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堂书解卷十三

译众士，以及少正和御事，早晚都告诫说：“祭祀时才用酒。上天降下天命，开始教化我们的百姓，是从大祭开始的。上天降下威怒，我们的百姓因此大乱而丧失德行，这没有不是因为酒而造成的；小国大国因此灭亡，也没有不是因为酒而获罪的。”文王告诫教导小子们中有官职和事务的人：“不要沉湎于酒。至于众国，只有在祭祀时才饮酒，以德行为准则，不要喝醉。只要说我们百姓引导小子们，只喜爱土地上的物产，他们的心就是善良的。听从祖考的常训，无论大小德行，小子们都要专一。”

新征服的土地上，你们作为辅佐的股肱之臣，要专心种植黍稷，奔走侍奉你们的父兄长辈。开始牵车驾牛，远行经商，用来孝顺供养你们的父母。你们的父母高兴，自己清洗丰盛的食物，才用酒。众士、有正，以及众伯和君子，你们要常听我的教诲！你们若能恭敬地侍奉老人和君主，你们才可以饮食醉饱。更重要的是，你们若能长久地观察反省，作为考察中德的依据，你们才可以恭敬地进献祭祀，你们才可以自求安逸。这样才确实是王所任用的正事之臣，这也是上天顺应的元德，永远不忘在王家。

译这本书以“德”为核心，开篇就说：“因大乱而丧失德行。”又说：“德行将不会因醉酒而受损。”接着说：“无论小德大德。”又说：“建立中德。”又说：“上天顺应元德。”又说：“常行的德行。”又说：“辅助成就王的德行。”又说：“只有德行的馨香才能用于祭祀。”“德”字是整本书的元气所在。如果进德修业，各种邪路自然断绝，哪里会唯独不醉于酒呢！小子，是百姓的子孙。文王告诫教导百姓的子孙，有官吏来纠正他们，有农业来劝勉他们勤劳耕作。周公于是阐发文王的法度，用来告诫康叔。从“惟曰”以下，本是教导小子不要沉湎于酒的法度而言的。解说的人因为“妹土嗣尔股肱纯”这句话，就认为从“我民迪小子”到“小子惟一”都是文王的话。却不知道上面文王告诫百姓与庶国的两个话题已经完整地结束了，如果再说教导小子，不仅显得重复，而且只提百姓不提庶国，就太偏颇了。其中“艺黍稷”的话，正是紧接“我民迪小子”这一段话，直到“自洗腆致用酒”，法度的意思才完备，仔细玩味推究，道理非常明白。周公说文王教导小子要有正事，不要沉湎于酒，我今天也只说：“我百姓教导小子，只爱土地上的物产，他们的心意才好”罢了。这个“惟曰”与下文的“丕惟曰”相呼应，都是周公特有的话语。迪就是教导，惟土物爱就是有正事。百姓的事务不是君上所能直接教导的，只让百姓自己教导子孙，从事农耕，一心只爱土地上的物产，那么他们的心意才会善良。妹土先前因三监作乱，都是我的兄弟，我的手足。现在由你康叔继承，你是手足中德行纯正的人，能不恭敬地继承吗？提起这一句话，是为了警醒康叔的听闻。百姓种植庄稼、从事商业以供养父母，才致用酒。文王告诫教导庶国，只有在祭祀时才允许饮酒，饮酒是接受胙肉。饮福受胙，不是庶民的事，只有孝养父母才可以用酒。上文教导小子，责任在百姓的祖父；如果要表率众臣，责任就全在康叔以身作则，所以说：“你要主管听从我教导。”典，就是主管。众臣普遍能饮酒的，只有饮福受胙这一件事，然而国君养老却不在此限，所以先表明这一条，然后才明确祭祀饮酒的教导。下文再提“丕惟曰”，是为了区分开来。周公说康叔如果大能实行养老之礼，那么只有国君可以实行，不是众臣所能做的。你给他们吃喝，直到醉饱，礼仪上执酱执爵、割牲奉俎就是这样。醉饱正是今日所忌讳的，为什么以此开启呢？因为老人是国家的耆德，直到醉饱才是尊事他们的礼仪所当然。此外祭祀饮酒，就“德行将不会因醉酒而受损”了。介，是介于石的介，介然自守，不为外物所动摇的意思。先儒将介解释为大，说你是自大用逸，非常不安。这本书专门以用逸为戒，如说“不敢自暇自逸”，如说“自息乃逸”，如说“罔爱于殷惟逸”。因祭祀饮酒而用逸，作为安逸享乐的开始，难道符合“德行将不会因醉酒而受损”的意思吗？康叔自介然于用逸，那么你的身能端正，法度怎敢不端正。这样才可信为能行王正事的臣子，你的元德，上天也会顺应你，使你长享国祚，永远不忘王家。始于作稽，终于天若，正是圣学精微的工夫。以上阐发“德行将不会因醉酒而受损”的法度，定为康叔君臣得饮酒的成例。这就是始终两个话题，都本于文王作为卫国的法度，所谓在妹邦明大命就是这样。

