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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融堂书解七

融堂书解卷五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44–49 段

特书曰「伊尹相汤伐桀」,非罪伊尹也,明桀不能用伊尹,不得已而后有相汤之事也。既丑有夏,复归于亳,与此序属辞比事而观,事理甚明。陑在河曲之南,鸣条在安邑之西。自陑而升以向安邑,此汤行师之道也,与武王师渡孟津同。

译特别记载说“伊尹辅佐商汤讨伐夏桀”,并不是要归罪于伊尹,而是为了表明夏桀不能任用伊尹,伊尹迫不得已才去辅佐商汤。既然厌恶夏朝,又回到亳地,将这两处记载的措辞和事件对照起来观察,事理就非常清楚了。陑地在河曲的南面,鸣条在安邑的西面。从陑地出发,进军前往安邑,这就是商汤行军的路线,与周武王军队渡过孟津的情形相同。

王曰:「格尔众庶,悉听朕言。非台小子,敢行称乱。有夏多罪,天命殛之。」

先儒谓桀犹在上,未当称王,此言「王曰」者,史氏之追称也。愚见不然。汤奉行天罚,诛一独夫耳。若谓桀犹在上,未当称王,则是犹有君臣之大分,如天地之不可易置也,今日之师岂宜轻举乎?汤之革命,固定于誓师之日也。汤虽不自王,而当时固已王之矣。此书「王曰」,正是史官实録夫复何疑?不然,则《仲虺之诰》实作于大坰,汤返未及国,而曰「锡王」、曰「惟王」、曰「王懋昭」者,不一而足,亦谓之追称可乎?

今尔有众,汝曰:「我后不恤我众,舍我穑事而割正夏。」予惟闻汝众言,夏氏有罪,予畏上帝,不敢不正。今汝其曰:「夏罪其如台?」夏王率遏众力,率割夏邑。有众率怠弗协,曰:「时日曷丧?予及汝皆亡!」夏德若兹,今朕必往。

正夏言正统也,今汝其曰犹言今汝何不曰也,今汝何不曰夏之有罪,一如我之有罪乎?「时日曷丧」,言有日在上,何时得汝丧亡乎?

尔尚辅予一人,致天之罚,予其大赉汝。尔无不信,朕不食言。尔不从誓言,予则孥戮汝,罔有攸赦。

予其大赉汝,史记作「大理汝」,分明有举理其事意思。孟子所云「劳之来之」,来字亦是抚徕安集之也。先儒以赐训赉,恐未尽。

汤既胜夏,欲迁其社,不可,作《夏社》、《疑至》、《臣扈》。

汤既胜夏,尝欲迁其社于商矣,已而又不忍使夏之社竟废,故不可。不可者,非欲之而不可得之谓也,所以见汤忠厚之意也。《夏社》、《臣扈》三书虽亡,要无非陈述其始之欲迁,与夫所以不可之旨耳。丧国之社屋之,先儒谓此制恐始于汤,容有此理。使汤之前已有此制,则必无欲迁之议,三书亦不必作也。疑至未详,或谓同臣扈为迁社之议者,然经传无攷,难遽信也。臣扈,汤臣,逮事太戊。

夏师既败,汤遂从之,遂伐三朡,俘厥宝玉。谊伯、仲伯作《典宝》。

遂从之者,遂从而追之也。谊伯、仲伯,汤之二臣也。典,常也。明此宝乃有国之常宝,世代相传所不可无,藏之祖庙所不可失者。桀不能守而汤得之,必当有以寓其警戒之意矣。若非有国之常宝,是乃桀之所亡者,汤必不取也。且一举兵而首利其宝玉,虽张良、萧何亦所不屑,而谓吊民伐罪、顺天应人者为之乎?

  仲虺之诰

  汤归自夏至于大坰仲虺作诰

仲虺一书,一反一覆,极言竭论,所以相规相勉者,不一而足,殆非徒为汤开释而已也。史氏既具言慙德之事,而夫子序《书》,不复再及,止书「归自夏」以著作诰之时,书「至大坰」以志作诰之地,极有味于此。备见返未及国,便作此书,正是因其慙而急投之。呜呼!是仲虺之心也,惟吾夫子知之。

成汤放桀于南巢,惟有慙德,曰:「予恐来世以台为口实。」举师之初,而有称乱之嫌;卒伐之后,而有慙德之语。呜呼!吾是以深悲圣人之不幸也。口实者,借之以实其口,犹云借口。

仲虺乃作《诰》,曰:「呜呼!惟天生民有欲,无主乃乱;惟天生聪明,时乂。有夏昬德,民坠涂炭,天乃锡王勇智,表正万邦,缵禹旧服,兹率厥典,奉若天命。」

此仲虺作诰第一节也。禹数苗罪,只是个昬迷;仲虺数桀罪,亦只是个昬德。自古圣人所以兢兢业业不敢少懈者,无他,恐少懈即昬耳。吁!可畏哉!惟其昬,是以民罹凶虐。勇智,即聪明也。聪无不闻,明无不见。灵明无体,妙用无方。以其自刚健而不屈谓之勇,勇非血气也;以其自睿照而不惑谓之智,智非思虑也。

