亲终既葬,日月已远也。孝子感时念亲,追而祭之,尽其敬也。“民德归厚矣”者,言君能行此慎终、追远二者,民化其德,皆归厚矣。言不偷薄也。
子禽问於子贡曰:“夫子至於是邦也,必闻其政。求之与?抑与之与?”(郑曰:“子禽,弟子陈亢也。子贡,弟子,姓端木,名赐。亢怪孔子所至之邦必与闻其国政,求而得之邪?抑人君自原与之为治?”)子贡曰:
译孔子说:“弟子在家就要孝顺父母,出外就要敬爱兄长,言行要谨慎而诚实,广泛地爱护众人并亲近有仁德的人。如果践行这些还有多余的精力,就用来学习文献。”(马融说:“文,指古代遗留下来的文献。”)
[疏]“子曰弟子”到“学文”。○正义说:这一章阐明做人以德行为根本,以学问为枝末。男子后出生的称为弟。说作为弟弟和儿子的人,在家侍奉父亲和兄长就应当孝顺和敬爱,出外侍奉公卿就应当忠诚和顺从。弟,就是顺从的意思。在家不说敬爱兄长,出外不说忠诚,是因为互文见义可以推知。下文孔子说:“出外就侍奉公卿,在家就侍奉父兄。”《孝经》说:“侍奉父亲孝顺,所以忠诚可以转移到君主身上;侍奉兄弟顺从,所以顺从可以转移到长辈身上。”就是这个意思。“谨而信”,道理兼括在家和出外,是说恭敬谨慎而诚实守信。“泛爱众”,泛,是宽泛广博的意思。君子尊重贤人而容纳众人,或者博爱众人。“而亲仁”,对有仁德的人就亲近并和他交友。能够践行以上各种事情,仍然有空闲余力,就可以学习先王遗留的文献。如果只是学习文献而不能践行上述事情,就是言语不实、行为虚伪。注释说“古代遗留的文献”,就是指《诗》、《书》、《礼》、《乐》、《易》、《春秋》这六经。
子夏说:“尊重贤德而改变好色的态度,(孔安国说:“子夏,是弟子卜商。意思是说用喜欢美色的心去喜欢贤德就是好的。”)侍奉父母,能够竭尽自己的力量;侍奉君主,能够献出自己的生命;(孔安国说:“尽忠守节,不吝惜自己的生命。”)与朋友交往,说话诚实守信。虽然说他未曾学习,我必定认为他已经学习过了。
[疏]“子夏曰”到“学矣”。○正义说:这一章论述天生知晓美好行为的事情。“贤贤易色”,上面的“贤”,是喜好崇尚的意思。下面的“贤”,是指有德行的人。易,是改变的意思。色,指女人。女子有姿色,男子喜欢她,所以经传的文章通称女人为色。人大多喜欢美色而不喜欢贤德,能够改变喜欢美色的心去喜欢贤德,就是好的,所以说“贤贤易色”。“事父母,能竭其力”,是指小孝。说作为儿子侍奉父亲,虽然未能做到不使父母匮乏,但只要竭尽自己的力量,承担其辛劳。“事君,能致其身”,是说作为臣子侍奉君主,虽然未能顺承其美德,匡正补救其恶行,但只要尽忠守节,不吝惜自己的生命,像童汪〇那样。“与朋友交,言而有信”,是说与朋友结交,虽然不能切磋琢磨,但说话简约而每每守信。“虽曰未学,吾必谓之学矣”,是说人一生践行这四件事,虽然未曾拜师伏膺学问,然而这是为人行为的美好之处,即使学习了也不过如此,所以我必定认为他已经学习过了。○注“孔曰:子夏,弟子卜商”。○正义说:查《史记·仲尼弟子传》说:“卜商字子夏,是卫国人。比孔子小四十四岁。孔子去世后,住在西河讲学,做了魏文侯的老师。”
孔子说:“君子不庄重就没有威严,学习就不能牢固。(孔安国说:“固,是蔽塞的意思。”另一种说法:“是说人不能敦厚庄重,既没有威严,学习又不能坚固,不能识其义理。”)以忠信为主,不要跟不如自己的人交朋友,有了过错就不要害怕改正。(郑玄说:“主,是亲近的意思。惮,是害怕、困难的意思。”)
[疏]“子曰”到“惮改”。○正义说:这一章勉励人成为君子。“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有两种说法:孔安国说:固,是蔽塞的意思。说君子应当敦厚庄重。如果不敦厚庄重,就没有威严。又应当学习先王的道,以达到博闻强识,就不蔽塞了。”另一种说法:“固,是坚固的意思。说人不能敦厚庄重,既没有威严,学习又不能坚固,不能识其道理。”说明必须敦厚庄重。“主忠信”,主就是亲近的意思。说凡是所亲近狎昵的人,都必须是忠信的。“无友不如己者”,是说不要以忠信不如自己的人为朋友。“过则勿惮改”,勿,是不的意思;惮就是害怕、困难。说人谁没有过错,有了过错而不改正,这才叫过错;有了过错而能改正,没有比这更大的善了。所以如果有过错,不要觉得改正困难。