王说：“封，我西土的辅佐往日的邦君御事小子，尚能使用文王的教导，不厚于酒，所以我直到今天，能接受殷的天命。”

上一节既专门以文王作为准则，使康叔在妹邦明大命了，在这里又再次把文王提醒上文的意思，说我肇国在西土，特是一方伯耳，辅佐往日的邦君御事，尚能用文王的教导，不敢厚于酒，现在我周家有天下，而可以不用我家教导来遵从文王的教导吗【按此一节解原本错置上节解之首，今依经文更正】

王说：“封，我听说只说：在昔日殷的先哲王，教导敬畏天显小民，常行德行秉持智慧。自成汤一直到帝乙，成王敬畏辅相，只有御事他们辅佐有恭，不敢自暇自逸，何况说他们敢崇尚饮酒？越在外服，侯、甸、男、卫、邦伯；越在内服，百僚庶尹、惟亚惟服、宗工，越百姓里居，没有敢沉湎于酒的。不仅不敢，也没有闲暇。只辅助成就王的德行显扬，越尹人敬守法度。我听说也只说：在现在的嗣王酣饮自身，他们的命令很少显扬于民敬保，越怨恨不易。大是放纵淫泆于非礼，用燕乐丧失威仪，民很少不尽伤心。只荒废厚于酒，不仅自息乃逸，他们的心疾狠，不能畏死。罪在商邑，越殷国灭亡，无罹。不仅德行馨香祀登闻于天，大是民怨，庶群自酒腥闻在上。所以上天降丧于殷，很少爱于殷，只逸。上天不虐，只民自速辜。”

上文既言西土教行不厚于酒，所以我周能接受殷命了。于是遂历陈殷之兴亡，都是嗜酒与不嗜酒的原因。“我闻惟曰”者，言我之所闻只如此，更无他说，所以专康叔之听闻也。经

译德与秉哲并非两回事，这正是引导敬畏、切实用力的地方。上文专门讲治理事务，此处讲百官，大概是指治理事务之下的百官。这本书从头到尾都是兼及臣民而言的，上文从治理事务到百姓，此处说“庶群”，都是兼及臣民而言。前面只说纣王在百姓中结怨，为何到这里却专门说百姓自己招致罪责？如果沉溺酒色只是纣王一人，风俗还未败坏，只是因为淫乱酗酒、肆虐横行，臣下受其感化，于是妹土的风俗全都变成了纣王的样子，这才降下灾祸。周公在此只从百姓自招罪责的角度来说，正切合今天《酒诰》教化商人的用意，那么臣子也就包含在其中了。

