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沈卷十二
路车、金车，宣王所赐，以重其行者，方叔乘之以率军也。至陈师鞠旅，则舎路车以乘戎车矣。路车有钩膺，而戎车则无钩膺者，马娄颔有钩【详《巾车》注】娄与缕通。《左传》“牛马维娄”，犹云系颔之钩耳。膺在马胸，即樊缨也，非戎车之饰。
方叔征玁狁，当为吉甫副，故畧于六月，而带叙此篇之末，不没其功。
我车既攻
天子之田猎与会同，二事也。宣王之徂东，并行之者何？曰：王于会同，示诸侯以大搜之典，所以复古制，一举而两得也。会同之事，重于田猎。诗先田猎而后会同者何？曰：宣之徂东，修车马，备器械，先备田猎之事故，先以行狩为始，而叙其启行也。田猎之事，不可以会诸侯。何以会？曰：徂东之举，原所以命诸侯之会，而非命诸侯之从田也。既言会而复言同，何也？曰：诗言会而连及之也。王有大事，设坛于国外，会诸侯以命事，谓之会，不与同并行也。宣葢有征伐而会诸侯也。何以知其有征伐也？诗言之矣。之子于征，有闻无声，美其徒众之不扰，亦美其会事之神密，不使有闻于外也。夫非征伐大事而辄以会诸侯者，未之有矣。
吉日
车攻首言田猎，而实重会同。吉日则专美田猎也。▯日以祭房，复选吉以差马，重其事也。漆沮在泾渭之北，即洛水也。《尔雅》十薮，周有焦濩，在泾阳、三原之间，当漆沮之西南，周人常狩之地也。悉率左右以驱禽，言古者田猎先芟草为防，立通帛之竿以为两门，又裘纒质以为槸。天子大芟草，分为左右，虽同舍防内，各在一方，取其相应，不得越离也。其先敎战，敎战既毕，士卒出和，乃分地为屯，设驱逆之车，先驱禽纳之防，然后焚烧防草，复驱之以待天子之射。天子射，诸侯、大夫、士乃以次射，所谓悉率左右以燕天子也。凡皆古礼之废而不行者，宣王悉举而复之，故序曰「能慎微接下也」。
鸿雁
厉王之时，流亡四散，宣王遣使招徕，为之筑室，以作安宅，而于矜寡惸独，尤加恩惠焉。之子于征，之子于垣，皆指使臣言其劬劳在外，或抚矜寡，或董工作。虽则劬劳，其究我民，皆得安宅矣。又代述使臣之言曰：「维此哲人，谓我劬劳；维彼愚人，则谓我督率綦严。」宣示其骄矣。
庭燎
列女传》宣王早朝，晏起，姜后脱簪待罪于永巷。宣王感悟，乃勤于政事。此鲁诗之说，与序同者，为其听后夫人以勤政，故以美之，而又箴其后也。三章层次分明。夜未中央，而燎已树之于庭。鸾声毕集于外，司烜之敬事，诸侯之畏威，一时并见，皆因王问夜之勤，所以致此。
▯水
▯彼东流之水，无不朝宗于海，喻诸侯之当朝王也。乃鴥彼飞隼，载飞载止，中道旁皇而不进者，为避祸计也。嗟我同姓之兄弟，异姓之▯友，但思保身，无肯为王家念此危乱者，亦思身为王臣，谁无父母，而可如是乎？不迹者，责不循臣迹也。三章言诸侯所以避祸不来者，讹言在野，宁无惩戒？然其平日之不敬，亦可概见矣。苟能如我友之敬共，则谗言何自而兴乎？为不朝之人作劝戒，而所以规王者益切。史载宣王杀杜伯，而非其罪；国语言阳叔违周，新于晋国，是信谗明证。
鹤鸣
鹤鸣于九折之泽，而其声逺播于广莫之野；鱼潜于深渊之中，而有时出没洲渚之间。声无逺而弗彰，身虽伏而可求。有如园有树，檀而下维败箨，则扶踈特立，尤人所共见而易求者也。诚得贤者置之朝右，岂不足拾遗补阙，辅成君德乎？曰：他山之石，可以攻错者，言求贤不拘品地也。
错者，琢玉之错石。言山石虽贱，可以为攻玉之错石；贤人虽微贱，可以救人君之阙失。其防甚明。
祈父
此非止为姜戎一役也。《竹书纪年》：宣王三十三年，伐太原之戎，不克；三十八年，伐条戎，败逋；三十九年，伐姜戎，败逋；四十年，料民于太原。自中兴以后，兵役无休，司马失职，宿卫之士，且与六军并役。此子晋所以与幽厉平并举也。三川之震，檿弧之谣，一时并起，岂独姜戎
译路车、金车，是宣王赏赐的，用以加重出行者的威仪，方叔乘坐它们来统率军队。等到陈兵列阵、检阅部队时，就舍弃路车而乘坐戎车了。路车有钩膺，而戎车没有钩膺，是因为马的颔下有钩【详见《巾车》注】，“娄”与“缕”相通。《左传》中“牛马维娄”，说的就是系在马颔下的钩。膺在马的胸部，也就是樊缨，并非戎车的装饰。
方叔征讨玁狁，应当是吉甫的副手，所以在《六月》篇中略去不提，而在本诗末尾附带叙述，不埋没他的功劳。
“我车既攻”