夏王有罪,矫诬上天,以布命于下。帝用不臧,式商受命,用爽厥师。简贤附势,寔繁有徒。肇我邦于有夏,若苗之有莠,若粟之有秕。小大战战,罔不惧于非辜。矧予之德,言足听闻。

此第二节,是申言桀之所以亡者,极形容得桀之情状。呜呼!闻善言而拜之,夏之所以王;闻德言而欲害之,夏之所以亡。斯可鉴矣。

惟王不迩声色,不殖货利。德懋懋官,功懋懋赏。用人

译成汤说:“你们这些众人,都听我说话。不是我这个小子,敢实行称乱。夏朝罪恶众多,上天命令我诛灭它。”

以前的儒者认为夏桀还在位,成汤不应当称王,这里说“王曰”,是史官的追称。我的见解不这样认为。成汤奉行天罚,诛杀一个独夫罢了。如果说夏桀还在位,不应当称王,那就是还有君臣的大分,像天地一样不可更易,今天的军队怎么适宜轻举妄动呢?成汤的变革,本来就是在誓师之日确定的。成汤虽然不自称王,但当时本来已经把他当作王了。这篇文献说“王曰”,正是史官如实记录,还有什么可怀疑的?不然的话,《仲虺之诰》确实作于大坰,成汤返回还没到国都,却说“赐王”、说“惟王”、说“王努力显明”,不一而足,这也叫追称吗?

现在你们这些众人,你们说:“我们的君主不体恤我们众人,舍弃我们的农事而去征伐夏朝。”我只听到你们众人的话,夏氏有罪,我敬畏上帝,不敢不征伐。现在你们为什么说:“夏的罪过究竟是什么呢?”夏王总是遏制众人的力量,总是剥削夏邑的人。众人总是懈怠不合作,说:“这个太阳什么时候灭亡?我宁愿和你一起灭亡!”夏的德行像这样,现在我一定要前往。

正夏,是说正统。今汝其曰,是说现在你们为什么不这样说呢?现在你们为什么不这样说夏的有罪,就像我的有罪一样呢?“时日曷丧”,是说有太阳在上,什么时候能让你灭亡呢?

你们还要辅助我一人,执行上天的惩罚,我将大大赏赐你们。你们不要不信,我不食言。你们不遵从誓言,我就连累你们的妻儿并诛杀你们,没有可以赦免的。

我将大大赏赐你们,《史记》作“大理汝”,分明有举理其事的意思。孟子所说的“劳之来之”,来字也是抚徕安集的意思。以前的儒者用赐来解释赉,恐怕未尽其意。

成汤已经战胜夏朝,想要迁移它的社稷,不可以,于是作《夏社》、《疑至》、《臣扈》。

成汤已经战胜夏朝,曾经想要把它的社稷迁移到商朝,后来又不忍心让夏的社稷最终废弃,所以不可以。不可以,不是想要却得不到的意思,是用来显示成汤忠厚的意思。《夏社》、《臣扈》三篇文献虽然失传,但无非是陈述起初想要迁移,以及之所以不可以的宗旨罢了。丧失国家的社稷要盖屋遮蔽,以前的儒者说这个制度恐怕始于成汤,容或有这个理。假如成汤之前已经有这个制度,那么一定没有想要迁移的议论,三篇文献也不必作了。《疑至》不详,有人说同《臣扈》一样是关于迁移社稷的议论,但经传没有考证,难以轻易相信。臣扈,是成汤的臣子,侍奉到太戊时期。

夏的军队已经失败,成汤于是跟随他们,于是征伐三朡,俘获他们的宝玉。谊伯、仲伯作《典宝》。

遂从之,是说于是跟随他们追击。谊伯、仲伯,是成汤的两个臣子。典,是常的意思。阐明这些宝玉是国家的常宝,世代相传所不可缺少的,藏在祖庙所不可丢失的。夏桀不能守护而成汤得到它,必定要有用来寄托警戒的意思。如果不是国家的常宝,这是夏桀所丢失的,成汤一定不会取用。况且一出兵就首先贪图宝玉,即使是张良、萧何也不屑为之,而说吊民伐罪、顺天应人的人会这样做吗?

