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沈卷六
以生父为亲兄,名分之不正,莫此为甚。独不为齐桓、卫文一筹度之乎?窃以昭伯之烝宣姜,事或有之,但非齐人之所使。齐子、戴公五人,或皆宣之庶子,不必尽宣姜之所生;即宣姜亦未必即齐僖之女。左之失诬,可胜指哉!
译把生父当作亲哥哥,名分的不正当,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难道不为齐桓公、卫文公考虑一下吗?我私下认为,昭伯与宣姜发生淫乱之事,或许确实存在,但这并非齐国人所驱使。齐子、戴公等五人,可能都是宣公的庶子,不一定全是宣姜所生;即使宣姜,也未必就是齐僖公的女儿。《左传》中的错误和诬蔑,哪里能一一列举得完呢!
偕老
此诗当在新台后墙茨前,宣姜正为夫人之时,夫燕婉之求,得此戚施,乃同心唱随,絶不知耻,诗人丑之,首曰「君子偕老」,刺意已明。
严华谷曰:「此诗唯述夫人服饰容貌之尊盛,中间但有『子之不淑』一言,而刺意尽见。《硕人》唯述庄姜之美,不言庄公不见答,中间但有『大夫夙退』一语,倚嗟之诗,但有『展我甥兮』一语。三诗体同,但下一二冷语,不露。」
夫人以承祭为重,故首言副笄六珈;以法服为尊,故继以象服。是宜委委佗佗,行▯之美,如山之重,河之平也。玼兮玼兮,承副筓也。加副筓则必着翟衣,加瑱揥,是以眉之清扬愈显其晳也。天也,帝也,言其俨居尊位而不自省也。
瑳兮瑳兮,承象服也。服,展衣;防绉絺,夏之盛服。益表其顔之清扬。如是之人,而称之曰“邦之媛兮”,愧耶?否耶?
桑中
左传》夫子有三军之行,而又有桑中之喜,是将窃妻以逃者也。盖以桑中之刺奔,指巫臣之窃夏姬,非以桑中本为窃妻作也。毛公悮防其防,遂以世族在位相窃妻妾为说,非也。依序但云刺奔为正。
乐记》桑间濮上之音,比于慢矣。据《史记》,纣使师延作新声,武王克商,师延投濮水而死。衞师涓从灵公过濮上,夜闻水中乐器声【延抱乐噐以沉】因冩之为晋平公奏焉。师旷曰:“此得之桑间濮上乎?”然则桑间濮上之音,盖指纣乐,非指此诗之音也。
期桑中要,上宫送淇,上其地则一,孟姜、孟弋、孟庸,其人则三,盖淫者一,而奔者三,一人一事也。李厚斋诗所指为宣姜,诗孟姜、孟弋、孟庸,或即其娣,然弋与庸明是姓,岂槩是娣媵乎?
鹑奔
此诗,赵孟明以为床笫之言,不知伯有之赋,此何所取义?岂以祈大国之正已耶?杨龟山曰:圣人録此,见衞所以为狄灭之因,故次于定之前。
定
姜氏【炳璋】曰:诗,但言宫室,而城郭都邑皆在量度中也。但言琴瑟,而噐用服物可备知也。但言一升一望,而朝市民居已在目也。但言降观,而分井授防,有田有宅也。但言夙驾,而宵旰之勤可见也。但言騋牝,而国之富强可知也。落落数大端,而中兴之规模毕见。
周公卜瀍涧于东西,左氏言山河之表里,皆以地利为本。文之建卫,升虚望楚,降观于桑,其于形势审矣。卫之亾也,以秦之二世,非终焉允臧欤?
