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堂书解卷十九

译周公辅佐先王，安定国家，警惕殷商的顽劣之民，将他们迁到洛邑，靠近王室，用以教化他们的训导。已经过了三十六年，世道变迁风气转移，四方没有忧患，我得以安宁。道义有升降，政令随风俗而变革，如果不善加保持已有的善政，百姓就没有所鼓励的。只有周公美德勤勉，能勤于细微之事，辅佐四代君王，以严肃的态度率领下属，没有人不遵从师长的言论，美好的功绩多于先王。我小子垂衣拱手，仰赖他的成就。

译从这开始直到篇末，都是册命的辞令，而这一节则首先阐明任命毕公防备的原因。父师，就是太师。同姓称为父，异姓称为舅。毕公是周的同姓，就像箕子在商朝担任太师，称为父师一样。成王虽然不居住在洛邑，但建都实际上在洛邑，所以说靠近王室。殷商的顽民，从后世暴虐的君主看来，无非是可以杀戮的。周朝安置他们，却有许多曲折委婉之处，没有别的，是想让他们感化向善罢了。

成王说：“唉！父师，现在我专门任命你处理周公的事务，去吧！辨别善恶，表彰他们的居所邻里，彰明善行、憎恶恶行，树立良好的风气。不遵循训典的，就划清他们的井田疆界，使他们能够敬畏仰慕。明确划定郊野边界，谨慎巩固封疆守卫，以安定四海。政令贵在保持恒定，言辞崇尚切合要害，不喜好标新立异。商朝的习俗萎靡不振，以能言善辩为贤能，残余的风气尚未灭绝，你要牢记啊！我听说：‘世代享受俸禄的家族，很少能遵循礼制，放纵凌辱德行，实在违背天道。败坏教化、崇尚奢华，万世同流合污。这些殷商的士人，凭借宠幸沿袭旧习，依仗奢侈泯灭道义，穿着华丽服饰炫耀于人，骄纵淫逸、自夸自大，将走向恶的结局。即使收敛放纵的心，约束他们也很难。凭借富贵能接受训导，才能长久延年。只有德行和道义，才是重大的训诫。不遵循古训，还能遵循什么呢？’”

上文既然称赞了这一点，下文就进行任命。上文说“只有周公辅佐先王”，没有提及君陈，接着就说“只有你德行显著”，特意用了两个“惟”字，大概是说他的德行足以相配，不是其他人可以比肩的。所以这里首先说“现在我”，专门任命你处理周公的事务，并且说“去吧”，毕公是顾命大臣、四朝元老，康王勉励他，一出命就对他寄予处理周公事务的期望，这实在不是轻率的。上级对下级，大概有赏赐而人未必欢喜，惩罚而人未必畏惧，只有风气所引导的，没有不为之振奋的。因此，风气是教化变革的关键。这些殷商的士人，都是殷商的士大夫，正是所谓的世禄之家。

成王说：“唉！父师，国家的安危，只系于这些殷商士人。不刚不柔，他们的德行才能真正修好。只有周公能够谨慎地开始，只有君陈能够和谐地维持中间，只有你能够完成最终。三位后王同心协力，共同达到正道。正道融洽政治，恩泽滋润百姓，四方夷狄左衽，无不依赖。我小子永远承受多福。你要以此成就成周，建立无穷的基业，也有无穷的声誉。子孙遵循他们的成法，只有治理。唉！不要说不能，只要尽你的心；不要说民众少，只要谨慎你的事务。恭敬顺从先王的功业，以美化前代的政治。”

这篇书共有三次“王曰”，都首先称呼“唉！父师”然后告知，这是为了尊崇荣耀他。上文严格区分善恶，申述德行道义的训诫，也已经完备了。然而偏于刚硬不可以，偏于柔弱也不可以。只有这些殷商士人，实在是国家安危所系。殷商士人安定则天下都安定，殷商士人危险则天下都危险。自从武王去世，终武王之世，其他都已平定，唯独四国作乱，天下因此骚动，都是殷商士人的缘故。由此看来，他们关系到国家的安危，难道轻微吗！

