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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论语注疏十五

卷十四 宪问第十四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171–190 段

义而贵有德也。南宫适者,鲁大夫南宫敬叔也。问於孔子曰:“羿善射,▯荡舟,俱不得其死然。禹、稷躬稼而有天下”者,羿,有穷国之君,以其善射,篡夏后相之位。其臣寒浞杀之。▯,寒浞之子,多力。荡,推也。能陆地推舟而行,为夏后少康所杀。然犹焉也。此二子者,皆不得其寿终而死焉。禹尽力於沟洫,洪水既除,▯民乃粒;稷,后稷也。名弃,周之始祖,播种百▯,皆以身亲稼穑,故曰禹、稷躬稼也。禹受舜禅;稷及后世,至文、武皆王天下,故曰而有天下也。“夫子不答”者,适意欲以禹、稷比孔子,孔子谦,故不答也。“南宫适出”者,既问而退也。“子曰:君子哉若人!尚德哉若人”者,以其贱▯、羿之不义,贵禹、稷之有德,故美之曰:“君子哉若此人也!尚德哉若此人也!”○注“孔曰:适,南宫敬叔,鲁大夫。”正义曰:此即南宫纟舀也,字子容。郑注《檀弓》云:“敬叔,鲁孟僖子之子,仲孙阅是也。”○注“孔曰”至“所杀”。○正义曰:云“羿,有穷国之君”者,羿居穷石之地,故以穷为国号。以有配之,犹言有周、有夏也。穷国之君曰羿。羿是有穷君之名号也。孔注《尚书》云:“羿,诸侯名。”杜注《左传》云:“羿,有穷君之号。”则与孔不同也。《说文》云:“羿,帝喾射官也。”贾逵云:“羿之先祖,世为先王射官,故帝喾赐羿弓矢,使司射。”《淮南子》云:“尧时十日并出”,尧使羿射九日而落之。《楚辞 天问》云:“羿焉▯毕日”,乌解羽归藏。《易》亦云:“羿▯毕十日。”《说文》云:“▯毕者,射也。”此三者言虽不经,难以取信,要言帝喾时有羿,尧时亦有羿,则羿是善射之号,非复人之名字。信如彼言,则不知此羿名为何也。云“篡夏后相之位”者,襄四年《左传》曰:“昔有夏之方衰也,后羿自Θ迁於穷石,因夏民以代夏政。”杜注云“禹孙大康淫放失国,夏人立其弟仲康。仲康亦微弱。仲康卒,子相立,羿遂代相,号曰有穷”是也。云“其臣寒浞杀之,因其室而生▯”者,《传》又曰:“寒浞,伯明氏之谗子弟也,伯明后寒弃之,夷羿收之,信而使之,以为己相。浞行媚于内,而施赂于外,愚弄其民,而虞羿于田。椒之诈慝,以取其国家,内外咸服。羿犹不悛,将归自田,家众杀而亨之。浞因羿室,生浇及▯。”是也。浇即▯也,声转字异,故彼此不同。云“▯多力,能陆地行舟”者,以此文云▯荡舟,荡训推也,故知多力,能陆地推舟而行也。云“为夏后少康所杀”者,哀元年《左传》曰“昔有过浇杀斟灌以伐斟▯,灭夏后相,后缗方娠,逃出自窦,归于有仍,生少康焉。为仍牧正,其心浇能戒之。浇使椒求之,逃奔有虞,为之苞正,以除其害。虞思於是妻之以二姚,而邑诸纶,有田一成,有众一旅。能布其德,而兆其谋,以收夏众,抚其官职,使女艾谍浇,使季杼诱▯。遂灭过、戈,复禹之绩”。是也。过,浇国;戈,▯国,如彼《传》文,当是羿逐出后相,乃自立为天子,相依斟灌、斟▯,夏祚犹尚未灭,盖与羿并称王也。及寒浞杀羿,因羿室而生浇,浇已长大,自能用师,始灭后相。相死之後,始生少康。少康生杼,杼又年长,已堪诱▯,方始灭浞而立少康。计大康失邦,及少康绍国,向有百载,乃灭有穷。而《夏本纪》云“仲康崩,子相立。相崩,子少康立”。都不言羿、浞之事,是马迁之疏也。○注“马曰”至“答也”。○正义曰:云“禹尽力於沟洫”者,《泰伯篇》文。云稷播百▯者,《舜典》文也。又《益稷》云:“暨稷播,奏庶艰食鲜食,懋迁有无化居,▯民乃粒。”故总曰躬稼。云“禹及其身,稷及後世,皆王”者,禹受舜禅,是及身也。稷后十五世,至文王受命,武王诛讨,是及後世也。皆王有天下而为王也。云“适意欲以禹、稷比孔子”者,言孔子勤行道德,亦当王有天下也。孔子持谦,不敢以已比於禹、稷,故不答其言也。

译崇尚道义而尊重有德行的人。南宫适,是鲁国的大夫南宫敬叔。他向孔子问道:“后羿善于射箭,寒浞之子寒浇善于在陆地上推船,这两个人都没有得到善终。禹和后稷亲自从事农耕,却拥有了天下。”后羿,是有穷国的国君,凭借他善于射箭,篡夺了夏王相的君位。他的臣子寒浞杀死了他。寒浇,是寒浞的儿子,力气很大。荡,就是推的意思。他能在陆地上推着船行走,被夏王少康所杀。“然”是“犹”的意思。这两个人,都没有得以寿终正寝而死。禹致力于疏通沟渠,洪水既已消除,百姓才得以有粮食吃;稷,就是后稷,名弃,是周朝的始祖,播种各种谷物,都亲身参与耕种,所以说禹和后稷亲自从事农耕。禹接受舜的禅让;稷以及他的后代,到了周文王、周武王都称王于天下,所以说拥有了天下。“夫子不答”,是因为南宫适心里想用禹和后稷来比拟孔子,孔子谦逊,所以没有回答。“南宫适出”,是指他问完话后退下。“子曰:君子哉若人!尚德哉若人”,是因为他轻视寒浇、后羿的不义,尊重禹和后稷的有德,所以赞美他说:“真是君子啊,这个人!真是崇尚道德啊,这个人!”

○注“孔曰:适,南宫敬叔,鲁大夫。”正义曰:这就是南宫适,字子容。郑玄注《檀弓》说:“敬叔,是鲁国孟僖子的儿子,也就是仲孙阅。”

○注“孔曰”至“所杀”。○正义曰:说“羿,是有穷国的国君”,是因为羿居住在穷石之地,所以用“穷”作为国号。用“有”来搭配,就像说“有周”、“有夏”一样。有穷国的国君叫羿。羿是有穷国君的称号。孔安国注《尚书》说:“羿,是诸侯的名号。”杜预注《左传》说:“羿,是有穷国君的称号。”这与孔安国的说法不同。《说文解字》说:“羿,是帝喾时的射官。”贾逵说:“羿的祖先,世代担任先王的射官,所以帝喾赐给羿弓矢,让他主管射箭。”《淮南子》说:“尧的时候十个太阳同时出现”,尧派羿射下九个太阳。《楚辞·天问》说:“羿如何射落太阳”,乌鸦解下羽毛回归。《易经》也说:“羿射落了十个太阳。”《说文解字》说:“射落,就是射杀。”这三种说法虽然不合常理,难以采信,但要说帝喾时有羿,尧时也有羿,那么羿就是善于射箭的称号,不再是人的名字。如果相信那些说法,就不知道这个羿的名字是什么了。说“篡夺夏王相的君位”,《左传》襄公四年说:“从前夏朝刚衰落的时候,后羿从钜迁到穷石,依靠夏民来取代夏朝的政令。”杜预注说“禹的孙子大康淫乱放纵失去国家,夏人拥立他的弟弟仲康。仲康也很微弱。仲康死后,儿子相即位,羿于是取代相,号称有穷”就是这样。说“他的臣子寒浞杀了他,并占有他的妻妾生了寒浇”,《左传》又说:“寒浞,是伯明氏家族中善于谗言的子弟,伯明后寒抛弃了他,夷羿收留了他,信任并任用他,让他做自己的相。寒浞在内献媚,在外行贿,愚弄百姓,而让羿在田猎中放松警惕。凭借欺诈邪恶的手段,夺取了他的国家,内外都归服。羿仍然不悔改,将从田猎归来,家中众人杀了他并煮了他。寒浞占有羿的妻妾,生了浇和寒浞。”就是这样。浇就是寒浇,声音转变字形不同,所以彼此记载不同。说“寒浞力气大,能在陆地上推船”,因为本文说寒浞荡舟,荡解释为推,所以知道力气大,能在陆地上推着船行走。说“被夏王少康所杀”,《左传》哀元一年说“从前有过国的浇杀了斟灌来攻打斟灌,灭掉了夏王相,后缗正怀着孕,从墙洞逃出,回到有仍,生了少康。少康做有仍的牧正,他担心浇能防备他。浇派椒寻找他,少康逃到有虞,做有虞的疱正,以消除祸害。虞思于是把两个姚姓女子嫁给他,并在纶地封给他城邑,有一成土地,有一旅军队。能够布施德行,而谋划大计,来收拢夏朝的民众,安抚他们的官职,派女艾去刺探浇,派季杼去引诱寒浞。于是灭掉过国、戈国,恢复了禹的功业”。就是这样。过,是浇的国家;戈,是寒浞的国家,按照那《左传》的文字,应当是羿驱逐了夏王相,于是自立为天子,相依靠斟灌、斟灌,夏朝的国运还没有断绝,大概与羿并称王。等到寒浞杀了羿,占有羿的妻妾生了浇,浇已经长大,能够自己用兵,才开始灭掉夏王相。相死之后,才生了少康。少康生了杼,杼又年长,已经能够引诱寒浞,才灭掉寒浞而立少康。计算从大康失去国家,到少康继承国家,将近有一百年,才灭掉有穷。而《夏本纪》说“仲康死,儿子相即位。相死,儿子少康即位”。都不说羿、寒浞的事情,这是司马迁的疏漏。

○注“马曰”至“答也”。○正义曰:说“禹致力于疏通沟渠”,是《泰伯篇》的文字。说稷播种各种谷物,是《舜典》的文字。又《益稷》说:“和后稷一起播种,进献各种艰难获得的粮食和新鲜食物,努力交换有无,调节居住,百姓才得以有粮食吃。”所以总称为亲自从事农耕。说“禹在他自己,稷在他的后代,都称王”,禹接受舜的禅让,是在他自己。稷后代十五世,到文王受命,武王征讨,是在他的后代。都拥有天下而称王。说“南宫适心里想用禹和后稷来比拟孔子”,是说孔子勤勉实行道德,也应当拥有天下而称王。孔子保持谦逊,不敢把自己比作禹和后稷,所以没有回答他的话。

子曰:“君子而不仁者有矣夫,未有小人而仁者也。”(孔曰:“虽曰君子,犹未能备。”)

[疏]“子曰:君子而不仁者有矣夫,未有小人而仁者也”。○正义曰:此章言仁道难备也。虽曰君子,犹未能备,而有时不仁也。若管仲九合诸侯,不以兵车,可谓仁矣,而镂簋朱▯,山节藻▯,是不仁也。小人性不及仁道,故未有仁者。

子曰:“爱之,能勿劳乎?忠焉,能勿诲乎?”(孔曰:“言人有所爱,必欲劳来之;有所忠,必欲教诲之。”)

[疏]“子曰:爱之,能勿劳乎?忠焉,能勿诲乎?”○正义曰:此章论忠爱之心也。言人有所爱,必欲劳来之;有所忠,必欲教诲之也。

子曰:“为命,裨谌草创之,(孔曰:“裨谌,郑大夫氏名也。谋於野则获,於国则否。郑国将有诸侯之事,则使乘车以▯野,而谋作盟会之辞。”)世叔讨论之,行人子羽▯饰之,东里子产润色之。”(马曰:“世叔,郑大夫游吉也。讨,治也。裨谌既造谋,世叔复治而论之,详而审之。行人,掌使之官。子羽,公孙挥。子产居东里,因以为号。更此四贤而成,故鲜有败事。”)

[疏]“子曰”至“色之”。正义曰:此章述郑国大夫之善也。“子曰:为命,裨谌草创之”者,裨谌,郑大夫也。命,谓政命盟会之辞也。言郑国将有诸侯之事,作盟会政命之辞,则使裨谌▯草野以创制之。“世叔讨论之”者,世叔,即子大叔,郑大夫游吉也。讨,治也。裨谌既造谋,世叔复治而论之,详而审之也。“行人子羽▯饰之”者,行人,掌使之官。予羽,公孙挥,亦郑大夫也。世叔既讨论,复令公孙挥▯饰之也。“东里子产润色之”者,东里,郑城中里名。子产居东里,因以为号。▯饰润色皆谓增▯使华美也。既更此四贤而成,故鲜有败事也。○注“孔曰”至“之辞”。○正义曰:云“谋於野则获,於国则否”者,襄三十一年《左传》文。此及下注皆出於此。案彼《传》云:“子产之从政也,择能而使之。冯简子能断大事,子大叔美秀而文,公孙挥知四国之为,而辨於大夫之族姓、班位、贵贱、能否,而又善为辞令。裨谌能谋,谋於野则获,谋於邑则否。郑国将有诸侯之事,子产乃问四国之为於子羽,且使多为辞令,与裨谌乘以▯野,使谋可否,而告冯简子使断之。事成,乃授子大叔使行之,以应对宾客,是以鲜有败事。”是也。○注“马曰”至“败事”。○正义曰:云“行人,掌使之官”者,《周礼 秋官》有大行人、小行人,皆大夫也,掌诸侯朝觐、宗庙会同之礼仪及时聘间问之事,则诸侯之行人亦然,故云掌使之官,谓掌其为使之官也。

或问子产。子曰:“惠人也。”(孔曰:“惠,爱也。子产,古之遗爱。”)问子西。曰“彼哉!彼哉!”(马曰:“子西,郑大夫。彼哉彼哉,言无足称。”或曰:“楚令尹子西。”)问管仲。曰:“人也。(犹《诗》言“所谓伊人”。)夺伯氏骈邑三百,饭疏食,没齿无怨言。”(孔曰:“伯氏,齐大夫。骈邑,地名。齿,年也。伯氏食邑三百家,管仲夺之,使至疏食,而没齿无怨言,以其当理也。”)

[疏]“或问”至“怨言”。○正义曰:此章历评子产、子西、管仲之为人也。“或问子产”者,或人问於夫子曰:“郑大夫子产何如人也?”“子曰:惠人也”者,惠,爱也。言子产仁恩被物,爱人之人也。“问子西”者,或人又问郑大夫子西之行。“曰:彼哉!彼哉”者,彼指子西也。言“如彼人哉!如彼人哉!”无足可称也。“问管仲”者,或人又问齐大夫管夷吾也。“曰:人也。夺伯氏骈邑三百,饭疏食,没齿无怨言”者,此答言管仲是当理之人也。“人也”指管仲,犹云此人也。伯氏,郑大夫。骈邑,地名。没齿,谓终没齿年也。伯氏食邑於骈邑三百家,管仲夺之使贫,但饭疏食至於终年亦无怨言,以其管仲当理故也。○注“孔曰”至“遗

译孔子说:“君子中不仁爱的人是有的,但小人中却从来没有仁爱的人。”(孔安国说:“虽然称为君子,仍然不能完备地做到仁。”)