匪直也,人承上起下之词,言公之勤于农桑,匪直为民人,如是也。其秉心之充塞,用意之渊深,无所不到,即畜牧之孳息,已有騋牝之三千矣。
蝃蝀
蝃蝀,地之淫气,傍日以成彩。隂干阳也。曰:“莫之敢指者,戾气在上也。”序但云“止奔”,古说多指宣姜。然女子有行逺,父母兄弟于宣姜不相似。
相鼠
此序但恶无礼,而诸说并刺宣姜,韩诗亦然。然卫文贤君,其治卫之诗,自《干旄》而外,不多见。诗之次序,虽有移乱,而《蝃蝀》与此篇,恰在《定之后,《干旄》之前,则止奔,所以防淫;恶无礼,所以训俗,犹见中兴之雅化。当从首序为是。
干旄
定为文公立国之本,干旄则作人之雅化也。在郊,在野,在城,国人于干旄一见,再见,三见也。大夫乗四马,初往求贤,故曰“四之求贤”。既得,并马以归,故曰“五之六之”。何以告之?何以畀之?知其必有以报大夫也。《左传》“干旄何以告之”,取其忠也。《家语》“干旄之忠告至矣哉”,言上之致敬尽礼如此。贤者无不献可替否,以致其忠爱者,但不知其何以告之,何以畀之耳。美大夫正以美卫文。
载驰
一章虚言,欲归;二三正言,责臣;四则明言,当控告于大邦。发乎情,止乎礼义,莫夫人若矣。意欲大夫之设法,以救卫,非违礼而径情也。《左传》:「许穆夫人赋《载驰》。齐侯使公子无亏帅师戍漕,意许大夫即从夫人之命,往齐请救。」可知。
此事《左传》年分亦误。按闵公二年,狄入卫,冬十二月,宋桓公随立戴公,以庐于漕。是年戴公卒,立甫一月耳。文公继立
译偕老
这首诗应当排在《新台》之后、《墙茨》之前,当时宣姜正身为夫人。她原本追求的是温顺和美的丈夫,却得到了这样一个佝偻丑陋的人,却还同心协力、唱和相随,完全不知羞耻,诗人对此加以丑化,开篇就说“君子偕老”,讽刺之意已经很明显。
严华谷说:“这首诗只是叙述夫人服饰容貌的尊贵盛大,中间只有‘子之不淑’这一句话,而讽刺之意尽显无遗。《硕人》只是叙述庄姜的美丽,不说庄公不回应她,中间只有‘大夫夙退’这一句话;《燕燕》这首诗,只有‘展我甥兮’这一句话。这三首诗体裁相同,只是用了一两句冷语,不露锋芒。”
夫人以承担祭祀为重,所以首先说副笄六珈;以法服为尊贵,所以接着说象服。这应当是委委佗佗,展现行走之美,像山一样稳重,像河一样平缓。玼兮玼兮,承接副笄而言。加上副笄就必定穿着翟衣,加上瑱揥,因此眉目的清秀愈发显得白皙。天啊,帝啊,是说她们俨然居于尊位而不自省。
瑳兮瑳兮,承接象服而言。服,指展衣;防绉絺,是夏天的盛装。更加衬托出容颜的清秀。像这样的人,却称她们为“邦之媛兮”,这是羞愧呢?还是不是呢?
桑中
《左传》说夫子有三军出征,又有桑中之喜,这是将要偷窃妻子以逃跑的人。大概是用《桑中》来讽刺私奔,指的是巫臣偷窃夏姬,并不是说《桑中》这首诗本来就是为偷窃妻子而作的。毛公误解了防的意思,于是用世族在位互相偷窃妻妾来解释,这是不对的。依照序言只说讽刺私奔才是正确的。
《乐记》说桑间濮上的音乐,相当于淫靡了。根据《史记》,纣王让师延创作新声,武王攻克商朝后,师延投濮水而死。卫国的师涓跟随卫灵公经过濮水,夜里听到水中有乐器声【师延抱着乐器沉入水中】,于是记录下来为晋平公演奏。师旷说:“这是在桑间濮上得到的吗?”那么桑间濮上的音乐,大概是指纣王的音乐,而不是指这首诗的音乐。
约定在桑中,在上宫相会,在淇水边送别,地点则是同一个,孟姜、孟弋、孟庸,人物则是三个,大概是淫乱者一人,而私奔者三人,是一人一事。李厚斋诗中所指为宣姜,诗中的孟姜、孟弋、孟庸,或许就是她的妹妹,然而弋与庸明显是姓氏,难道全都是妹妹吗?
