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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融堂书解十六

融堂书解卷十四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108–113 段

,则云复子足矣,何以又云明辟也?周公之于成王,止呼曰冲子,曰孺子,曰子,未尝有明辟之称。所谓复者,言昔居摄而今复于成王云耳,谓之复命固不可也。且复辟之义具有实证,周公首言「朕复子明辟」,后遂云「兹予其明农哉」,是欲复辟而告归也。成王云「公明保予冲子」,又云「其退,即辟于周」,即辟与复辟正相应,不欲其归而许其复也。周公后又云「四方新辟」,非复则何以谓之新?况复子明辟之下曰「王如弗敢及天基命定命,予乃▯保」者,正是原当时摄政之故;曰「大相东土其基作民明辟」者,正是述今日归政之防。谓之不言复辟可乎?基命定命之任,成王实未足以当此,如弗敢及云者,言成王若有所不敢及然,周公婉其辞而言也。惟成王如不敢及,故我乃归摄嗣其事而保安之。我指我国家而言,即「比介于我周御事」之我,非周公自谓也。召公先往相宅,而首卜河北之黎水,以其去殷为近故也。涧水之东、即瀍水之西,卜皆不吉,而龟兆惟食于洛;又卜瀍水之东,而龟兆亦食于洛。伻来以图及献卜,言今使者以地图并卜来献,是周公与使将神之命也。而周公则因卜宅已定,而陈复辟告归之。防也。观此一书,皆周公告成王亲相往复,度其事理,则告卜之使又决非丁巳、戊午奏告天地之后,周公与使偕来王所,复何疑哉!

译那么说“复子”就足够了,为什么又说“明辟”呢?周公对于成王,只称呼为“冲子”、“孺子”、“子”,从未有过“明辟”的称呼。所谓“复”,是说过去由周公摄政,如今将政权归还给成王罢了,称之为“复命”本来就不恰当。况且“复辟”的含义具有实证,周公首先说“朕复子明辟”,随后又说“兹予其明农哉”,这是想要复辟而宣告归政。成王说“公明保予冲子”,又说“其退,即辟于周”,“即辟”与“复辟”正相呼应,是不希望周公归政而允许他继续执政。周公之后又说“四方新辟”,如果不是“复”,怎么能称之为“新”呢?何况在“复子明辟”之下说“王如弗敢及天基命定命,予乃保”的,正是原本当时摄政的缘故;说“大相东土其基作民明辟”的,正是叙述今日归政的防备。说不言“复辟”可以吗?“基命定命”的重任,成王实际上不足以担当,所谓“如弗敢及”,是说成王好像有所不敢承担的样子,周公委婉其辞而言。正因为成王好像不敢承担,所以我才归政并继承其事来保安他。这里的“我”指我的国家而言,即“比介于我周御事”中的“我”,并非周公自称。召公先前往相度宅址,而首先占卜河北的黎水,因为那里距离殷地较近的缘故。涧水之东、即瀍水之西,占卜都不吉利,而龟兆只利于洛水;又占卜瀍水之东,而龟兆也利于洛水。派遣使者带着地图及占卜结果来献,是说如今使者带着地图和占卜结果来献,这是周公与使者传达神明的旨意。而周公则因为卜宅已经确定,而陈述复辟告归的防备。观察这一篇文献,都是周公告诫成王亲自相互往来,推度事理,那么报告占卜的使者又决非丁巳、戊午日奏告天地之后,周公与使者一同来到成王住所,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王拜手稽首曰:「公不敢不敬天之休,来相宅,其作周匹休。公既定宅,伻来来视予卜休,恒吉。我二人共贞。公其以予万亿年敬天之休。」拜手稽首诲言。

此成王致敬尽礼,以答周公之告卜也。使者来,而公亦来,视我所卜之休。卜休即天休也。然既曰「来相宅」,是自镐至丰而来洛矣。又言告卜,则又曰「伻来」,愚是以灼知洛之近地必别有次舎,为王留行之所,所以两个「来」字义不相妨。后又云「孺子来相宅」,则成王见在所告卜处,非丰非镐甚明。「二人共贞」,正答周公复辟之语,未明言复辟可否,而暗寓留公之意也。或曰:「敬天之休,何以云万亿年乎?」曰:「成王此见,正是其学问大进处。人皆知目前敬为敬,而不知穷天地、亘古今,而此敬未尝泯也。周公一旦委之而去,使成王徳义不能有终,则敬天休为有间断矣。」断断曰「公其以予」,是全以此事倚在周公也。「拜手稽首诲言」者,重致敬,尽其礼,求周公诲之以言也。