[疏]“孔子说:君子中不仁爱的人是有的,小人中却从来没有仁爱的人”。○正义说:这一章是说仁道难以完备。虽然称为君子,仍然不能完备地做到仁,有时也会不仁。比如管仲多次会合诸侯,不靠武力,可以说是仁了,但他使用雕饰的簋和朱漆的豆,在斗拱上雕刻山形,在短柱上画水藻,这是不仁的表现。小人的本性达不到仁的境界,所以没有仁爱的人。

孔子说:“爱护他,难道能不让他勤劳吗?忠于他,难道能不教诲他吗?”(孔安国说:“意思是人有所爱,必定想要让他勤劳;有所忠,必定想要教诲他。”)

[疏]“孔子说:爱护他,难道能不让他勤劳吗?忠于他,难道能不教诲他吗?”○正义说:这一章论述忠爱之心。意思是人有所爱,必定想要让他勤劳;有所忠,必定想要教诲他。

孔子说:“起草外交辞令,裨谌负责草拟初稿,(孔安国说:“裨谌,是郑国大夫的氏名。他在野外谋划就能成功,在国都内谋划就不行。郑国将有诸侯间的事务,就让他乘车到野外,谋划制定盟会的辞令。”)世叔负责审查讨论,行人子羽负责修饰文辞,东里子产负责润色加工。”(马融说:“世叔,是郑国大夫游吉。讨,是治理的意思。裨谌既已制定谋略,世叔再加以治理和讨论,详细而审慎地审查。行人,是掌管出使事务的官职。子羽,是公孙挥。子产住在东里,因此以此为号。经过这四位贤人的加工完成,所以很少出现失败的事情。”)

[疏]“孔子说”到“润色之”。正义说:这一章叙述郑国大夫的善政。“孔子说:起草外交辞令,裨谌负责草拟初稿”者,裨谌,是郑国大夫。命,是指政令和盟会的辞令。意思是郑国将有诸侯间的事务,制作盟会政令的辞令,就派裨谌到郊野去草拟制定。“世叔负责审查讨论”者,世叔,就是子大叔,郑国大夫游吉。讨,是治理的意思。裨谌既已制定谋略,世叔再加以治理和讨论,详细而审慎地审查。“行人子羽负责修饰文辞”者,行人,是掌管出使事务的官职。子羽,是公孙挥,也是郑国大夫。世叔既已讨论完毕,再让公孙挥修饰文辞。“东里子产负责润色加工”者,东里,是郑国城中的里巷名。子产住在东里,因此以此为号。修饰和润色都是指增添文采使其华美。既然经过这四位贤人的加工完成,所以很少出现失败的事情。○注“孔安国说”到“盟会的辞令”。○正义说:说“在野外谋划就能成功,在国都内谋划就不行”者,出自《左传》襄公三十一年。这里以及下面的注释都出自此处。查考那《传》中说:“子产执政,选择有才能的人来使用。冯简子能决断大事,子大叔美秀而有文采,公孙挥了解四国的动向,并且通晓大夫的族姓、班次、地位、贵贱、才能,又善于辞令。裨谌善于谋划,在野外谋划就能成功,在城邑内谋划就不行。郑国将有诸侯间的事务,子产就向子羽询问四国的动向,并且让他多准备辞令,与裨谌乘车到郊野,让他谋划可行与否,然后告诉冯简子让他决断。事情办成,就交给子大叔让他去执行,以应对宾客,因此很少出现失败的事情。”就是这样。○注“马融说”到“失败的事情”。○正义说:说“行人,是掌管出使事务的官职”者,《周礼·秋官》有大行人、小行人,都是大夫,掌管诸侯朝见、宗庙会同的礼仪以及平时聘问的事情,那么诸侯国的行人也是这样,所以说掌管出使事务的官职,意思是掌管作为使者的官职。

有人问起子产。孔子说:“他是施惠于民的人。”(孔安国说:“惠,是爱的意思。子产,是古代遗留下来的仁爱之人。”)问起子西。孔子说:“那个人啊!那个人啊!”(马融说:“子西,是郑国大夫。彼哉彼哉,是说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有人说:“楚国的令尹子西。”)问起管仲。孔子说:“他是个真正的人。(如同《诗经》所说“所谓伊人”。)他剥夺了伯氏骈邑三百户的封地,伯氏只能吃粗粮,直到老死也没有怨言。”(孔安国说:“伯氏,是齐国大夫。骈邑,是地名。齿,是年龄的意思。伯氏拥有三百户的食邑,管仲剥夺了他,使他只能吃粗粮,而直到老死也没有怨言,是因为管仲处理得当。”)

[疏]“有人问”到“怨言”。○正义说:这一章依次评价子产、子西、管仲的为人。“有人问子产”者,有人问孔子说:“郑国大夫子产是个什么样的人?”“孔子说:他是施惠于民的人”者,惠,是爱的意思。意思是子产仁爱恩惠遍及万物,是爱护百姓的人。“问子西”者,有人又问郑国大夫子西的品行。“孔子说:那个人啊!那个人啊”者,彼指子西。意思是“像那个人啊!像那个人啊!”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问管仲”者,有人又问齐国大夫管夷吾。“孔子说:他是个真正的人。他剥夺了伯氏骈邑三百户的封地,伯氏只能吃粗粮,直到老死也没有怨言”者,这是回答说管仲是处理得当的人。“他是个真正的人”指管仲,犹如说这是个人。伯氏,是齐国大夫。骈邑,是地名。没齿,是指终老。伯氏在骈邑拥有三百户的食邑,管仲剥夺了他使他贫困,但他只能吃粗粮直到终老也没有怨言,是因为管仲处理得当的缘故。○注“孔安国说”到“遗

爱”。○正义曰:“惠,爱”,《释诂》文。云“子产,古之遗爱”者,昭二十年《左传》曰:“子产卒,仲尼闻之,出涕曰:‘古之遗爱也。’”杜注云:“子产见爱,有古人之遗风。”○注“为曰”至“子西”。○正义曰:云“子西,郑大夫”者,案《左传》子驷之子公孙夏也。“或曰:楚令尹子西”者,案《左传》公子申也,代囊瓦为令尹,为白公胜所杀者也。○注“犹《诗》言‘所谓伊人’”。○正义曰:《诗 秦风 蒹葭》文也,毛《传》云:“伊,维也。”郑《笺》云:“伊当作ム,ム犹是也。伊人,若言是人也。”

译“爱”。○正义说:“‘惠’就是‘爱’,这是《释诂》中的文句。说‘子产是古人的遗爱’,是因为《左传》昭公二十年记载:‘子产去世,孔子听说后,流着泪说:这是古人的遗爱啊。’杜预注解说:‘子产受到人们的爱戴,具有古人的遗风。’○注‘为曰’到‘子西’。○正义说:说‘子西是郑国的大夫’,查考《左传》,他是子驷的儿子公孙夏。‘有人说:楚国的令尹子西’,查考《左传》,他是公子申,接替囊瓦担任令尹,后来被白公胜所杀。○注‘犹如《诗经》所说‘所谓伊人’’。○正义说:这是《诗经·秦风·蒹葭》中的文句,毛《传》说:‘伊,就是维。’郑《笺》说:‘伊应当作维,维就是是的意思。伊人,就像是说这个人。’

子曰:“贫而无怨难,富而无骄易。”

[疏]“子曰:贫而无怨难,富而无骄易”。○正义曰:此章言人之贫乏,多所怨恨,而无怨为难。江熙云:“颜渊无怨,不可及也。”人若丰富,好生骄逸,而无骄为易。江熙云:“子贡不骄,犹可能也。”

子曰:“孟公绰为赵、魏老则优,不可以为滕、薛大夫。”(孔曰:“公绰,鲁大夫。赵、魏,皆晋卿。家臣称老。公绰性寡欲,赵、魏贪贤,家老无职,故优。滕、薛小国,大夫职烦,故不可为。”)

[疏]“子曰:孟公绰为赵、魏老则优,不可以为滕、薛大夫”。○正义曰:此章评鲁大夫孟公绰之才性也。赵、魏皆晋卿所食采邑名也。家臣称老。公绰性寡欲,赵、魏贪贤,家老无职,若公绰为之,则优游有馀裕也。滕、薛乃小国,而大夫职烦,则不可为也。

子路问成人。子曰:“若臧武仲之知,(马曰:“鲁大夫臧孙纥。”)公绰之不欲,(马曰:“孟公绰。”)卞庄子之勇,(周曰:“卞邑大夫。”)冉求之艺,文之以礼乐,(孔曰:“加之以礼乐文成。”)亦可以为成人矣。”曰:“今之成人者何必然?见利思义,(马曰:“义然後取,不苟得。”)见危授命,久要不忘平生之言,亦可以为成人矣。”(孔曰:“久要,旧约也。平生,犹少时。”)

[疏]“子路”至“人矣”。○正义曰:此章论成人之行也。“子路问成人”者,问於夫子,行何德行谓之成人。“子曰:若臧武仲之知,公绰之不欲,卞庄子之勇,冉求之艺,文之以礼乐,亦可以为成人矣”者,此答成人之行也。必也,知如武仲,廉如公绰,勇如卞庄子,艺如冉求,既有知廉勇艺,复以礼乐文成之,虽未足多,亦可以为成人矣。“曰:今之成人者何必然”者,夫子乡言成人者,是古之人也,又言今之成人不必能备如此也。“见利思义,见危授命,久要不忘平生之言,亦可以为成人矣”者,此今之成人行也。见财利思合义然後取之;见君亲有危难,当致命以救之。久要,旧约也。平生,犹少时。言与人少时有旧约,虽年长贵达,不忘其言。能此三事,亦可以为成人也。○注“马曰:鲁大夫臧孙纥”。○正义曰:案《春秋》襄二十三年《左氏传》,以阿顺季氏出奔邾,又以防求为後於鲁,致防而奔齐。齐侯将为臧纥田。臧孙闻之,兄齐侯。与之言伐晋,对曰:“多则多矣,抑君似鼠。夫鼠,昼伏夜动,不穴於寝庙,畏人故也。今君闻晋之乱而後作焉,宁将事之,非鼠如何?”乃弗与田。仲尼曰:“知之难也。有臧武仲之知。”杜注云:“谓能避齐祸,是武仲之知也。”

子问公叔文子於公明贾曰:“信乎,夫子不言不笑不取乎?”(孔曰:“公叔文子,卫大夫公孙拔。文,谥。”)公明贾对曰:“以告者过也。夫子时然後言,人不厌其言。乐然後笑,人不厌其笑。义然後取,人不厌其取。”子曰:“其然?岂其然乎?”(马曰:“美其得道,嫌不能悉然。”)

[疏]“子问”至“然乎”。○正义曰:此章言卫大夫公孙拔之德行也。“子问公叔文子於公明贾曰:信乎,夫子不言不笑不取乎”者,夫子指文子也。孔子旧闻文子有此三行,疑而未信,故问於公明贾曰:“信实乎?”“公明贾对曰:以告者过也”者,过,误也。贾对孔子言,以告者误云不言不笑不取耳。“夫子时然後言,人不厌其言。乐然後笑,人不厌其笑。义然後取,人不厌其取”者,贾言文子亦有言笑及取,但中时然後言,无游言也,故人不厌弃其言;可乐而後笑,不苟笑也,故人不厌恶其笑也;见得思义,合宜然後取之,不贪取也,故人不厌倦其取也。“子曰:其然?岂其然乎”者,然,如此也。孔子闻贾之言,惊而美之也,美其得道,故曰其如是。又嫌不能悉然,故曰:“岂可尽能如此者乎?”○注“孔曰:公叔文子,卫大夫,公孙拔。文,谥”。○正义曰:案《世本》云:献公

译孔子说:“贫穷而没有怨恨很难,富有而不骄傲容易。”

[疏]“孔子说:贫穷而没有怨恨很难,富有而不骄傲容易”。○正义说:这一章说的是人处于贫困时,大多会产生怨恨,因此没有怨恨是很困难的。江熙说:“颜渊没有怨恨,是常人难以企及的。”人如果富裕,容易滋生骄奢逸乐,因此不骄傲相对容易。江熙说:“子贡不骄傲,还是可以做到的。”

孔子说:“孟公绰做赵氏、魏氏的家臣首领则有余力,但不可以做滕国、薛国的大夫。”(孔安国说:“公绰,是鲁国的大夫。赵、魏,都是晋国的卿大夫。家臣首领称为老。公绰生性欲望少,赵、魏两家贪求贤才,家臣首领没有繁杂的职事,所以公绰做起来有余力。滕、薛是小国,大夫的职事繁杂,所以公绰不能胜任。”)

[疏]“孔子说:孟公绰做赵氏、魏氏的家臣首领则有余力,但不可以做滕国、薛国的大夫”。○正义说:这一章是评论鲁国大夫孟公绰的才能和性情。赵、魏都是晋国卿大夫所封采邑的名称。家臣首领称为老。公绰生性欲望少,赵、魏两家贪求贤才,家臣首领没有繁杂的职事,如果让公绰担任,就会从容有余裕。滕、薛是小国,而大夫的职事繁杂,所以公绰不能胜任。

子路问什么是完人。孔子说:“像臧武仲那样的智慧,(马融说:“臧孙纥,鲁国的大夫。”)孟公绰那样的清心寡欲,(马融说:“孟公绰。”)卞庄子那样的勇敢,(周氏说:“卞邑的大夫。”)冉求那样的才艺,再用礼乐来修饰,(孔安国说:“加上礼乐来文饰成就。”)也可以算是完人了。”子路说:“现在的完人何必一定要这样呢?见到利益想到道义,(马融说:“符合道义然后才取,不随便获取。”)遇到危难肯献出生命,长久处于穷困也不忘记平生的诺言,也可以算是完人了。”(孔安国说:“久要,指旧的约定。平生,指年轻时候。”)

[疏]“子路”到“完人罢了”。○正义说:这一章论述完人的品行。“子路问完人”,是向孔子询问,具备什么样的德行才叫作完人。“孔子说:像臧武仲那样的智慧,孟公绰那样的清心寡欲,卞庄子那样的勇敢,冉求那样的才艺,再用礼乐来修饰,也可以算是完人了”,这是回答完人的品行。必须智慧像武仲,廉洁像公绰,勇敢像卞庄子,才艺像冉求,既然有了智慧、廉洁、勇敢、才艺,再用礼乐来文饰成就,虽然还不够完美,也可以算是完人了。“说:现在的完人何必一定要这样呢”,孔子刚才所说的完人,是古时候的人,又说现在的完人不必完全具备那样的条件。“见到利益想到道义,遇到危难肯献出生命,长久处于穷困也不忘记平生的诺言,也可以算是完人了”,这是现在完人的品行。见到财利,想到符合道义然后才取;见到君主、父母有危难,应当献出生命去救助。久要,指旧的约定。平生,指年轻时候。说的是与人年轻时曾有旧约,虽然年长显贵,也不忘记自己的诺言。能做到这三件事,也可以算是完人了。○注“马融说:鲁国大夫臧孙纥”。○正义说:查《春秋》襄公二十三年《左氏传》,臧武仲因为阿顺季氏而出奔到邾国,又因为请求在鲁国立臧氏的后嗣,导致防邑被夺而逃奔齐国。齐侯打算赐给臧纥田地。臧孙听说后,拜见齐侯。齐侯与他谈论讨伐晋国的事,他回答说:“多则多了,但您好像老鼠。老鼠,白天躲藏晚上活动,不在寝庙打洞,是害怕人的缘故。现在您听说晋国动乱然后才行动,难道是要侍奉晋国吗?不是老鼠又是什么呢?”于是齐侯没有赐给他田地。仲尼说:“知道难啊。有臧武仲的智慧。”杜预注说:“这是指他能躲避齐国的祸患,是武仲的智慧。”