仲虺之诰

成汤从夏朝回来到达大坰,仲虺作诰

仲虺这一篇文献,一反一覆,极力言说,用来互相规劝勉励的,不一而足,大概不仅仅是为成汤开脱而已。史官已经详细说了慙德的事情,而孔子编订《尚书》,不再提及,只写“归自夏”来记载作诰的时间,写“至大坰”来记载作诰的地点,其中极有意味。完全可以看出返回还没到国都,就作这篇文献,正是趁着他的慙德而急忙投予。唉!这是仲虺的心,只有我们的孔子知道。

成汤把夏桀放逐到南巢,只有慙德,说:“我担心后世把我当作借口。”举兵之初,就有称乱的嫌疑;征伐之后,又有慙德的话。唉!我因此深深悲叹圣人的不幸。口实,是借用来充实他的口,就像说借口。

仲虺于是作《诰》,说:“唉!上天生育百姓有欲望,没有君主就混乱;上天生育聪明的人,这时治理。夏朝昏乱德行,百姓坠入泥炭,上天于是赐给王勇智,表率端正万邦,继承禹的旧业,这遵循他的法典,奉行顺从天命。”

这是仲虺作诰的第一节。禹数落苗的罪过,只是昏迷;仲虺数落桀的罪过,也只是昏德。自古圣人之所以兢兢业业不敢稍微懈怠,没有别的,恐怕稍微懈怠就昏乱罢了。唉!可怕啊!正因为昏乱,所以百姓遭受凶虐。勇智,就是聪明。聪无不闻,明无不见。灵明没有形体,妙用没有定法。因为它自刚健而不屈称为勇,勇不是血气;因为它自睿照而不惑称为智,智不是思虑。

夏王有罪,矫诈诬蔑上天,用来颁布命令给下面。上帝因此不认为善,于是商承受天命,用来败坏他的军队。轻视贤人依附权势,确实有很多同党。开始我们的国家在夏朝,像禾苗中有莠草,像粟米中有秕糠。大小都战战兢兢,没有不害怕无辜获罪的。何况我的德行,言语足以听闻。

这是第二节,是申述桀之所以灭亡的原因,极力形容桀的情状。唉!听到善言而拜谢,是夏之所以称王;听到德言而想要害他,是夏之所以灭亡。这可以鉴戒了。

只有王不亲近声色,不积聚货利。德行努力就给予官职,功劳努力就给予赏赐。用人

惟己,改过不吝。克寛克仁,彰信兆民。乃葛伯仇饷,初征自葛。东征,西夷怨;南征,北狄怨。曰:「奚独后予?」攸徂之民,室家相庆曰:「徯予后,后来其苏。」民之戴商,厥惟旧哉!此第三节,是申言汤之所以宜王者。惟王二字,是承上文数桀之罪而言。惟,犹独也。勉于德者,勉之以官;勉于功者,勉之以赏。惟己者,一断之于己也。寛与仁非二事,然亦不无轻重。仁则未尝不寛,寛则未必尽仁。乃葛伯仇饷,乃字正承上文。

译只有汤自己,改正过错毫不吝惜。能够宽厚能够仁爱,向亿万百姓彰显诚信。于是葛伯仇视进献的食物,征伐起初从葛国开始。向东征伐,西夷抱怨;向南征伐,北狄抱怨。说:“为什么唯独把我们放在后面?”所经过的百姓,家中互相庆贺说:“等待我们的君主,君主来了我们就得救了。”百姓拥戴商朝,这难道不是由来已久吗!这是第三节,是申述汤之所以应当称王的原因。“惟王”二字,是承接上文列举夏桀的罪行而言。“惟”,就是“独”的意思。勉力于德行的人,用官职来勉励他;勉力于功业的人,用赏赐来勉励他。“惟己”,就是一切决断都出于自己。宽厚与仁爱不是两件事,但也不无轻重之分。仁爱则未曾不宽厚,宽厚则未必完全仁爱。“乃葛伯仇饷”,这个“乃”字正是承接上文而言。

佑贤辅德,显忠遂良,兼弱攻昧,取乱侮亡。推亡固存,邦乃其昌。德日新,万邦惟怀;志自满,九族乃离。王懋昭大德,建中于民,以义制事,以礼制心,垂裕后昆。予闻曰:『能自得师者王,谓人莫己若者亡。好问则裕,自用则小。』呜呼!慎厥终,惟其始。殖有礼,覆昏暴。钦崇天道,永保天命。」仲虺因汤慙德而作诰,上三节具言桀之罪、汤之德,与夫天之厌夏而与商,人之所以苦夏而归商,以见吊伐之师乃是理所当然,汤所不得辞其责者。到此却都不明言汤不必慙,亦不答其来世口实之语,但极陈存亡之道,规警而讽切之。此乃乘汤方慙之时,不待返国,急急纳忠,此正仲虺作诰之本旨也。自「佑贤辅德」以至篇终,语凡数转,大槩只是一节意,无非推明推亡固存之道。贤者人佑之,德者人辅之,忠者显▯之,良者伸遂之,此天下之常理也。柔弱而不立者人兼并之,暗昧而不明者人攻伐之,乱者人取之,亡者人侮之,此亦理之所必至也。是故弱昧乱亡,皆亡之道,桀之所以亡也;贤德忠良,皆存之道,汤之所以王也。凡亡之道,吾推而去之,使无有;凡存之道,吾固而守之,使勿失。夫如是,则有佑辅无兼攻,有显遂无取侮,而邦国乃始昌明矣。此仲虺承上文夏商之明效,而推极此两端进戒于汤,终篇衮衮,一反一覆,无非此旨,最为深切。