曾子说:“慎重地办理父母的丧事,追念久远的祖先,百姓的德行就会归于淳厚了。”(孔安国说:“慎终,是指办理丧事竭尽哀痛。追远,是指祭祀竭尽恭敬。君主能实行这两点,百姓感化于他的德行,都归于淳厚。”)
[疏]“曾子曰”到“厚矣”。○正义说:这一章讲百姓感化于君主的德行。“慎终”,终,是指父母的丧事。因为死亡是人的终结,所以称为终。执掌亲人的丧事,礼仪要求谨慎并竭尽哀痛。“追远”,远,是指亲人去世安葬后,时间已经久远。孝子感念时节思念亲人,追思并祭祀他们,竭尽恭敬。“民德归厚矣”,是说君主能实行这慎终、追远两件事,百姓感化于他的德行,都归于淳厚。意思是不轻薄。
子禽问子贡说:“夫子到达这个国家,必定会听闻这个国家的政事。是他主动求得的呢?还是别人主动告诉他的呢?”(郑玄说:“子禽,是弟子陈亢。子贡,是弟子,姓端木,名赐。陈亢奇怪孔子所到的国家必定能听闻其国政,是求而得之呢?还是君主自愿与他一起治理?”)子贡说:
“夫子温、良、恭、俭、让以得之。夫子之求之也,其诸异乎人之求之与!”(郑曰:“言夫子行此五德而得之,与人求之异,明人君自与之。”)
译夫子凭借温和、善良、恭敬、节俭、谦逊这五种品德而获得它。夫子获取它的方式,大概与别人获取它的方式不同吧!(郑玄说:“意思是夫子践行这五种品德从而获得它,与他人获取它的方式不同,表明是君主主动赐予的。”)
[疏]“子禽”至“求之”。○正义曰“此章明夫子由其有德与闻国政之事。“子禽问於子贡曰:夫子至於是邦也,必闻其政,求之与?抑与之与”者,子禽疑怪孔子所至之邦必与?闻其国之政事,故问子贡曰:“此是孔子求於时君而得之与?抑人君自原与夫子为治与?”抑、与皆语辞。“子贡曰:夫子温、良、恭、俭、让以得之。夫子之求之也,其诸异乎人之求之与”者,此子贡答辞也。敦柔润泽谓之温,行不犯物谓之良,和从不逆谓之恭,去奢从约谓之俭,先人後已谓之让。言夫子行此五德而得与闻国政。他人则就君求之,夫子则▯德,人君自原与之为治,故曰:“夫子之求之也,其诸异乎人之求之与!”诸、与皆语辞。○注“郑曰”至“为治”。○正义曰:云:“子禽,弟子陈亢。子贡,弟子,姓端木,名赐”者,《家语 七十二弟子篇》云:“陈亢,陈人,字子禽,少孔子四十岁。”《史记 弟子传》云:“端木赐字子贡,少孔子三十一岁。”云“求而得之邪”者,邪,未定之辞。
子曰:“父在观其志,父没观其行,(孔曰:“父在,子不得自专,故观其志而已。父没乃观其行。”)三年无改於父之道,可谓孝矣。”(孔曰:“孝子在丧,哀慕犹若父存,无所改於父之道。”)
[疏]“子曰”至“孝矣”。○正义曰:此章论孝子之行。“父在观其志”者,在心为志。父在,子不得自专,故观其志而己。“父没观其行”者,父没可以自专,乃观其行也。“三年无改於父之道,可谓孝矣”者,言孝子在丧三年,哀慕犹若父存,无所改於父之道,可谓为孝也。
有子曰:“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马曰:“人知礼贵和,而每事从和,不以礼为节,亦不可行。”)
[疏]“有子曰”至“行也”。○正义曰:“此章言礼乐为用相须乃美。“礼之用,和为贵”者,和,谓乐也。乐主和同,故谓乐为和。夫礼胜则离,谓所居不和也,故礼贵用和,使不至於离也。“先王之道,斯为美”者,斯,此也。言先王治民之道,以此礼贵和美,礼节民心,乐和民声。乐至则无怨,礼至则不争,揖让而治天下者,礼乐之谓也,是先王之美道也。“小大由之,有所不行”者,由,用也。言每事小大皆用礼,而不以乐和之,则其政有所不行也。“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者,言人知礼贵和,而每事从和,不以礼为节,亦不可行也。