周公曰:「王肇称殷礼,祀于新邑,咸秩无文。予齐百工,伻从王于周。予惟曰:『庶有事。』今王即命曰:『记功宗,以功作元祀。』惟命曰:『汝受命笃弼,丕视功载,乃汝其悉自教工。』孺子其朋!孺子其朋!其往,无若火始焰焰,厥攸灼叙,弗其絶。厥若彞,及抚事如予,惟以在周工往新邑,伻向即有僚,明作有功,惇大成裕,汝永有辞。」

此周公承成王诲言之命,而以此教之也。周指镐京,宗伯掌祀,故曰宗。下言「惇宗将礼」,言未定于宗礼,皆谓宗周也。周公谓成王:「今日最先且当举行盛礼,祀于新邑。虽于祀典无明文者,皆秩序而祭之。」先儒谓昭假上下,报赐祈休,固是。然以愚观之,周公之意,却専主在「咸秩无文」上。盖人臣有功,纪于太常,祭于大烝,最是圣人激劝劳绩、收合人心第一急务。成王幼冲嗣立,数年之间更罹变故,此等典俱未暇举行。成王请诲言,而周公首勉之以此为迁都第一事,其意深矣。故下文即自谓:「予之整齐百工,使之服从王于镐京也。予惟曰庶防尽其职分,各有事功耳。今日成王事体却不同,宜即下命曰:『记载臣功于宗伯,以其功之差次而作为大祀可也。』」周公「咸秩无文」意正在此。孺子其殆私我为朋党乎?为弊有不可胜言者。成王有「二人共贞」之言,周公此语所以广之。

公曰:「已!汝惟冲子,惟终。汝其敬识百辟享,亦识其有不享。享多仪,仪不及物,惟曰不享。惟不役志于享,凡民惟曰不享,惟事其爽侮。乃惟孺子颁朕不暇,聴朕教汝于棐民彞,汝乃事不蘉,乃时惟不永哉!笃叙乃正父,防不若予,不敢废乃命。汝往敬哉!兹予其明农哉!彼裕我民,无逺用戾。」

周公上节既教成王以报功、任官之详矣,于是又教之以懐服诸侯之道,皆往新邑之先务也。此节先儒往往作两截看,谓「止惟事其爽侮」是论百辟之享不享,「止无逺用戾」是论教养民,殊未安。此节乃是専言懐诸侯,须看得「惟终」与「惟不永」相应,「惟事其爽侮」与「无逺用戾」相应,方见得首尾,而其本领却主在棐民彞上也。若分作两截,则是徒论百辟之享不享,至爽侮以后竟无所归宿,虽识之何益哉?所贵于识者,正是欲知所用力之地耳。颁,言宠锡也;蘉,勉也。诸侯叛服之机,惟享不享见之,是最要能识。惟敬则明,明则情伪无所不照。汝孺子乃惟切切宠锡于我,而不暇聴我所以教汝者棐辅民彞,乃是汝不知自勉,此岂长治久安之道也哉?汝但就民上留心,不可倚靠乎我。往彼新邑,能裕我民,则诸侯无逺而不顺矣。何谓裕?棐彞是也。周公此两节皆是欲复辟告归,拳拳以此属付成王,令其自理防之意,曰「如予」、曰「若予」,大抵使之遵守其旧也。

王若曰:「公明保予冲子。公称丕显徳,以予小子▯文武烈,奉答天命,和恒四方民,居师。惇宗将礼,称秩元祀,咸秩无文。惟公徳明光于上下,勤施于四方,旁作穆穆迓衡,不迷文武勤教。

译成王跪拜叩头说:“您不敢不敬重上天的美善,前来相度宅址,以成就周室的美善。您既已确定宅址,派遣使者前来察看我所卜得的吉兆,总是吉祥。我们二人共同坚守正道。希望您能让我万年敬重上天的美善。”跪拜叩头,请求教诲之言。

这是成王恭敬尽礼,以回答周公关于占卜的告知。使者来了,周公也来了,察看我所卜得的吉兆。卜得的吉兆就是上天的美善。然而既然说“前来相度宅址”,是从镐京到丰邑而来洛邑了。又说告知占卜,又说“派遣使者来”,我因此清楚地知道洛邑附近必定另有馆舍,作为成王停留之所,所以两个“来”字意思并不冲突。后文又说“孺子前来相度宅址”,那么成王所在告知占卜的地方,显然既不是丰邑也不是镐京。“二人共同坚守正道”,正是回答周公关于复位的言语,虽然没有明言复位与否,但暗含了挽留周公的意思。有人说:“敬重上天的美善,为什么说万年呢?”回答说:“成王这一点,正是他学问大进的地方。人们都知道眼前的敬重才是敬重,却不知道穷尽天地、贯穿古今,这种敬重从未泯灭。如果周公一旦委政离去,使成王的德义不能始终如一,那么敬重上天的美善就有间断了。”坚决地说“希望您能让我”,是完全把这件事倚仗在周公身上。“跪拜叩头请求教诲之言”,是再次致敬,尽到礼节,请求周公用言语来教诲自己。