鹑奔
这首诗,赵孟明认为是床笫之间的言语,不知道伯有赋这首诗,取的是什么意义?难道是为了祈求大国来匡正自己吗?杨龟山说:圣人收录这首诗,是为了显示卫国被狄人灭亡的原因,所以排在《定》之前。
定
姜氏【炳璋】说:诗只说宫室,而城郭都邑都在度量之中。只说琴瑟,而器物服物可以全部知晓。只说一升一望,而朝市民居已在眼前。只说降观,而分井授田,有田有宅。只说夙驾,而宵衣旰食的勤勉可见。只说騋牝,而国家的富强可知。寥寥数个大端,而中兴的规模全部显现。
周公在东西瀍涧占卜,左氏说山河的表里,都以地利为本。文公建立卫国,登上高处眺望楚国,下来观看桑田,对于形势考察得很仔细。卫国的灭亡,是因为秦二世,难道最终没有善终吗?
匪直也,是承接上文引出下文的词语,说国君勤于农桑,不只是为百姓如此。他内心的充实,用意的深远,无所不到,即使是畜牧的繁殖,也已经有騋牝三千了。
蝃蝀
蝃蝀,是地上的淫气,依附太阳而形成光彩。阴气侵凌阳气。说:“没有人敢指认它,是因为戾气在上。”序言只说“止奔”,古说多指宣姜。然而女子出嫁远行,父母兄弟对宣姜并不相似。
相鼠
这个序言只说厌恶无礼,而各种说法都讽刺宣姜,韩诗也是这样。然而卫文公是贤君,他治理卫国的诗,除了《干旄》之外,不多见。诗的次序,虽然有移乱,而《蝃蝀》与这篇,恰好在《定》之后,《干旄》之前,那么止奔,是为了防止淫乱;厌恶无礼,是为了训导风俗,还能看到中兴的雅化。应当遵从首序才是正确的。
干旄
《定》是文公立国的根本,《干旄》则是教化人才的雅正之风。在郊外,在野外,在城里,国人对于干旄一见,再见,三见。大夫乘坐四匹马,起初去求贤,所以说“四之求贤”。已经得到,并马而归,所以说“五之六之”。用什么来告诉他?用什么来给予他?知道必定有回报大夫的东西。《左传》“干旄何以告之”,取的是忠诚。《家语》“干旄之忠告至了”,说上级致敬尽礼如此。贤者无不献计献策,以致其忠爱,只是不知道用什么来告诉他,用什么来给予他罢了。赞美大夫正是为了赞美卫文公。
载驰
第一章虚写,想要归国;第二三章正写,责备臣子;第四章则明说,应当向大国控告。发乎情,止乎礼义,没有人比得上夫人了。意图是让大夫设法,来拯救卫国,并不是违背礼义而直接表达情感。《左传》:“许穆夫人赋《载驰》。齐侯派公子无亏率领军队戍守漕邑,意思是许国的大夫就听从夫人的命令,前往齐国请求救援。”由此可知。
这件事《左传》的年份也有误。按照闵公二年,狄人入侵卫国,冬十二月,宋桓公随即拥立戴公,以庐舍居住在漕邑。这一年戴公去世,即位才一个月罢了。文公继位
,夫人之思归,当在此时。夫周之十二月,夏十月也。《诗》云:“芃芃其麦,言采其蝱。”岂十月所有乎?盖唁卫或在次年,或戴公未立之前耳。
译人们思念归去,应当是在这个时候。周朝的十二月,相当于夏历的十月。《诗经》说:“麦子长得茂盛,去采那贝母。”这难道是十月所产的吗?大概慰问卫国这件事,要么发生在次年,要么是在戴公尚未即位之前。
视尔不臧,我思不閟。言我视尔之所谋,皆非良圗。若我之所思,不在逺而在近。若齐与宋,必不閟而不纳也。古礼有不可行于后世者三:祭之立尸,以孙象祖;至于祫禘,堂上皆诸孙,堂下皆父兄,相率而罗拜,心何以安?一也。诸侯一娶九女,二国媵之,皆以侄娣,幼者待年,此《春秋》之事,不可以行。二也【详《江有汜】父母既没,虽国破家亾,不得归省,兄弟三也。秦汉而下,三者皆废,岂以违古为非哉?