有子曰:“信近於义,言可复也。(复,犹覆也。义不必信,信非义也。以其言可反覆,故曰近义。)恭近於礼,远耻辱也。(恭不合礼,非礼也。以其能远耻辱,故曰近礼也。)因不失其亲,亦可宗也。(孔曰:“因,亲也。言所亲不失其亲,亦可宗敬。”)
[疏]“有子曰”至“宗也”。○正义曰:此章明信与义、恭与礼不同,及人行可宗之事。“信近於义,言可复也”者,复犹覆也。人言不欺为信,於事合宜为义。若为义事,不必守信,而信亦有非义者也。言虽非义,以其言可反复不欺,故曰近义。“恭近於礼,远耻辱也”者,恭惟卑巽,礼贵会时,若巽在床下是恭,不合礼则非礼也。恭虽非礼,以其能远耻辱,故曰近礼。“因不失其亲,亦可宗也”者,因,亲也。所亲不失其亲,言义之与比也。既能亲仁比义,不有所失,则有知人之鉴,故可宗敬也。言“亦”者,人之善行可宗敬者非一,於其善行可宗之中,此为一行耳,故云“亦”也。○注“义不必信,信非义也”。○正义曰:云:“义不必信”者,若《春秋》晋士モ帅师侵齐,闻齐侯卒,乃还。《春秋》善之。是合宜不必守信也。云“信非义也”者,《史记》尾生与女子期於梁下,女子不来,水至不去,抱柱而死。是虽守信而非义也。
子曰:“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郑曰:“学者之志,有所不暇
译[疏]“子禽”到“求之”。○正义说:“这一章阐明孔子凭借他的德行而得以参与国家政事。‘子禽问子贡说:夫子到了这个国家,必定能听到那里的政事,是求来的呢?还是别人给他的呢?’子禽疑惑奇怪孔子所到的国家必定能听到那里的政事,所以问子贡说:‘这是孔子向当时的君主请求而得到的呢?还是君主自愿让夫子参与治理呢?’‘抑’、‘与’都是语助词。‘子贡说:夫子温和、善良、恭敬、节俭、谦让而得到它。夫子求取政事的方法,大概不同于别人求取的方法吧。’这是子贡的回答。敦厚柔和润泽叫做温,行为不侵犯他人叫做良,和顺服从不违逆叫做恭,去除奢侈崇尚简约叫做俭,先人后己叫做让。说夫子践行这五种德行而得以参与国家政事。别人是直接向君主求取,夫子则是凭借德行,君主自愿让他参与治理,所以说:‘夫子求取政事的方法,大概不同于别人求取的方法吧!’‘诸’、‘与’都是语助词。○注‘郑曰’到‘为治’。○正义说:说:‘子禽,是弟子陈亢。子贡,是弟子,姓端木,名赐。’《家语·七十二弟子篇》说:‘陈亢,陈国人,字子禽,比孔子小四十岁。’《史记·弟子传》说:‘端木赐字子贡,比孔子小三十一岁。’说‘求而得之邪’,‘邪’,是不确定的语气词。
孔子说:“父亲在世时,观察他的志向;父亲去世后,观察他的行为,(孔说:‘父亲在世,儿子不能自作主张,所以只观察他的志向。父亲去世后才观察他的行为。’)三年不改变父亲的原则,可以称为孝了。”(孔说:‘孝子在守丧期间,哀思怀念如同父亲还在世,对父亲的原则无所更改。’)
[疏]“孔子说”到“孝了”。○正义说:这一章论述孝子的行为。‘父亲在世时观察他的志向’,在心里叫做志。父亲在世,儿子不能自作主张,所以只观察他的志向。‘父亲去世后观察他的行为’,父亲去世后可以自作主张,于是观察他的行为。‘三年不改变父亲的原则,可以称为孝了’,说孝子在守丧三年期间,哀思怀念如同父亲还在世,对父亲的原则无所更改,可以称为孝。
有子说:“礼的运用,以和谐为贵。先王的治国之道,以此为美。无论小事大事都遵循它,但有时行不通。只知道和谐而一味追求和谐,不用礼来节制,也是行不通的。”(马说:‘人们知道礼以和谐为贵,而每件事都顺从和谐,不用礼来节制,也是行不通的。’)