孔子向公明贾询问公叔文子,说:“真的吗,先生不说话、不笑、不取财物吗?”(孔安国说:“公叔文子,卫国大夫公孙拔。文,是谥号。”)公明贾回答说:“这是告诉您的人说错了。先生到了合适的时机才说话,人们不讨厌他的话。高兴时才笑,人们不讨厌他的笑。符合道义时才取,人们不讨厌他的取。”孔子说:“真是这样吗?难道真是这样吗?”(马融说:“赞美他得道,又怀疑不能全都如此。”)

[疏]“子问”到“这样吗”。○正义说:这一章说的是卫国大夫公孙拔的德行。“孔子向公明贾询问公叔文子说:真的吗,先生不说话、不笑、不取财物吗”,先生指文子。孔子以前听说文子有这三种品行,怀疑而不确信,所以问公明贾说:“真的吗?”“公明贾回答说:这是告诉您的人说错了”,错,是错误的意思。贾回答孔子说,告诉您的人误传了,说他不说话、不笑、不取财物罢了。“先生到了合适的时机才说话,人们不讨厌他的话。高兴时才笑,人们不讨厌他的笑。符合道义时才取,人们不讨厌他的取”,贾说文子也有说话、笑和取财物,只是到了合适的时机才说话,没有闲话,所以人们不厌弃他的话;值得高兴时才笑,不随便笑,所以人们不厌恶他的笑;见到利益想到道义,合适时才取,不贪取,所以人们不厌倦他的取。“孔子说:真是这样吗?难道真是这样吗”,然,是这样的意思。孔子听了贾的话,惊讶而赞美他,赞美他得道,所以说真是这样。又怀疑不能全都如此,所以说:“难道能完全像这样吗?”○注“孔安国说:公叔文子,卫国大夫,公孙拔。文,是谥号”。○正义说:查《世本》说:献公

生成子当,当生文子拔,拔生朱,为公叔氏。《谥法》:“慈惠爱民曰文。”

译生成子当,当生文子拔,拔生朱,朱为公叔氏。《谥法》说:“慈爱惠施、爱护百姓的,谥号为‘文’。”

子曰:“臧武仲以防求为後於鲁,虽曰不要君,吾不信也。”(孔曰:“防,武仲故邑。为後,立後也。鲁襄公二十三年,武仲为孟氏所谮,出奔邾。自邾如防,使为以大蔡纳请曰:‘纥非能害也,知不足也。非敢私请。苟守先祀,无废二勋,敢不辟邑!’乃立臧为。纥致防而奔齐。此所谓要君。”)

[疏]“子曰:臧武仲以防求为後於鲁,虽曰不要君,吾不信也”。○正义曰:此章论臧孙纥要君之事。防,武仲故邑。为後,犹立後也。武仲据防邑求立後於鲁,他人虽曰武仲不是要君,吾不信也。言实是要君。○注“孔曰”至“要君”。○正义曰:云“鲁襄公二十三年,武仲为孟氏所谮,出奔邾”者,此及下至“致防而奔齐”,皆《左氏传》文也。案彼《传》云:“季武子无▯子,公弥长,而爱悼子,欲立之。访於臧纥,纥为立之。”公弥即公Θ也。“孟孙恶臧孙,季孙爱之。孟氏之御驺丰点,好羯也。孟庄子疾,丰点谓公Θ:‘苟立羯,请雠臧氏。’孟孙卒,遂立羯。孟氏闭门,告於季孙曰:‘臧氏将为乱,不使我葬。’季孙不信。臧孙闻之,戒。冬十月,孟氏将辟,籍除於臧氏。臧孙使正夫助之,除於东门甲,从己而视之。孟氏又告季孙。季孙怒,命攻臧氏。乙亥,臧纥斩鹿门之关以出奔邾。”是也。云“自邾如防,使为以大蔡纳请”者,《传》又曰:“初,臧宣叔娶于铸,生贾及为而死。继室以其侄,穆姜之姨子也。生纥,长於公宫。姜氏爱之,故立之。臧贾、臧为出在铸。臧武仲自邾使告臧贾,且致大蔡焉,曰:‘纥不佞,失守宗祧,敢告不吊。纥之罪不及不祀,子以大蔡纳请,其可。’贾曰:‘是家之祸也,非子之过也。贾闻命矣。’再拜受龟,使为以纳请,遂立为也。臧孙如防,使来告。”是也。杜预曰:“大蔡,大龟。”云“纥非敢害也,知不足也”者,此下皆彼《传》文,言使甲後己,但虑事浅耳。云“非敢私请”者,言为其先人请也。云“苟守先祀,无废二勋”者,二勋,文仲、宣叔。云“敢不辟邑!乃立臧为。纥致防而奔齐。此所谓要君”者,据邑请後,故孔子以为要君。

子曰:“晋文公谲而不正,(郑曰:“谲者,诈也,谓召天子而使诸侯朝之。仲尼曰:‘以臣召荆▯不可以训。’故书曰:‘天王狩於河阳。’是谲而不正也。”)齐桓公正而不谲。”(马曰:“伐楚以公义,责苞茅之贡不入,问昭王南征不还,是正而不谲也。”)

[疏]“子曰:晋文公谲而不正,齐桓公正而不谲”。○正义曰:此章论二霸之事也。谲,诈也,谓晋文公召天子而使诸侯朝之,是诈而不正也。齐桓公伐楚,实因侵蔡而遂伐楚,乃以公义责苞茅之贡不入,问昭王南征不还,是正而不诈也。○注“郑曰”至“正也”。○正义曰:云“谓召天子而使诸侯朝之”者,案《左传》:僖二十八年,“冬,会于温。是会也,晋侯召王,以诸侯见且使王狩”是也。云“仲尼曰:以臣召君,不可以训。故书曰:天王狩於河阳”者,亦彼《传》文也。云“是谲而不正也”者,晋侯本意,欲大合诸侯之师,共尊事天子,以为臣之名义,实无觊觎之心。但於时周室既衰,天子微弱,忽然帅九国之师,将数千万众入京师,以临天子,似有篡夺之说,恐为天子拒逆,或复天子怖惧,弃位出奔,则诸侯心实尽诚,无辞可解,故自嫌强大,不敢朝王,故召诸侯来会于温。温去京师路近,因加谓谕,令王就会受朝。天子不可以受朝为辞,故令假称出狩,诸侯因会遇王,遂共朝王,得尽君臣之礼,皆孔子所谓谲而不正之事。圣人作法,所以贻训後世。以臣召君,不可以为教训,故改正旧史。旧史当依实而书,言晋侯召王,且使王狩。仲尼书曰:“天王狩于河阳。”言天王自来狩猎于河阳之地。使若猎失其地,故书之以讥王然。注“马曰”至“谲也”。○正义曰:云“伐楚以公义,责苞茅之贡不入,问昭王南征不还”者,案《左传》:

译孔子说:“臧武仲凭借防邑请求在鲁国立继承人,即使有人说他这不是要挟君主,我也不相信。”(孔安国说:“防,是臧武仲原来的封邑。立后,就是立继承人。鲁襄公二十三年,臧武仲被孟氏诬陷,出逃到邾国。他从邾国到防邑,派臧为带着大龟甲向鲁君请求说:‘臧纥没有能力危害国家,只是见识浅陋。不敢为私事请求。如果能保住祖先的祭祀,不废弃臧文仲和臧宣叔两位先人的功勋,我怎敢不献出防邑!’于是鲁国立了臧为。臧纥献出防邑后逃往齐国。这就是所说的要挟君主。”)

[疏]“孔子说:臧武仲凭借防邑请求在鲁国立继承人,即使有人说他这不是要挟君主,我也不相信”。○正义说:这一章论述臧孙纥要挟君主的事情。防,是臧武仲原来的封邑。立后,就是立继承人。臧武仲占据防邑请求在鲁国立继承人,别人虽然说他这不是要挟君主,我也不相信。意思是说这实际上就是要挟君主。○注“孔安国说”到“要挟君主”。○正义说:说“鲁襄公二十三年,臧武仲被孟氏诬陷,出逃到邾国”的,这以及下面直到“献出防邑后逃往齐国”,都是《左传》的文字。查那《传》中说:“季武子没有嫡子,公弥年长,但他偏爱悼子,想立悼子。他向臧纥咨询,臧纥为他立了悼子。”公弥就是公Θ。“孟孙厌恶臧孙,季孙喜爱臧孙。孟氏的御者丰点,喜欢羯。孟庄子病重,丰点对公Θ说:‘如果立羯,请替我报仇对付臧氏。’孟孙死后,于是立了羯。孟氏关闭城门,向季孙报告说:‘臧氏将要作乱,不让我们安葬孟孙。’季孙不相信。臧孙听说后,有所戒备。冬十月,孟氏将要避开,在臧氏家中登记清理。臧孙派正夫帮助他们,在东门甲处清理,跟随着自己观看。孟氏又向季孙报告。季孙发怒,命令攻打臧氏。乙亥日,臧纥砍断鹿门的关锁出逃到邾国。”就是这样。说“从邾国到防邑,派臧为带着大龟甲请求”的,《传》又说:“起初,臧宣叔在铸地娶妻,生了臧贾和臧为后去世。续娶的夫人是他的侄女,是穆姜的姨母的女儿。生了臧纥,在公宫长大。姜氏喜爱他,所以立他为继承人。臧贾、臧为被赶出家门住在铸地。臧武仲从邾国派使者告诉臧贾,并且送去大龟甲,说:‘臧纥不才,失守宗庙,敢来报告不幸。臧纥的罪过不至于断绝祭祀,您用大龟甲向君主请求,是可以的。’臧贾说:‘这是家族的祸患,不是您的过错。臧贾听从命令了。’再拜接受龟甲,派臧为去请求,于是立了臧为。臧孙到防邑,派人来报告。”就是这样。杜预说:“大蔡,就是大龟。”说“臧纥不敢危害国家,只是见识浅陋”的,这下面都是那《传》的文字,意思是让甲继承自己,只是担心事情考虑得浅陋罢了。说“不敢为私事请求”的,意思是说这是为祖先请求。说“如果能保住祖先的祭祀,不废弃两位先人的功勋”的,两位先人,指臧文仲、臧宣叔。说“怎敢不献出防邑!于是立了臧为。臧纥献出防邑后逃往齐国。这就是所说的要挟君主”的,凭借封邑请求立继承人,所以孔子认为这是要挟君主。

孔子说:“晋文公诡诈而不正大,(郑玄说:“诡诈,就是欺诈,指召见天子而让诸侯朝见他。仲尼说:‘以臣下的身份召见君主,不可以作为典范。’所以史书说:‘天王在河阳狩猎。’这就是诡诈而不正大。”)齐桓公正大而不诡诈。”(马融说:“讨伐楚国是出于公义,责备楚国不缴纳苞茅的贡品,询问周昭王南征没有回来的事,这是正大而不诡诈。”)

[疏]“孔子说:晋文公诡诈而不正大,齐桓公正大而不诡诈”。○正义说:这一章论述两位霸主的事情。诡诈,就是欺诈,指晋文公召见天子而让诸侯朝见他,这是欺诈而不正大。齐桓公讨伐楚国,实际上是因为侵犯蔡国而顺势讨伐楚国,却以公义责备楚国不缴纳苞茅的贡品,询问周昭王南征没有回来的事,这是正大而不欺诈。○注“郑玄说”到“正大”。○正义说:说“指召见天子而让诸侯朝见他”的,查《左传》:僖公二十八年,“冬天,在温地会盟。这次会盟,晋侯召见周王,让诸侯朝见并且让周王狩猎”就是这样。说“仲尼说:以臣下的身份召见君主,不可以作为典范。所以史书说:天王在河阳狩猎”的,也是那《传》的文字。说“这就是诡诈而不正大”的,晋侯本意,是想大会诸侯的军队,共同尊崇侍奉天子,作为臣子的名义,实际上没有觊觎之心。只是当时周王室已经衰微,天子微弱,忽然率领九国的军队,将数千万众进入京师,面对天子,似乎有篡夺的嫌疑,恐怕被天子拒绝,或者天子恐惧,弃位出逃,那么诸侯内心虽然尽诚,也没有借口解释,所以自嫌强大,不敢朝见周王,所以召诸侯来温地会盟。温地距离京师路近,于是加以晓谕,让周王到会盟地接受朝见。天子不可以接受朝见为借口,所以让他假称出外狩猎,诸侯因会盟遇到周王,于是共同朝见周王,得以尽君臣之礼,都是孔子所说的诡诈而不正大的事情。圣人制定法度,是为了留给后世训诫。以臣下的身份召见君主,不可以作为教训,所以改正旧史。旧史应当依据事实而书写,说晋侯召见周王,并且让周王狩猎。仲尼书写说:“天王在河阳狩猎。”说天王自来在河阳之地狩猎。使得好像狩猎失去了地方,所以书写它来讥讽周王。注“马融说”到“诡诈”。○正义说:说“讨伐楚国是出于公义,责备楚国不缴纳苞茅的贡品,询问周昭王南征没有回来”的,查《左传》:

“僖四年春,齐侯以诸侯之师侵蔡。蔡溃,遂伐楚。楚子使与师言曰:‘君处北海,寡人处南海,唯是风马牛不相及也,不虞君之涉吾地,何故?’管仲对曰:‘昔召康公命我先君大公曰:五侯九伯,汝实征之,以夹辅周室。赐我先君履,东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无棣。尔贡苞茅不入,王祭不共,无以缩酒,寡人是徵。昭王南征而不复,寡人是问!”是也。杜注云:“包,裹束也。茅,菁茅也。束而灌之以酒为缩酒。《尚书》‘包匦菁茅’,茅之为异,未审。”“昭王,成王之孙,南巡狩,涉汉,舡坏而溺。周人讳而不赴。诸侯不知其故,故问之。”案《禹贡》“荆州包匦菁茅”,孔安国云:“其所包裹而致者。匦,匝也。菁以为菹,茅以缩酒。”《郊特牲》云“缩酌用茅”,郑玄云:“▯之以茅缩去滓也。”《周礼 甸师》“祭祀,共萧茅”,郑兴云:“萧字或为茜,茜读为缩。束茅立之,祭前沃酒其上,酒渗下去,若神饮之,故谓之缩。缩,渗也,故齐桓公责楚不贡苞茅,王祭不共,无以缩酒。”杜预用郑兴之说。孔安国以菁与茅别。杜云“茅,菁茅”,则以菁茅为一,特令荆州贡茅,必当异於馀处,但更无传说,故云“茅之为异,未审”也。沈氏云:“大史公《封禅书》云:‘江淮之间,一茅三脊。’杜云‘未审’者,以三脊之茅,比目之鱼,比翼之鸟,皆是灵物,不可常贡,故杜云未审也。”旧说皆言汉滨之人以胶胶舡,故得水而坏,昭王溺焉,不知本出何书。

译僖公四年春天,齐侯率领诸侯的军队侵犯蔡国。蔡国溃败,于是又攻打楚国。楚子派人对齐军说:“您住在北海,我住在南海,即使是放逸的马牛也互不相干,没想到您会进入我的领地,这是什么缘故呢?”管仲回答说:“从前召康公命令我先君太公说:‘五等诸侯和九州长官,你都可以征伐他们,以此来夹辅周王室。’赐给我先君征伐的范围,东到大海,西到黄河,南到穆陵,北到无棣。你们进贡的包茅没有缴纳,导致天子的祭祀不能供给,没有东西用来缩酒,我是来征讨这个的。周昭王南征而没有回来,我是来责问这个的!”