卫
淇奥
抑之诗有与淇奥相发明者,不愧屋漏,不敢射思,即切磋琢磨也。质人民谨,侯度即瑟僩赫喧,金锡圭璧也。无易由言,无曰苟矣。善戯谑,不为虐也。惠朋友,绳孙子,至于万民,靡不承。有斐君子,终不可諠也。
圣贤之学,治外即以治内。动容周旋,中礼者,盛徳之至。切磋琢磨于威仪言词,见之可谓善言睿圣。
切磋琢磨,大学分道。学自修,是为已事。后序言:武公聴谏,以礼自防,其意亦同。要之,不外主敬而已。《诗》中,语语有敬字在。
緑竹古分为二,绿为王刍,竹为萹竹。王刍,莎也;萹竹,萹蓄也。朱子改为緑色之竹是也。汉志,武帝塞瓠子河,下淇园之竹,以为犍。诗曰:「籊籊竹竿,以钓于淇。」淇故多竹哉。
考槃
淮南子》曰:夫可以扬清激浊,抑贪止廉,其惟隐者。故録《考槃》与《孔丛子》合。后序刺庄公不能继武公,使贤者穷处,疑有本。
因涧阿以考室,架木作屋,谓之槃。其中既寛且薖,可以寤歌,何乐如之!永矢弗告,犹云此中人语,不足为外人道也。
硕人
以硕人美庄姜而曰其颀,曰敖敖,叙世系以及婣亲,美容色而极形容,因而喜盈门之有烂,道大国之多仪,皆俗情之艳羡,非好徳之所尚也。乃诗人一一侈陈之者,明庄姜之贤,不必言,即以容貌、礼仪、姻族观之,亦人情所共悦,而何以不见答于公也?
巧笑者,笑之倩,不轻笑也。竹竿云:“巧笑之瑳”是也。公唯谑浪笑傲,则不乐巧笑矣。可互证以见。
严氏解「大夫夙退」二句曰:「庄姜以礼来嫁,不应不见答于公。岂吾君疲于政事,未暇与夫人相接耶?如是则大夫在朝者且宜夙退,无使君劳也。」其体防细矣。愚谓此来嫁入朝之礼也。夫人至,君冕而亲迎,大夫从君,命妇从夫人。至于入而行共牢之礼,则大夫当夙退矣,无使君劳行礼之劳也。《诗》皆叙其来嫁之事,似不必言其后之不见答也。
氓
诗人述弃妇之言,以明苟合之无终,其为戒深矣。曰淇,曰顿丘,曰复闗,明着其地;曰贸丝,曰秋期,明着其时。盖诗人述弃妇之言,以为当时奔女戒也。昔人谓《谷风》节节是哀,《氓》诗节节是供牒也。
此妇之奔,方三嵗而顔之衰,旋比于桑之落者,作劳故耶?亦所迁之贿已尽,食贫在室,以致如是耳。彼男子之来,即我谋,非贪色盛,亦利财多。财色去而爱絶,可不戒欤?及尔偕老,以下追述始奔之语,期偕老之如一,谓尔毋使我老而兴怨也。当无防无泮,长如总角之晏,言笑宴宴,乃为有始有终耳。其情虽苦,而事弥丑。
竹竿
序言:思归,即归寜也。后序以为适异国而不见答,非也。夫适人而夫不见答,可以思归故国乎?首以少时闲情说起,明其在家之乐。接言“岂不尔思”,言归寜不得,思亦徒然也。明人季本以此二句似淫诗而改之,大谬。
芄兰
佩觿佩韘者,虽童子也,能不以彼为知于我?甲于我乎?彼其垂带而悸,顔厚有忸怩矣。其词虽曲,而有直体。若非刺君之词,则指童昏而居上位者言之。
河广
易》同人注:“天子、诸侯、后夫人不出,谓其嫔妾多,虽无子不出,唯犯大故,仍用常法耳。”宋桓夫人之出,未知何故。《说苑》载:“宋襄为太子,请于桓公曰:‘请使目夷立。’公曰:‘何故?’曰:‘臣之舅在卫,爱臣,若立,则终不可往矣。’”盖不敢言其母,而言舅,则夫人似非为淫逆而去,故兾以感桓公而反之也。夫人《河广》
译看你所作不善,我思虑并不闭塞。我说我看你谋划的事,都不是良策。至于我的思虑,不在远方而在近处。像齐国与宋国,必定不会闭塞而不接纳。古礼中有三件事不可行于后世:祭祀时设立尸位,让孙子扮演祖先;到了合祭祖先的大典,堂上都是孙子,堂下都是父兄,互相率领着罗列跪拜,心里怎么能够安忍?这是第一。诸侯一次娶九个女子,两个国家送陪嫁,都用侄女和妹妹,年幼的等待成年,这是《春秋》时代的事,不可以实行。这是第二【详见《江有汜》】父母已经去世,即使国家破败、家族灭亡,也不得回去省亲,这是第三。秦汉以后,这三件事都废除了,难道是因为违背古礼就是错的吗?