[疏]“有子说”到“行也”。○正义说:这一章说礼乐的作用相互配合才美好。‘礼的运用,以和谐为贵’,和,指乐。乐主于和同,所以称乐为和。如果礼过于严苛就会使人疏离,指所居之处不和,所以礼贵在运用和,使之不至于疏离。‘先王的治国之道,以此为美’,斯,这。说先王治理百姓的方法,以此礼贵和之美,礼来节制民心,乐来调和民声。乐达到极致就没有怨恨,礼达到极致就没有争斗,揖让而治理天下,就是所说的礼乐,这是先王美好的治国之道。‘无论小事大事都遵循它,但有时行不通’,由,用。说每件事无论大小都用礼,而不用乐来调和,那么政令有时就行不通。‘只知道和谐而一味追求和谐,不用礼来节制,也是行不通的’,说人们知道礼以和谐为贵,而每件事都顺从和谐,不用礼来节制,也是行不通的。
有子说:“诚信接近于义,说话就可以兑现。(复,犹如覆验。义不一定需要信,信也不一定是义。因为他的话可以反复验证不欺,所以说接近义。)恭敬接近于礼,就能远离耻辱。(恭敬不符合礼,就不是礼。因为他能远离耻辱,所以说接近礼。)依靠不失其亲爱的人,也可以被尊崇。(孔说:‘因,亲。说所亲爱的人不失其亲,也可以被尊崇敬重。’)
[疏]“有子说”到“宗也”。○正义说:这一章阐明信与义、恭与礼的不同,以及人行为可被尊崇的事。‘诚信接近于义,说话就可以兑现’,复犹如覆验。人不欺骗叫做信,事情合乎宜叫做义。如果是合乎义的事,不一定守信,而信也有不合义的时候。话虽然不合义,因为他的话可以反复验证不欺,所以说接近义。‘恭敬接近于礼,就能远离耻辱’,恭只是卑顺,礼贵在合乎时宜,如果卑顺在床下是恭,不合礼就不是礼。恭虽然不合礼,因为他能远离耻辱,所以说接近礼。‘依靠不失其亲爱的人,也可以被尊崇’,因,亲。所亲爱的人不失其亲,说与义相比。既能亲近仁德并与义相比,不有所失,就有知人的明鉴,所以可以被尊崇敬重。说‘亦’,是因为人可被尊崇敬重的善行不止一种,在这些可被尊崇的善行中,这只是其中一种,所以说‘亦’。○注‘义不一定需要信,信也不一定是义’。○正义说:说:‘义不一定需要信’,比如《春秋》记载晋国士縠率军侵犯齐国,听说齐侯去世,就撤军返回。《春秋》认为这是好的。这是合乎宜不一定守信。说‘信也不一定是义’,《史记》记载尾生与女子约定在桥下见面,女子没来,水涨起来也不离开,抱着柱子而死。这是虽然守信但不合义。
孔子说:“君子饮食不追求饱足,居住不追求安逸,(郑说:‘求学者的志向,有所顾不上
。”)敏於事而慎於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孔曰:“敏,疾也。有道,有道德者。正,谓问事是非。”)
译(在)做事勤勉而说话谨慎,向有道德的人学习以匡正自己,这就可以说是好学了。”(孔安国说:“敏,是勤勉的意思。有道,指有道德的人。正,是说询问事情的是非对错。”)
[疏]“子曰君子”至“也已”。○正义曰:“此章述好学之事。“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者,言学者之志,乐道忘饥,故不暇求其安饱也。“敏於事而慎於言”者,敏,疾也。言当敏疾於所学事业,则有成功。《说命》曰:“敬逊务时敏,厥▯乃来”是也。学有所得,又当慎言说之。“就有道而正焉”者,有道,谓有道德者。正,谓问其是非。言学业有所未晓,当就有道德之人,正定其是之与非。《易 文言》曰:“问以辨之”是也。“可谓好学也已”者,总结之也。言能行在上诸事,则可谓之为好学也。
子贡曰:“贫而无谄,富而无骄,何如?”子曰:“可也。(孔曰:“未足多。”)未若贫而乐,富而好礼者也。”(郑曰:“乐,谓志於道,不以贫为忧苦。”)子贡曰:“《诗》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其斯之谓与?”(孔曰:“能贫而乐道,富而好礼者,能自切磋琢磨。”)子曰:“赐也,始可与言《诗》已矣,告诸往而知来者。”(孔曰:“诸,之也。子贡知引《诗》以成孔子义,善取类,故然之。往告之以贫而乐道,来答以切磋琢磨。”)