杜预注解说:“包,是包裹捆束的意思。茅,是菁茅。捆束起来灌酒叫做缩酒。《尚书》中说‘包匦菁茅’,茅有什么特别之处,我不清楚。”“昭王是成王的孙子,南巡狩猎,渡过汉水,船坏了而淹死。周人忌讳这件事而不向诸侯报丧。诸侯不知道其中的缘故,所以责问。”

按《禹贡》记载“荆州包匦菁茅”,孔安国说:“这是包裹捆束而进献的东西。匦,是环绕的意思。菁茅用来做菹菜,茅用来缩酒。”《礼记·郊特牲》说“缩酌用茅”,郑玄说:“用茅草过滤以去除酒滓。”《周礼·甸师》记载“祭祀,供给萧茅”,郑兴说:“萧字有的版本作茜,茜读作缩。捆束茅草立起来,在祭祀前把酒浇在上面,酒渗下去,好像神灵饮用了,所以叫做缩。缩,就是渗的意思,所以齐桓公责备楚国不贡包茅,导致天子祭祀不能供给,没有东西用来缩酒。”杜预采用了郑兴的说法。孔安国认为菁和茅是两样东西。杜预说“茅,是菁茅”,就把菁茅当作一样东西,特意让荆州进贡茅草,必定应当与其他地方不同,只是没有其他传说佐证,所以说“茅有什么特别之处,我不清楚”。沈氏说:“司马迁《史记·封禅书》说:‘江淮之间,有一种茅草有三条脊。’杜预说‘不清楚’,是因为三脊茅、比目鱼、比翼鸟,都是灵异之物,不能经常进贡,所以杜预说‘不清楚’。”旧说都说汉水边的人用胶粘合船,所以船遇水而坏,昭王因此淹死,不知道这个说法出自哪本书。

子路曰:“桓公杀公子纠,召忽死之,管仲不死。”曰:“未仁乎?”(孔曰:“齐襄公立无常,鲍叔牙曰:‘君使民慢,乱将作矣。’奉公子小白出奔莒。襄公从弟公孙无知杀襄公,管夷吾、召忽奉公子纠出奔鲁。齐人杀无知。鲁伐齐,纳子纠。小白自莒先入,是为桓公,乃杀子纠。召忽死之。”)子曰:“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管仲之力也。如其仁,如其仁。”(孔曰:“谁如管仲之仁!”)

[疏]“子路”至“其仁”。○正义曰:此章论齐大夫管仲之行也。“子路曰:桓公杀公子纠,召忽死之,管仲不死。曰:未仁乎”者,召忽、管仲皆事子纠,及桓公杀公子纠,召忽致死,而管仲独不死,复臣桓公,故子路言管仲未得为仁乎。“子曰: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管仲之力也。如其仁,如其仁”者,孔子闻子路言管仲未仁,故为说其行仁之事,言齐桓公九会诸侯,不以兵车,谓衣裳之会也,存亡继绝,诸夏▯安,皆管仲之力也,是得为仁,馀更有谁如其管仲之仁。再言之者,所以拒子路,美管仲之深也。言“九合”者,《史记》云:“兵车之会三,乘车之会六。”《▯梁传》云:“衣裳之会十有一。”范甯注云:“十三年会北杏,十四年会鄄,十五年又会鄄,十六年会幽,二十七年又会幽,僖元年会柽,二年会贯,三年会阳▯,五年会首戴,七年会甯母,九年会葵丘。”凡十一会,不取北杏及阳▯为九也。注“孔曰”至“死之”。○正义曰:云“襄公立无常”至“出奔莒”,皆庄八年《左传》文也。杜注云:“政令无常。鲍叔牙,小白传。小白,僖公庶子。”云“襄公从弟公孙无知杀襄公”者,《春秋》庄八年“冬十有一月癸未,齐无知弑其君诸儿”是也。云“管夷吾、召忽奉公子纠出奔鲁”者,亦庄八年《左传》文。云“齐人杀无知。鲁伐齐,纳子纠”者,庄九年《经》文也。云“小白自莒先入,是为桓公”者,九年《传》文也。云“杀子纠,召忽死之”者,案庄九年《传》云:“夏,公伐齐,纳子纠。桓公自莒先入。秋,师及齐师战于乾时,我师败绩。鲍叔帅师来言曰:‘子纠,亲也,请君讨之。管、召,雠也,请受而甘心焉。’及杀子纠于生窦。召忽死之。管仲请囚,鲍叔受之,及堂阜而脱之。归而以告曰:‘管夷吾治於高▯,使相可也。’公从之。”是也。

子贡曰:“管仲非仁者与?桓公杀公子纠,不能死,又相之。”子曰:“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马曰:“匡,正也。天子微弱,桓公帅诸侯以尊周室,一正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受其赐者,为不被发左衽之惠。)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马曰:“微,无也。无管仲,则君不君,臣不臣,皆为夷狄。”)岂若匹夫匹妇之为谅也,自经於沟渎而莫之知也?”(王曰:“经,经死於沟渎中也。管仲、召忽之於公子纠,君臣之义未正成,故死之未足深嘉,不死未足多非。死事既难,亦在於过厚,故仲尼但美管仲之功,亦不言召忽不当死。”)

[疏]“子贡”至“知也”。○正义曰:此章亦论管仲之行。“子贡曰:管仲非仁者与”者,子贡言齐大夫管仲不仁,疑而未定,故云与。“桓公杀公子纠,不能死,又相之”者,子贡既言非仁,遂言非仁之事。管仲与召忽同事公子纠,则有君臣之义,理当授命致死。而齐桓公使鲁杀公子纠,召忽则死,管仲不能致死,复为桓公之相,是无仁心於子纠,故子贡非之也。“子曰: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者,此下孔子为子贡说管仲之仁也。匡,正也。霸,把也,诸侯把天子之政也。言时周天子微弱,管仲相桓公,帅诸侯以尊周室,一匡天下也。“民到於今受其赐”者,谓受不被发左衽之惠赐也。“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者,微,无也。衽谓衣衿。衣衿向左,谓之左衽。夷狄之人,被发左衽。言无管仲,则君不君,臣不臣,中国皆为夷狄,故云“吾其被发左衽”也。

译子路说:“齐桓公杀了公子纠,召忽为此殉死,而管仲却没有殉死。”子路问:“管仲难道不仁吗?”(孔安国说:“齐襄公在位时行为无常,鲍叔牙说:‘国君使百姓轻慢,祸乱将要发生了。’于是奉公子小白出逃到莒国。襄公的堂弟公孙无知杀了襄公,管夷吾、召忽奉公子纠出逃到鲁国。齐国人杀了无知。鲁国攻打齐国,想送公子纠回国即位。小白从莒国先回到齐国,这就是齐桓公,于是杀了公子纠。召忽为此殉死。”)孔子说:“桓公多次会合诸侯,不依靠武力,这都是管仲的功劳。这就是他的仁德,这就是他的仁德。”(孔安国说:“谁能像管仲那样仁德呢!”)

[疏]“子路”到“其仁”。○正义说:这一章论述齐国大夫管仲的行为。“子路说:桓公杀了公子纠,召忽为此殉死,管仲却没有殉死。问:难道不仁吗?”的意思是,召忽、管仲都侍奉公子纠,等到桓公杀了公子纠,召忽尽忠而死,而管仲独自不死,又去侍奉桓公,所以子路说管仲算不上仁德吧。“孔子说:桓公多次会合诸侯,不依靠武力,这都是管仲的功劳。这就是他的仁德,这就是他的仁德”的意思是,孔子听到子路说管仲不仁,所以为他解说管仲行仁的事迹,说齐桓公多次会合诸侯,不依靠武力,指的是穿着礼服举行的和平会盟,保存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使中原各国安定,这都是管仲的功劳,这算是仁德,还有谁能像管仲那样仁德呢。重复说两次,是为了反驳子路,极力赞美管仲。说“九合”的,《史记》说:“兵车之会三次,乘车之会六次。”《公羊传》说:“衣裳之会十一次。”范甯注说:“十三年会北杏,十四年会鄄,十五年又会鄄,十六年会幽,二十七年又会幽,僖元年会柽,二年会贯,三年会阳谷,五年会首戴,七年会甯母,九年会葵丘。”总共十一次会盟,不把北杏和阳谷算在内,所以说是九次。注“孔曰”到“死之”。○正义说:说“襄公在位无常”到“出逃到莒”,都是庄公八年《左传》的文字。杜预注说:“政令没有常态。鲍叔牙,是小白的外祖父。小白,是僖公的庶子。”说“襄公的堂弟公孙无知杀了襄公”的,《春秋》庄公八年“冬十有一月癸未,齐无知弑其君诸儿”就是记载此事。说“管夷吾、召忽奉公子纠出逃到鲁国”的,也是庄公八年《左传》的文字。说“齐国人杀了无知。鲁国攻打齐国,送公子纠回国”的,是庄公九年《经》的文字。说“小白从莒国先回到齐国,这就是桓公”的,是九年《传》的文字。说“杀了公子纠,召忽为此殉死”的,查庄公九年《传》说:“夏,鲁国攻打齐国,送公子纠回国。桓公从莒国先回到齐国。秋,鲁军与齐军在乾时交战,鲁军大败。鲍叔率领军队来说:‘公子纠,是您的亲属,请您惩处他。管仲、召忽,是您的仇敌,请让我接受他们以解心头之恨。’等到在生窦杀了公子纠。召忽为此殉死。管仲请求被囚禁,鲍叔接受了他,到了堂阜就释放了他。回国后报告说:‘管夷吾治理高傒,让他做相国是可以的。’桓公听从了。”就是记载此事。

子贡说:“管仲不是仁人吗?桓公杀了公子纠,他不能殉死,反而又辅佐桓公。”孔子说:“管仲辅佐桓公,称霸诸侯,匡正天下,(马融说:“匡,就是正。天子微弱,桓公率领诸侯尊崇周王室,匡正天下。”)百姓直到今天还受到他的恩赐。(受到恩赐,是指免受披头散发、衣襟向左开的夷狄习俗之害。)如果没有管仲,我们恐怕都要披头散发、衣襟向左开了。(马融说:“微,就是无。没有管仲,那么君不像君,臣不像臣,都沦为夷狄。”)哪里像普通男女那样拘泥于小信,自缢在山沟里而没有人知道呢?”(王肃说:“经,就是自缢死在山沟里。管仲、召忽对于公子纠,君臣之义尚未完全确立,所以殉死不足以深加赞美,不殉死也不足以多加指责。殉死这件事本来就难,也在于过于厚道,所以孔子只赞美管仲的功劳,也不说召忽不该死。”)

[疏]“子贡”到“知也”。○正义说:这一章也论述管仲的行为。“子贡说:管仲不是仁人吗”的意思是,子贡说齐国大夫管仲不仁,心中疑惑不定,所以说“吗”。“桓公杀了公子纠,不能殉死,又辅佐他”的意思是,子贡既然说不仁,接着就说他不仁的事迹。管仲与召忽一同侍奉公子纠,就有君臣之义,按理应当献出生命尽忠。而齐桓公让鲁国杀了公子纠,召忽就死了,管仲不能尽忠而死,又做桓公的相国,这是对公子纠没有仁心,所以子贡非议他。“孔子说:管仲辅佐桓公,称霸诸侯,匡正天下”的意思是,下面孔子为子贡解说管仲的仁德。匡,就是正。霸,就是把持,诸侯把持天子的政令。说当时周天子微弱,管仲辅佐桓公,率领诸侯尊崇周王室,匡正天下。“百姓直到今天还受到他的恩赐”的意思是,指受到不被披头散发、衣襟向左开的恩惠。“如果没有管仲我们恐怕都要披头散发、衣襟向左开了”的意思是,微,就是无。衽指衣襟。衣襟向左,叫做左衽。夷狄的人,披头散发、衣襟向左。说没有管仲,那么君不像君,臣不像臣,中原各国都沦为夷狄,所以说“我们恐怕都要披头散发、衣襟向左了”。

“岂若匹夫匹妇之为谅也,自经於沟渎而莫之知也”者,自经,谓经死於沟渎中也。谅,信也。匹夫匹妇,谓庶人也,无别妾媵,唯夫妇相匹而已。言管仲志在立功创业,岂肯若庶人之为小信,自经死於沟渎中,而使人莫知其名也。且管仲、召忽之为公子纠,君臣之义未正成,故召忽死之,未足深嘉;管仲不死,未足多非。死事既难,亦在於过厚,故仲尼但美管仲之功,亦不言召忽不当死。○注“马曰”至“天下”。○正义曰:云“匡,正也”,《释言》文。云:“天子微弱,桓公帅诸侯以尊周室,一正天下”者,成二年《左传》云“五伯之霸也”,杜预云:“夏伯昆吾,商伯大彭、豕韦,周伯齐桓、晋文。”是三代有五伯矣。伯者,长也,言为诸侯之长也。郑玄云:“天子衰,诸侯兴,故曰霸。霸者,把也,言把持王者之政教,故其字或作伯,或作霸也。”是天子微弱,桓公帅诸侯以尊周室,一正天下,故曰霸诸侯也。

译“难道像普通百姓那样拘守小信,自缢死在沟渠中而无人知晓吗?”这句话的意思是,自经,是指自缢死在沟渠之中。谅,就是信。匹夫匹妇,指的是平民百姓,没有妾媵的区别,只有夫妇相配而已。这是说管仲立志在于建功立业,怎么肯像平民那样拘守小信,自缢死在沟渠中,而让世人不知道他的名声呢?况且管仲、召忽对于公子纠而言,君臣的名分尚未正式确立,所以召忽为他而死,不值得过分称赞;管仲不死,也不值得过多非议。死节之事本就艰难,也在于过分厚待,所以孔子只赞美管仲的功绩,也不说召忽不该死。○注“马曰”至“天下”。○正义说:说“匡,正也”,是《尔雅·释言》中的文句。说:“天子势弱,桓公率领诸侯尊崇周王室,统一匡正天下”,成二年《左传》说“五霸的称霸”,杜预说:“夏朝的霸主昆吾,商朝的霸主大彭、豕韦,周朝的霸主齐桓公、晋文公。”这样三代共有五霸。伯,就是长的意思,是说作为诸侯的领袖。郑玄说:“天子衰微,诸侯兴起,所以称为霸。霸,就是把握的意思,是说把握持守王者的政教,所以这个字有时写作伯,有时写作霸。”这是因为天子势弱,桓公率领诸侯尊崇周王室,统一匡正天下,所以称为称霸诸侯。

公叔文子之臣大夫亻巽与文子同升诸公。(孔曰:“大夫亻巽本文子家臣,荐之使与已并为大夫,同升在公朝。”)子闻之,曰:“可以为文矣。”(孔曰:“言行如是,可谥为文。”)

[疏]“公叔”至“文矣”。○正义曰:此章论卫大夫公孙拔之行也。“公叔文子之臣大夫亻巽与文子同升诸公”者,诸,於也。大夫亻巽本文子家臣,文子荐之,使与己并为大夫,同升在於公朝也。“子闻之曰:可以为文矣”者,孔子闻其行如是,故称之曰:“可以谥为文矣。”以《谥法》“锡民爵位曰文故也。

子言卫灵公之无道也,康子曰:“夫如是,奚而不丧?”孔子曰:“仲叔圉治宾客,祝▯它治宗庙,王孙贾治军旅。夫如是,奚其丧?”(孔曰:“言虽无道,所任者各当其才,何为当亡?”)