卫
淇奥
《抑》这首诗有与《淇奥》相互阐发的地方,“不愧屋漏”、“不敢射思”,就是“切磋琢磨”的意思。质朴的人民谨慎,“侯度”就是“瑟僩赫喧”,也就是金、锡、圭、璧那样的宝物。“无易由言”,不要说苟且了事。善于戏谑,但不做暴虐之事。恩惠朋友,约束子孙,直到万民,没有不顺从的。有文采的君子,终究不可被忽视。
圣贤的学问,治理外在的同时也就治理了内在。举止周旋,符合礼仪,是盛大德行的极致。在威仪言词上切磋琢磨,表现出来可以说是善于言辞、睿智圣明。
切磋琢磨,《大学》分为不同的道。学习自我修养,是为自己的事。后序说:武公听取谏言,用礼仪来约束自己,其意思也相同。总之,不外乎以恭敬为主罢了。《诗经》中,每句话都有“敬”字在其中。
绿竹古时分作两种,绿是王刍,竹是萹竹。王刍,就是莎草;萹竹,就是萹蓄。朱子改为绿色的竹子是对的。《汉书·地理志》记载,汉武帝堵塞瓠子河,从淇园取竹子,用来做桩。诗中说:“籊籊竹竿,以钓于淇。”淇地本来就多竹子啊。
考槃
《淮南子》说:能够弘扬清高、激浊扬清,抑制贪婪、制止廉洁(此处疑为“止廉”即制止伪廉或保持廉洁,依文意应为抑制贪欲、保持廉洁之意,或指隐者能抑制贪欲、保持廉洁),大概只有隐士能做到。所以收录《考槃》与《孔丛子》相合。后序讽刺庄公不能继承武公的德行,使贤者穷困隐居,怀疑是有根据的。
靠着山涧弯曲处建造居室,架木造屋,叫做槃。其中既宽敞又舒适,可以醒来歌唱,有什么快乐能比得上呢!永远发誓不告诉别人,就是说这里面的话,不值得对外人说。
硕人
用“硕人”赞美庄姜,说她身材修长,说亭亭玉立,叙述世系以及姻亲,赞美容貌而极力形容,因而喜悦盈门的光彩,称道大国礼仪的繁多,这些都是世俗情感所艳羡的,不是崇尚美德的人所看重的。然而诗人一一铺陈这些,是为了表明庄姜的贤德,不必多说,即使从容貌、礼仪、姻族来看,也是人情所共同喜爱的,为什么却不被庄公回应呢?