君牙

穆王任命君牙为周朝大司徒，作《君牙》。

周朝自从康王以后，不再有夏商周三代的盛规了。读书到这里，往往使人慨叹。穆王是昭王的儿子、康王的孙子。看他长途驾驭、远行游猎，乃是流连荒亡的君主。然而遗留的三篇书，不仅先王的典章制度都在，而且格言大训，都是古代圣贤用来告诫臣下的。唉！这是文王、武王、成王、康王的教法啊。说“我小子继承守作文王、武王、成王、康王遗留的基业”，玩味其言辞，那么这篇书应当是穆王初年的事。假如穆王更加知道兢业自爱，用他命令臣下的话反求诸己，那么怎么会有八骏的过错呢！虽然不幸有八骏的过错，但《伯冏》的任命，知道悔改前非，百年老迈昏乱时，还有赎刑的训诫，那么还幸运不至于迷途知返，而初心本来完好无损。这大概是孔子有所取的原因吧！教官一类，又有小司徒，所以序言称《大司徒》以区别之。君牙，是世代拥有封国的人，所以说“君”啊。

王这样说：“唉！君牙，只有你的祖父父亲，世代忠诚坚贞，为王室效劳，他们有成绩，记载在太常上。只有我小子，继承守作文王、武王、成王、康王遗留的基业，也只有先王的臣子，能够辅佐治理四方。心中的忧虑危险，如同踩在虎尾上，走在春天的冰面上。现在任命你做我的辅佐，作为股肱心腹，继承你旧的职务，不要辱没祖先，广泛施行五常，和谐民众的法度。你自身能够端正，没有人敢不端正；民心不中正，只有你使之中正。夏天暑热下雨，小民只说怨恨叹息；冬天严寒，小民也只说怨恨叹息。这真是艰难啊！思考其艰难以图谋其容易，民众才能安宁。”唉！多么显赫啊，文王的谋略！多么继承啊，武王的功业！开启保佑我们的后人，都因正直而没有缺失。你要恭敬明了你的训诫，用来奉行先王的旨意，对应文武的光明命令，追配前人。君陈的任命，首先称赞他的美德；毕公的任命，首先称赞他的盛德；至于蔡仲的能够任用，防子的践行修德。纵观《周书》，没有不有所称述而任命的。至于君牙，几乎没有一句话，而独独首先以你祖父父亲的功劳为言，这大概专门因为他是先王勋旧的原因而任命他吧？太常上画着日月，其上司勋位，凡是有功劳的人，铭刻书写在王的太常上。

译这用来彰显他的功绩，与日月一样光明。观察成王对君陈不称“予小子”，康王对毕命才开始称“予小子”。史书说穆王即位时，年纪已经五十岁了，还以“小子”自称，可见君牙是周朝的元老无疑。只提到文、武、成、康，而不提及昭王，大概是忌讳而不忍心提及吧。到了穆王时期，王道衰微了，司徒的任命，仍然恳切地以五典作为教化，以和谐民心作为职责，以端正自身、持守中道作为修身之本。后世教法不明，所谓的“中”、“正”、“则”，完全不知道它们是什么，又怎知敷布五典是司徒的职责呢？暂且从百姓这一方面来说，夏天暑雨，冬天严寒，这是天道的常理，却都免不了怨恨叹息，这是什么缘故呢？情欲泛滥，不通晓天理，任意好恶，胡乱行事，以至于如此。如果只针对他们怨恨叹息的情状来想办法，难道不难吗！只有思考其中的艰难以谋求简易之道，百姓才能安宁。什么是简易？端正自身、持守中道就是。你自身能够端正，没有人敢不端正；民心不能持守中道，只在于你能持守中道。随即感应，如此迅捷，不是简易又是什么？因此五典敷布而民心和谐，民心和谐而怨恨叹息的根源就消除了。人道井然有序，有伦理有要领，怎么能不安宁呢？训就是五典的训诫，大法具备，不需要费力去作为。没有人阐明它，才开始败坏。君牙，今天只应当恭敬地阐明你的训诫，用来奉顺先王，就可以了。文武承受天命，光明显赫，也只是扶持世道、建立教化，修明人伦纲纪使之不坏罢了。你能阐明训诫奉顺先王，就足以对得起文武的光明天命，追配祖考辅佐的功绩，而没有愧疚了。这正与“也是先王的臣子，能够辅佐治理四方”相应。