译周武王说：“封，我不只是像这样多次告诫你。古人有句话叫：‘人不要只在水面上照看自己，而应当在百姓身上照看自己。’现在殷商已经失去了它的天命，我们难道可以不大大地以当时为鉴戒并安抚它吗？我只是说：‘你要坚固地戒慎殷商那些贤臣，以及侯、甸、男、卫等诸侯，何况太史的朋友、内史的朋友，以及贤臣和百官之长；何况那些从事美好事务、从事采择事务的人，何况你的同僚：圻父负责薄违，农父负责若保，宏父负责定辟；何况你要严厉地管制饮酒。’如果有谁告诫说：‘聚众饮酒。’你不要放过，全部逮捕拘禁并押送到周地，我要杀掉他们。还有那些殷商被引导而沉湎于酒的臣子和百官，不要杀掉他们，暂且只教育他们。如果有这样明白的享祀，他们却不采用我的教诫，只有我一人不体恤、不澄清他们的事务，这就等同于杀了他们。”周武王说：“封，你应当经常听取我的告诫，不要宽纵你所管辖的百姓沉湎于酒。”

以前的儒者认为诸侯有太史而没有内史，只有天子才有内史。《春秋》鲁襄公三十年记载郑国派太史任命伯石为卿，又记载齐国太史书写崔杼之事，晋国太史书写赵盾之事，齐国有南史，鲁国有外史，楚国有左史，各国都没有内史，由此可知这里的太史、内史都是殷商的旧臣，所以康叔视他们为朋友。接着提到贤臣和百官之长，由此可以看出同样是在说殷商的贤臣无疑。至于下文提到的“尔事”、“若畴”，则是指康叔的臣属而言了。百宗工，是百官中的尊官。这里说贤臣担任百宗工，那么前面说贤臣担任诸侯也就明白了。坚固地戒慎贤臣中担任侯、甸、男、卫之君的人，康叔担任方伯，统率诸侯，所以首先提到他们。这本书开头说文王在西土告诫戒慎众邦众士，正是举这个作为康叔的例子。文王说“诰毖”，而这里说“劼毖”，大概是因为当时沉湎的习俗败坏得很厉害，康叔戒慎这件事，如果不用力坚固，怎么容易改变呢？然而一定要说“贤臣”，为什么呢？贤者改变风气作为表率倡导，那么其余的人就可以依次感化了。殷商的诸臣因为纣王引导而沉湎于酒的，是旧习造成的，未必都是诸臣的罪过，所以不要杀，暂且只教育他们。怎么教育呢？就是让他们明白享祀的意义。这指的是酒，是说世间有这个物品，大概是为了明洁的享祀之用，不是为了沉湎而设的，你们怎么能纵饮呢？这正是文王“祀兹酒”的训诫。上文命令康叔坚固戒慎，又说杀，明示典章法度，森严得很厉害。到了篇末却完全责备康叔，经常听取我的告诫，不要怪罪百姓。前面说我的百姓引导小子，以及众士众伯，于是命令康叔经常听取我的教诫，这里就连百姓沉湎于酒也可以了。风化从哪里开始，责任有所归属，上行下效，响应如同回声。既然说是我所管辖的，怎么能只把罪责推给百姓呢？这两句话总结了一整篇书的大意，充分展现了圣人忠厚的意思。

梓材

周武王说：“封，通过你的众民和你的臣属通达大家，通过你的臣属通达王和邦君。你如果常说：‘我有师师、司徒、司马、司空、尹、旅。’就说：‘预防严厉杀人，也是他们的君主首先恭敬地慰劳。于是前往恭敬慰劳，于是前往奸宄、杀人、历人宽恕，于是也看见他们的君主做事戕害败坏人宽恕。’王开启监国，他的治理是为了百姓。说：‘不要互相戕害，不要互相虐待，至于尊敬寡人，至于归属妇女，合由以容。’王效法邦君和御事，他的命令凭借什么？引导养育引导恬静。自古以来的王都像这样监国，没有偏离的。只是说：‘如果考察田地，已经勤勉地开辟荒地，只在于陈设修治，作为它的疆界沟渠；如果建造房屋，已经勤勉地筑墙，只在于涂抹墙壁和覆盖屋顶；如果制作梓木材料，已经勤勉地砍削，只在于涂抹丹漆。’现在王只是说：‘先王已经勤勉地运用明德，怀抱作为夹辅，众邦享作，兄弟方来，也已经运用明德。后来效法典集众邦大享。’皇天已经把中国百姓和它的疆土交给先王，于是王只运用德行来和悦先后迷乱的百姓，用来和悦先王受命。罢了！像这样监国，只是说想要达到万年只有王，子子孙孙永远保佑百姓【案：《梓材》解《永乐大典》原缺】