巧笑,是指笑容美好,不轻浮地笑。《竹竿》中说:“巧笑之瑳”就是这个意思。庄公如果只是戏谑浪荡、笑傲,就不会喜欢巧笑了。可以互相印证来看。
严氏解释“大夫夙退”两句说:“庄姜按礼仪嫁来,不应该不被庄公回应。难道我们的君主疲于政事,没有闲暇与夫人相接吗?如果是这样,那么在朝的大夫就应当早点退朝,不要让君主劳累。”他的体察很细致了。我认为这是嫁入朝廷的礼仪。夫人到达,君主戴冕亲自迎接,大夫跟随君主,命妇跟随夫人。等到进入举行共牢之礼时,大夫就应当早点退下了,不要让君主劳累于行礼。《诗》都是叙述她嫁来的事,似乎不必说后来不被回应的事。
氓
诗人叙述弃妇的话,以说明苟且结合的没有好结果,其警戒意义很深了。说淇水,说顿丘,说复关,明确指出了地点;说换丝,说秋期,明确指出了时间。大概是诗人叙述弃妇的话,作为当时私奔女子的警戒。前人认为《谷风》句句是哀怨,《氓》诗句句是供词。
这个女子私奔,刚三年容颜就衰老了,很快就像桑叶落下一样,是因为劳作辛苦吗?也是因为所迁移的财物已经耗尽,在室内过着贫困的生活,才导致这样的结果。那男子来的时候,就是与我谋划,不是贪图颜色浓艳,也是贪图财物多。财物和颜色离去而爱断绝,能不警戒吗?“及尔偕老”以下,追述开始私奔时的话,期望白头偕老如一,说你不要让我老了而产生怨恨。应当没有防范、没有界限,长久像童年时那样安乐,言笑晏晏,才是有始有终。其情虽然痛苦,但事情更加丑陋。
竹竿
序言说:思归,就是归宁。后序认为是嫁到异国而不被回应,这是错误的。嫁人而丈夫不回应,可以思念回到故国吗?开头以年少时的闲情说起,表明在家时的快乐。接着说“岂不尔思”,说归宁不得,思念也是徒然的。明人季本认为这两句像淫诗而加以修改,大错特错。
芄兰
佩戴觿和韘的人,虽然是童子,能不认为他比我聪明吗?比我强吗?他垂着带子而心悸,脸色厚颜而有羞愧之意。其言辞虽然曲折,但有直白的体例。如果不是讽刺君主的诗,就是指童昏而居上位的人而言。
河广
《易经》同人卦注:“天子、诸侯、后夫人不出,是说他们的嫔妾多,即使没有儿子也不出,只有犯大故,仍用常法罢了。”宋桓夫人出奔,不知什么原因。《说苑》记载:“宋襄为太子时,请求桓公说:‘请让目夷继位。’桓公说:‘为什么?’宋襄说:‘我的舅舅在卫国,爱我,如果继位,就终究不能去卫国了。’”大概是不敢说他母亲,而说舅舅,那么夫人似乎不是因为淫乱悖逆而离开,所以希望感动桓公而让她回来。夫人《河广》
诗虽以望宋为言,然于桓公无相思之理。诗亿引宋仁宗废后郭氏不肯与仁宗私见一事,明夫人之不思桓桓公是也。盖望宋但以思子。
伯兮
执殳前驱,义当从戎,无怨怼也。膏沐不施,偶居无匹,诲冶容也。其雨也,而日杲杲,望雨者无不首之。疾我之望伯,犹是矣。萲之为言,谖也,忘也。树谖堂,背或可忘忧,皆思妇之言。而序曰:「刺时者,刺兵戎之不息也。」
古说谓为王前驱,即桓五年,蔡、卫、陈从王伐郑繻葛一战。夫卫宣从王伐郑,于义甚正,诗人何故兴刺?春秋之事,左氏失载甚多,何必定指一事以证之?