译王说：“君牙，你应当遵循先代贤臣所制定的旧有法度，百姓的治理与混乱关键在于此。效法你祖先所践行的道路，彰显你君主的善政。”

上文已经详尽，到这里又用效法先代贤臣旧有法度的话告诫他，说“先正”，又说“你祖先”，那么先正显然不是指君牙的祖先。祖先旧日担任的官职虽然是司徒，但只是施行教化的人，所以下文说“你祖先所践行的道路”。至于旧有法度，是用来确立一代根本制度的，这在于先代贤臣。周代的六典，由周公制定，这里所说的先正旧典，应当是指周公。

穆王任命伯冏为周朝太仆正，作了《冏命》。

我读穆王的这篇书，认为司徒是重臣，太仆正是侍从之臣，事情轻重的区别，本来不必争辩。为什么对伯冏的任命，也特意作书，与任命君牙时相似呢？至于他的任命辞，开头就说“不能修德”，说“想着免除自己的过失”，说“君主的美德”，说“匡正君主的不足”，说“纠正过失和错误，纠正君主的邪念”，说“努力修养君主的美德，共同弥补不足之处”，说“不要引导君主违背先王的法度”，说“永远辅佐君主遵循常法”。言辞反复，大体上有悔过自责、纠正以前错误的意思，所以对伯冏的期望非常重且迫切，与对君牙的态度大不相同，我常对此感到疑惑。有人看到穆王车辙马迹遍布天下，与这里所任命的职责自相矛盾，于是认为穆王言行不一，并且指责伯冏身为太仆，不能救正，反而助长穆王的错误。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是小人中的极端了，孔子作序，难道没有讥讽的话吗？况且虚妄不实的话，又怎能流传后世作为训诫呢？我曾深入思考，这大概是穆王悔过之后才有伯冏的任命。穆王得到千里马，造父等人奔走前后，互相怂恿促成他的过错。等到听了祭公谋父《祈招》的诗，才知道被臣仆所误导，于是想到侍从仆役早晚辅佐君主，关系重大，所以恳切地任命伯冏，特意作书，叮咛恳切，重在惩戒，不能自已。不然的话，朝廷官员也很多，为什么唯独对太仆如此关切呢？《史记》叙述穆王的事迹，往往多有缺失，应当以经文为准。查考太仆的职责，君主视朝则端正位置，君主燕居则端正位置并掌管迎宾；君主出入则作为前驱，燕饮则协助礼仪，射箭则赞颂弓矢，这就是所谓的“早晚辅佐君主”。但一定要说太仆正，太仆下大夫有两人，应当是一正一副。太仆的书正，就像司徒的书大一样。经文说：“任命你做大正。”

王说：“伯冏，我因为不能修德，继承先人居住在后位，常怀戒惧，深知危险，半夜起床，想着免除自己的过失。过去文王武王，聪明齐圣，大小臣子，都怀有忠良。他们的侍从仆役，没有不是正直的人，早晚辅佐君主，出入起居，没有不恭敬的；发布号令，没有不善的。百姓顺从，万国都美好。只有我一人没有美德，实在依靠左右前后在位的士人，匡正我的不足，纠正我的过失和错误，纠正我的邪念，使我能够继承先人的功业。现在我任命你做大正，在众仆侍御之臣中端正风气，努力修养君主的美德，共同弥补不足之处。谨慎选择你的僚属，不要用巧言令色、谄媚逢迎的人，只选用贤良之士。仆臣正直，君主就能正直；仆臣阿谀，君主就自以为是。君主的美德在于臣子，君主的无德也在于臣子。你不要亲近奸佞小人，让他们充任耳目之官，引导君主违背先王的法度。如果不是贤良之人却称为吉士，只以贿赂求进的人为吉士，这样就废弛了官职，你大大不能敬奉君主，我将治你的罪。”