[疏]“子言”至“其丧”。○正义曰:此章言治国在於任材也。“子言卫灵公之无道也,康子曰:夫如是,奚而不丧”者,丧,亡也。奚,何也。夫子因言卫灵公之无道,季康子乃问之曰:“夫灵公无道如是,何为而国不亡乎?”“孔子曰:仲叔圉治宾客,祝▯它治宗庙,王孙贾治军旅。夫如是,奚其丧”者,言君虽无道,有此三人,所任者各当其才,何为当亡?

子曰:“其言之不怍,则为之也难。”(马曰:“怍,惭也。内有其实,则言之不惭。积其实者,为之难。”)

[疏]“子曰:其言之不怍,则为之也难”。○正义曰:此章疾时人内无其实而辞多惭怍。怍,惭也。人若内有其实,则其言之不惭。然则内积其实者,为之也甚难。

陈成子弑简公。孔子沐浴而朝,告於哀公曰:“陈恒弑其君,请讨之。”(马曰:“成子,齐大夫陈恒也。将告君,故先斋。斋必沐浴。”)公曰:“告夫三子。”(孔曰:“谓三卿也。”)孔子曰:“以吾从大夫之後,不敢不告也。君曰‘告夫三子’者,(马曰:“我礼当告君,不当告三子。君使我往,故复往。”)之三子告,不可。孔子曰:“以吾从大夫之後,不敢不告也。”(马曰:“孔子由君命之三子告,不可,故复以此辞语之而止。”)

[疏]“陈成”至“告也”。○正义曰:此章记孔子恶无道之事也。“陈成子弑简公”者,《春秋》哀十四年“齐人弑其君壬”是也。“孔子沐浴而朝,告於哀公曰:陈恒弑其君,请讨之”者,孔子在鲁,闻齐弑其君,故斋戒沐浴而朝,告於鲁君哀公曰:“齐大夫陈恒弑其君,请往讨伐之。”“公曰:告夫三子”者,哀公使孔子告夫季孙、孟孙、叔孙三卿也。“孔子曰:以吾从大夫之後,不敢不告也”者,尝为大夫而去,故云“从大夫之後”。闻夫不义,礼当告君,故云“不敢不告”。君曰:‘告夫三子’者”者,言我礼当告君,不当告三子。君使我往,故复往也。“之三子告,不可”者,之,往也。往三子所告之,三子不肯讨齐也。“孔子曰:以吾从大夫之後,不敢不告也”者,孔子以君命往告三子,三子不可其请,故孔子复以此辞语之而止。案《左传》录此事与此小异,此云“沐浴而朝”,彼云“齐而请”,此云“公曰告夫三子”,彼云“公曰予告季孙”。礼,斋必沐浴,三子季孙为长,各记其一,故不同耳。此又云“之三子告”,彼无文者,《传》是史官所录,记其与君言耳,退後别告三子,唯弟子知之,吏官不见其告,故《传》无文也。

子路问事君。子曰:“勿欺也,而犯之。”(孔曰:“事君之道,义不可欺,当能犯颜谏争。”)

[疏]“子路问事君。子曰:勿欺也,而犯之”。○正义曰:此章言事君之道,义不可欺,而当能犯颜谏争之。

子曰:“君子上达,小人下达。”(本为上,末为下。)

[疏]“子曰:君子上达,小人下达”。○正义曰:此章言君子小人所晓达不同也。本为上,谓德义也。末为下,谓财利也。言君子达於德义,小人达於

译公叔文子的家臣大夫僎,与公叔文子一同被举荐到朝廷做官。(孔子说:“大夫僎原本是公叔文子的家臣,公叔文子推荐他,使他与自己一同担任大夫,共同在朝廷任职。”)孔子听说这件事,说:“这可以谥号为‘文’了。”(孔子说:“行为像这样,可以谥号为‘文’。”)

[疏]“公叔”到“文矣”。○正义说:这一章论述卫国大夫公孙拔的品行。“公叔文子的家臣大夫僎与公叔文子一同被举荐到朝廷”中,“诸”是“之于”的意思。大夫僎原本是公叔文子的家臣,公叔文子推荐他,使他与自己一同担任大夫,共同在朝廷任职。“孔子听说这件事说:可以谥号为‘文’了”,孔子听说他的行为像这样,所以称赞说:“可以谥号为‘文’了。”因为《谥法》说“赐给百姓爵位叫文”,所以如此。

孔子谈论卫灵公没有道义,季康子说:“像这样,为什么国家没有灭亡?”孔子说:“仲叔圉负责接待宾客,祝鮀负责管理宗庙祭祀,王孙贾负责管理军队。像这样,怎么会灭亡呢?”(孔子说:“说虽然君主没有道义,但所任用的人各尽其才,为什么应当灭亡?”)

[疏]“子言”到“其丧”。○正义说:这一章说治国在于任用人才。“孔子谈论卫灵公没有道义,季康子说:像这样,为什么国家没有灭亡”中,“丧”是灭亡的意思。“奚”是何的意思。孔子因为谈论卫灵公没有道义,季康子于是问道:“卫灵公没有道义像这样,为什么国家不灭亡呢?”“孔子说:仲叔圉负责接待宾客,祝鮀负责管理宗庙祭祀,王孙贾负责管理军队。像这样,怎么会灭亡呢”,说君主虽然没有道义,有这三个人,所任用的人各尽其才,为什么应当灭亡?

孔子说:“说话不惭愧,那么做起来就困难。”(马融说:“怍,惭愧。内心有实际内容,说话就不惭愧。积累实际内容,做起来就困难。”)

[疏]“孔子说:说话不惭愧,那么做起来就困难”。○正义说:这一章痛恨当时的人内心没有实际内容而言辞多惭愧。怍,惭愧。人如果内心有实际内容,说话就不惭愧。然而内心积累实际内容,做起来非常困难。

陈成子杀了齐简公。孔子斋戒沐浴后上朝,告诉鲁哀公说:“陈恒杀了他的君主,请讨伐他。”(马融说:“成子,齐国大夫陈恒。将要告诉君主,所以先斋戒。斋戒必须沐浴。”)哀公说:“告诉那三位卿大夫。”(孔子说:“指三位卿大夫。”)孔子说:“因为我曾在大夫之列,不敢不报告。君主说‘告诉那三位卿大夫’,”(马融说:“我按礼应当报告君主,不应当报告三位卿大夫。君主让我去,所以又去。”)去告诉那三位卿大夫,他们不同意。孔子说:“因为我曾在大夫之列,不敢不报告。”(马融说:“孔子奉君主之命去告诉三位卿大夫,他们不同意,所以又用这句话告诉他们而停止。”)

[疏]“陈成”到“告也”。○正义说:这一章记载孔子厌恶无道之事。“陈成子杀了齐简公”,《春秋》哀公十四年“齐人杀了他们的君主壬”就是这件事。“孔子斋戒沐浴后上朝,告诉鲁哀公说:陈恒杀了他的君主,请讨伐他”,孔子在鲁国,听说齐国杀了他们的君主,所以斋戒沐浴后上朝,告诉鲁君哀公说:“齐国大夫陈恒杀了他的君主,请前往讨伐他。”“哀公说:告诉那三位卿大夫”,哀公让孔子告诉季孙、孟孙、叔孙三位卿大夫。“孔子说:因为我曾在大夫之列,不敢不报告”,曾经担任大夫而离职,所以说“曾在大夫之列”。听说有不义之事,按礼应当报告君主,所以说“不敢不报告”。君主说:‘告诉那三位卿大夫’”,说我按礼应当报告君主,不应当报告三位卿大夫。君主让我去,所以又去。“去告诉那三位卿大夫,他们不同意”,“之”是往的意思。去三位卿大夫那里告诉他们,三位卿大夫不肯讨伐齐国。“孔子说:因为我曾在大夫之列,不敢不报告”,孔子奉君主之命去告诉三位卿大夫,三位卿大夫不同意他的请求,所以孔子又用这句话告诉他们而停止。查《左传》记录这件事与此稍有不同,这里说“斋戒沐浴后上朝”,那里说“斋戒后请求”,这里说“哀公说告诉那三位卿大夫”,那里说“哀公说我去告诉季孙”。按礼,斋戒必须沐浴,三位卿大夫中季孙为长,各自记录其一,所以不同。这里又说“去告诉那三位卿大夫”,那里没有文字,《左传》是史官所记录,只记录他与君主说话,退朝后另外告诉三位卿大夫,只有弟子知道,史官没有看到他的报告,所以《左传》没有文字。

子路问侍奉君主。孔子说:“不要欺骗他,但可以犯颜直谏。”(孔子说:“侍奉君主的道理,道义上不可欺骗,应当能够冒犯君主的脸色进行劝谏。”)

[疏]“子路问侍奉君主。孔子说:不要欺骗他,但可以犯颜直谏”。○正义说:这一章说侍奉君主的道理,道义上不可欺骗,而应当能够冒犯君主的脸色进行劝谏。

孔子说:“君子向上通达,小人向下通达。”(根本为上,枝末为下。)

[疏]“孔子说:君子向上通达,小人向下通达”。○正义说:这一章说君子和小人所通达的不同。根本为上,指德义。枝末为下,指财利。说君子通达于德义,小人通达于

财利。

子曰:“古之学者为已,今之学者为人。”(孔曰:“为已,履而行之。为人,徒能言之。”)

译财利。

孔子说:“古代求学的人是为了修养自己,现在求学的人是为了向别人炫耀。”(孔安国说:“为了修养自己,就是亲身去实践;为了向别人炫耀,就是只会空谈。”)

[疏]“子曰:古之学者为已,今之学者为人”。○正义曰:此章言古今学者不同也。古人之学,则履而行之,是为己也。今人之学,空能为人言说之,己不能行,是为人也。范晔云:“为人者冯誉以显物,为己者因心以会道也。”

蘧伯玉使人於孔子。孔子与之坐而问焉,(孔曰:“伯玉,卫大夫蘧瑗。”)曰:“夫子何为?”对曰:“夫子欲寡其过而未能也。”(言夫子欲寡其过而未能无过。)使者出。子曰:“使乎!使乎!”(陈曰:“再言‘使乎’者,善之也。言使得其人。”)

[疏]“蘧伯”至“使乎”。○正义曰:此章论卫大夫蘧瑗之德。“蘧伯玉使人於孔子。孔子与之坐而问焉,曰:夫子何为”者,夫子指蘧伯玉也。蘧伯玉有君子之名,故孔子问其使人曰:“夫子何所云为,而得此君子之名誉乎?”“对曰:夫子欲寡其过而未能也”者,言夫子常自▯省,欲寡少其过,而未能无过也。“使者出。子曰:使乎!使乎”者,孔子善其使得其人,故言“使乎”。所以善之者,颜回尚未能无过,况伯玉乎?而使者云“未能”,是伯玉之心不见欺也。

子曰:“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曾子曰:“君子思不出其位。”(孔曰:“不越其职。”)

[疏]“子曰: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曾子曰:君子思不出其位”。○正义曰:此章戒人之僭滥侵官也。言若已不在此位,则不得谋议此位之政事也。曾子遂曰:“君子思谋,当不出已位。”言思虑所及,不越其职。

子曰:“君子耻其言而过其行。”

[疏]“子曰:君子耻其言而过其行”。○正义曰:此章勉人使言行相副也。君子言行相顾,若言过其行,谓有言而行不副,君子所耻也。

子曰:“君子道者三,我无能焉;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子贡曰:“夫子自道也。”

[疏]“子曰”至“道也”。○正义曰:此章论君子之道。“子曰:君子道者三,我无能焉”者,言君子之道有三,我皆不能也。“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者,此其三也。仁者乐天知命,内省不疚,故不忧也。知者明於事,故不惑。勇者折冲御侮,故不惧。夫子言我皆不能此三者。“子贡曰:夫子自道也”者,子贡言夫子实有仁、知及勇,而谦称我无,故曰夫子自道说也。所谓谦尊而光。

子贡方人。(孔曰:“比方人也。”)子曰:“赐也贤乎哉?夫我则不暇。”(孔曰:“不暇比方人也。”)

[疏]“子贡”至“不暇”。○正义曰:此章抑子贡也。“子贡方人”者,谓比方人也。子贡多言,尝举其人伦以相比方。“子曰:赐也贤乎哉?夫我则不暇”者,夫知人则哲,尧、舜犹病,而子贡辅比方人,怒其轻易,故曰“赐也贤乎哉”,所以抑之也。夫我则不暇比方人也。

子曰:“不患人之不己知,患其不能也。”(王曰:“徒患已之无能。”)

[疏]“子曰:不患人之不己知,患其不能也”。○正义曰:此章勉人▯德也。言不患人不知己,但患己之无能。

子曰:“不逆诈,不亿不信,抑亦先觉者,是贤乎!”(孔曰:“先觉人情者,是宁能为贤乎?或时反怨人。”)

[疏]“子曰:不逆诈,不亿不信,抑亦先觉者,是贤乎!”○正义曰:此章戒人不可逆料人之诈,不可亿度人之不信也。抑,语辞也。言先觉人者,是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所以非贤者,以诈伪不信之人为之亿度囗囗囗囗囗人,故先觉者非为贤也。

微生亩谓孔子曰:“丘何为是栖栖者与?无乃为佞乎?”(包曰:“微生,姓。亩,名。”)孔子曰:“非敢为佞也,疾固也。”(包曰:“疾世固陋,欲行道以化之。”)

[疏]“微生”至“疾固也”。○正义曰:此章记孔子疾世固陋之事也。“微生亩谓孔子曰:丘何为是栖栖者与?无乃为佞乎”者,栖栖,犹皇皇也。微生亩

译[疏]“孔子说:古代求学的人是为了完善自己,现在求学的人是为了向别人炫耀”。○正义说:这一章讲的是古今求学者的不同。古人的学习,是亲身实践并实行,这是为了完善自己。今人的学习,只是空口向别人说教,自己却不能实行,这是为了向别人炫耀。范晔说:“为了向别人炫耀的人,是凭借声誉来显扬自己;为了完善自己的人,是顺应内心来体悟大道。”

蘧伯玉派使者去拜访孔子。孔子让使者坐下并询问他,(孔安国说:“伯玉,是卫国大夫蘧瑗。”)说:“您的主人最近在做什么?”使者回答说:“主人想要减少自己的过错,但还没有做到。”(意思是主人想要减少过错,但还不能做到完全没有过错。)使者退出后。孔子说:“好一位使者啊!好一位使者啊!”(陈祥道说:“两次说‘好一位使者’,是称赞他。意思是派出了合适的人选。”)

[疏]“蘧伯”到“使乎”。○正义说:这一章论述卫国大夫蘧瑗的德行。“蘧伯玉派使者去拜访孔子。孔子让使者坐下并询问他,说:您的主人在做什么”者,这里的“夫子”指的是蘧伯玉。蘧伯玉有君子的名声,所以孔子问他的使者说:“您的主人有什么作为,而能获得这君子的名誉呢?”“回答说:主人想要减少过错但还没有做到”者,是说主人常常自我反省,想要减少过错,但还不能做到完全没有过错。“使者退出。孔子说:好一位使者啊!好一位使者啊”者,孔子称赞他派出了合适的人选,所以说“好一位使者”。之所以称赞他,是因为颜回尚且不能做到没有过错,何况蘧伯玉呢?而使者说“还没有做到”,这说明蘧伯玉的内心没有被欺瞒。

孔子说:“不担任那个职务,就不谋划那个职务的政务。”曾子说:“君子思虑不超出自己的职权范围。”(孔安国说:“不超越自己的职责。”)