天子的田猎与会同，是两件事。宣王东行，将这两件事合并进行，为什么呢？回答说：王在会同诸侯时，展示大搜的典礼，借以恢复古制，一举两得。会同的事，比田猎更重要。诗中先说田猎而后说会同，为什么呢？回答说：宣王东行，修整车马，备齐器械，先准备田猎的事，所以以行狩为开端，并叙述其出发的情况。田猎的事，不可以用来会合诸侯。为什么要会合呢？回答说：东行的举动，原本是为了命令诸侯会合，而不是命令诸侯跟随田猎。既然说了“会”又接着说“同”，为什么呢？回答说：诗中言“会”而连带提及罢了。王有大事，在国都之外设坛，会合诸侯以命令事务，称为“会”，不与“同”并行。宣王大概是有征伐之事而会合诸侯。怎么知道他有征伐呢？诗中说了。“之子于征，有闻无声”，赞美他的部众不扰乱，也赞美他会同之事的神秘严密，不使外界听闻。如果不是征伐这样的大事而轻易会合诸侯的，是没有的。
“吉日”
《车攻》首篇言田猎，但实际上重在会同。《吉日》则专门赞美田猎。〇用吉日祭祀房神，又选择吉日来挑选马匹，重视这件事。漆水、沮水在泾水、渭水之北，就是洛水。《尔雅》十薮，周朝有焦濩，在泾阳、三原之间，正当漆水、沮水的西南，是周人常狩猎的地方。全部率领左右人员来驱赶禽兽，是说古人田猎先割草作为屏障，树立通帛的竿子作为两门，又用皮包裹木桩作为槸。天子大割草，分为左右，虽然同在屏障内，各在一方，取其相互呼应，不得越界离开。先前教战，教战完毕后，士卒出来和乐，于是分地为屯，设置驱逆的车，先驱赶禽兽纳入屏障，然后焚烧屏障的草，再次驱赶以等待天子射猎。天子射猎，诸侯、大夫、士才依次射猎，这就是所谓全部率领左右来宴乐天子。这些都是古礼中废弃不行的，宣王全部恢复，所以《序》说“能慎微接下”。
“鸿雁”
厉王之时，流亡百姓四散，宣王派遣使者招徕，为他们建造房屋，以作安身之所，而对于鳏寡孤独，尤其加以恩惠。“之子于征”，“之子于垣”，都指使臣在外辛劳，或安抚鳏寡，或督管工程。虽然辛劳，最终我的百姓，都得以安居。又代述使臣的话说：“这些明智的人，说我辛劳；那些愚昧的人，则说我督率过于严厉。”宣示其骄傲了。
“庭燎”
《列女传》说宣王早朝，晏起，姜后脱去簪珥在永巷待罪。宣王感悟，于是勤于政事。这是鲁诗的说法，与《序》相同，因为他听从夫人以勤政，所以赞美他，而又规劝他。三章层次分明。夜未过半，庭燎已树立在庭院。鸾声全部聚集在外，司烜的敬事，诸侯的畏威，一时并见，都因为王问夜的勤，所以导致这样。
“〇水”
〇那东流之水，无不朝宗于海，比喻诸侯应当朝见王。然而那飞隼，载飞载止，中途徘徊而不前进，是为了避祸。唉，我同姓的兄弟，异姓的〇友，只想着保全自身，没有肯为王室考虑这危乱的，也想想身为王臣，谁没有父母，可以这样吗？不迹者，责备不遵循臣子的轨迹。三章说诸侯避祸不来的原因，讹言在野，难道没有惩戒？然而他们平日的不敬，也可概见。如果能像我友那样敬慎，那么谗言从哪里兴起呢？为不朝之人作劝戒，而对王的规劝更加深切。史载宣王杀杜伯，而杜伯无罪；国语言阳叔违周，新于晋国，这是信谗的明证。
“鹤鸣”
鹤鸣于九折之泽，而其声远播于广莫之野；鱼潜于深渊之中，而有时无不出没洲渚之间。声无远而不彰，身虽伏而可求。如同园中有树，檀树而下维败箨，则扶疏特立，尤人所共见而易求。诚得贤者置于朝右，岂不足以拾遗补阙，辅成君德吗？回答说：他山之石，可以攻错，是说求贤不拘品地。
错者，琢玉的错石。说山石虽贱，可以为攻玉的错石；贤人虽微贱，可以补救君王的阙失。其意甚明。
“祈父”
这不只是为姜戎一役。《竹书纪年》：宣王三十三年，讨伐太原之戎，不胜；三十八年，讨伐条戎，败逃；三十九年，讨伐姜戎，败逃；四十年，在太原统计人口。自中兴以后，兵役无休，司马失职，宿卫士卒，且与六军一同服役。这是子晋之所以与幽厉平并举的原因。三川之震，檿弧之谣，一时兴起，难道只是姜戎
之败，遽有怨咨乎？杨升庵曰：「宣之末暮，殆与唐之明宪无异。自▯『彼流水』至『我行其野』，刺者四出。其去幽厉，不过一间耳。」
译这样的败坏，难道会立刻招致怨恨和抱怨吗？杨升庵说：“宣王晚年，几乎与唐代的明宪宗没有差别。从《彼流水》到《我行其野》，讽刺的诗歌四处出现。这与周幽王、周厉王的昏庸，不过是一步之遥罢了。”
六军之士，出于六乡。法不取爪牙之士，宣乃令祈父出禁衞以从军。何其好兵黩武乎？祈父，司马也。责司马正，以责王衞士可呼司马，而六乡惟有呼天矣。