周公说:“王开始举行殷商的礼仪,在新邑祭祀,凡是祭祀对象,无论有无明文规定,都按次序祭祀。我整顿百官,派遣他们跟随王在镐京。我只说:‘大家各司其职。’现在王下命令说:‘记录功臣于宗庙,根据功劳设立大祀。’只下命令说:‘你接受命令,切实辅佐,重视功劳的记载,于是你务必亲自教导百官。’孺子不要结党!孺子不要结党!去吧,不要像火刚开始燃烧那样,它燃烧的顺序,不要让它断绝。如果遵循常道,以及处理事务像我一样,只让在镐京的百官前往新邑,派遣他们前往就有僚属,明确地建立有功之臣,敦厚大成而宽裕,你将永远有理由。”

这是周公承接成王请求教诲的命令,以此教诲他。周指镐京,宗伯掌管祭祀,所以说宗。下文说“敦厚宗庙,奉行礼仪”,说尚未确定宗庙礼仪,都是指宗周而言。周公对成王说:“今天最先且应当举行盛大的礼仪,在新邑祭祀。虽然祭祀典章中没有明文规定的,都按次序祭祀。”先儒说昭示上下,报答赐予,祈求美善,固然不错。然而以我看来,周公的意思,却专门主在“凡是祭祀对象,无论有无明文规定,都按次序祭祀”上。大概人臣有功,记载于太常,祭祀于大烝,这是圣人激励劝勉劳绩、收合人心最紧急的事务。成王年幼嗣位,几年之间又遭遇变故,这些典礼都来不及举行。成王请求教诲之言,而周公首先勉励他以此为迁都的第一件事,其用意深远了。所以下文就自述:“我整顿百官,使他们服从王在镐京。我只说大家务必尽其职分,各有事功罢了。今天成王的情况却不同,应当立即下命令说:‘记载臣下的功劳于宗伯,根据功劳的差次而设立大祀也可以。’”周公“凡是祭祀对象,无论有无明文规定,都按次序祭祀”的意思正在于此。孺子难道私我结为朋党吗?弊端有不可胜言的。成王有“二人共同坚守正道”的话,周公这话所以推广它。

周公说:“罢了!你只是年幼的君主,要始终如一。你务必敬重地识别诸侯的进献,也要识别那些不进献的。进献多礼仪,礼仪不及物品,只说不进献。只不专心于进献,凡民只说不进献,只做事其爽侮。你只是孺子颁布我的不暇,听我教你在辅助民常,你于是做事不勉,你这时就不长久啊!切实叙述你的正父,防备不像我,不敢废弃你的命令。你去敬重吧!这里我其明农吧!他们宽裕我的民,无远用戾。”

周公上一节已经教诲成王关于报功、任官的详细了,于是又教诲他关于怀柔诸侯的道理,都是前往新邑之前的首要事务。这一节先儒往往看作两截,说“止惟事其爽侮”是论百辟的进献与否,“止无逺用戾”是论教养民,很不妥当。这一节是专门说怀柔诸侯,必须看得“惟终”与“惟不永”相应,“惟事其爽侮”与“无逺用戾”相应,才能看出首尾,而其根本却主在辅助民常上。如果分成两截,那么只是论百辟的进献与否,到爽侮以后竟无所归宿,虽然识别了有什么益处呢?所贵在识别的,正是想要知道用力的地方罢了。颁,说宠赐也;蘉,勉也。诸侯叛服的关键,只在进献与否上体现,是最要能识别的。只有敬重才明察,明察则情伪无所不照。你孺子只是切切宠赐于我,而不暇听我所以教诲你的辅助民常,于是你不知自勉,这难道是长治久安之道吗?你只要在民上留心,不可倚靠我。前往新邑,能宽裕我的民,那么诸侯无远而不顺了。什么叫宽裕?辅助民常是也。周公这两节都是想要复位告归,拳拳以此托付成王,让他自己料理的意思,说“如予”、说“若予”,大抵是让他遵守旧制。

成王说:“您明保我年幼的君主。您称颂伟大的显德,以我小子继承文武的烈业,奉答天命,和洽四方之民,居于师位。敦厚宗庙,奉行礼仪,称颂次序大祀,凡是祭祀对象,无论有无明文规定,都按次序祭祀。只有您的德明光于上下,勤施于四方,旁作穆穆迓衡,不迷文武勤教。”

予冲子夙夜毖祀。」

译我年幼时,早晚都谨慎地从事祭祀。

此下王曰四节,节节与上文周公之言相应。此节大防在「明保」二字,而称秩元祀、咸秩无文,则専答周公「祀于新邑,咸秩无文」及「以功作元祀」之意也。咸秩无文,一如周公所称可也。