[疏]“子曰”至“来者”。○正义曰:此章言贫之与富皆当乐道自▯也。“贫而无谄,富而无骄,何如”者,乏财曰贫,佞说为谄,多财曰富,傲逸为骄。言人贫多佞说,富多傲逸。若能贫无谄佞,富不骄逸,子贡以为善,故问夫子曰:“其德行何如?”“子曰可也”者,此夫子答子贡也。时子贡富,志怠於学,故发此问,意谓不骄而为美德,故孔子抑之,云:“可也。”言未足多。“未若贫而乐,富而好礼者也”者,乐,谓志於善道,不以贫为忧苦。好,谓闲习礼容,不以富而倦略,此则胜於无谄、无骄,故云“未若”,言不如也。“子贡曰:《诗》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其斯之谓与”者,子贡知师励已,故引《诗》以成之。此《卫风 淇奥》之篇,美武公之德也。治骨曰切,象曰▯差,玉曰琢,石曰磨,道其学而成也。听其规谏以自▯,如玉石之见琢磨。子贡言:贫而乐道,富而好礼,其此能切磋琢磨之谓与?“子曰:赐也,始可与言《诗》已矣”者,子贡知引《诗》以成孔子义,善取类,故呼其名而然之。“告诸往而知来者”者,此言可与言《诗》之意。诸,之也。谓告之往以贫而乐道、富而好礼,则知来者切磋琢磨,所以可与言《诗》也。
子曰:“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
[疏]“子曰: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正义曰:此章言人当责己而不责人。凡人之情,多轻易於知人,而患人不知己,故孔子抑之云:“我则不耳。不患人之不己知,但患己不能知人也。”
●卷二 为政第二
[疏]正义曰:《左传》曰“学而後入政”,故次前篇也。此篇所论孝敬信勇为政之德也,圣贤君子为政之人也,故以“为政”冠於章首,遂以名篇。
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星共之。”(包曰:“德者无为,犹北辰之不移而众星共之。”)
[疏]“子曰”至“共之”。○正义曰:此章言为政之要。“为政以德”者,言为政之善,莫若以德。德者,得也。物得以生,谓之德。淳德不散,无为化清,则政善矣。“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者,譬,况也。北极谓之北辰。北辰常居其所而不移,故众星共尊之,以况人君为政以德,无为清静,亦众人共尊之也。○注“包曰”至“共之”。正义曰:案《尔雅 释天》云:“北极谓之北辰。”郭璞曰:“北极,天之中,以正四时。”然则极,中也;辰,时也。以其居天之中,故曰北极;以正四时,故曰北辰。《汉书 天文志》曰:“中宫太极星。其一明者,泰一之常居也。旁三星,三公。环之匡卫十二星,藩臣。皆曰紫宫。北斗七星,所谓‘璇玑玉衡,以齐七政’。斗为帝车,运於中央,临制四海。分阴阳,建四时,
译【疏】“孔子说‘君子’”到“罢了”。○正义说:“这一章叙述好学的事情。‘君子饮食不追求饱足,居住不追求安逸’,是说求学者的志向,以道为乐而忘记饥饿,所以没有空闲去追求安饱。‘做事勤勉而说话谨慎’,敏,是快疾的意思。是说应当对所学的事业勤勉快疾,这样才有成功。《尚书·说命》说:‘恭敬谦逊,务必及时勤勉,那成功就会到来’就是这个意思。学业有所收获,又应当谨慎地说话。‘接近有道德的人来匡正自己’,有道,指有道德的人。正,指询问是非。是说学业中有不明白的地方,应当接近有道德的人,来判定正确与错误。《周易·文言》说:‘通过询问来辨别’就是这个意思。‘可以称得上是好学了’,这是总结的话。是说能够实行上面所说的各项事情,就可以称得上是好学了。