诗记》曰：「是诗见宣王变古制者二。前两章刺其以宿衞之士从征。末章曰：『胡转予于恤？有母之尸饔。』亲老而无兄弟，当免征役。在古必有成法，而驱之从征，故以责之。」
白驹
苏氏曰：「此留贤之词也。白驹而食我，▯苗可以絷之、维之也。乃絷且维，不过以永今朝、永今夕耳。彼伊人者，旋逍遥而逺去，如信宿之嘉客，亦焉用絷维为哉！」
皎皎白驹，方其贲然而来思。我其期尔，为公期尔，为侯矣。孰知今兹之逸豫，竟长往之无期？则且慎尔优游之乐，勉尔遁世之思哉！
嗟此白驹，始则贲然而来思，今则在彼空谷矣。始则食场苗，食场藿，今则空谷之中，束生刍以秣之矣。洁身世外，其人诚如玉矣。然尚无金玉尔音，而长抱遐心哉？因白驹以思人，因其遁而尚望其出，曲折如话。
黄鸟
此与下“我行其野”为一时之作。此责邦人，犹是疎逺；彼言婚姻，则尤甚矣。黄鸟旅人之自喻曰：“复我邦族”，则是列国有位之人可知。谷与桑栩，指此邦之人，无啄我粟粱，言其漠不相顾，覔食无从，不如仍归故土耳。邦畿之内，不能存异地之人，时事可知。
我行其野
樗木不可托，防葍蓫不堪采食，而我乃托之，采之，至于不我能畜，深恶而斥之也。诚不以富，亦只以异。言尔之求新，特而忘旧姻者，不过以其富耳。不知士之所重，诚不以富也，亦只以异于庸众为可贵耳。《论语》引此二句，虽断章取义，意正相似。郑氏谓男子就昏异国，而女家负之，良是。
斯干
序但云宣王考室，不言美刺。刘向以为周衰奢侈，宣王贤而中兴，更为俭宫室，小寝庙，诗人美之。夫厉王奔彘，共和在内，宫室依然。宣王既承奢侈之后，犹复改作，如此安得俭？若寝庙之小，特就似续妣祖一句意为之説耳。顾氏绛曰：宣之中兴，不过如唐之宪宗，而周人之美宣，犹鲁人之颂僖，事劣而文侈，书不尽言，是以论其世也。孔氏曰：此宣王成室之时，与羣臣宴乐，诗人述其事以作歌。葢所谓美者，不过就考成宴乐而形容之耳。圣人録其诗，使后人可即事以考义，岂有取于俭小之意哉？
水之干，山之下，观形势而度土宜，定基之美也。如竹苞，如松茂，愿其居是室而浸昌浸大，成室之美也。兄弟有同室之义，故首举之。
阁载也，阁阁者，版筑之固，芋大也。此章先言墙垣，下二章接言栋宇、檐阿、庭堂、曲室之美。西南其户，户之西向、南向者，诗所云卑者之居。东房西室，房户在东，室户亦偏东，故西南无户。尊贵者有东西两房，则西南有户矣。熊罴、虺蛇之梦，宣王畀之占人，非腴词也。然而室家、君王，实亡国于骊山之下，占其可信哉？
天子之女，而曰无非无仪，唯酒食是议，无父母遗罹，此王姬之车，所以曷不肃雝也？犹见周家内敎之美。
无羊
周礼》牧人之职，有牛、羊、犬、鸡四官。《诗》但言牛羊者，举大以概小也。不言马者，牧师、圉人之所掌，国之大用，别有其官也。言牧人者，所以重畜牧。郑氏曰：「厉王之时，牧人废职，至此而复，所以美之。」
末章由牧事而卜年丰人众之兆者，牺牲成则粢盛洁，神享其奉而降福孔皆矣。歳美则国无疵疠，农不失时，故维鱼之占为年丰，有人斯有土，民足则君足，长享玉食，故维旟之占为室家。
朱郁仪曰：「周人尚骍，三十维物，骍其备矣。以薪以蒸，别牧也；以雌以雄，别羣也。皆牧法也。」贾勰言：「牧羊须缓驱以行，勿令停息，乃能肥大。十羊一羝，羝少则不孕，多则乱羣。不孕则瘦。羊性防前，日夕则兢，先争归陵，矜不让。曰：矜矜兢兢，羊皆防前，知其举羣无病云。」以朱説观之，始知诗人体物之精。
节南山
此与下正月、十月、雨无正四篇序，皆刺幽。此篇曰“国既卒斩”，正月
译六军的士兵，来自六乡。法令本不征调担任爪牙护卫的士兵，宣王却命令祈父调出禁卫军去随军出征。这是多么喜好战争、滥用武力啊！祈父，是司马。责备司马，是因为他未能纠正错误；既然可以责备王室的卫士，那么六乡的百姓只能呼天抢地了。
《诗记》说：“这首诗显示出宣王改变古制的两点。前两章讽刺他让宿卫的士兵跟随出征。末章说：‘为什么把我转到忧患之中？我的老母还要亲自做饭。’父母年老而没有兄弟，应当免除征役。古代一定有现成的法令，却驱使他们出征，所以以此责备他。”
白驹
苏氏说：“这是挽留贤人的言辞。白驹吃我的草料，可以用草绳拴住、系牢它。既然拴住、系牢，也不过是为了让它长久地度过今朝、今夕罢了。那位贤人，随即逍遥自在地远去，就像住两夜的贵客，又何必用草绳拴系呢！”