  王曰公功棐迪笃防不若时

此节言其功之惇厚,而所施皆顺也。

王曰:「公予小子其退,即辟于周,命公后。四方迪乱未定,于宗礼亦未克敉公功,迪将其后,监我士师工,诞保文武受民,乱为四辅。」

此节方是许周公复辟,将命其后以报其功也。公之意欲成王即记功宗,以功作元祀,不可但归美于我。成王则谓论功行封,公为第一,宗伯所定,宜莫先焉,岂独追报已亡,从祭于大祀而已哉!宗礼即宗伯所掌之理,所以答记功宗之语也。师工众官也。监我士师工,言以工为士大夫之监,所以答乃汝其息自教工之语也。成王是时在洛之近地,故呼公而言:「我小子其将退还镐京,乃即君政而命公之后为诸侯乎?」观其退二字,则《洛诰》不作于镐京甚明,说者不悟其非镐而谓退朝即辟,甚无义也。成王所以特欲命公之后者何也?是时四方始迪于治,尚未定宗伯之礼,所以亦未能安抚周公之功。盖大宗伯以九仪之命正邦国之位,一命受职,再命受服,三命受位,四命受器,五命赐则,六命赐官,七命赐国,八命作牧,九命作伯。公为太师,位极人臣,不可复加,是故敉公之功者无他,惟只爵命其后人耳。迪将其后,以隆报功之典,以为我士大夫之监,观庶防周公大保安之治之,而为我四面辅助也。

王曰:「公定,予往已!公功肃将,祗欢。公无困我!我惟无斁其康事,公勿替刑,四方其世享。」

上节既言命公后,此节于是力挽公留,且许其往新邑也。周公欲归田明农,故成王首言「公定」,谓公且住,未可告归,予亦当往新邑。已者,断辞也,言必往也。公之功,我方肃然将奉祗敬而欢乐之,公遽求去,是困我也,故曰「公无困我」。我惟无斁其康事者,言我不能有所为公致治安之功,我但一切防成遵之守之,无有厌斁而已。公之典刑谨勿替坠,则四方百辟何止享于一时,其殆世世享土与国无疆也。此所以答百辟享不享之语也。细玩成王于告周公语下,毎毎进等发挥,极有意味。如敬天之休,则云「公其以予万亿年敬天之休」;如祀于新邑,则云「予小子夙夜毖祀」;如记功宗以功作元祀,则云「命公后,未定于宗礼」;如汝其敬识百辟享,则云「公勿替刑,四方其世享」。非其识见地步到此,乌有是言?皆周公之教也,安得不喜而为之留?

周公拜手稽首,曰:「王命予来,承保乃文祖受命民,越乃光烈考武王,▯朕恭。孺子来相宅,其大惇典殷献民,乱为四方新辟,作周恭先。」曰:「其自时中乂,万邦咸休,惟王有成绩。予旦以多子越御事,笃前人成烈,答其师,作周孚先。考朕昭子刑,乃单文祖徳。伻来毖殷,乃命宁予以秬鬯二卣,曰:『明禋,拜手稽首,休享。』予不敢宿,则禋于文王、武王。恵笃叙,无有遘自疾,万年厌于乃徳,殷乃引考。王伻殷乃承叙万年,其永观朕子懐徳。」

此周公致敬尽礼,而告以许留之意也。来者,来洛也。先儒谓此书作于镐京,愚灼知其非者,以此实证不诬故也。后又曰「孺子来相宅」,又曰「其自时中乂」,若在镐,则何言来相宅?何以指是自中而乂乎?往往泥往新邑及予往矣之文,而不悟告卜为洛之近地也。参《召诰》而观之,事理甚明。新辟,新君也。成王即位虽久,然始复辟,故曰新辟也。先儒谓成王不当言复辟者,误矣。▯朕恭者,言成王以承保之事留我,礼敬有加,大于我而致恭也。或谓▯大周公之恭,未安。岂周公之恭尚小,而待成王▯之耶?此恭与下文恭先正相应。周公言成王大恭于我,今孺子来此相宅,其亦大厚典礼于殷之贤人乎?成王以此出治,为四方之新辟,作周家恭敬之先,断断曰「其将自是中土而治」,则惇典之诚逹乎万邦,莫不欢欣踊跃,同此休美,而周之功绩惟于

译以下这四节“王曰”的内容,每一节都与上文周公的话相呼应。这一节的关键在于“明保”二字,而“称秩元祀、咸秩无文”,则是专门回应周公所说的“在新邑祭祀,皆按次序而无固定文辞”以及“以功德建立大祀”的意思。所谓“咸秩无文”,完全符合周公所说的做法。

王说:“您的功德淳厚,所施行的教化都顺理成章。”

这一节是说周公的功德淳厚,而他所施行的教化都顺理成章。

王说:“公,我小子打算退归镐京,就在镐京理政,并册封您的后代。如今四方刚刚走上治理之道,尚未安定,在宗庙礼仪上也未能安抚您的功德。我将引导并扶持您的后代,让他们监督我的士、师、工等众官,以隆重地保全文王、武王所受的百姓,治理天下,作为我四面的辅佐。”