  汤诰

  汤既黜夏命复归于亳作汤诰

黜,废黜也。汤既放桀,不复纉承其后,而夏之统絶矣,故曰黜夏命,所谓革命也。不居夏邑而返都于亳,明告天下以革命之意,而作是书也,故曰复归。史氏止云「汤归自克夏,至于亳」,夫子序《书》特曰「汤既黜夏命,复归于亳」,便见得已承大统,而与天下更始,其义昭昭矣。

  王归自克夏至于亳诞告万方

首曰:「王归自克夏,至于亳,诞告万方。」见得胜夏而归,才至亳都,便作此语。

王曰:「嗟!尔万方有众,明听予一人诰。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恒性,克绥厥猷惟后。」

民有恒性,民皆可以为善也。圣人视民如一体,只是见得其性相近耳。降衷之义,先师论之备矣。

夏王灭德作威,以敷虐于尔万方百姓。尔万方百姓罹其凶害,弗忍荼毒,竝告无辜于上下神只。天道福善祸淫,降灾于夏,以彰厥罪。肆台小子将天命明威,不敢赦,敢用▯牡,敢昭告于上天神后,请罪有夏。聿求元圣,与之戮力,以与尔有众请命。上天孚佑下民,罪人黜伏,天命弗僭。贲若草木,兆民允殖。俾予一人辑宁尔邦家,兹朕未知获戾于上下,栗栗危惧,若将陨于深渊。凡我造邦,无从匪彝,无即慆淫,各守尔典,以承天休。尔有善,朕弗敢蔽;罪当朕躬,弗敢自赦,惟简在上帝之心。其尔万方有罪,在予一人;予一人有罪,无以尔万方。呜呼!尚克时忱,乃亦有终。

简别也有善有罪,万方之众,羣仰瞩于一人,而实定于一人之心。一人心与上帝相贯通,则上帝之心即一人之心也。上通帝心,下协民性,方是上下同流【案此解只释尔有善至无以尔万方一节,不应前后皆无训释,疑原本有阙文】

  咎单作明居

先儒谓咎单为汤司空,作《明居》一篇,明居民之法也。不知何所据。书自明白,无可叙者,故直书曰:「咎单作《明居》」,与「伊尹作《咸有一德》」之类同。

  伊训

成汤既没,太甲元年,伊尹作《伊训》、《肆命》、《徂后》。

此《伊训》《肆命》《徂后》三书之序也。唐虞曰载,夏曰岁,商曰祀,周曰年。孔子,周人也,故序以年书。孟子亦周人也,故亦曰:「汤崩,太丁未立,外丙二年,仲壬四年,太甲颠覆汤之典刑。」盖谓汤既崩,太丁未立而卒,又其弟外丙方二岁,仲壬方四岁,故以太甲嫡孙嗣立耳。谓之太丁未立,则是己为储贰,况《书》谓「太甲既立,不明」,则是未立之先亦不为不明矣。伊尹安得舍嫡长而立一孩孺乎?太史不悟年齿,遂谓外丙在位三年,仲壬在位四年。然则太甲嗣位当在汤崩七年之后

译辅助贤者,辅佐有德之人,彰显忠臣,成全良善之士;兼并弱小,攻伐昏昧,夺取动乱之国,轻侮将亡之邦。推助将亡者使其灭亡,巩固将存者使其长存,国家才能昌盛。德行日日更新,万国才会归附;心志自我满足,九族就会离散。君王应当勉力彰显伟大的德行,在民众中建立中正之道,用道义来规范行事,用礼制来约束内心,为后代子孙留下丰厚的福泽。我听说:“能够自己找到老师的人可以称王,认为别人都不如自己的人必然灭亡。喜欢请教就会宽裕,刚愎自用就会狭隘。”唉!要谨慎地对待结局,就如同对待开始一样。培育礼义,覆灭昏暴。恭敬尊崇天道,才能永远保有天命。仲虺因为商汤以德行自谦而作这篇诰辞,上面三段详细陈述了夏桀的罪过、商汤的德行,以及上天厌弃夏朝而眷顾商朝,百姓苦于夏朝而归顺商朝,以此表明吊民伐罪的军队是理所当然的,商汤无法推卸责任。到这里却不明确说商汤不必自谦,也不回答关于后世非议的话,只是极力陈述存亡的道理,规劝警戒而讽刺深切。这是趁着商汤正在自谦的时候,不等他返回国都,就急忙进献忠言,这正是仲虺作诰的本意。从“辅助贤者”到篇末,话语虽然多次转折,大体上只是一个意思,无非是阐明推亡固存的道理。贤者人们会辅助他,有德者人们会辅佐他,忠者人们会彰显他,良者人们会成全他,这是天下的常理。柔弱而不能自立的人人们会兼并他,昏昧而不能明察的人人们会攻伐他,动乱的人人们会夺取他,将亡的人人们会轻侮他,这也是道理必然如此。因此,弱小、昏昧、动乱、将亡,都是灭亡的道理,这是夏桀灭亡的原因;贤能、有德、忠良,都是生存的道理,这是商汤称王的原因。凡是灭亡的道理,我们要推助它使其去除,让它不存在;凡是生存的道理,我们要巩固它使其坚守,让它不丧失。像这样,就有辅助而没有兼并攻伐,有彰显成全而没有夺取轻侮,国家才开始昌盛。这是仲虺承接上文夏商明显的效验,而极力推究这两端来进谏告诫商汤,全篇滔滔不绝,一反一覆,无非是这个主旨,最为深切。