[疏]“孔子说:不担任那个职务,就不谋划那个职务的政务。曾子说:君子思虑不超出自己的职权范围”。○正义说:这一章告诫人们不要僭越滥权、侵夺官职。意思是如果自己不在那个职位上,就不能谋划那个职位的政务。曾子接着说:“君子思虑谋划,应当不超出自己的职位。”意思是思虑所及,不超越自己的职责。

孔子说:“君子以说话超过行动为耻。”

[疏]“孔子说:君子以说话超过行动为耻”。○正义说:这一章勉励人们使言行相符。君子言行相顾,如果言语超过了行动,就是说得多而做得少,这是君子所耻的。

孔子说:“君子之道有三,我都没有做到;仁德的人不忧愁,智慧的人不迷惑,勇敢的人不畏惧。”子贡说:“这是老师在说自己啊。”

[疏]“孔子说”到“道也”。○正义说:这一章论述君子之道。“孔子说:君子之道有三,我都没有做到”者,是说君子之道有三项,我全都做不到。“仁德的人不忧愁,智慧的人不迷惑,勇敢的人不畏惧”者,这就是那三项。仁德的人乐天知命,自我反省没有愧疚,所以不忧愁。智慧的人明于事理,所以不迷惑。勇敢的人抵御外侮,所以不畏惧。孔子说自己这三项都做不到。“子贡说:这是老师在说自己啊”者,子贡说老师实际上具备仁、智、勇,却谦虚地说自己没有,所以说老师是在说自己。这就是所谓的谦虚而显耀。

子贡评论别人。(孔安国说:“评论比较别人。”)孔子说:“赐,你难道很贤德吗?我却没有空闲去评论别人。”(孔安国说:“没有空闲去评论比较别人。”)

[疏]“子贡”到“不暇”。○正义说:这一章是抑制子贡。“子贡评论别人”者,是说评论比较别人。子贡多言,曾经列举人伦来相互比较。“孔子说:赐,你难道很贤德吗?我却没有空闲去评论别人”者,懂得识人就是明智,尧、舜尚且以此为难,而子贡却随意评论比较别人,孔子对他轻易评论感到愤怒,所以说“赐,你难道很贤德吗”,以此来抑制他。我却没有空闲去评论别人。

孔子说:“不担心别人不了解自己,只担心自己没有能力。”(王肃说:“只担心自己无能。”)

[疏]“孔子说:不担心别人不了解自己,只担心自己没有能力”。○正义说:这一章勉励人们修养德行。意思是不担心别人不了解自己,只担心自己没有能力。

孔子说:“不预先猜疑别人欺诈,不臆测别人不诚信,然而又能事先察觉他们,这样的人是贤德的吗!”(孔安国说:“事先察觉人情的人,难道能算贤德吗?有时反而会招致别人的怨恨。”)

[疏]“孔子说:不预先猜疑别人欺诈,不臆测别人不诚信,然而又能事先察觉他们,这样的人是贤德的吗!”○正义说:这一章告诫人们不可预先揣测别人的欺诈,不可臆测别人的不诚信。抑,是语助词。意思是事先察觉别人的人,是……所以不是贤德的人,因为以欺诈不诚信的人来臆测……别人,所以事先察觉的人不算贤德。

微生亩对孔子说:“丘为什么这样忙碌奔波呢?难道是为了卖弄口才吗?”(包咸说:“微生,是姓。亩,是名。”)孔子说:“我不敢卖弄口才,只是痛恨世人的固执浅陋。”(包咸说:“痛恨世人的固执浅陋,想要推行道义来教化他们。”)

[疏]“微生”到“疾固也”。○正义说:这一章记载孔子痛恨世人固执浅陋的事情。“微生亩对孔子说:丘为什么这样忙碌奔波呢?难道是为了卖弄口才吗”者,栖栖,就是皇皇的样子。微生亩

,隐士之姓名也。以言谓孔子曰:“丘(呼孔子名也),何为如是东西南北而栖栖皇皇者与?无乃为佞说之事於世乎?”“孔子曰:非敢为佞也,疾固也”者,孔子答言:“不敢为佞,但疾世固陋,欲行道以化之。”

译这是隐士的姓名。他指着孔子说:“丘(这是称呼孔子的名字),为什么这样四处奔波、忙碌不安的样子呢?难道是在世上从事巧言善辩、取悦权贵的事情吗?”孔子回答说:“不敢巧言善辩,只是痛恨世人的固执浅陋。”意思是,孔子回答说:“我不敢巧言善辩,只是痛恨世人固执浅陋,想要推行道义来教化他们。”

子曰:“骥不称其力,称其德也。”(郑曰:“德者,调良之谓。”)

[疏]“子曰:骥不称其力,称其德也”。○正义曰:此章疾时尚力取胜,而不重德。骥是古之善马名,人不称其任重致远之力,但称其调良之德也。马尚如是,人亦宜然。

或曰:“以德报怨,何如?”子曰:“何以报德?(德,恩惠之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疏]“或曰”至“报德”。○正义曰:此章论酬恩报怨之法也。“或曰:以德报怨,何如”者,或人之意,欲人犯而不校,故问孔子曰:“以恩德报雠怨,何如?”“子曰:何以报德”者,孔子答言,若报怨既用其德,若受人恩惠之德,不知何以报之也。“以直报怨,以德报德”者,既不许或人以德报怨,故陈其正法,言当以直道报雠怨,以恩德报德也。○注“德,恩惠之德”。○正义曰:谓德加於彼,彼荷其恩,故谓荷恩为德。《左传》云“然则德我乎”,又曰“王德狄人”,皆是也。

子曰:“莫我知也夫!子贡曰:“何为其莫知子也?”(子贡怪夫子言何为莫知己,故问。)子曰:“不怨天,不尤人,(马曰:“孔子不用於世而不怨天,人不知已亦不尤人。”)下学而上达。(孔曰:“下学人事,上知天命。”)知我者其天乎!”(圣人与天地合其德,故曰唯天知已。)

[疏]“子曰”至“天乎”。○正义曰:此章孔子自明其志也。“子曰:莫我知也夫”者,言无人知我志者也。“子贡曰:何为其莫知子也”者,子贡怪夫子言,故问何为莫知己。“子曰:不怨天,不尤人”者,尤,非也。孔子言已不用於世而不怨天,人不知己亦不非人也。“下学而上达”者,言己下学人事,上知天命,时有否泰,故用有行藏,是以不怨天尤人也。“知我者其天乎”者,言唯天知己志也。○注“圣人与天地合其德”。○正义曰:此《易 乾卦 文言》文也。合其德者,谓覆载也。引之者,以证天知夫子者,以夫子圣人,与天地合德故也。

公伯寮▯子路於季孙。(马曰:“▯,谮也。伯寮,鲁人,弟子也。”)子服景伯以告,(孔曰:“鲁大夫子服何忌也。告,告孔子。”)曰:“天子固有惑志,(孔曰:“季孙信谗,恚子路。”)於公伯寮,吾力犹能肆诸市朝。”(郑曰:“吾势力犹能辨子路之无罪於季孙,使之诛寮而肆之。有罪既刑,陈其尸曰肆。”)子曰:“道之将行也与,命也。道之将废也与,命也。公伯寮其如命何!”

[疏]“公伯”至“命何”。○正义曰:此章言道之废行皆由天命也。“公伯寮▯子路於季孙”者,▯,谮也。伯寮、子路皆臣於季孙,伯寮诬子路以罪而谮於季孙也。“子服景伯以告”者,以其事告孔子也。“曰:夫子固有惑志”者,夫子谓季孙。言季孙坚固已有疑惑之志,谓信谗恚子路也。“於公伯寮,吾力犹能肆诸市朝”者,有罪既刑,陈其尸曰肆。景伯言,吾势力犹能辨子路之无罪於季孙,使之诛寮而肆之。“子曰:道之将行也与,命也。道之将废也与,命也。公伯寮其如命何”者,孔子不许其告,故言道之废行皆由天命,虽公伯寮之谮,其能违天而兴废子路乎!○注“伯寮,鲁人,弟子也”。○正义曰:《史记 弟子传》云:“公伯寮字子周,鲁人,▯子路於季孙者。”○注“孔曰:鲁大夫子服何忌也”。○正义曰:案《左传》哀十三年:“吴人将以公见晋侯,子服景伯对使者,吴人乃止。既而悔之,将囚景伯。景伯曰:‘何也立後於鲁矣。’”杜注云:“何,景伯名。”然则景伯单名何,而此注云何忌,误也。○注“有罪既刑,陈其尸曰肆”。○正义曰:《秋官 乡士职》云:“协日刑杀,肆之三日。”郑玄曰:“肆犹申也,陈也。”是言有罪既杀,陈其尸曰肆也。言“市朝”者,应劭曰:“大夫已上於朝,士已下於市。”

子曰:“贤者辟世,(孔曰:“世主莫得而臣。”)其次辟地,

译孔子说:“对于千里马,不称赞它的力气,而称赞它的品德。”(郑玄说:“德,是指驯良的意思。”)

[疏]“孔子说:对于千里马,不称赞它的力气,而称赞它的品德”。○正义说:这一章是痛恨当时崇尚力气取胜,而不重视品德。骥是古代良马的名字,人们不称赞它负重致远的能力,只称赞它驯良的品德。马尚且如此,人也应当这样。

有人问:“用恩德来回报怨恨,怎么样?”孔子说:“那用什么来回报恩德呢?(德,指恩惠的德。)用公正来回报怨恨,用恩德来回报恩德。”

[疏]“有人问”到“回报恩德”。○正义说:这一章论述报答恩惠和怨恨的方法。“有人问:用恩德回报怨恨,怎么样”者,是有些人的想法,希望人们受到冒犯也不计较,所以问孔子说:“用恩德来回报仇怨,怎么样?”“孔子说:那用什么来回报恩德”者,孔子回答说,如果回报怨恨已经用了恩德,那么当受人恩惠时,不知道用什么来回报呢。“用公正回报怨恨,用恩德回报恩德”者,既然不赞同那人用恩德回报怨恨,所以陈述正确的做法,说应当用正道来回报仇怨,用恩德来回报恩德。○注“德,恩惠的德”。○正义说:意思是恩德施加在别人身上,别人承受了他的恩惠,所以把承受恩惠称为德。《左传》说“那么是感激我吗”,又说“周王感激狄人”,都是这个意思。

孔子说:“没有人了解我啊!”子贡说:“为什么没有人了解您呢?”(子贡对夫子说为什么没人了解自己感到奇怪,所以发问。)孔子说:“不埋怨天,不责备人,(马融说:“孔子不被世所用而不埋怨天,别人不了解自己也不责备人。”)向下学习人事,向上通达天命。(孔安国说:“向下学习人事,向上知晓天命。”)了解我的大概只有天吧!”(圣人与天地合其德,所以说只有天了解自己。)

[疏]“孔子说”到“天吧”。○正义说:这一章是孔子表明自己的志向。“孔子说:没有人了解我啊”者,是说没有人了解我的志向。“子贡说:为什么没有人了解您呢”者,子贡对夫子的话感到奇怪,所以问为什么没人了解自己。“孔子说:不埋怨天,不责备人”者,尤,是非的意思。孔子说自己不被世所用而不埋怨天,别人不了解自己也不非议别人。“向下学习人事,向上通达天命”者,是说自己在下学习人事,在上知晓天命,时运有否塞和通达,所以用世或隐退都有定数,因此不埋怨天、不责备人。“了解我的大概只有天吧”者,是说只有天了解自己的志向。○注“圣人与天地合其德”。○正义说:这是《易经·乾卦·文言》的话。合其德,是指覆盖和承载的意思。引用它,是为了证明天了解夫子,是因为夫子是圣人,与天地合德。

公伯寮向季孙诽谤子路。(马融说:“〇,是诽谤的意思。伯寮,是鲁国人,孔子的弟子。”)子服景伯把这件事告诉孔子,(孔安国说:“鲁国大夫子服何忌。告,是告诉孔子。”)说:“季孙已经被公伯寮迷惑了心志,(孔安国说:“季孙听信谗言,对子路怀恨。”)我的力量还能把公伯寮杀了陈尸于市朝。”(郑玄说:“我的势力还能向季孙辩明子路无罪,让他诛杀公伯寮并陈尸示众。有罪的人已经受刑,陈列尸体叫做肆。”)孔子说:“道将要施行吗,这是天命。道将要废弃吗,这也是天命。公伯寮能把天命怎么样呢!”

[疏]“公伯”到“命何”。○正义说:这一章说道的废弃和施行都由天命决定。“公伯寮向季孙诽谤子路”者,〇,是诽谤的意思。伯寮、子路都臣属于季孙,伯寮诬陷子路有罪并向季孙进谗言。“子服景伯把这件事告诉”者,是把这件事告诉孔子。“说:季孙已经被迷惑了心志”者,夫子指季孙。说季孙坚固地产生了疑惑之心,指听信谗言而对子路怀恨。“于公伯寮,我的力量还能把他杀了陈尸于市朝”者,有罪的人已经受刑,陈列尸体叫做肆。景伯说,我的势力还能向季孙辩明子路无罪,让他诛杀公伯寮并陈尸示众。“孔子说:道将要施行吗,这是天命。道将要废弃吗,这也是天命。公伯寮能把天命怎么样呢”者,孔子不答应他的报告,所以说道的废弃和施行都由天命决定,即使公伯寮进谗言,他能违背天命来兴废子路吗!○注“伯寮,鲁国人,孔子的弟子”。○正义说:《史记·弟子传》说:“公伯寮字子周,鲁国人,向季孙诽谤子路的人。”○注“孔安国说:鲁国大夫子服何忌”。○正义说:查《左传》哀公十三年:“吴国人将要把鲁君引见给晋侯,子服景伯回答使者,吴国人就停止了。后来后悔了,要囚禁景伯。景伯说:‘怎么能在鲁国立后呢。’”杜预注说:“何,是景伯的名字。”那么景伯单名何,而此注说何忌,是错误的。○注“有罪的人已经受刑,陈列尸体叫做肆”。○正义说:《周礼·秋官·乡士职》说:“选定日期执行刑罚,陈尸示众三天。”郑玄说:“肆就是申、陈的意思。”是说有罪的人已经处死,陈列尸体叫做肆。说“市朝”,应劭说:“大夫以上在朝,士以下在市。”

孔子说:“贤人避开乱世,(孔安国说:“世上的君主不能让他做臣子。”)次一等的避开那个地方,

(马曰:“去乱国▯治邦。”)其次辟色,(孔曰:“色斯举矣。”)其次辟言。”(孔曰:“有恶言乃去。”)子曰:“作者七人矣。”(包曰:“作,为也。为之者凡七人,谓长沮,桀溺,丈人,石门,荷蒉,仪封人,楚狂接舆。”)

译马说:“离开动乱的国家,去治理安定的邦国。”其次是避开神色不善的人,孔子说:“看到神色不善就离开。”再次是避开恶言。孔子说:“听到恶言就离开。”孔子说:“这样做的有七个人。”包咸说:“作,就是做。这样做的人共有七个,指的是长沮、桀溺、丈人、石门、荷蒉、仪封人、楚狂接舆。”