这一节才是允许周公复辟,并打算册封他的后代以报答他的功德。周公的本意是希望成王在记功的宗庙中,以功德建立大祀,不能仅仅把美名归于我。成王则认为,论功行封,周公居首,宗伯所定的礼仪,应当没有比这更优先的了,难道只是追念已故之人,在大祀中从祭而已吗!宗礼就是宗伯所掌管的礼仪,这是用来回应“记功宗”的话。师、工是众官。监督我的士、师、工,是说让工官作为士大夫的监督者,这是用来回应“你要休息并教导工官”的话。成王当时在洛邑附近的地区,所以呼唤周公说:“我小子打算退归镐京,就在那里理政并册封您的后代为诸侯吗?”看这个“退”字,就知道《洛诰》不是作于镐京,这是很明显的,解说的人不明白这不是镐京,却说退朝即理政,这很不合义理。成王之所以特别想要册封周公的后代,为什么呢?此时四方刚刚开始走上治理之道,宗伯的礼仪尚未确定,所以也未能安抚周公的功德。大概大宗伯以九种仪命来端正邦国的爵位,一命受职,再命受服,三命受位,四命受器,五命赐则,六命赐官,七命赐国,八命作牧,九命作伯。周公身为太师,位极人臣,不能再加封,所以安抚周公功德的办法别无他法,只能爵命他的后人。引导并扶持他的后代,以隆重报答功德的典礼,让他们作为我士大夫的监督者,观察庶务,周公大保安定治理天下,从而成为我四面的辅佐。

王说:“公,您暂且留下,我要去了!您的功德,我肃然奉行,恭敬而欢乐。公不要让我为难!我只会不厌烦地安守康宁之事,公不要废弃法度,四方诸侯将会世代享受福祉。”

上一节已经说了册封周公的后代,这一节于是极力挽留周公,并且许诺他去新邑。周公想要归田务农,所以成王首先说“公定”,意思是公暂且留下,不可告辞归去,我也应当去新邑。“已”是决断之词,表示必定要去。周公的功德,我正肃然奉行,恭敬而欢乐,公突然请求离去,这是让我为难,所以说“公不要让我为难”。我说“我惟无斁其康事”,意思是我不能有所作为以成就公的治安之功,我只是完全遵循并守住它,没有厌倦而已。公的法度谨勿废弃,那么四方诸侯何止享受一时的福祉,恐怕是世代享受土地与国家无疆的福祉。这是用来回应“百辟享不享”的话。仔细玩味成王在告诉周公的话下面,每每进等发挥,极有意味。比如敬天之休,就说“公其以予万亿年敬天之休”;比如祀于新邑,就说“予小子夙夜毖祀”;比如记功宗以功作元祀,就说“命公后,未定于宗礼”;比如汝其敬识百辟享,就说“公勿替刑,四方其世享”。如果不是他的见识地步达到这个程度,怎么会有这些话呢?这都是周公的教导,怎么能不欢喜而挽留他呢?

周公拜手稽首,说:“王命我来,承保您文祖所受的百姓,以及您光耀显赫的考武王,我恭敬地奉行。孺子您来相度宅基,要大大敦厚典礼,安抚殷之贤民,治理天下,作为四方新君的恭敬先导。”又说:“要从这中原之地治理,万邦都会欢欣,只有王有成就。我旦凭借众子和御事之臣,敦厚前人成就的功业,报答他们的师恩,作为周家的诚信先导。考察我昭子之法,乃单文祖之德。派遣我来谨慎治理殷民,您命令用秬鬯二卣安抚我,说:‘明洁祭祀,拜手稽首,美好地享用。’我不敢留宿,就在文王、武王那里祭祀。惠爱敦厚有序,没有遭遇疾病,万年厌足于您的德行,殷民乃引考。王派遣殷民乃承叙万年,其永观我子怀德。”

这是周公致敬尽礼,而告诉成王允许他留下的意思。来,是来到洛邑。先儒说这篇书作于镐京,我深知这不是真的,因为以此实证不诬故也。后又说“孺子来相宅”,又说“其自时中乂”,如果在镐京,那么怎么说来相宅?怎么指从中间而治理呢?往往拘泥于往新邑及予往矣的文字,而不明白告卜是在洛邑的近地。参看《召诰》而观察,事理很明白。新辟,是新君。成王即位虽然很久,但刚开始复辟,所以说新辟。先儒说成王不当言复辟,这是错误的。〇朕恭,是说成王以承保之事留我,礼敬有加,大于我而致恭。或者认为〇大周公之恭,不安。难道周公的恭尚小,而等待成王〇之吗?此恭与下文恭先正相应。周公说成王大恭于我,现在孺子来此相宅,其亦大厚典礼于殷之贤人乎?成王以此出治,为四方之新辟,作周家恭敬之先,断断曰“其将自是中土而治”,则惇典之诚逹乎万邦,莫不欢欣踊跃,同此休美,而周之功绩惟于