洁白明亮的白驹，正当它奔腾而来时。我期望你，是为公侯期望你。谁知如今的安逸享乐，竟然长久地离去而没有归期？那么且谨慎你优游的乐趣，勉力你遁世的念头吧！
可叹这白驹，起初奔腾而来，如今却在那空旷的山谷里了。起初吃场中的苗草，吃场中的豆叶，如今却在空旷的山谷中，捆扎新鲜的草料来喂它了。洁身自好、超脱世外，那人确实像玉一样美好。然而尚且没有金玉般的音讯，而长久地怀有远遁之心吗？借白驹来思念人，因为他遁世而还希望他出来，情意曲折如同对话。
黄鸟
这首诗与下面的《我行其野》是同一时期所作。这首诗责备邦人，尚且是疏远；那首诗谈论婚姻，那就更严重了。黄鸟是旅人的自喻，说“回到我的邦族”，那么可知他是列国有地位的人。谷树和桑树，指这个邦国的人，不啄食我的粟米高粱，说他们漠不关心，无处觅食，不如仍然回到故土罢了。邦畿之内，不能容纳异地的人，时事可知。
我行其野
樗树不可依托，防草、葍草、蓫草不堪采食，而我却依托它、采食它，以至于不能容纳我，深深地厌恶并斥退我。确实不是因为富有，也只是因为不同。说你的求新，特意忘记旧姻，不过是因为她富有罢了。不知道士人所看重的，确实不是因为富有，也只是因为不同于庸俗大众才可贵罢了。《论语》引用这两句，虽然是断章取义，意思正相似。郑氏说男子到异国娶妻，而女方家辜负了他，确实是对的。
斯干
《序》只说宣王落成宫室，不说赞美或讽刺。刘向认为周朝衰败奢侈，宣王贤明而中兴，改为节俭的宫室，缩小寝庙，诗人赞美他。厉王逃到彘地，共和行政在内，宫室依然如故。宣王既然承接奢侈之后，还再改作，这样怎么能说是节俭呢？如果寝庙之小，只是就“似续妣祖”一句的意思而言罢了。顾氏绛说：宣王的中兴，不过像唐代的宪宗，而周人赞美宣王，就像鲁人颂扬僖公，事迹低劣而文辞奢侈，书写不尽言语，所以要评论他的时代。孔氏说：这是宣王落成宫室之时，与群臣宴乐，诗人叙述其事而作歌。大概所谓赞美，不过是就落成宴乐而形容罢了。圣人收录这首诗，使后人可以就事来考察义理，哪里是取节俭小巧的意思呢？
水边，山下，观察形势而衡量土地的适宜，奠定基址的美好。像竹丛一样茂盛，像松树一样繁茂，愿居住在这屋室而日益昌盛壮大，落成宫室的美好。兄弟有同室的情义，所以首先举出。
阁是承载的意思，阁阁是版筑的坚固，芋是大。这一章先说墙垣，下面两章接着说栋梁、屋檐、庭院、厅堂、曲室的美好。西南开门，门向西、向南的，是诗中所说的卑贱者的居所。东房西室，房的门在东，室的门也偏东，所以西南没有门。尊贵者有东西两房，那么西南就有门了。熊罴、虺蛇的梦，宣王交给占梦官，不是空泛的言辞。然而室家、君王，实在亡国于骊山之下，占卜可信吗？
天子之女，却说没有过失、没有仪态，只议论酒食，没有给父母留下忧患，这就是王姬的车，为什么不严肃和顺呢？还可见周家内教的美好。
无羊
《周礼》牧人的职责，有牛、羊、犬、鸡四个官职。《诗》只说牛羊，是举大的来概括小的。不说马，是牧师、圉人所掌管，国家的大用，另有其官职。说牧人，是为了重视畜牧。郑氏说：“厉王之时，牧人废职，到这里才恢复，所以赞美他。”
末章由牧事而占卜年丰人众的征兆，牺牲完备则祭品洁净，神灵享用供奉而降下大福。年成好则国家没有灾病，农时不耽误，所以占卜鱼是年丰，有人就有土地，百姓富足则君主富足，长久享用美食，所以占卜旟是室家。
朱郁仪说：“周人崇尚赤色，三十种物品，赤色都具备了。用薪用蒸，是分别牧放；用雌用雄，是分别群居。都是牧养的方法。”贾勰说：“牧羊须缓慢驱赶前行，不让停息，才能肥大。十只羊一只公羊，公羊少则不孕，多则扰乱群羊。不孕则瘦。羊性防前，早晚则竞争，先争着归陵，矜持不让。说：矜矜兢兢，羊都防前，知道全群无病。”用朱氏的说法来看，才知道诗人观察事物的精微。
节南山
这首诗与下面的《正月》、《十月》、《雨无正》四篇的《序》，都讽刺幽王。这首诗说“国家已经断绝”，《正月》
言褒姒烕之，十月言艳妻煽方处，“雨无正”言周宗既灭，是幽已失国矣。或云刺平，则十月辛卯日食，唐厯推是幽之六年，岂可移于平王时哉？此诗首章推本乱始，追言日食之变，下云“昊天不佣，降此鞠凶”，与《雨无正》之“戎成不退”如出一词，乃幽王既弑之言也。葢宜臼在申未立，或虽立而未东迁，家父目覩亡国之惨，无所顾忌，发愤而直言耳。