召诰

成王在丰邑，想要定都洛邑，派遣召公先去相度宅址，作了《召诰》。

这本书作于甲子日，众殷大作为之后，周公复辟定论之初。而序言只说“派遣召公先去相度宅址，作《召诰》”，大概相宅作诰，实在是一件事的始末，举其开端，就可以概见全貌了。比如《洛诰》一书，只派遣使者来报告占卜，也是这个例子。

二月既望，过了六天乙未日，成王早晨从周出发，于是到达丰邑。太保先于周公相度宅址。到了三月，丙午日初月。过了三天戊申日，太保早晨到达洛邑，占卜宅址。既然得到了吉卜，就进行经营。过了三天庚戌日，太保于是率领众殷在洛水之滨攻治位置。过了五天甲寅日，位置建成。第二天乙卯日，周公早晨到达洛邑，就视察新邑的经营。过了三天丁巳日，在郊外用牲祭祀，牛两头。第二天戊午日，在新邑祭祀社神，牛一头、羊一头、猪一头。过了七天甲子日，周公于是早晨用文书命令众殷侯甸男邦伯。既然命令了殷众，众殷大作为。

自从旅王若公以后，才是诰辞。这一节是史官记载营建洛邑的次第，以说明《召诰》之所以作的原因。洛邑是周公建议的，而序言说“成王”，为什么呢？大概定都洛邑不是周公一人的谋划，实在是周家一代宗祀的计策，也如同废黜殷命、讨伐管蔡，而例书“成王”，

译这都是为了阐明周公的心意。丙午日，过了三天是戊申日；戊申日，过了三天是庚戌日；庚戌日，过了五天是甲寅日；乙卯日，过了三天是丁巳日；戊午日，过了七天是甲子日：这些日期都是连同当天一起计算的，与《武成》篇的书写体例不同。一定要先记载“既望”，是因为朔日和望日是一个月的纲领，先记载既望而后记载月份，也先记载朏日，这是史官记录日期的方法。在郊外用牲祭祀，是为了向天报告，用两头牛，是因为以后稷配享，所以礼制中有郊牛、有稷牛。在新邑祭祀社神，是为了向地报告，用一头牛、一只羊、一头猪，是为了备齐祭品以尽礼仪。郊外也是新邑，举出社祭，那么郊祭的情况也就可知了。《康诰》中说到五服，这里所任命的只有侯、甸、男三服的邦伯，难道是因为采、卫两地遥远，所以劳役没有波及到它们吗？这次劳役，专门使用殷商遗民来从事，其中极有深意。四国作乱，殷商遗民沉迷固执、抗拒教化，让他们奔走服役，或许能让他们在观看仪节、听从号令的过程中，逐渐顺服于圣人的教化，那些乖戾之气自然应当暗中消解，这最能体现处置安排的精妙。