王而有成矣。周公谓成王但以承保之事望我,而不知咸休之机实在成王,以其恭于我者而恭殷之贤人,万邦之广同在此恭之中,此正笃恭而天下平之要道也。成王既云「予往」,而周公复申之曰「其自时中乂」,所以必成王决防于迁都欤?大哉中孚之防乎!周公平日之所践行,正在此上。周公以恭先望成王,而以孚先自许,恭与孚不必差别,未有恭而不孚,亦未有孚而不恭者。接下有礼,因以恭言;诚实无他,因以孚言。非君不可谓孚,而臣不可谓恭也。昭者,昭徳之致同。周公于是遂谓考我所以昭子之典于天下,非我一己之私也,乃所以究竟文祖之徳也。今日使来告卜,为区处殷民之计,乃是欲命之使差安。我固尝以黒黍酒二器,曰明禋,为休美之享,我即日行事,不敢轻宿,则禋于文王、武王而告之矣。其殆至丰告庙之时欤?是时周公欇政,如丁巳、戊午奏告天地,皆周公也。后烝祭嵗,则成王行事矣。成王所宜顺于笃叙,不可自生疵病。古圣垂教,惟只使之切已反求,如曰「自彊」、曰「自修」、曰「自成」、曰「自牧」、曰「自昭」,其不然者曰「自暴」、曰「自弃」,故此亦曰「自疾」。顺此笃叙之诚,不遇自疾之累,则虽万年之久,人皆厌饱汝徳矣。至若殷民,乃诱掖而成就之。王使殷民率皆化服,乃奉承次叙而不爽,则亦万年之久,将永观吾子而懐徳不忘矣。成王前谓「公其以予万亿年敬天之休」,宜领斯防。此上皆告卜日往复之语也。

译君王若能成就大业,那就好了。周公认为成王只是希望我承担辅佐的重任,却不知真正的美善之机其实在于成王自身。成王若能以对待我的恭敬之心去恭敬殷商的贤人,那么万邦的广大同心就蕴含在这份恭敬之中,这正是“笃恭而天下平”的关键所在。成王既然说“我将前往”,周公又重申说“要从中道治理”,这难道是为了让成王在迁都一事上做出决断吗?中孚的防范真是伟大啊!周公平日所践行的,正在于此。周公以恭敬为先来期望成王,以诚信为先来要求自己,恭敬与诚信不必截然分开,没有恭敬而不诚信的,也没有诚信而不恭敬的。对待下属有礼,所以用“恭”来表述;内心诚实无二,所以用“孚”来表述。并非只有君主才能称为“孚”,也并非只有臣子才能称为“恭”。昭明,是彰显德行以达成一致。周公于是说,我之所以向天下昭示您的典章,并非我一人的私意,而是为了彻底发扬文祖的德行。今日派人来报告占卜的结果,是为了筹划安置殷民,这是想要命令他们使百姓安定。我本来曾用两器黑黍酒,称为明禋,作为美好的祭享,我当天就举行仪式,不敢轻易留宿,于是向文王、武王祷告禀告了。这大概是到达丰邑告祭宗庙的时候吧?那时周公摄政,像丁巳、戊午日奏告天地,都是周公主持的。后来年终的烝祭,则由成王主持了。成王所应当顺应的是笃实的次序,不可自己生出毛病。古代圣人垂示教化,只是让人切身反求,如说“自强”、“自修”、“自成”、“自牧”、“自昭”,那些不这样做的就说“自暴”、“自弃”,所以这里也说“自疾”。顺应这笃实次序的诚意,不遭遇自我损害的累赘,那么即使历经万年之久,人们都会饱享您的德泽了。至于殷民,则是引导扶持并成就他们。君王使殷民全都感化归服,于是奉行次序而不违背,那么也将历经万年之久,永远瞻仰您而怀念您的德行不忘。成王先前说“您应当让我以万亿年敬奉天的美善”,应当领会这个要旨。以上都是告卜之日往返之间的话语。

戊辰,王在新邑,烝祭歳。文王骍牛一,武王骍牛一。王命作册逸祝册,惟告周公其后。王宾杀禋,咸格。王入太室,祼。王命周公后,作册逸诰,在十有二月。惟周公诞保文武受命,惟七年。