[疏]“子曰”至“人矣”。○正义曰:此章言自古隐逸贤者之行也。“子曰:贤者辟世”者,谓天地闭则贤人隐,高蹈尘外,枕流漱石,天子诸侯莫得而臣也。“其次辟地”者,未能高栖绝世,但择地而处,去乱国,▯治邦者也。“其次辟色”者,不能豫择治乱,但观君之颜色,若有厌已之色,於斯举而去之也。“其次辟言”者,不能观色斯举矣,有恶言乃去之也。“子曰:作者七人矣”者,作,为也。言为此行者凡有七人。○注“孔曰:色斯举矣”。○正义曰:此《乡党篇》文也。○注“包曰”至“接舆”。○正义曰:“作,为”,《释言》文。云“为之者凡七人,谓长沮,桀溺,丈人,石门,荷蒉,仪封人,楚狂接舆”者,谓长沮一,桀溺二,荷▯丈人三,石门晨门四,荷蒉五,仪封人六,楚狂接舆七也。王弼云:“七人:伯夷,叔齐,虞仲,夷逸,朱张,柳下惠,少连。”郑康成云:“伯夷、叔齐、虞仲,辟世者;荷▯、长沮、桀溺、辟地者;柳下惠、少连、辟色者;荷蒉、楚狂接舆,辟言者。七当为十字之误也。”

子路宿於石门。晨门曰:“奚自?”(晨门者,阍人也。)子路曰:“自孔氏。”曰:“是知其不可而为之者与?”(包曰:“言孔子知世不可为而强为之。”)

[疏]“子路”至“者与”。○正义曰:此章记隐者晨门之言也。“子路宿於石门。晨门曰:奚自”者,石门,地名也。晨门,掌晨昏开闭门者,谓阍人也。自,从也。奚,何也。时子路宿於石门,夙兴为阍人所问曰:“汝何从来乎?”“子路曰:自孔氏”者,子路答阍人,言自孔氏处来也。“曰:是知其不可而为之者与”者,晨门闻子路云从孔氏,未审孔氏为谁,又旧知孔子之行,故问曰:“是知其世不可为,而周流东西,强为之者,此孔氏与?”意非孔子不能隐Т辟世也。

子击磬於卫,有荷蒉而过孔氏之门者,曰:“有心哉,击磬乎!”(蒉,草器也。有心,谓契契然。)既而曰:“鄙哉,▯▯乎!莫己知也,斯己而已矣。(此▯▯者,徒信己而已,言亦无益。)深则厉,浅则揭。”(包曰:“以衣涉水为厉。揭,揭衣也。言随世以行己,若过水必以济,知其不可则当不为。”)子曰:“果哉,末之难矣!”(未知己志而便讥己,所以为果。末,无也。无难者,以其不能解己之道。)

[疏]“子击”至“难矣”。○正义曰:此章记隐者荷蒉之言也。“子击磬於卫”者,时孔子在卫,而自击磬为声也。“有荷蒉而过孔氏之门者,曰:有心哉,击磬乎”者,荷,担揭也。蒉,草器也。有心,谓契契然。当孔子击磬之时,有担揭草器之人,经过孔氏之门,闻其磬声,乃言曰:“有心契契然忧苦哉,此击磬之声乎!”“既而曰:鄙哉,▯▯乎!莫己知也,斯已而已矣”者,既,已也。▯▯,鄙贱貌。莫,无也。斯,此也。荷蒉者既言“有心哉,击磬乎”,又察其磬声,已而言曰:可鄙贱哉,▯▯乎!无人知己,此▯▯者,徒信已而已。言无益也。“深则厉,浅则揭”者,此《卫风 匏有苦叶》诗,以衣涉水为厉。揭,揭衣也。荷蒉者引之,欲令孔子随世以行己,若过水,深则当厉不当揭,浅则当揭而不当厉,以喻行己,知其不可,则不当为也。“子曰:果哉,末之难矣”者,孔子闻荷蒉者讥已,故发此言。果,谓果敢。末,无也。言未知已志而便讥己,所以为果敢。无难者,以其不能解己之道,不以为难,故云无难也。○注“蒉,草器也。有心,谓契契然”。○正义曰:“蒉,草器”,见《说文》。《小雅 大东》云:“契契寤叹。”《毛传》云:“契契,忧苦也。”○注“包曰”至“不为”。○正义曰:“云以衣涉水为厉。揭,揭衣也”者,《尔雅 释水》文也。孙炎曰:“揭衣,褰裳也。”衣涉濡▯也。

子张曰:“《书》云:‘高宗谅阴,三年不言。’何谓也?”(孔曰:“高宗,殷之中兴王武丁

译[疏]“子曰”到“人矣”。○正义说:这一章说的是自古以来隐居避世的贤者的行为。“孔子说:贤者避世”的意思是,天地闭塞时贤人便隐居,超脱尘世之外,枕着流水,漱着石头,天子诸侯都不能使他们称臣。“其次避地”的意思是,不能超脱尘世隐居,只是选择地方居住,离开动乱的国家,前往治理良好的邦国。“其次避色”的意思是,不能预先选择治乱之地,只是观察君主的神色,如果有厌恶自己的神色,就在此时离开。“其次避言”的意思是,不能观察神色就离开,只有听到恶言才离开。“孔子说:这样做的人有七个”的意思是,作,就是从事。说从事这种行为的人共有七个。○注“孔安国说:神色不对就离开”。○正义说:这是《乡党篇》中的文字。○注“包咸说”到“接舆”。○正义说:“作,就是从事”,出自《释言》。说“从事这种行为的人共有七个,指的是长沮、桀溺、丈人、石门、荷蒉、仪封人、楚狂接舆”的意思是,长沮第一,桀溺第二,荷蒉丈人第三,石门晨门第四,荷蒉第五,仪封人第六,楚狂接舆第七。王弼说:“七个人是:伯夷、叔齐、虞仲、夷逸、朱张、柳下惠、少连。”郑康成说:“伯夷、叔齐、虞仲,是避世的人;荷蒉、长沮、桀溺,是避地的人;柳下惠、少连,是避色的人;荷蒉、楚狂接舆,是避言的人。‘七’应当是‘十’字的误写。”

子路在石门过夜。守早门的说:“从哪里来?”(守早门的,就是守门人。)子路说:“从孔氏那里来。”守早门的说:“这就是那个明知做不到却还要去做的人吗?”(包咸说:“说孔子知道世事不可为却勉强去做。”)

[疏]“子路”到“者与”。○正义说:这一章记载隐者晨门的话。“子路在石门过夜。守早门的说:从哪里来”的意思是,石门,是地名。守早门的,掌管早晚开关城门的人,就是守门人。自,是从。奚,是哪里。当时子路在石门过夜,早起时被守门人问说:“你从哪里来?”“子路说:从孔氏那里来”的意思是,子路回答守门人,说从孔氏那里来。“守早门的说:这就是那个明知做不到却还要去做的人吗”的意思是,守早门的听子路说从孔氏那里来,不知道孔氏是谁,又原本知道孔子的行为,所以问说:“这就是那个明知世事不可为,却周游列国,勉强去做的人,是这位孔氏吗?”意思是除了孔子不能隐居避世。

孔子在卫国敲击磬,有个背着草筐经过孔子门口的人,说:“击磬的人有心事啊!”(蒉,是草制的容器。有心,指忧思深切的样子。)过了一会儿又说:“鄙陋啊,那击磬的人!没人了解自己,就罢了。”(这“鄙陋”的人,只是固执己见罢了,说这样做也没有益处。)水深就穿着衣服涉水,水浅就提起衣裳涉水。(包咸说:“穿着衣服涉水叫厉。揭,是提起衣裳。说随着世道来行事,就像渡水一定要过河,知道不可为就不应该做。”)孔子说:“多么果断啊,没有什么可难为他的了!”(不了解我的志向就讥讽我,所以说是果断。末,是无。没有难为他的,因为他不能理解我的道。)

[疏]“子击”到“难矣”。○正义说:这一章记载隐者荷蒉的话。“孔子在卫国敲击磬”的意思是,当时孔子在卫国,自己敲击磬发出声音。“有个背着草筐经过孔子门口的人,说:击磬的人有心事啊”的意思是,荷,是担着。蒉,是草制的容器。有心,指忧思深切的样子。当孔子击磬的时候,有个担着草筐的人,经过孔子门口,听到磬声,就说:“有心事忧苦啊,这击磬的声音吗!”“过了一会儿说:鄙陋啊,那击磬的人!没人了解自己,就罢了”的意思是,既,是已经。鄙陋,是鄙贱的样子。莫,是无。斯,是这。荷蒉的人说完“击磬的人有心事啊”,又观察磬声,已经说完又说:可鄙贱啊,那击磬的人!没人了解自己,这鄙陋的人,只是固执己见罢了。说没有益处。“水深就穿着衣服涉水,水浅就提起衣裳涉水”的意思是,这是《卫风·匏有苦叶》诗中的句子,穿着衣服涉水叫厉。揭,是提起衣裳。荷蒉的人引用它,想让孔子随着世道来行事,就像渡水,深就应当穿着衣服涉水而不应当提起衣裳,浅就应当提起衣裳而不应当穿着衣服涉水,用来比喻行事,知道不可为,就不应当做。“孔子说:多么果断啊,没有什么可难为他的了”的意思是,孔子听荷蒉的人讥讽自己,所以发出这话。果,是果敢。末,是无。说不了解我的志向就讥讽我,所以说是果敢。没有难为他的,因为他不能理解我的道,不以为难,所以说没有难为他的。○注“蒉,是草制的容器。有心,指忧思深切的样子”。○正义说:“蒉,是草制的容器”,见于《说文》。《小雅·大东》说:“契契寤叹。”《毛传》说:“契契,是忧苦。”○注“包咸说”到“不做”。○正义说:“说穿着衣服涉水叫厉。揭,是提起衣裳”的,是《尔雅·释水》的文字。孙炎说:“提起衣裳,是撩起下裳。”衣服涉水会弄湿。

子张说:“《尚书》说:‘高宗居丧守孝,三年不说话。’这是什么意思?”(孔安国说:“高宗,是殷朝中兴的君王武丁

也。谅,信也。阴,犹默也。”)子曰:“何必高宗,古之人皆然。君薨,百官总己,(马曰:“己,百官。”)以听於冢宰三年。”(孔曰:“冢宰,天官卿,佐王治者,三年丧毕,然後王自听政。”)

译也。谅,是诚信的意思。阴,就是沉默的意思。”孔子说:“何必是商高宗呢,古代的人都这样。国君去世,百官各自总领自己的职事,听命于冢宰三年。”(孔安国说:“冢宰,是天官卿,辅佐君王治理国家的人,三年丧期结束后,君王才亲自听政。”)

[疏]“子张”至“三年”。○正义曰:此章论天子诸侯居丧之礼也。“子张曰:《书》云:‘高宗谅阴,三年不言。’何谓也”者,“高宗谅阴,三年不言”,《周书 无逸篇》文也。高宗,殷王武丁也。谅,信也。阴,默也。言武丁居父忧,信任冢宰,默而不言三年矣。子张未达其理,而问於夫子也。“子曰:何必高宗,古之人皆然。君薨,百官总己,以听於冢宰三年”者,孔子答言:“何必独高宗,古之人皆如是。”诸侯死曰薨。言君既薨,新君即位,使百官各总己职,以听使於冢宰,三年丧毕,然後王自听政。○注“孔曰”至“默也”。○正义曰:云“高宗,殷之中兴王武丁也”者,孔安国云:“盘庚弟小乙子名武丁,德高可尊,故号高宗。”《丧服四制》引《书》云:“高宗谅阴,三年不言,善之也。王者莫不行此礼,何以独善之也?曰:高宗者,武丁。武丁者,殷之贤王也,继世即位,而慈良於丧。当此之时,殷衰而复兴,礼废而复起,故载之於书中而高之,故谓之高宗。三年之丧,君不言也。”是说不言之意也。云“谅,信也。阴,默也”者,谓信任冢宰,默而不言也。《礼记》作“谅ウ”,郑玄以为凶庐,非孔义也,今所不取。○注“孔曰”至“听政”。○正义曰:云“冢宰,天官卿,佐王治者”者,案《周礼 天官》:“大宰之职,掌建邦之六典,以佐王治邦国。”《叙官》云:“乃立天官冢宰,使帅其属,而掌邦治,以佐王均邦国。治官之属,大宰卿一人。”郑注引此文云:“君薨,百官总己以听於冢宰。言冢宰於百官无所不主。”《尔雅》曰:“冢,大也。冢宰,大宰也。”变冢言大,进退异名也。百官总焉,则谓之冢;列职於王,则称大。冢,大之上也。山顶曰冢,故云“冢宰,天官卿,佐王治者也”。云“三年丧毕,然後王自听政”者,谓卒哭除服之後,三年心丧已毕,然後王自听政也。知非衰麻三年者,《晋书 杜预传》云:“大始十年,元皇后崩,依汉、魏旧制,既葬,帝及群臣皆除服。疑皇太子亦应除否,诏诸尚书会仆射卢钦论之。唯预以为,古者天子诸侯三年之丧始服齐斩,既葬,除丧服,谅ウ以居,心丧终制,不与士庶同礼。於是卢钦、魏舒问预证据。预曰:“《春秋》,晋侯享诸侯,子产相郑伯,时简公未葬,请免丧以听命,君子谓之得礼。宰▯亘归惠公仲子之▯,《传》曰吊生不及哀。此皆既葬除服谅阴之证也。书传之说既多,学者未之思耳。《丧服》,诸侯为天子亦斩衰,岂可谓终服三年也?”预又作议曰:“周景王有后、世子之丧,既葬,除丧而宴乐。晋叔向讥之曰:‘三年之丧,虽贵遂服,礼也。王虽不遂,宴乐以早。’此皆天子丧事见於古也。称高宗不言丧服三年,而云谅ウ三年,此释服心丧之文也。讥景王不讥其除丧,而讥其宴乐已早,则既葬应除,而违谅ウ之节也。尧崩,舜谅ウ三年,故称遏密八音。由此言之,天子居丧,齐斩之制,非杖▯带,当遂其服。既葬而除,谅ウ以终之,三年无改於父之道,故曰:百官总己以听冢宰。丧服既除,故更称不言之美,明不复寝苫枕块,以荒大政也。《礼记》云:‘三年之丧,自天子达。’又云:‘父母之丧,无贵贱一也。’又云:‘端衰丧车皆无等。’此通谓天子居丧,衣服之制同於凡人,心丧之礼终於三年,亦无服丧三年之文。天子之位至尊,万机之政至大,群臣之众至广,不得同之於凡人。故大行既葬,▯祭於庙,则因疏而除之。己不除则群臣莫敢除,故屈已以除之,而谅ウ以终制,天下之人皆曰我王之仁也。屈已以从宜,皆曰我王之孝也。既除而心丧,我王犹若此之笃也。凡我臣子,亦安得不自勉以崇礼。此乃圣制移风易俗之本也。”议奏,皇太子遂除衰麻而谅ウ丧终。是知三年丧毕,谓心丧毕,然後王自听政也。

子曰:“上好礼,则民易使也。”(民莫敢不敬,故易使。)