玩味这种情状，正是吐露实情。穆王的书，其他方面没有体现。任命君牙为大司徒，而“不能修德，想着免除自己的过失”等话，寂静无声没有听到，却唯独对太仆尽情倾诉。我因此知道这是悔过之言，任命伯冏是在车尘马迹之后。“想着免除自己的过失”，没有其他解释。前日的事情，正是由于仆御者不是合适的人。谨慎选择僚属，本来已经很好。但如果伯冏自己有所亲近，那么邪正就混乱了，所以又说：“你不要亲近奸佞小人，让他们充任耳目之官，引导君主违背先王的法度。”亲近奸佞小人固然不可以，或者号称进用贤良之士，却不是真正贤良的人，只以贿赂求进的人为贤良，这样就是废弛官职。

王说：“唉！要恭敬啊！永远辅佐君主遵循常法。”

这话与上文正好承接。我曾观察：微子的任命，是继承前代；蔡仲的任命，是延续断绝的世系；君陈、毕公的任命，是去东郊教化顽民。在朝廷的臣子，没有听说有任命。只有《说命》三篇，是从傅岩得到的，于是立为相，史官编次成书，与其他事情又不同。穆王任命君牙，已经是创见了，为什么太仆正也作书专门任命呢？太仆，是下大夫，属于司马。成王作《周官》，只说：“六卿分职，各率其属。”不曾琐碎，而大体自然无不正确。所以冢宰得人，那么六卿都治理得好；六卿得人，那么三百六十官都治理得好。怎么会有一个太仆，而让君主费如此多的言辞呢！伯冏的任命，虽然重在悔过，其言切实，可以流传后世，也足以验证司马的不尽职、冢宰的不胜任，以及穆王的不识大体。孔子作序，虽然没有其他讥讽的话，但直书

译说：“周穆王任命君牙担任周朝的大司徒，于是作了《君牙》。”又直接记载说：“周穆王任命伯冏担任周朝的太仆正，于是作了《冏命》。”这样，事情的体例自然就可以看出来了。既然称“穆王”，又连带写上“周”，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译融堂书解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融堂书解卷二十

宋 钱时 撰

吕刑

吕命穆王训夏赎刑作吕刑

吕命，是先前儒者所说的穆王任命吕侯担任司寇。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用《君牙》、《伯冏》那样的书写体例，而只在开头提“吕命”呢？详细考察其言辞的界限，决不是今天才开始任命他为司寇，而是穆王开始有训诫诸夏实行赎刑的命令罢了。这虽然普遍告知四方，但实际上是命令司寇掌管它。这刑罚，是司寇的刑罚，不是穆王的刑罚。所以开头提“吕命”二字，而特意命名这本书为《吕刑》吗？训夏赎刑，是训诫诸夏以五种赎刑。成康时期刑罚宽缓的盛况，不再有旧时的景象，而刑法逐渐繁多了。穆王担心它流于残忍，而杀戮无辜的法律被采用，于是首先推究蚩尤开始作乱，苗民开始施行五种酷刑，而盛陈皇帝哀怜众多被杀戮的人，于是开始制定符合中道的刑罚，使它们成为惩戒和借鉴。唉！苗民的法律，难道是中国所应该使用的吗？如果这样下去不停止，必定会达到这种地步，这就是训诫赎刑的原因。孔子对此深有取法，而特意说“训夏”，表明这赎刑是中国的法律吗？有人说：“这本书所训诫的不止一项，而赎刑是在‘有邦有土’的条目之下，序言为什么概括地说训夏赎刑？”回答说：“度量制定刑罚以诘问四方，大概是主要针对告知有邦有土的人而制定的。当时周朝的道统衰微，威令逐渐不能在天下伸展，何况有邦有土的人各自居于南面，最容易自我逞强。有苗国在洞庭、彭蠡之间，在唐虞时代尚且不免于此，何况今天？首先阐明这件事，是用来警戒的。而且在有邦有土之前告知四方掌管政事和典狱的人，首先以惩戒和借鉴两方面普遍告知；其次告知伯父、伯兄等众人，是王的同姓；在有邦有土之后告知官伯、族姓，是诸侯的族姓；其次告知嗣孙，是诸侯的嗣孙。其言辞只是略举大概，而告知有邦有土的人唯独详细记载五刑赎法，阐明反复，无所不尽，那么知道前后所告知的，虽然有同姓、异姓的区别，已封、未封的不同，其实都是诸侯的事。《吕刑》一书，主要在于赎刑，告知有邦有土，而其余无不包含在内。像这类情况，都是圣心独断，不明白这个，怎么观书呢？”