戊辰,王在新邑。张横浦谓:「三月二十五日戊辰。」愚细考之,良是。前书乙卯,乃承《召诰》之后,故不着月;此戊辰与乙卯正相因,则同是三月,复何疑哉?若「烝祭嵗」,却是十二月事,故系之曰「在十有二月」也。此节当作三截看:「戊辰」下一截,是纪王在新邑之始也;「烝祭」下一截,是纪命周公后之事也;「惟周公诞保」下一截,是纪周公居摄之年也。烝者,冬祭之名。《大司马》:「仲冬教大阅,遂以享烝。」而此云十二月者,岂营洛之初特未定欤?抑将命周公后,于事体有宜缓者,故特迟之欤?前言「王命作册,逸祝册,惟告周公其后者」,告神也;后言「王命周公后,作册逸诰者」,诰伯禽而命为鲁侯也。愚窃意烝与禋是两祭,烝祭言嵗,明此祭乃嵗事之常。既先以命公后告于神矣,于再举禋礼命伯禽于庙欤?观「惟告周公其后」与「王命周公后」,截然分属烝、禋之下,则可见矣。

  融堂书解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融堂书解卷十五

  宋 钱时 撰

  多士

成周既成,迁殷顽民,周公以王命告,作《多士》。

书》言周公初于新邑洛,而序曰成周,未尝明言其为下都也。观此,则成周为洛邑总名,的然无疑矣。自《大诰》而下,皆周公之言也,而此独书「周公以王命告」者,盖复辟与居摄事体不同。当居摄时,虽于「王曰」之下直言「孟侯朕其弟」而不以为嫌;王在新邑,则既复辟矣,政教号令皆成王之所为矣。故此特着「周公以王命告」一语以别之也。

惟三月,周公初于新邑洛,用告商王士。王若曰:「尔殷遗多士,弗吊旻天,大降丧于殷。我有周佑命,将天明威,致王罚,勑殷命终于帝。肆尔多士,非我小国敢弋殷命。惟天不畀,允防固乱弼我,我其敢求位?惟帝不畀,惟我下民秉为,惟天明畏。我闻曰:『上帝引逸,有夏不适逸。』则惟帝降格,向于时夏,弗克庸帝,大滛泆有辞。惟时天防念闻,厥惟废元命,降致罚。乃命尔先祖成汤革夏,俊民甸四方。自成汤至于帝乙,罔不明徳恤祀。亦惟天丕建,保乂有殷,殷王亦防敢失帝,防不配天其泽。在今后嗣王,诞防显于天,矧曰其有听念于先王勤家?诞滛厥泆,罔顾于天显民祗。惟时上帝不保,降若兹大丧。惟天不畀,不明厥徳。凡四方小大邦丧,罔非有辞于罚。」

惟三月,即营洛之三月。先儒见《洛诰》末书十二月事,遂谓此是次年三月,殆不然。《洛诰》所书十二月,乃史氏后来纪述,以备一书之首尾,非十二月后方有《多士》之诰也。「用告商王士」之上,乃史氏所序;「王若曰」而下方是以王命告也。惟帝不与尔殷,惟我下民乃秉持一心以为我,而惟天之明威是畏耳。顽民闻斯言,宁不为之感动也?然犹未也,于是复借夏以为喻。革易夏正,不特汤也,自汤至于帝乙,且无不明徳恤祀焉。民祗者,民情凛乎其不可忽也。此节将夏与殷对说,极有味。大滛泆有辞,与诞滛厥泆相应;罔不明徳恤祀,与不明厥徳相应。殷之后嗣王不能明徳,则天命转而归周,固其理也。

王若曰:「尔殷多士,今惟我周王丕灵承帝事,有命曰:『割殷,告勑于帝。』惟我事不贰适,惟尔王家我适。予其曰:『惟尔洪无度,我不尔动,自乃邑。』予亦念天即于殷大戾,肆不正。」王曰:「猷!告尔多士,予惟时其迁居西尔。非我一人奉徳不康宁,时惟天命,无违。朕不敢有后,无我怨。」上节既言纣不明厥徳,天大降丧,于是复呼多士而言我周割殷之故,与今日迁民之由,以申诰之也。

惟尔知,惟殷先人有册有典,殷革夏命。今尔其曰:「夏迪简在王庭,有服在百僚。」予一人惟聴用徳肆予敢求尔于天邑商,予惟率肆矜尔。非予罪,时惟天命。

此节方

译戊辰日,周王在新邑举行年终大祭。祭祀文王用一头红牛,祭祀武王用一头红牛。周王命令作册逸撰写祝辞,只是向周公的后人宣告。周王作为主祭者杀牲祭天,众人全都来到。周王进入太室,行灌礼。周王命令周公的后人,由作册逸发布诰命,这是在十二月的情况。周公辅佐文王、武王承受天命,共七年。