[疏]“子曰:上好礼,则民

译[疏]“子张”至“三年”。○正义曰:这一章论述的是天子、诸侯居丧的礼制。“子张说:《尚书》记载:‘高宗居丧守孝,三年不说话。’这是什么意思呢?”其中,“高宗居丧守孝,三年不说话”,出自《周书·无逸篇》。高宗,是殷王武丁。谅,是信任的意思。阴,是沉默的意思。意思是说武丁在父亲去世守丧期间,信任冢宰(宰相),沉默不语达三年之久。子张没有通晓其中的道理,于是向孔子请教。“孔子说:‘为什么一定要是高宗呢,古时候的人都是这样的。国君去世,百官各自总揽自己的职责,听从冢宰的指挥三年。’”孔子回答说:“为什么独独是高宗呢,古时候的人都是这样做的。”诸侯去世称为“薨”。意思是说,国君已经去世,新君即位,让百官各自总揽自己的职务,听从冢宰的调遣,等到三年丧期结束,然后君王才亲自处理政事。○注“孔曰”至“默也”。○正义曰:说“高宗,是殷朝中兴的君王武丁”,孔安国说:“盘庚的弟弟小乙的儿子名叫武丁,德行高尚值得尊崇,所以号称高宗。”《丧服四制》引用《尚书》说:“高宗居丧守孝,三年不说话,这是对他善行的赞美。君王没有不实行这种礼制的,为什么独独赞美他呢?回答说:高宗,就是武丁。武丁,是殷朝的贤王,继承世位即位,在丧事上慈爱善良。在这个时候,殷朝由衰败而复兴,礼制由废弃而重新兴起,所以记载在《尚书》中并推崇他,因此称为高宗。三年的丧期,君王不说话。”这是在解释不说话的含义。说“谅,是信任的意思。阴,是沉默的意思”,是指信任冢宰,沉默不语。《礼记》写作“谅闇”,郑玄认为是凶庐(丧屋),不符合孔子的义理,现在不予采纳。○注“孔曰”至“听政”。○正义曰:说“冢宰,是天官卿,辅佐君王治理国家的人”,查考《周礼·天官》:“大宰的职责,掌管建立国家的六典,用来辅佐君王治理邦国。”《叙官》说:“于是设立天官冢宰,让他率领他的属官,掌管国家的治理,用来辅佐君王均衡邦国。治理官员的属官中,大宰卿一人。”郑玄注引用这段文字说:“国君去世,百官总揽自己的职责听从冢宰。意思是说冢宰对于百官无所不主管。”《尔雅》说:“冢,是大。冢宰,就是大宰。”将“冢”说成“大”,是进退之间名称不同。百官都总领于他,就称为“冢”;列职于君王之下,就称为“大”。冢,是在大之上。山顶称为冢,所以说“冢宰,是天官卿,辅佐君王治理国家的人”。说“三年丧期结束,然后君王才亲自处理政事”,是指卒哭祭后除去丧服之后,三年的心丧已经结束,然后君王才亲自处理政事。知道不是穿着丧服三年的原因,《晋书·杜预传》说:“大始十年,元皇后去世,依照汉、魏的旧制,安葬之后,皇帝和群臣都除去丧服。怀疑皇太子是否也应该除去丧服,下诏让各位尚书会同仆射卢钦讨论。只有杜预认为,古时候天子、诸侯三年的丧期开始穿着齐衰、斩衰,安葬之后,除去丧服,住在丧庐中,心丧直到丧期结束,不与士人、庶民的礼制相同。于是卢钦、魏舒询问杜预的证据。杜预说:‘《春秋》记载,晋侯宴请诸侯,子产辅佐郑伯,当时简公尚未安葬,请求除去丧服以听从命令,君子认为这符合礼制。宰嚭送惠公仲子的灵柩,《传》说吊唁生者不及哀悼死者。这些都是安葬后除去丧服、居丧庐中的证据。书传中的说法很多,学者没有深入思考罢了。《丧服》篇中,诸侯为天子也服斩衰,难道可以说始终穿着丧服三年吗?’杜预又作议说:‘周景王有皇后、世子的丧事,安葬之后,除去丧服而宴饮作乐。晋国叔向讥讽他说:‘三年的丧期,即使尊贵也要穿到底,这是礼制。君王虽然不穿到底,但宴饮作乐太早了。’这些都是天子丧事见于古代的记载。称高宗不说话是丧服三年,而说居丧庐三年,这是解释除去丧服、心丧的文辞。讥讽景王不是讥讽他除去丧服,而是讥讽他宴饮作乐太早,那么安葬后应该除去丧服,而违背了居丧庐的节制。尧去世,舜居丧庐三年,所以称遏密八音。由此说来,天子居丧,齐衰、斩衰的制度,不是拄杖、束带,应当穿到底。安葬后除去丧服,居丧庐直到丧期结束,三年不改变父亲的道,所以说:百官总揽自己的职责听从冢宰。丧服已经除去,所以更称道不说话的美德,表明不再睡草垫、枕土块,以荒废国家大政。《礼记》说:‘三年的丧期,从天子到百姓都通行。’又说:‘父母的丧事,没有贵贱之分都是一样的。’又说:‘端衰、丧车都没有等级差别。’这是通说天子居丧,衣服的制度同于凡人,心丧的礼制直到三年结束,也没有服丧三年的文字。天子的地位最尊贵,万机的政事最重大,群臣的数量最众多,不能同于凡人。所以大行安葬之后,在庙里举行禫祭,就趁着疏远而除去丧服。自己不除去,群臣就不敢除去,所以委屈自己以除去丧服,而居丧庐直到丧期结束,天下人都说我们的君王仁爱。委屈自己以顺应时宜,都说我们的君王孝顺。已经除去丧服而心丧,我们的君王还如此笃厚。凡是我们臣子,又怎么能不自我勉励以崇尚礼制。这才是圣制移风易俗的根本。’议奏之后,皇太子于是除去衰麻而居丧庐直到丧期结束。由此可知三年丧期结束,是指心丧结束,然后君王才亲自处理政事。”

孔子说:“在上位的人喜好礼,那么百姓就容易使唤了。”(百姓没有谁敢不恭敬,所以容易使唤。)

[疏]“孔子说:在上位的人喜好礼,那么百姓

易使也”。○正义曰:此章言君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故易使也。

译容易役使。”○正义说:这一章是说,君主崇尚礼制,那么百姓就没有谁敢不恭敬,所以就容易役使。

子路问君子。子曰:“▯已以敬。”(孔曰:“敬其身。”)曰:“如斯而已乎?”曰:“▯已以安人。”(孔曰:“人,谓朋友九族。”)曰:“如斯而已乎?”曰:“▯已以安百姓。▯已以安百姓,尧、舜其犹病诸!”(孔曰:“病,犹难也。”)

[疏]“子路问君子”至“病诸”。○正义曰:此章论君子之道也。子路问於孔子,为行何如可谓之君子也。“子曰:▯已以敬”者,言君子当敬其身也。“曰:如斯而已乎”者,子路嫌其少,故曰:“君子之道,岂如此而已?”“曰:▯己以安人”者,人,谓朋友九族。孔子更为广之,言当▯己,又以恩惠安於亲族也。“曰:如斯而已乎”者,子路犹嫌其少,故又言此。“曰:▯已以安百姓”者,百姓,谓众人也。言当▯己以安天下之众人也。“▯已以安百姓,尧、舜其犹病诸”者,病,犹难也。诸,之也。孔子恐其未已,故又说此言,言此▯已以安百姓之事,虽尧、舜之圣,其犹难之,况君子乎!

原壤夷俟。(马曰:“原壤,鲁人,孔子故旧。夷,踞;俟,待也。踞待孔子。”)子曰:“幼而不孙弟,长而无述焉,老而不死,是为贼。”(贼谓贼害。)以杖叩其胫。(孔曰:“叩,击也。胫,脚胫。”)

[疏]“原壤夷俟”至“其胫”。○正义曰:此章记孔子责原壤之辞。原壤,鲁人,孔子故旧。夷,踞也。俟,待也。原壤闻孔子来,乃申两足,箕踞以待孔子也。“子曰:幼而不孙弟,长而无述焉,老而不死,是为贼”者,孔子见其无礼,故以此言责之。孙,顺也。言原壤幼少不顺弟於长上,及长,无德行,不称述,今老而不死,不▯礼教,则为贼害。“以杖叩其胫”者,叩,击也。胫,脚胫。既数责之,复以杖击其脚胫,令不踞也。○注“马曰”至“孔子”。○正义曰:“原壤,鲁人,孔子故旧”者,《檀弓》云“孔子之故人曰原壤”是也。云“夷,踞;俟,待也。踞待孔子”者,《说文》云:“踞,蹲也。”蹲即坐也。礼,揖人必违其位。今原壤坐待孔子,故孔子责之也。

阙党童子将命。(马曰:“阙党之童子将命者,传宾主之语出入。”)或问之曰:“益者与?”子曰:“吾见其居於位也,(童子隅坐无位,成人乃有位。)见其与先生并行也。非求益者也,欲速成者也。”(包曰:“先生,成人也。并行,不差在後,违礼。欲速成人者,则非求益也。”)

[疏]“阙党”至“者也”。○正义曰:此章戒人当行少长之礼也。“阙党童子将命”者,阙党,党名。童子,未冠者之称。将命,谓传宾主之语出入。时阙党之童子能传宾主之命也。“或问之曰:益者与”者,或人见其童子能将命,故问孔子曰:“此童子是自求进益之道也与?”“子曰:吾见其居於位也,见其与先生并行也。非求益者也,欲速成者也”者,孔子答或人言:“此童子非求进益者也,乃是欲速成人者也。知者,礼,童子隅坐无位,成人乃有位。今吾见此童子,其居於成人之位。礼,父之齿随行,兄之齿雁行。今吾见此童子,其与先生成人者并行,不差在後,违谦越礼,故知欲速成人者,非求益也。”

●卷十五 卫灵公第十五

[疏]正义曰:此章记孔子先礼後兵,去乱就治,并明忠、信、仁、知、劝学,为邦无所毁誉,必察好恶。志士君子之道,事君相师之仪,皆有耻且格之事,故次前篇也。

卫灵公问陈於孔子。(孔曰:“军陈行列之法。”)孔子对曰:“俎豆之事,则尝闻之矣。”(孔曰:“俎豆,礼器。”)军旅之事,未之学也。”(郑曰:“万二千五百人为军,五百人为旅。军旅末事,本未立,不可教以末事。”)

[疏]“卫灵”至“学也”。○正义曰:此章记孔子先礼後兵之事也。“卫灵公问陈於孔子”者,问军陈行列之法於孔子也。“孔子对曰:俎豆之事,则尝闻之矣。军旅之事,未之学也”者,俎

译子路问怎样才算是君子。孔子说:“修养自身,保持恭敬。”(孔安国说:“恭敬地对待自身。”)子路说:“这样就够了吗?”孔子说:“修养自身,使他人安乐。”(孔安国说:“他人,指朋友和同族亲属。”)子路说:“这样就够了吗?”孔子说:“修养自身,使百姓安乐。修养自身使百姓安乐,尧、舜还觉得难以做到呢!”(孔安国说:“病,意思是难。”)

[疏]“子路问君子”到“病诸”。○正义说:这一章论述君子的道理。子路问孔子,行为怎样才可以称为君子。“孔子说:修养自身,保持恭敬”,是说君子应当恭敬地对待自身。“子路说:这样就够了吗”,子路嫌这太少了,所以说:“君子的道理,难道只是这样吗?”“孔子说:修养自身,使他人安乐”,他人,指朋友和同族亲属。孔子进一步扩展,说应当修养自身,又用恩惠使亲族安乐。“子路说:这样就够了吗”,子路仍然嫌这太少了,所以又说这话。“孔子说:修养自身,使百姓安乐”,百姓,指众人。说应当修养自身来使天下的众人安乐。“修养自身使百姓安乐,尧、舜还觉得难以做到呢”,病,意思是难。诸,是“之”的意思。孔子怕子路还不满足,所以又说这话,说这修养自身使百姓安乐的事,即使是尧、舜那样的圣人,尚且觉得难,何况君子呢!

原壤伸开两腿坐着等待。(马融说:“原壤,鲁国人,孔子的老朋友。夷,是蹲坐;俟,是等待。蹲坐着等待孔子。”)孔子说:“你小时候不孝顺父母、不尊敬兄长,长大后没有什么可称道的,老了还不死,这就是害人。”(贼,指害人。)用拐杖敲他的腿。(孔安国说:“叩,是击打。胫,是小腿。”)

[疏]“原壤夷俟”到“其胫”。○正义说:这一章记载孔子责备原壤的话。原壤,鲁国人,孔子的老朋友。夷,是蹲坐。俟,是等待。原壤听说孔子来了,就伸开两腿,像簸箕一样坐着等待孔子。“孔子说:你小时候不孝顺父母、不尊敬兄长,长大后没有什么可称道的,老了还不死,这就是害人”,孔子见他无礼,所以用这些话责备他。孙,通“顺”。说原壤小时候不顺从弟弟对待长辈的态度,长大后没有德行,不值得称述,现在老了还不死,不遵守礼教,就是害人。“用拐杖敲他的腿”,叩,是击打。胫,是小腿。既然多次责备他,又用拐杖击打他的小腿,让他不再蹲坐。○注“马融说”到“孔子”。○正义说:“原壤,鲁国人,孔子的老朋友”,《檀弓》说“孔子的老朋友叫原壤”就是这样。说“夷,是蹲坐;俟,是等待。蹲坐着等待孔子”,《说文》说:“踞,是蹲坐。”蹲坐就是坐着。礼制规定,向人作揖必须离开原来的位置。现在原壤坐着等待孔子,所以孔子责备他。

阙党的童子传达命令。(马融说:“阙党的童子传达命令,是指传递宾客和主人的话语进出。”)有人问孔子说:“他是追求进步的人吗?”孔子说:“我看见他坐在成人的位置上,(童子应该坐在角落,没有正式席位,成人才有席位。)看见他和长辈并肩而行。他不是追求进步的人,而是急于求成的人。”(包咸说:“先生,指成人。并肩而行,不跟在后面,违背礼制。急于成为成人的人,就不是追求进步。”)

[疏]“阙党”到“者也”。○正义说:这一章告诫人们应当遵守少长之礼。“阙党的童子传达命令”,阙党,是地名。童子,是对未行冠礼者的称呼。将命,是指传递宾客和主人的话语进出。当时阙党的童子能够传递宾客和主人的命令。“有人问孔子说:他是追求进步的人吗”,有人见这童子能传达命令,所以问孔子说:“这童子是自我追求进益之道吗?”“孔子说:我看见他坐在成人的位置上,看见他和长辈并肩而行。他不是追求进步的人,而是急于求成的人”,孔子回答那人说:“这童子不是追求进益的人,而是急于成为成人的人。我知道,礼制规定,童子坐在角落没有正式席位,成人才有席位。现在我看见这童子,他坐在成人的位置上。礼制规定,与父亲同辈的人同行,跟随在后面;与兄长同辈的人同行,像大雁一样排成行。现在我看见这童子,他和长辈成人并肩而行,不跟在后面,违背谦让,超越礼制,所以知道他是急于成为成人的人,而不是追求进步。”

●卷十五 卫灵公第十五

[疏]正义说:这一章记载孔子先礼后兵,远离混乱走向治理,并阐明忠、信、仁、智、劝学,治理国家不随意毁誉,必定考察好恶。志士君子的道理,侍奉君主、辅佐君主的礼仪,都有知耻且能端正自己的行为,所以接在前一篇之后。

卫灵公向孔子询问军队列阵的方法。(孔安国说:“军陈行列之法。”)孔子回答说:“祭祀礼仪的事,我曾经听说过。”(孔安国说:“俎豆,是礼器。”)“军队作战的事,我没有学过。”(郑玄说:“一万二千五百人为军,五百人为旅。军旅是末节之事,根本未立,不可教以末节之事。”)

[疏]“卫灵”到“学也”。○正义说:这一章记载孔子先礼后兵的事。“卫灵公向孔子询问军队列阵的方法”,是向孔子询问军队列阵的方法。“孔子回答说:祭祀礼仪的事,我曾经听说过。军队作战的事,我没有学过”,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