有狐
旧说以狐之媚比女之无因而忧人之裳衣,其义甚浅。且寡妇鳏夫于诗无征,此盖忧乱之作,故序曰“刺时”耳。淇梁孔道之上,狐不夜出而昼见,绥绥然不复避人,妖徴也。无裳,无带,无服,民之衣不蔽体,则食不充口,可知穷困如此,乱将至矣。皆触目伤心之语。
木▯
齐桓之封卫,卫未有以报也。而曰:“报之以琼琚,报之以琼玖。”且车马噐物之遗,非轻,何以木▯、木李为喻乎?《诗》若曰:“人生赠遗之故,苟其情甚厚于我,虽投我以木▯之微,必报之以琼玖之重。”匪以为报也,盖欲永以为好也。齐之厚我,岂木▯也哉?卫之感齐桓也深,故其词如此,而所以美桓公者自见。
王
王风次序说
王风何以次于邶鄘卫之后也?元城刘氏曰:「王风在邶鄘卫后者,存二代之后也。周既灭商,分其畿内为三国,即邶鄘卫也。自纣城以北谓之邶,其南谓之鄘,东谓之卫。邶以封纣子武庚也,鄘管叔尹之,卫蔡叔尹之,以监殷民,谓之三监。武王崩,三监叛,周公灭之,尽以其地封康叔,故邶诗十九,鄘诗十篇,共二十九篇,皆卫诗也。序诗者以其地本商之畿内,故列于王之先,而仍列为三国,独不谓之卫,其意深矣。」
黍离
岐丰为西戎所有,六七年始入于秦。周之宗庙宫室,戎之所毁,非秦之所毁也。大夫行役,覩禾黍之离离,伤故都之沦丧,而民皆封殖耕农,因作是诗。非但悲宗庙宫室之欝为禾黍也,故首序但曰「闵宗周」。
于役
君子于役,不知其期。斯时其曷至哉?鸡栖于埘,日其夕矣,牛羊皆已下。括则今日又不至矣。如之何,令我弗思?盖日日期望之词。诗次《黍离》,故序刺平王。
君子阳阳
此与《简兮》相似,彼万舞而夸,锡爵;此执翿而乐只且。皆舞师也。古者乐正之职,习舞释菜,兴噐用▯,国之俊秀肄焉。干戈羽籥,春夏以时,非贱职也。籥师旄人,掌教舞仕,与国子身闲而业尊,聊逍遥以肆志。故贤者时出其中。秦汉以下,俳优侏儒尽入太常房中之乐,但以穷声色娱耳目,而兴贤育才之地,一化为酣歌妙舞之塲。贤者岂肯出此哉?
房者,乐师肄业所居之房也。古注以为房中之乐。笺防以天子路寝、小寝之房释之。夫路寝法地也,乐师可阳阳然执簧以招友为乐乎?
扬之水
戌甫戌申戍许不一戍而序専言母家者甫许之戍因申而连及之也甫与申同在南阳宛县许在开封邓州之间与申接壤戌之皆以为申耳孔氏谓甫许俱姜姓故借言之其实不戌非也顾亭林曰申侯之伐幽王之弑不可谓非出于平王之志当时但知其冡嗣为当立而不知其与闻乎弑为可诛孔子生于二百年之后盖有所不忍言故録文侯之命于书録杨之水于诗其防微矣
中谷
此幽王诗也。三章皆曰:「有女仳离,是民人弃其室家。乱离莫保,情非得已,何以重责其夫曰『遇人之不淑乎』?」盖责其夫,愈以悯其女也。言外亦若为申后怜者。蓷,名庵防,即益母,宜生湿地。暵其干,先燥其干,地之蓷也。继则得地而▯长者亦悴矣。终并下湿之地,无一不暵其殆。为宜臼之在申,喻乎?
有兔
后序以此为桓王诗。朱子不详其世,考桓王在位二十三年,唯率蔡、卫、陈伐郑一事见《春秋传》,他无所考。诗曰:「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逢此百罹。」则明为平王诗也。幽
译《诗经》虽然以盼望宋国为言,但对于桓公并没有相思的道理。《诗亿》引用宋仁宗废后郭氏不肯与仁宗私下相见一事,说明夫人不思念桓公,桓公也不思念她。大概盼望宋国只是因为思念儿子。
《伯兮》
手持殳矛在前开道,道义上应当从军出征,所以没有怨恨。不施脂粉,独居没有伴侣,是告诫不要修饰容貌。盼雨却阳光明媚,盼望下雨的人无不抬头看天。我盼望丈夫的急切,就像这样。萲的意思是谖,也就是忘。种上谖草,或许可以忘记忧愁,这都是思妇的话语。而《诗序》说:“这是讽刺时政,讽刺战争不停息。”
古解说这是为君王开道,即桓公五年,蔡、卫、陈跟随周王讨伐郑国,在繻葛一战。卫宣公跟随周王讨伐郑国,道义上非常正当,诗人为什么要兴起讽刺呢?春秋时期的事情,《左传》漏记很多,何必一定指着某一件事来证明呢?