译《十月》篇说褒姒毁灭了国家，《雨无正》篇说周朝宗庙已经灭亡，这说明周幽王已经失去国家了。有人说是讽刺周平王，那么十月辛卯日的日食，根据唐代历法推算，那是周幽王六年，怎么能移到平王时期呢？这首诗第一章追溯祸乱的根源，追述日食的灾变，下面说“昊天不佣，降此鞠凶”，与《雨无正常》中的“戎成不退”如同出自同一语境，乃是周幽王已经被杀之后的话语。大概宜臼在申地尚未即位，或者虽然即位但还没有东迁，家父亲眼目睹亡国的惨状，无所顾忌，发愤而直言罢了。
此诗，家父所作。考《春秋》桓十五年，有家父求车一事。上距幽王七十五年。朱子谓序之时世不足信。然孔疏谓古人父子同字，往往有之，如正考父之子为木金父之类【左传》文十一年有富父终甥，哀三年又有富父槐。呉子夀梦之后，又有太子夀梦，公子光之父名诸樊，光之子亦名诸樊，是也】此家父，亦是父子同字耳。
弗躬弗亲，明王当躬亲庶务。弗问弗仕，指尹氏擅权鬻爵。式夷式已，劝其速逺小人，犹可挽正，皆追述之词。四牡项领，借马以喻小人也。刘向曰：「久驾而长不得行，项领不亦宜乎？」郑氏曰：「四牡飬大其项领而不为用，喻大臣自恣，王将不能使矣。」
作诵以究王讻，究其致乱之由也。式讹尔心，以畜万邦。言王心既被讹乱，尚何以畜养万邦乎？七章所谓“不自为政，卒劳百姓”也。
正月
繁霜而在巳月，贼杀之气上干天和也。罔上惑众之讹言，紊天纲而贼正士，是以谪见于天。
瞻彼中林，侯薪，侯蒸，刈伐之惨也。民今方当危殆之时，殆天之梦梦而无定耳。如其既克有定，则靡人之弗胜矣。夫天之胜人，必视其所憎而降之殃。而有皇上帝，究伊谁之云憎？指小人也。
季氏【本】曰：山起平地，至卑也。然一篑之积，可以为冈为陵。犹讹言之祸，不可为小也。欧阳氏曰：凡鸟之雌雄，皆以毛色首尾为别。唯乌之首尾毛色无分雌雄，故曰：谁知乌之雌雄？
阪田也，而菀其特，则风雨摧之。天之杌我，如恐不能胜我，我其何以自存乎？彼之初用事也，亦尝求我为法则，而如不我得矣。今则动见掣肘，有同拘执，以仇仇相视，使不得一尽其力，是诚何心哉？
哿矣，富人即防酒洽，比之小人也。佌佌▯▯，因刻剥而享厚奉，以之遭乱可矣。而惸独无辜，其何以堪此哉？夫乱离之惨，无分贫富，旧説指平民中富厚之人，非是。
十月
郑氏据纬书，以十月雨无正，《小旻》《小弁》为厉王时诗，鲁诗亦以艳妻作阎妻，指厉王之嬖宠。然十月辛卯，《唐厯》推是幽王之六年，尚何可疑乎？唯“震电”一章，集传并作六年事，则无▯证。按此似追叙幽王三年初娶褒姒，岐山崩，三川震，谷洛鬭之事【见《国语】故曰：“百川沸腾，山▯崒崩，哀今之人，知灾异明见于天，胡早不惩戒，以至今日也。”其文甚明。
以艳妻次七人之后，自是归重乱本。诗所指宰执以下，竞为淫乐，非目褒姒。若云乱本，则当如《瞻卬》诗探本言之，不当列于诸臣之后。然臣工之淫乐，何以七人皆然乎？
皇父作都于向，董卓之郿坞也。墙屋不与谋，而彻之。工作烦，而田卒至于汚莱。权势之横，一至于此。下章四方有羡，非民有羡余也。葢劳役之重，向之民谓四方犹得免役，为可羡耳。天命不彻，我不敢效我友自逸，即郑桓公所云“王室多难，予何处可以逃死”之意。
上篇责尹氏，此篇责皇父太师卿士。皆三公，司徒冢宰皆要地。乃下与膳夫、内史、趣马、师氏聨为一气。以彼四人皆褒姒亲信，借其勾通宫禁，彷佛杨、李、王鉷专权天宝之状。
雨无正
此痛恨诸臣之悮国，追叙之以自伤也。周宗既灭，靡所止戾，则平王未定东迁之局可知。此章曰：「正大夫离居，莫知我勚。」下章曰：「曾我▯御，憯憯日瘁。」知是近侍人之作也。三事大夫皆执事之人，庶曰式臧，覆出为恶，被罪而出，夤縁复进也。蔡京、章惇一辈，行径如绘。其词激，其音噍以杀。
曰：「昊天」，又曰「旻天」，仰其广大，又望其怜悯也。舍彼有罪，尹氏、皇父诸人；若此无罪，四国饥馑之民。
戎成不退，事见《国语》。史伯曰：「申、缯方强，王室方骚。王欲杀太子，必求之申。申人弗畀，必伐之。若伐申、缯，而缯与西戎伐周，周不守矣。」此戎成之证。
六章云：“不可使四句最难体会。”若曰：“我之仕所以棘且殆者何也？如王之所使，我以为不可，则得罪于天子矣；如将顺其命，亦云可使，则我之朋友又怨我之逢君，岂不难哉？”
译这首诗，是家父所作。查考《春秋》桓公十五年，有家父求车一事。向上推算，距离周幽王七十五年。朱熹认为《诗序》所记载的时代背景不足信。然而孔颖达疏称古人父子同字，往往有之，例如正考父的儿子叫木金父之类【《左传》文公十一年有富父终甥，哀公三年又有富父槐。吴王寿梦之后，又有太子寿梦，公子光的父亲名叫诸樊，光的儿子也叫诸樊，就是这样的例子】这位家父，也是父子同字罢了。