《汤诰》

商汤废黜了夏朝的国命,又回到亳都,作了《汤诰》。

黜,是废黜的意思。商汤放逐了夏桀,不再继承他的后位,夏朝的统绪就断绝了,所以说废黜夏命,这就是所谓的革命。不居住在夏邑而返回都城亳,明确向天下宣告革命的意思,从而作了这篇文章,所以说复归。史官只说“商汤从战胜夏朝归来,到达亳都”,孔子在《尚书》序言中特意说“商汤废黜了夏朝的国命,又回到亳都”,这就显示出他已经承继了大的统绪,而与天下重新开始,其意义非常昭著。

君王从战胜夏朝归来,到达亳都,向各方宣告。

开头说:“君王从战胜夏朝归来,到达亳都,向各方宣告。”可以看出战胜夏朝归来,刚到亳都,就说了这些话。

君王说:“唉!你们各方民众,清楚地听我一个人的诰命。伟大的上帝把善性降给下民,好像有恒常的本性,能够安顿他们的谋略的只有君王。”

民众有恒常的本性,民众都可以行善。圣人看待民众如同一个整体,只是看到他们的本性相近罢了。降衷的意义,先师论述得很完备了。

夏王灭绝德行,施行威暴,把暴虐施加给你们各方百姓。你们各方百姓遭受凶恶祸害,不能忍受这种毒害,一起向天地神灵诉说不白之冤。天道赐福于善人,降祸于淫乱者,把灾难降给夏朝,以彰显它的罪过。因此我小子奉行上天的明威,不敢赦免,敢于用纯色牲畜,敢于昭告上天神后,请求惩罚有夏。于是寻求大圣之人,与他共同努力,来与你们民众祈求天命。上天信任保佑下民,罪人被废黜降服,天命没有差错。像草木一样繁盛,亿万民众确实繁衍。让我一人安顿你们的邦国家庭,现在我不知是否得罪了天地,战战兢兢,恐惧不安,好像将要坠入深渊。凡是我们建国,不要从事非礼之事,不要沉溺于淫乱,各自遵守你们的法度,以承受上天的美善。你们有善行,我不敢遮蔽;罪过在我身上,我不敢自我赦免,只简别在上帝的内心。如果你们各方有罪,责任在我一人;如果我一人有罪,不要归咎于你们各方。唉!还能保持这种诚意,才能有好的结局。

简别也有善有罪,各方民众,共同仰视一人,而实际上由一人之心决定。一人的心与上帝相通,那么上帝的心就是一人的心。上通帝心,下协民性,才是上下同流【按此解释只解释“尔有善”到“无以尔万方”一节,不应前后都没有训释,怀疑原本有缺文】

咎单作《明居》

先儒认为咎单是商汤的司空,作《明居》一篇,阐明居民的法度。不知依据什么。书自明白,无可叙述的,所以直书说:“咎单作《明居》”,与“伊尹作《咸有一德》”之类相同。

《伊训》

成汤去世后,太甲元年,伊尹作《伊训》、《肆命》、《徂后》。

这是《伊训》《肆命》《徂后》三篇的序言。唐虞时代叫载,夏代叫岁,商代叫祀,周代叫年。孔子是周人,所以用年来记序。孟子也是周人,所以也说:“商汤去世,太丁没有即位,外丙二年,仲壬四年,太甲颠覆了商汤的法度。”大概意思是说商汤去世后,太丁没有即位就死了,又他的弟弟外丙才两岁,仲壬才四岁,所以由太甲这个嫡孙继承即位。说太丁没有即位,那么他就是储君,况且《尚书》说“太甲即位后,不明”,那么未即位之前也不为不明。伊尹怎么能舍弃嫡长而立一个小孩呢?太史没有理解年齿,于是说外丙在位三年,仲壬在位四年。那么太甲嗣位应当在商汤去世七年之后