只有吕命，王在位百年，年老昏乱，度量制定刑罚以诘问四方。王说：“古代有训诫，蚩尤开始作乱，蔓延到平民，无不寇盗贼害，像鸱鸟一样违背道义，内外奸邪，抢夺掠夺，矫饰防备。苗民不听从善道，用刑罚制裁他们，只制定五种酷刑称为法。杀戮无辜，于是开始过分施行劓、刵、防、黥。于是触犯刑罚一并制定，没有差别有言辞。百姓兴起互相沾染，混乱纷扰，没有中于诚信，以违背诅咒盟约。虐待威吓众多杀戮，正向上天控告无辜。上天监察百姓，没有馨香，德行刑罚只闻腥臭。皇帝哀怜众多被杀戮的不辜之人，用威严报复虐待，遏止断绝苗民，不让他们世代在下。于是命令重黎断绝天地相通，没有降格。群后之下，明明辅助常道，鳏寡没有遮盖。皇帝清明询问下民，鳏寡有言辞控告苗。德行威严使人敬畏，德行光明使人明察。于是命令三位后王怜悯功劳于民：伯夷降下典章，折服百姓只用刑罚；禹平定水土，主持命名山川；稷降下播种，农业种植嘉谷。三位后王成功，只在于殷勤于民。士制百姓于刑罚之中，以教只德。穆穆在上，明明在下，照耀四方，无不勤于德行。所以于是明于刑罚之中，率治百姓辅助常道。典狱不终于威严，只终于富足。敬忌没有选择言辞在身，只能够天德，自作大命，配享在下。”王说：“唉！四方掌管政事典狱的人，不是你们作为天牧吗？现在你们借鉴什么？不是这时伯夷播散刑罚的引导。现在你们惩戒什么？只这时苗民不察于狱之丽，不选择吉人，观察五刑之中，只这时众多威夺货，断制五刑，以乱无辜。上天不洁净，降祸于苗。苗民无辞于罚，于是断绝他们的世代。”王说：“唉！念之哉！伯父、伯兄、仲叔、季弟、幼子、童孙，都听朕言，庶有格命。现在你们无不因慰日勤，你们无不戒不勤。天齐于民，使我一日，非终惟终在人。你们尚敬逆天命，以奉我一人。虽畏勿畏，虽休勿休。只敬五刑，以成三德。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其宁惟永【案以上书解，永乐大典原阙】

王说：“吁！来，有邦有土，告知你们祥刑。现在你们安百姓，何择非人？何敬非刑？何度非及？两造具备，师听五辞。五辞简孚，正于五刑。五刑不简，正于五罚。五罚不服，正于五过。五过之疵：惟官、惟反、惟内、惟货、惟来。其罪惟均，其审克之！五刑之疑有赦，五罚之疑有赦，其审克之！简孚有众，惟貌有稽。无简不听，具严天威。墨辟疑赦，其罚百锾，阅实其罪。劓辟疑赦，其罚惟倍，阅实其罪。剕辟疑赦，其罚倍差，阅实其罪。宫辟疑赦，其罚六百锾，阅实其罪。大辟疑赦，其罚千锾，阅实其罪。墨罚之属千，劓罚之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