“弗躬弗亲”，是说圣明的君王应当亲自处理各种政务。“弗问弗仕”，是指尹氏专权卖官鬻爵。“式夷式已”，是劝他迅速远离小人，还可以挽回正道，这些都是追述往事的词句。“四牡项领”，是借马来比喻小人。刘向说：“长久驾车而长久不能前行，颈项粗大不也是应该的吗？”郑玄说：“四匹公马养得颈项粗大而不被使用，比喻大臣放纵自己，君王将要无法驱使了。”
创作诗歌来探究君王祸乱的根源，是探究导致动乱的原因啊。“式讹尔心，以畜万邦”，是说君王的心既已被惑乱，还怎么能够养育万邦呢？这正是第七章所说的“不亲自处理政事，最终劳累百姓”的意思。
正月
严寒的霜雪出现在巳月，是贼杀之气上冲干扰了天和啊。欺瞒上级、迷惑众人的谣言，扰乱天纲而残害正直之士，因此灾异显现于天。
看那山林之中，有的当作薪柴，有的当作蒸料，被砍伐得多么惨烈啊。百姓如今正处在危殆之时，大概是上天昏乱而没有定见吧。如果上天能够有定见，那么就没有人能够战胜它了。上天之所以能战胜人，一定是看它憎恶谁而降下灾殃。然而有皇天上帝，究竟它憎恶的是谁呢？是指小人啊。
季氏【原本】说：山从平地隆起，是最卑微的。然而一筐土的堆积，可以成为山冈、山陵。就像谣言的祸患，不可视为微小啊。欧阳氏说：凡是鸟的雌雄，都以毛色首尾来区别。只有乌鸦的首尾毛色不分雌雄，所以说：谁知道乌鸦的雌雄呢？
是坡田啊，而草木茂盛特别突出，就会被风雨摧折。上天动摇我，好像怕不能战胜我，我靠什么来保全自己呢？他们当初掌权时，也曾寻求我作为法则，却好像得不到我一样。现在则动辄受到牵制，如同被拘禁执缚，互相仇视，使得我不能充分发挥力量，这究竟是什么用心呢？
“哿矣”，富人就是那些饮酒作乐的人，把他们比作小人。“佌佌”，因为刻薄剥削而享受丰厚的俸禄，用来遭遇动乱是可以的。而孤独无依的无辜百姓，怎么能承受这样的苦难呢？动乱流离的惨状，不分贫富，旧说指平民中富裕的人，是不对的。
十月
郑玄依据纬书，认为《十月之交》《小旻》《小弁》是周厉王时的诗，鲁诗也把“艳妻”当作“阎妻”，指周厉王的宠妾。然而十月辛卯日，根据《唐历》推算，这是周幽王六年，还有什么可疑的呢？只有“震电”一章，《集传》都认为是六年的事，则没有证据。按此似乎是在追叙幽王三年初娶褒姒，岐山崩塌，三川震动，谷水洛水相斗的事【见《国语》】所以说：“百川沸腾，山岳崩塌，哀怜今天的人，知道灾异明显地显现于天，为什么早不惩戒，以至于今天呢。”文意非常明白。
把“艳妻”列在七个人之后，自然是归重于祸乱的根源。诗中所指的宰执以下，竞相淫乐，并非特指褒姒。如果说这是祸乱的根源，那么应当像《瞻卬》诗那样探本溯源地说，不应当列在众臣之后。然而臣工的淫乐，为什么七个人都这样呢？
皇父在“向”地建都，就像董卓的郿坞一样。墙屋没有参与谋划，就被拆毁。工程烦扰，而田地最终荒芜。权势的横行，竟然到了这个地步。下一章说“四方有羡”，不是百姓有盈余。大概是劳役沉重，向地的百姓认为四方还能免除劳役，是值得羡慕的。“天命不彻，我不敢效我友自逸”，就是郑桓公所说的“王室多难，我哪里可以逃避死亡”的意思。
上一篇指责尹氏，这一篇指责皇父、太师、卿士。都是三公，司徒、冢宰都是要职。却向下与膳夫、内史、趣马、师氏结成一气。因为那四个人都是褒姒的亲信，借他们勾结宫禁，仿佛杨国忠、李林甫、王鉷在天宝年间专权的状况。
雨无正
这是痛恨众臣误国，追叙往事以自伤啊。周朝宗庙既已灭亡，无处停息，那么平王尚未确定东迁的局面就可以知道了。这一章说：“正大夫流离失所，没有人知道我劳苦。”下一章说：“曾我御者，日益憔悴。”知道这是近侍之人所作。三事大夫都是执事之人，说应当善治，反而作恶，获罪而出，又攀附权贵重新进用。蔡京、章惇这一辈，行径如画一般清晰。其言辞激烈，其音调急促而短促。
说“昊天”，又说“旻天”，仰慕其广大，又希望其怜悯啊。舍弃那些有罪的人，尹氏、皇父等人；像这样无罪的人，是四国饥馑的百姓。
戎狄之患已成而不能退，事见《国语》。史伯说：“申国、缯国正强盛，王室正骚动。君王想杀太子，必定向申国索要。申国不给，必定讨伐它。如果讨伐申、缯，而缯国与西戎讨伐周，周就守不住了。”这是戎狄之患已成的证据。