戊辰日,周王在新邑。张横浦说:“这是三月二十五日戊辰。”我仔细考证,确实如此。前文记载乙卯日,是承接《召诰》之后,所以不注明月份;这戊辰日与乙卯日正好相承接,那么同是三月,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至于“年终大祭”,却是十二月的事,所以注明说“在十二月”。这一节应当分作三部分来看:“戊辰”以下一部分,是记载周王在新邑的开端;“年终大祭”以下一部分,是记载命令周公后人的事;“周公辅佐”以下一部分,是记载周公摄政的年数。烝,是冬季祭祀的名称。《大司马》说:“仲冬教导大阅兵,于是举行烝祭。”而这里说十二月,难道是因为营建洛邑之初尚未确定吗?还是因为命令周公后人,在事理上有宜于缓行的,所以特意推迟呢?前文说“周王命令作册逸撰写祝辞,只是向周公的后人宣告”,这是向神灵祷告;后文说“周王命令周公后人,由作册逸发布诰命”,这是诰诫伯禽并任命他为鲁侯。我私下认为烝祭和禋祭是两种祭祀,烝祭提到“岁”,说明这种祭祀是每年的常例。既然先以命令周公后人的事向神灵祷告了,那么在再次举行禋礼时,在庙里任命伯禽吗?看“只是向周公的后人宣告”与“周王命令周公后人”,截然分属烝祭、禋祭之下,就可以明白了。

融堂书解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融堂书解卷十五

宋 钱时 撰

多士

成周建成后,迁移殷商的顽民,周公以周王的命令告诫他们,作《多士》。

《尚书》说周公初次在新邑洛,而序言说成周,未曾明确说它是下都。看这里,就知道成周是洛邑的总称,确实无疑了。从《大诰》以下,都是周公的话,而这里独独记载“周公以周王的命令告诫”,大概是因为复辟与摄政的事体不同。在摄政时,虽然在“王说”之下直言“孟侯,我的弟弟”而不以为嫌;王在新邑,则已经复辟了,政教号令都是成王所为。所以这里特意注明“周公以周王的命令告诫”一句话以区别开来。

在三月,周公初次在新邑洛,用来告诫商王的士人。周王这样说:“你们殷商遗留的士人,不蒙上天怜悯,大大降下丧亡于殷商。我有周承受天命,奉行上天的明威,施行王者的惩罚,终结殷商的命运归于上帝。所以你们这些士人,不是我小国敢夺取殷商的天命。是上天不给予,确实防备固守混乱辅佐我,我怎敢谋求君位?是上帝不给予,是我们下民秉持一心,只敬畏上天的明威。我听说:‘上帝引导安逸,夏朝不适宜安逸。’于是上帝降临,面向夏朝,不能奉行帝命,大大淫乱有罪过。当时上天防备听闻,就废除元命,降下惩罚。于是命令你们的先祖成汤变革夏朝,俊才治理四方。自成汤到帝乙,没有不明德敬祀的。也是上天大力建立,保佑治理殷商,殷王也防备敢失帝意,没有不配享天泽的。在后的嗣王,大大违背天意,何况说能听念先王勤劳家事?大大淫乱,不顾上天显明和民情敬畏。当时上帝不保佑,降下如此大丧。是上天不给予,不明德。凡是四方大小邦国的丧亡,没有不是有罪过而受罚的。”

在三月,就是营建洛邑的三月。先儒看到《洛诰》末尾记载十二月的事,就认为这是次年的三月,恐怕不对。《洛诰》所记载的十二月,是史官后来记述,以完备一书的首尾,并非十二月之后才有《多士》的诰命。“用来告诫商王的士人”之上,是史官的序言;“王这样说”以下才是以王命告诫。上帝不给予你们殷商,我们下民秉持一心为我们,只敬畏上天的明威罢了。顽民听到这话,难道不为之感动吗?然而还不止于此,于是又借夏朝作比喻。变革夏朝的正朔,不只是汤,自汤到帝乙,而且没有不明德敬祀的。民情敬畏,是民情凛然不可忽视。这一节将夏与殷对比来说,极有意味。大大淫乱有罪过,与大大淫乱相应;没有不明德敬祀,与不明德相应。殷的后嗣王不能明德,那么天命转而归于周,固然是情理之中。

周王这样说:“你们殷商的士人,现在只有我周王大大灵验地承行帝事,有命令说:‘分割殷商,向帝宣告终结。’只有我行事不专一,只有你们王家我专一。我会说:‘只有你们大大无度,我不动你们,从你们的城邑。’我也念及上天在殷商大大违逆,所以不纠正。”王说:“啊!告诉你们这些士人,我只这时迁移你们居住西方。不是我一人奉行德政不安宁,这是天命,不要违背。我不敢有后患,不要怨恨我。”上一节既说纣王不明德,上天大大降下丧亡,于是又呼告士人,说我周分割殷商的原因,与今日迁移百姓的理由,以重申诰命。

只有你们知道,只有殷商先人有册有典,殷商变革夏朝天命。现在你们可以说:“夏朝简选在王庭,有职事在百僚。”我一人只听从任用德政,所以我敢在天邑商寻求你们,我只率领宽待你们。不是我的罪过,这是天命。

这一节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