,何故孔子序不曰「仲壬既没」,而曰「成汤既没,太甲元年」乎?先儒因是未免异同之论,是不信先圣之经,而徇后世记传之谬也,大不可。且不特先圣之经可攷,而伊尹告太甲凡五书,始末亦甚明。《伊训》首曰:「惟元祀十有二月乙丑,伊尹祀于先王,奉嗣王祗见厥祖。」是太甲初立,侯甸羣后咸在,伊尹奉新君见于乃祖成汤之神位而告之也。若太甲在外丙、仲壬两君之后,则其初立时有仲壬之几筵在,安得不告于新薨之君,而独见乃祖乎?《太甲》上篇:「营于桐宫,密迩先王其训。王徂桐宫居忧。」桐宫,汤之墓也。往汤之墓侧而居忧位,是居汤之丧也。若丧仲壬,安得居汤之墓乎?其他如「惟我商王布昭圣武」,即云「今王嗣厥德」;如「先王顾諟天之明命」,即云「嗣王丕承基绪」。伊尹诸书所称先王皆汤也,如此类不一而足,辞无间隔,事理甚明。若一再传皆短祚,又皆伊尹所亲歴,安得告太甲时畧无一语及之?太甲嗣汤而立,无可疑者,学者只当以圣经为证。《肆命》,先儒谓肆,陈也,伊尹陈天命以告太甲也;《徂后》,先儒谓徂,往也,述往古明君以告太甲也。二书既亡,虽不可攷,然训义明白,似亦有理。

译为什么孔子编次《尚书》时不说“仲壬去世之后”,而说“成汤去世之后,太甲元年”呢?先代的儒者因此难免产生不同的议论,这是不相信先圣的经典,而盲从后世记载传记中的错误,是大不可取的。况且不仅先圣的经典可以考证,而且伊尹告诫太甲的五篇书,始末也非常清楚。《伊训》开头说:“在元年十二月乙丑日,伊尹祭祀先王,奉持嗣王恭敬地拜见他的祖先。”这是说太甲刚即位时,侯、甸等诸侯都在,伊尹奉持新君拜见他的祖先成汤的神位并禀告他。如果太甲是在外丙、仲壬两位君主之后即位,那么他刚即位时仲壬的灵位还在,怎么能不禀告刚去世的君主,而单独拜见他的祖先呢?《太甲》上篇说:“被放逐到桐宫,靠近先王的陵墓接受训导。君王前往桐宫居住守丧。”桐宫,是成汤的墓地。前往成汤墓侧居住守丧,这是为成汤守丧。如果是为仲壬守丧,怎么能住在成汤的墓旁呢?其他如“只有我们商王彰显圣明的武功”,紧接着就说“如今君王继承他的德行”;如“先王顾念上天光明的命令”,紧接着就说“嗣王大大地继承基业”。伊尹各篇书中所称的先王都是成汤,像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文辞连贯,事理非常明白。如果中间确实经历了两位短命的君主,而且都是伊尹亲身经历的,怎么在告诫太甲时竟没有一句话提及他们呢?太甲继承成汤即位,是没有可疑之处的,学者只应当以圣人的经典作为证据。《肆命》篇,先儒认为“肆”是陈述的意思,即伊尹陈述天命来告诫太甲;《徂后》篇,先儒认为“徂”是往古的意思,即叙述往古的明君来告诫太甲。这两篇书既然已经失传,虽然无法考证,但训释的意义明白,似乎也有道理。

惟元祀十有二月乙丑,尹伊祠于先王,奉嗣王祗见厥祖。侯甸羣后咸在,百官总己以听冢宰。伊尹乃明言烈祖之成德以训于王,曰:「呜呼!古有夏先后,方懋厥德,罔有天灾。山川鬼神,亦莫不宁;暨鸟兽鱼鼈,咸若。于其子孙弗率,皇天降灾,假手于我有命。造攻自鸣条,朕哉自亳。惟我商王,布昭圣武,代虐以寛,兆民允怀。今王嗣厥德,罔不在初。立爱惟亲,立敬惟长,始于家邦,终于四海。呜呼!先王肇修人纪,从谏弗咈,先民时若。居上克明,为下克忠,与人不求备,检身若不及,以至于有万邦,兹惟艰哉!敷求哲人,俾辅于尔后嗣。制官刑,儆于有位,曰:『敢有恒舞于宫、酣歌于室,时谓巫风;敢有殉于货色、恒于游畋,时谓淫风;敢有侮圣言、逆忠直、逺耆德、比顽童,时谓乱风。惟兹三风十愆,卿士有一于身,家必丧;邦君有一于身,国必亡。臣下不匡,其刑墨。具训于防士。』呜呼!嗣王祗厥身,念哉!圣谟洋洋,嘉言孔彰。惟上帝不常,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尔惟德罔小,万邦惟庆;尔惟不德罔大,坠厥宗【案伊训解永乐大典原阙】