第六章说：“不可使”四句最难体会。”好像是说：“我之所以仕途荆棘且危险，是什么原因呢？如果君王所派遣的，我认为不可，那么得罪天子了；如果顺从他的命令，也说可以，那么我的朋友又怨恨我迎合君王，难道不困难吗？”
钦定四库全书
诗沈卷十三
柳州府知府范家相撰
小雅
小旻
此恶小人邪谋乱国，将以致难，故临深履薄，不胜战兢之惧焉。荀子及乐王鲋引此甚明。葢小人自专自恣，盈庭之人，谁敢撄其锋而执其咎乎？行迈之谋，筑室之议，坐见沦胥，思一奋而无由。彼其如虎而翼也，如大河之前横也。孰则暴之？冯之词直义显，通篇一意。
先民是经，指文武、周、召大猷，是程指显谟，承烈。
小宛
此当从朱子，为兄弟相戒之词。但殷忧如此，则刺时亦在言外。毛公因《礼记》引「明发」二句，指为文王，因以先人为文武，而序为宣王时诗，非也。四章明云「无忝尔所生」，则先人二人，非父母而何？
鸣鸠、小鸟，其飞戾天。陆农师曰：勉强故也。即首二句，可贯全篇。明发有怀，勉怀亲也。饮酒温克，勉去疾也。中原之菽，唯民所采。蜾蠃负子，敎诲易成，勉从善也。月征日迈，力虽不齐。夜寐夙兴，勤有可恃，勉力学也。今之时，桑扈则啄粟矣，填寡则岸狱矣，握粟以出卜，殆无地不当侧足者。唯有温恭小心，战兢自持，庶几无陨于薄氷，无堕于深渊。终惕之以祸，而勉之以不得不然也。时事不可知哉！
小弁
此宜臼在申，其傅作此，欲以感动幽主也。鸒斯不能反哺而归飞，犹得提提。我其不如鸒斯也哉？民莫不谷，而我独于罹，岂其得罪于天乎？我其何辜于天？究伊何而获罪？真无如之何也。
柳之菀也，鸣蜩集而嘒嘒；渊之漼也，▯苇托而淠淠。言大无不容也【韩传】舟无柁，则不知所届；心之忧，则不遑假寐。葢忧王之不知自主也。
鹿之奔也，尚求其麑；雉之飞也，尚求其雌。我之被逐，殆鹿雉之不若耳。譬坏木无枝，谁不疾其无用而伐之欤？下遂接言伐木之状。
王之信谗如饮醻酒，不加慈惠，舒缓以究之。如彼伐木者，斯其根即掎其巅，而析之以为薪，斫以斧，即扡之以手，不断絶，离析之而不止，何其忍也？掎者，拽之使倒；扡者，披也。
山髙而人能陟之，泉深而人能浚之，垣虽隔，能禁人之耳相属乎？才言之生，谁不知之？言其可易哉！我躬不阅，遑恤我后？知其被逐而傅成之者，益甚也。
巧言
君子如怒，刚断足以折奸，故乱沮。君子如祉，聪正足以止邪，故乱已。乱者，谗言之乱正青蝇曰：“交乱四国”是也。荏染柔木，树之以为审音之用，往来行言，数之以见舆论之公。彼小人者，时而为蛇，蛇之硕言，则俨然出之口矣。时而为如簧之巧言，则见其顔之厚矣。亦何难审而辨之？
何人斯
暴公谮苏公，而与之恶。苏公先借从者之媒孽以为言。前四章极形其伺察交搆之状，而暴之行亦在言下。尔之安行，犹不遑舍；尔之亟行，何暇脂车？但一者之来，岂遂无暇，俾得叙伯仲壎箎之好，出三物以重诅盟乎？畏之之甚也。暴苏之事，无考序，葢传之自古。
巷伯
萋斐罗织，成文如贝之生而成锦者然。箕星踵狭而口广，如人之张口进谗者然。始因端而傅会，继极口以逞词。二章各有浅深。
寺人不列于君子，而夫子与缁衣并称者，身在君侧，知谗最审，而明目张胆，作深恶痛絶之辞，浊世之清流，不是过也。若云受谗被刑，为是切肤之痛，则其义浅矣。
谷风
习习谷风，因以及雨，恶以渐至也。及頽，则转为焚轮矣。维山崔嵬，喻頽风卷地之状。三章只一意，君臣道衰而朋友之义絶。诗人所以深刺也。杜诗“宫中圣人奏云门，天下朋友皆胶漆”，反而观之，可以见巧言。何人斯？巷伯《谷风》之义。
蓼莪【三十三年六月二十六日，荆门闸改定】
蓼莪辞皆自责，而序专刺王者，终飬之孝无伸，征役之重可知也。莪也，而为蔚，为蒿，虽以自责，谁实使之？若曰：昔为中阿长养之材，今直视为道旁之贱草矣。伤哉！劬劳之生我，以有此身也，其何以堪？葢两意俱到。
瓶罄而罍耻，旧説「子丧其心，亲亦耻之」，大小之喻，进一层以自责也。后汉陈忠丧服疏云
译钦定四库全书
诗沈卷十三
柳州府知府范家相撰
小雅
小旻
这首诗是憎恶小人用邪谋扰乱国家，将导致灾难，所以（君子）面临深渊、脚踏薄冰，不胜战战兢兢的恐惧。《荀子》和乐王鲋引用此诗，意思很明确。大概小人独断专行、放纵恣意，满朝的人，谁敢触犯他的锋芒而承担罪责呢？前行的谋划，建屋的商议，眼看国家一同沉沦，想奋起却无路可走。他们像长了翅膀的猛虎，像横在面前的大河。谁敢揭露他们？冯氏的词义直白显豁，全篇贯穿一个主旨。