子贡说:“贫穷而不谄媚,富有而不骄傲,怎么样?”孔子说:“可以。(孔安国说:‘不足以多加称赞。’)不如贫穷却乐于道,富有却喜好礼的人。”(郑玄说:“乐,指心志在于道,不把贫穷当作忧苦。”)子贡说:“《诗经》说‘像切骨像磋象牙,像琢玉像磨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孔安国说:“能够贫穷而乐于道,富有而喜好礼的人,能够自我切磋琢磨。”)孔子说:“赐啊,现在可以和你谈论《诗经》了,告诉你过去的道理,你就能推知未来的道理。”(孔安国说:“诸,是‘之’的意思。子贡知道引用《诗经》来成全孔子的义理,善于取类比象,所以孔子肯定他。过去告诉他贫穷而乐于道,后来他回答以切磋琢磨。”)
【疏】“孔子说”到“来者”。○正义说:这一章说贫穷与富有都应当乐于道并自我修养。“贫穷而不谄媚,富有而不骄傲,怎么样”,缺乏财物叫贫,巧言逢迎叫谄,财物多叫富,傲慢放纵叫骄。是说人贫穷时多巧言逢迎,富有后多傲慢放纵。如果能够贫穷而不谄媚,富有而不骄纵,子贡认为这是善行,所以问孔子说:“这种德行怎么样?”“孔子说‘可以’”,这是孔子回答子贡。当时子贡富有,心志对学习懈怠,所以提出这个问题,意思是不骄傲就是美德,所以孔子抑制他,说:“可以。”意思是不足以多加称赞。“不如贫穷却乐于道,富有却喜好礼的人”,乐,指心志在于善道,不把贫穷当作忧苦。好,指熟悉礼的仪容,不因富有而倦怠疏忽,这胜过无谄、无骄,所以说“未若”,意思是不如。“子贡说:《诗经》说‘像切骨像磋象牙,像琢玉像磨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子贡知道老师激励自己,所以引用《诗经》来成全它。这是《诗经·卫风·淇奥》的篇章,赞美武公的德行。加工骨头叫切,加工象牙叫磋,加工玉石叫琢,加工石头叫磨,说的是学习而成才。听取规劝谏言来自我修养,就像玉石被琢磨一样。子贡说:贫穷而乐于道,富有而喜好礼,说的就是这种能够切磋琢磨的意思吧?“孔子说:‘赐啊,现在可以和你谈论《诗经》了’”,子贡知道引用《诗经》来成全孔子的义理,善于取类比象,所以孔子叫他的名字而肯定他。“告诉你过去的道理,你就能推知未来的道理”,这是说可以和他谈论《诗经》的意思。诸,是“之”的意思。是说告诉他过去贫穷而乐于道、富有而喜好礼的道理,就能推知未来切磋琢磨的道理,所以可以和他谈论《诗经》。
孔子说:“不担心别人不了解自己,只担心自己不了解别人。”
【疏】“孔子说:不担心别人不了解自己,只担心自己不了解别人”。○正义说:这一章说人应当责备自己而不责备别人。一般人的常情,大多轻视了解别人,而担心别人不了解自己,所以孔子抑制他们说:“我不这样。不担心别人不了解自己,只担心自己不能了解别人。”
●卷二 为政第二
【疏】正义说:《左传》说“学习之后才进入政事”,所以排在上一篇之后。这一篇论述孝敬、诚信、勇敢等作为为政的德行,圣贤君子作为为政的人,所以用“为政”冠于章首,并以此命名篇章。
孔子说:“以德行来治理政事,就像北极星,安居在其位置上,而众星都环绕着它。”(包咸说:“德是无为的,就像北极星不移位而众星环绕它。”)
【疏】“孔子说”到“环绕它”。○正义说:这一章说为政的关键。“以德行来治理政事”,是说为政的善道,没有比得上以德行的。德,就是得。万物得以生存,叫做德。淳厚的德行不散失,无为而化育清明,那么政事就善了。“就像北极星,安居在其位置上而众星环绕它”,譬,是比喻。北极叫做北辰。北辰常常安居在其位置上而不移动,所以众星都尊崇它,用来比喻君主以德行治理政事,无为而清静,也得到众人的尊崇。○注“包咸说”到“环绕它”。正义说:查《尔雅·释天》说:“北极叫做北辰。”郭璞说:“北极,是天中的中心,用来端正四时。”那么极,就是中;辰,就是时。因为它居于天的中心,所以叫北极;因为端正四时,所以叫北辰。《汉书·天文志》说:“中宫太极星。其中最明亮的一颗,是泰一常居的地方。旁边的三颗星,是三公。环绕护卫的十二颗星,是藩臣。都称为紫宫。北斗七星,就是所说的‘璇玑玉衡,用来整齐七政’。斗是帝车,运行在中央,统御四海。划分阴阳,建立四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