  融堂书解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融堂书解卷六

  宋 钱时 撰

  太甲上

太甲既立,不明,伊尹放诸桐。复归于亳,思庸,伊尹作《太甲》三篇。

太甲三篇始末,此序数语提尽。太甲之先,未有败度败礼等事;既立之后,病证方出。故孔子序《书》,特曰:「太甲既立,不明,伊尹放诸桐。」若未立而已不明,则伊尹当别有处,安得茍然立之而后放之也?「不明」二字,乃太甲自叙实语,故孔子亦只拈出此二字以断之。放,废也。《书》但云「王徂桐宫居忧」,而孔子特书曰「放」,与「南巢」同例,何也?先儒谓不知朝政曰放。凡天子亮隂,则▯宰居摄,朝政固未尝与也,何独一太甲也哉?葢太甲居丧,败度败礼,全然缪妄,故使之阒然屏处于外,与常人无异,是放也。不谓之放,则当何以名之?吾夫子直书曰「放」,未可与权者,未足与议也。虽然,必若伊尹者而后可也。思庸,自思前日之昏庸也。三篇皆作书以告太甲,是太甲一事之首尾,史氏类聚,总以《太甲》名篇。首篇云「伊尹作书」,次篇又云「作书」,若第三篇,郤只是伊尹全书。

惟嗣王不惠于阿衡,伊尹作书曰:「先王顾諟天之明命,以承上下神只、社稷宗庙,罔不祗肃。天监厥徳,用集大命,抚绥万方。惟尹躬克左右厥辟宅师,肆嗣王丕承基绪。惟尹躬先见于西邑夏,自周有终,相亦惟终;其后嗣王罔克有终,相亦罔终。嗣王戒哉!祗尔厥辟,辟不辟,忝厥祖。」王惟庸罔念闻。

首言天之明命,直将成汤圣敬日跻学问全行提出,相亦惟终,相亦罔终,方见休戚相关之至。

伊尹乃言曰:「先王昧爽丕显,坐以待旦,旁求俊彦,启迪后人,无越厥命以自覆。」

丕显先儒以为大显其徳,未安。圣人纯徳孔明,无时不显,何昼何夜?何蚤何莫?必日出而大显其徳,岂昧爽之先有不大显乎?丕显,天大明也;旦,日出也。言汤自天未明以至大明,常坐待日出,急急求贤以启迪其后人也。

慎乃俭徳,惟懐永图。若虞机张,往省括于度则释。钦厥止,率乃祖攸行,惟朕以怿,万世有辞。王未克变。

率乃祖攸行,须知能顾明命,方是率祖。汤之急于求贤,皆是天命所当然。惟懐永图,直为太甲作通盘计较,是何等恳至!

伊尹曰:「兹乃不义,习与性成。予弗狎于弗顺,营于桐宫,密迩先王其训,无俾世迷。」王徂相宫,居忧,克终允徳兹乃不义,以至无俾世迷,是与在廷议桐宫时语也。

  太甲中

惟三祀十有二月朔,伊尹以冕服奉嗣王归于亳。奉嗣王归亳,始克尽人臣之职,故曰:「有伊尹之志则可。」以伊尹卒能奉归也。

作书曰:「民非后,罔克胥匡以生;后非民,罔以辟四方。皇天眷佑有商,俾嗣王克终厥徳,实万世无疆之休。」伊尹作书,独首▯君民相须之义。前此

译在成汤即位后的第十二个月乙丑日,伊尹在宗庙祭祀先王,侍奉继位的君王恭敬地拜见祖先。诸侯、甸服以及众位君主都到场了,百官各自总领自己的职事,听从冢宰的指挥。伊尹于是明确地陈述先王的伟大德行来训诫君王,说:“唉!古代的夏朝先王,正努力修养他们的德行,没有遭受天灾。山川鬼神,也都安宁;至于鸟兽鱼鳖,也都顺从。等到他们的子孙不遵循正道,皇天降下灾祸,借我的手来执行天命。从鸣条开始进攻,我在亳地发起征伐。我们商朝的君王,显扬圣明的武德,用宽厚取代暴虐,百姓确实归附。现在君王继承他的德行,无不始于初始。确立爱心要从亲人开始,确立敬意要从长辈开始,从家庭和邦国开始,最终推广到四海。唉!先王开始修治人伦纲纪,听从劝谏而不违背,效法先民的做法。居于上位能够明察,处于下位能够忠诚,对待别人不苛求完美,检点自身唯恐不及,以至于拥有万邦,这真是艰难啊!广泛寻求贤哲之人,让他们辅佐你们的后代。制定官府的刑罚,警戒在位的人,说:‘敢在宫中经常跳舞、在室内纵情歌唱的,这叫巫风;敢贪恋财货女色、经常游猎的,这叫淫风;敢轻蔑圣人的言论、违背忠直之士、疏远有德的老臣、亲近愚顽小人的,这叫乱风。只有这三种风气十种过失,卿士身上有一种,家必定败亡;邦君身上有一种,国必定灭亡。臣下不纠正,就要处以墨刑。’这些都详细训诫给防士。”唉!继位的君王要敬畏自身,要深思啊!圣人的谋略广博,美好的言论非常显著。只有上天的意志不是恒常不变的,做善事就降下百种吉祥,做不善事就降下百种灾祸。你只要有德行,无论多小,万邦都会庆幸;你如果没有德行,无论多大,也会败坏你的宗庙。