“先民是经”，指的是周文王、周武王、周公、召公的大道；“是程”指的是显明的谋略，继承功业。
小宛
这首诗应当遵从朱子的说法，是兄弟互相告诫的词句。但忧患如此深重，那么讽刺时政也在言外之意中。毛公因为《礼记》引用了“明发”两句，就指为周文王，因此把先人解释为文王武王，而《诗序》说是宣王时的诗，这是不对的。第四章明确说“不要辱没你的父母”，那么先人两人，不是父母还能是谁？
鸣鸠、小鸟，它们飞翔到达天空。陆农师说：这是勉强的缘故。即开头的两句，可以贯穿全篇。天明起身有所怀念，是勉励怀念亲人；饮酒温和克制，是勉励去除急躁；中原的豆苗，任凭百姓采摘；蜾蠃背负幼虫，教诲容易成功，是勉励听从善言；日月更替，力量虽然不齐；夜寐早起，勤勉有所依靠，是勉励努力学习。现在的时世，桑扈鸟啄食粟米了，填寡鸟筑巢于高岸了，握着粟米出去占卜，恐怕没有地方可以安稳立足。只有温和恭敬、小心谨慎，战战兢兢自我持守，或许不至于坠入薄冰，不至于落入深渊。最终用灾祸来警惕，而用不得不然的理由来勉励。时事真是不可预测啊！
小弁
这是宜臼在申国时，他的师傅作此诗，想要感动幽王。鸒斯鸟不能反哺却飞回，尚且能提提自得。我难道还不如鸒斯鸟吗？百姓没有不养育子女的，而我独自遭受祸患，难道得罪了上天吗？我究竟有什么罪过得罪上天？究竟因为什么而获罪？真是无可奈何啊。
柳树茂盛时，鸣蝉聚集而叫声嘒嘒；深渊深邃时，芦苇依托而茂盛。说的是广大无所不容【韩传】船没有舵，就不知道停在哪里；心中忧愁，就顾不上安睡。大概是担忧君王不能自主。
鹿奔跑时，尚且寻求它的幼鹿；野鸡飞翔时，尚且寻求它的雌鸟。我被驱逐，恐怕还不如鹿和野鸡。比喻坏树没有枝条，谁不厌恶它的无用而砍伐它呢？下面接着说砍伐树木的情形。
君王听信谗言如同饮用醴酒，不加慈惠，舒缓地探究真相。就像那砍树的人，既拽住它的根又拉住它的顶，把它劈开当作柴薪，用斧头砍，又用手拉扯，不断绝，离析它而不止，多么残忍啊！掎，是拽着使它倒下；扡，是披开。
山很高但人能攀登，泉很深但人能疏通，墙虽然隔开，能禁止人们耳朵相连（互相听闻）吗？谣言一旦产生，谁不知道呢？说它容易改变吗！我自己尚且不被容纳，哪有空顾念我的后代？知道他被驱逐而师傅成全他，更加严重。
巧言
君子如果发怒，刚毅果断足以挫败奸邪，所以混乱被阻止。君子如果赐福，聪明正直足以制止邪恶，所以混乱停止。乱，指谗言扰乱正道，青蝇说：“交乱四国”就是这个意思。荏染柔木，树立它作为审音的用途，往来的流言，列举出来以显示舆论的公正。那些小人，有时像蛇，蛇的硕大言辞，就俨然从口中说出。有时像簧片一样的巧言，就显出他们脸皮之厚。又有什么难审辨的呢？
何人斯
暴公诬陷苏公，并与他交恶。苏公先借随从的媒介来进言。前四章极力形容他窥探挑拨的情形，而暴公的行为也在言下。你安步徐行，尚且来不及休息；你急速行走，哪有空隙给车轴涂油？但只要一人到来，难道就没有空闲，使得能叙说兄弟和睦的情谊，拿出三物来加重盟誓吗？畏惧之甚啊。暴公苏公的事，没有考证《诗序》，大概自古相传。
巷伯
萋斐罗织，形成花纹像贝壳生长而成锦缎一样。箕星脚窄而口宽，像人张口进谗言一样。开始因由头而附会，接着极力口出恶言以逞快。第二章各有深浅。
寺人不在君子之列，而夫子与缁衣并称，是因为身在君王身边，最清楚谗言，而明目张胆，作深恶痛绝之辞，浊世中的清流，不过如此。如果说受谗被刑，是切肤之痛，那么其义就浅了。
谷风
习习谷风，进而带来雨，恶逐渐而至。等到颓风，就转为焚轮了。维山崔嵬，比喻颓风卷地的样子。第三章只有一个意思，君臣之道衰微而朋友之义断绝。诗人因此深深讽刺。杜甫诗“宫中圣人奏云门，天下朋友皆胶漆”,反过来看，可以看出巧言。何人斯？巷伯《谷风之义》。
蓼莪【三十三年六月二十六日，荆门闸修改】
蓼莪辞都是自责，而《诗序》专门讽刺王者，最终赡养的孝道无法伸展，征役之重可想而知。莪草，却变成蔚草，变成蒿草，虽然是自责，谁真正使之如此？如果说：过去是中阿长养的良材，现在只被视为道旁的贱草。悲伤啊！劬劳生我，以有此身，这怎么承受得起？大概两意都到了。
瓶空而罍耻，旧说“子丧其心，亲亦耻之”，大小之喻，进一层以自责。后汉陈忠丧服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