译太保于是率领各诸侯国的君主出去取来礼物，又返回来，将礼物赐给周公，说：“我拜手稽首，向大王和周公致意，并告诫告谕殷商的遗民，以及从你们的办事官员开始。呜呼！皇天上帝改变了他的长子——这个大国殷商的命运，只有大王承受天命，无尽的福祉，也有无尽的忧患。呜呼！为什么不敬畏呢！上天已经长久地终结了大邦殷商的命运，那些殷商先前的圣明君王已在天上，至于后来的君王和百姓，都服从了上天的命令。到了最后，智慧的人隐藏起来，奸恶的人还在，他们知道保护、怀抱、携带着自己的妻子儿女，悲哀地向天呼救，逃亡离去，被抓获。呜呼！上天也哀怜四方的百姓，眷顾天命并加以勉励，大王应当迅速敬畏德行。”

告诫告谕殷商的遗民，以及从你们的办事官员开始，这句的语法与《盘庚》中“教导百姓，从在位的官员开始”相同。详细观察这篇文献，专门以敬畏德行为主旨，从头到尾无非是警戒成王，而说“告诫告谕殷商的遗民，以及从你们的办事官员开始”，为什么呢？召公在殷商遗民大力行动之后，历数夏商兴亡的原因，以及当今君王祈求上天永保天命的实情，正要开导消除众人的疑虑，安慰回答大家的期望。虽然主要是为成王而发，也借此普遍告谕殷商遗民，使他们无不清晰明白、透彻理解。懂得这个意思，才能认识整篇文献的大意。成王在丰邑，没听说到了洛邑，而这篇文献中向大王致意，则又似乎在洛邑了，以前的儒者往往对此有疑问。等到看到成王有话说“我不敢不敬畏上天的福祉，来辅助选择宅址”，周公也说“年轻人来辅助选择宅址”，这正是营建洛邑的开始，如果都不在洛邑，怎么能说是“来”呢？即使说了“来”，又有“前往新邑，你要前往并敬畏啊”的话，又将去哪里呢？币，是诸侯的见面礼。旅，是庭实。旅伯的旅，锡如同《师锡》中“帝曰”的锡。周公已经命令殷商遗民，而殷商遗民大力行动，此时各诸侯国的君主都已经入朝在王所了。召公于是率领他们出去，取来所献的礼物，又返回来，对周公说：“敢拜手稽首，向大王和周公致意。”仍然将所告诫的内容告诉殷商遗民，从他们的办事官员开始。这几句话，是召公将要陈述告诫的言辞，先叙述其大意如此。礼制，诸侯在宗庙朝见大王，结束后出去，再束帛加璧入内进献，称为币。献给大王完毕后，再捧着束帛请求觌见，大夫私下相见，也称为币。周公摄政，与常礼不同，所以特别先告知，而又与大王同时致意。但必定先致意大王而后才致意周公，这是君臣的大分。越自乃殷之御事，乃，指殷而言，由殷的办事官员以达殷民。看出殷民难以教化，办事官员实际是倡导者，于是从办事官员开始，很得其要领，所以后面又有“大王先服从殷的办事官员”的话。惟休惟恤，这两句话正是为后面兴亡的变化张本，总提整篇文献的纲领。天既遐终，下面又申言上天所以改变殷命，以及当今君王所不可不敬畏的道理。遐终，就是永终。前面只说奈何不敬，而这里说敬德，才是指成王实际用力的地方。召公在这里用一个“疾”字，警戒极为有力。从前告诫武王首先说慎德，现在告诫成王专门说敬德，敬就是慎。对于慎德说“早晚无不勤勉”，对于敬德说“疾”，这是召公平时进学日用自得之妙。《尚书》两篇，无非是这个道理，可以想见他的诚笃了。

考察古代先民有夏，上天引导从儿子保佑，当面考察上天是否顺从，现在既已坠失其命运。现在考察有殷，上天引导至保佑，当面考察上天是否顺从，现在既已坠失其命运。现在年幼的继承人，则不遗弃老成人，说他们考察我们古人的德行，何况说他们能考察谋略本之于天？呜呼！有王虽然年幼，是元子啊！他不能协和小民，现在美好。大王不敢落后，因此顾念畏惧民心的险恶。大王来继承上帝，自居于土中。旦说：“他建立大邑，他从此配享皇天，谨慎祭祀上下，他从此居中治理。大王有成命治理百姓，现在美好。”大王先服从殷的办事官员，比介于我周朝的办事官员，节制性情每日前进。大王敬慎作为所，不可不敬德。