融堂书解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融堂书解卷六

宋 钱时 撰

太甲上

太甲即位后,不明察政事,伊尹将他放逐到桐宫。后来太甲回到亳都,反思自己的庸常过失,伊尹作了《太甲》三篇。

《太甲》三篇的始末,这段序言几句话就概括尽了。太甲即位之前,没有败坏法度礼仪等事情;即位之后,病症才显现出来。所以孔子为《尚书》作序,特别说:“太甲即位后,不明察政事,伊尹将他放逐到桐宫。”如果即位前就不明察,那么伊尹应当另有处置,怎么会草率地立他然后放逐他呢?“不明”二字,是太甲自我叙述的实话,所以孔子也只提取这两个字来判定。放,就是废黜的意思。《尚书》只说“君王前往桐宫居丧”,而孔子特别记载为“放”,与“南巢”同例,为什么呢?先儒认为不知朝政叫放。凡是天子居丧守孝,冢宰代理朝政,朝政本来就不参与,为什么唯独太甲如此呢?大概是因为太甲居丧期间,败坏法度礼仪,完全荒谬狂妄,所以让他寂静地屏退在外,与普通人无异,这就是放。不称为放,那该叫什么名字呢?我的老师孔子直书为“放”,对于不能权衡变通的人,不足以与他商议。虽然如此,必须是像伊尹这样的人才可以。思庸,就是自己反思前日的昏庸。三篇都是作书来告诫太甲,这是太甲这件事的始末,史官归类聚集,总以《太甲》命名篇章。首篇说“伊尹作书”,次篇又说“作书”,至于第三篇,却是伊尹全书。

只因继位的君王不亲善阿衡(伊尹),伊尹作书说:“先王顾念上天的明命,用来承奉上下神灵、社稷宗庙,无不恭敬严肃。上天监察他的德行,因此集成大命,安抚四方。只有伊尹自身能够辅佐他的君主安定天下,所以继位的君王能大大继承基业。只有伊尹自身先在西方夏邑看到,从周有始终,相也有始终;后来的继位君王不能善终,相也不能善终。继位君王要警戒啊!敬畏你的君主,君主不像君主,就辱没了你的祖先。”君王只凭庸常之心,没有思念听取。

首先谈论上天的明命,直接将成汤圣敬日增的学问全部提出,相也有始终,相也不能善终,才见得休戚相关到了极点。

伊尹于是说:“先王天未亮就起身,坐着等待天亮,广泛寻求俊才贤士,启迪后人,不逾越天命来自取灭亡。”

丕显,先儒认为是大大显扬其德行,不妥当。圣人纯德光明,无时无刻不显扬,何分昼夜?何分早晚?必定日出才大大显扬其德行,难道天未亮之前就不显扬吗?丕显,是天大明;旦,是日出。意思是汤从天未明到天大明,常坐着等待日出,急切地求贤来启迪他的后人。

谨慎你的节俭之德,只怀长远之图。就像张设弓弩,前往查看箭矢是否合乎法度,然后才发射。敬重你的举止,遵循你祖先所行的道路,只有我以此喜悦,万世才有美名。君王未能改变。

遵循你祖先所行的道路,要知道能顾念明命,才是遵循祖先。汤急于求贤,都是天命所应当的。只怀长远之图,直接为太甲作全盘计较,是何等恳切!

伊尹说:“这确实是不义,习惯与本性形成。我不亲近不顺从的人,在桐宫营建,靠近先王接受训诫,不要让世代迷惑。”君王前往桐宫,居丧,能够最终实现诚信之德。这确实是不义,以至于不让世代迷惑,这是在朝廷商议桐宫时的话语。

太甲中

在太甲即位后的第三年十二月初一,伊尹穿着礼服侍奉继位的君王回到亳都。侍奉君王回到亳都,才开始尽到人臣的职责,所以说:“有伊尹的志向就可以。”因为伊尹最终能够侍奉君王归来。

作书说:“百姓没有君主,不能互相匡正以生存;君主没有百姓,不能开辟四方。皇天眷顾保佑商朝,使继位的君王能够善终其德,实在是万世无尽的福佑。”伊尹作书,唯独首先阐明君民相互依存的意义。在此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