上节已经阐明休恤的两端，专门提起殷之所以亡，以勉励成王迅速敬德。此节又兼提夏、商兴亡的变化，以说明今天宅洛致休的道理，而复归宿于成王的敬德。首独及禹者，盖唐虞禅让，不可以世代兴废言，至禹而后传之于子，此世代相传之始也。故曰迪从子保，面稽天若，面、面稽考，天无不顺。汤不传子而传孙，故不言从子，而但言天迪格保。格，至也，开迪而保佑之者甚至也。今成王更无他说，则惟在乎无遗弃老成人之言而已。盖曰老成之人，其稽考于我者，实古人之德，言能以古人之德责望于我也。况曰有能稽考其谋，本之于天者乎？元子，上帝之元子也，与改厥元子同。其作大邑，下三个“其”字当是，将营洛时有此议，是周公定论如此，正所谓老成之言也，可遗弃乎？人主者，卿大夫之仪表。比介于我周御事，固甚善，而本源之地，则又在成王当敬为之所可也。其所如何？惟不可不敬德而已。

我不可不借鉴有夏，亦不可不借鉴有殷。我不敢知道说：“有夏服从天命，惟有历年

译我不敢断言说：‘商朝国运不长久，是因为不敬重他们的德行，所以早早丧失了他们的天命。’我不敢断言说：‘商朝承受天命，只在于他们的国运长短。’我不敢断言说：‘商朝国运不长久，是因为不敬重他们的德行，所以早早丧失了他们的天命。’如今大王继承承受了天命，我也只在这两个国家的天命上，继承并效法他们的功业。大王刚刚即位。唉！就像初生的婴儿，防备不在于他刚出生时，而在于自己招致明智的命运。现在上天赋予明智、决定吉凶、决定国运长短，知道我现在刚刚即位，居住在新邑。因此大王应当赶快敬重德行。大王应当运用德行，向上天祈求长久的天命。希望大王不要因为小民的放纵而使用不当的刑罚，也不敢灭绝杀戮来治理百姓，应当像有功劳一样。希望大王以德行作为根本，小民才会将刑罚推行于天下，从而使大王显赫。上下勤勉体恤，应当说：‘我承受天命，大大地像夏朝那样长久，不要废弃商朝那样的国运，希望大王通过小民承受上天长久的天命。’

译前文只提及夏、商兴亡的变化，却没有谈到其背后的原因。到这里才极力说明夏、商两代国运长短、天命得失，完全在于是否敬德，以此勉励成王急切地敬德，语气尤为深切。「我不可不监于夏、殷」，是承接上文「不可不敬德」的话，意思是应当观察夏、商两代作为今天敬德的实证。下文四个「我不敢知」，解说者没有确切的定论。总之，必须将其与四个「惟」字对应来看，文意方才明白。服，如同被，也就是承受的意思。召公说夏、商两代承受天命，不是我所敢知的；只有国运长久，这是可以知道的。不让夏、商两代的国运再延续，不是我所敢知的；只有不敬德，以至于早早失去天命，这是可以知道的。观察不敬德者早早失去天命，那么国运长久在于敬德，这就显而易见了。厥，即其，指夏、商。说现在成王继承承受天命，不仅仅是继承天命，我也只是继承这两国的功业罢了。功业是什么？就是敬德以保国运长久。伊尹在元年告诫太甲，说「继承其德无不在于开始」；召公在成王复辟时告诫，也说「继承这样的功业，王才刚开始执政」，这是谨慎开始的意义。仔细玩味「初服」的话，就知道周公复辟时，当时应当已有定议。《洛诰》开头陈述「我归还你明君之位」，是反复多次之后，成王才有「我退位，在周即位」的话。由此可知，《洛诰》作于十二日乙卯占卜之时，而《召诰》在二十一日甲子之后，非常明显。「呜呼」以下，阐发「初服」的意义。现在上天对成王，大概是赋予他智慧，赋予他吉凶，赋予他国运长久。为什么呢？上天本来知道我今日刚开始执政，定都新邑，而上述三者都在这开始时赋予，如同孩子初生一样。天命长久或短暂，完全在于小民身上，敬德的功夫岂能迟缓？这话与「王要运用德，祈求上天长久赐命」正相符合。德之所以能祈求上天长久赐命，正是为了小民的缘故。全篇大意，到这里才发挥尽致。古文中只说民，而召公专门说小民，意味更深。

拜手叩头说：「我小臣敢率领王的仇民、百位君子以及友民，共同承受王的威严命令和明德。王若有了成功的命令，王也会显耀。我不敢怠慢，只是恭敬地奉献礼物，用来供王能够祈求上天长久赐命。」

前面说「赐周公说拜手叩头」，是表示敬意的话；这里说「拜手叩头说」，才是真正行致敬的礼节。德威即畏，德明即明，有这种德自然有这种威。修养自身就是明德，施用于民就是威命，二者是一体的。前面所说的「王有了成功的命令」，到这里不仅有了，而且将最终拥有这成功的命令，王也会随之显耀。有人说：「圣人的教化，一视同仁，召公为何区分仇友？」回答说：「攻位赋役，则专用殷商遗民，则自乃御事。又王先安抚殷商办事人员，所以向殷商臣民表达心意，正是为了调和他们的叛乱反侧之情。召公在这里特意提出一个仇字，对成王的警示很深。王若敬德，那么仇者可以变为友；不然，那么小民和百君子仇视我的心始终未消，而在下面伺机而动的人，岂止是不友好而已！」召公这天因奉献礼物而致告，于是再次阐明奉献礼物的原因，归结全篇始末，说我不敢怠慢，只是供奉礼物罢了，大概用来供之于王，想让王能祈求上天长久赐命。不是说供奉礼物就能祈求上天长久赐命，这礼物是召公联合各国诸侯的礼节，恭敬地传达其告诫的诚意，不仅仅在于礼物，而在于王急切地敬德。敬德的意义，层层已完备，且这话承接「威命明德」之下，所以只以祈求上天长久赐命来说。

融堂书解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融堂书解卷十四

宋 钱时 撰

洛诰

召公已经相度宅址，周公前往经营成周，派人来报告占卜结果，作《洛诰》。

义同《召诰》

周公拜手叩头，说：「我归还你明君之位。王若不敢承接上天奠基的命、确定的命，我就仍然作为太保辅佐东土，为其奠基，做百姓的明君。我在乙卯日早晨到达洛师，我在黄河以北、黎水占卜。我又在涧水东、瀍水西占卜，只有洛地吉利。我又在瀍水东占卜，也只有洛地吉利。派人来带着地图和占卜结果进献。」

这派人来报告占卜结果，是周公当面告诉成王的话。周公与成王都拜手叩头，因为复辟这件事重大，所以尽礼致敬而言吧？伊尹太甲也是复辟，当时才开始有这样的礼节。定都洛邑本是武王的意愿，四方朝聘贡赋的道路本来均衡，而安置商民确实是当时第一急务。商民没有安置，那么周公的职责就还没有完成，岂能委托他人而离开呢？占卜洛邑既定，那么康叔可以封侯，顽民可以迁徙，而《大诰》的治理可以彻底完成。所以报告占卜的开始，首先说归还明君之位，这是他的本意吗？复，即反，还，意思是我应当归还你明君之政，就是伊尹归还政权给君主的说法。先儒认为有失而后有复，成王与太甲被放逐不同，不应当说复辟，这复是说复于王的复，如同说复命，很不妥当。如果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