《有狐》
旧解说用狐狸的媚态比喻女子无缘无故地担忧别人的衣裳,这个意思很浅薄。况且寡妇鳏夫在《诗经》中没有证据,这大概是忧虑动乱的作品,所以《诗序》说“讽刺时政”。淇水上的桥梁是交通要道,狐狸不在夜间出来而在白天出现,缓缓行走不再躲避人,这是妖异的征兆。没有下裳,没有衣带,没有衣服,百姓的衣服遮不住身体,那么食物填不饱肚子,就可以知道了。穷困到这种地步,动乱就要来了。这些都是触目伤心的话语。
《木瓜》
齐桓公封赐卫国,卫国没有什么报答的。却说:“用琼琚报答,用琼玖报答。”况且车马器物的馈赠,并不轻微,为什么用木瓜、木李来比喻呢?《诗经》好像是说:“人生馈赠的缘故,如果他对我的情意深厚,即使他用微小的木瓜投给我,我也一定用珍贵的琼玖来报答。”不是为了报答,而是想要永远交好。齐国对我的厚待,难道只是木瓜吗?卫国感激齐桓公很深,所以言辞如此,赞美桓公的意思自然显现。
《王风》
《王风》次序说
《王风》为什么排在《邶风》《鄘风》《卫风》之后呢?元城刘氏说:“《王风》排在《邶风》《鄘风》《卫诗》之后,是为了保存两代之后裔。周朝灭掉商朝后,把商朝的畿内分为三国,就是邶、鄘、卫。从纣王都城以北叫邶,以南叫鄘,以东叫卫。邶封给纣王的儿子武庚,鄘由管叔治理,卫由蔡叔治理,用来监视殷商遗民,称为三监。武王去世,三监叛乱,周公灭掉他们,把这些土地全部封给康叔,所以《邶风》十九篇,《鄘风》十篇,共二十九篇,都是卫国的诗。编订《诗经》的人因为这块土地本来是商朝的畿内,所以列在《王风》之前,但仍然列为三国,唯独不称为卫,其用意很深。”
《黍离》
岐山、丰邑被西戎占有,过了六七年才落入秦国手中。周朝的宗庙宫室,是被戎人毁坏的,不是被秦人毁坏的。大夫出行服役,看到禾黍茂盛,悲伤故都沦丧,而百姓都在开垦耕种,因此作了这首诗。不只是悲伤宗庙宫室变成了禾黍,所以《诗序》只说“哀怜宗周”。
《君子于役》
君子在外服役,不知道归期。这时他何时才能回来呢?鸡栖息在鸡窝,太阳已经西斜,牛羊都已经下山。如果今天又回不来,怎么办,让我能不思念吗?这是每天盼望的言辞。这首诗排在《黍离》之后,所以《诗序》说讽刺平王。
《君子阳阳》
这首诗与《简兮》相似,那首诗是万舞而夸耀,赐给酒爵;这首诗是拿着翿而快乐。都是舞师。古代乐正的职务,练习舞蹈,祭祀先师,兴起乐器,国家的俊秀人才在这里学习。干戈羽籥,春夏按时练习,不是低贱的职务。籥师、旄人,掌管教导舞士,与国子身份清闲而职业尊贵,姑且逍遥以舒展志向。所以贤者有时出自其中。秦汉以后,俳优侏儒全部进入太常的房中乐,只为了穷尽声色娱乐耳目,而兴起贤才培育人才的地方,完全变成了酣歌妙舞的场所。贤者岂肯出自这里呢?
房,是乐师学习居住的地方。古注认为是房中之乐。郑玄用天子路寝、小寝的房来解释。路寝是效法大地的,乐师可以洋洋自得地拿着笙簧招引朋友取乐吗?
《扬之水》
戍守甫、戍守申、戍守许,不是一次戍守,而《诗序》专门说母亲娘家,是因为戍守甫、许是因为戍守申而连带涉及的。甫与申同在南阳宛县,许在开封、邓州之间,与申接壤,戍守它们都是为了申。孔氏说甫、许都是姜姓,所以借来说,其实不戍守它们是不对的。顾亭林说,申侯讨伐幽王,幽王被杀,不能说不是出于平王的意志。当时只知道他的嫡长子应当即位,而不知道他参与弑君是可以诛杀的。孔子出生在两百年之后,大概有所不忍言说,所以在《尚书》中记录文侯之命,在《诗经》中记录《扬之水》,其防微杜渐的意思很深远。
《中谷有蓷》
这是幽王的诗。三章都说:“有女子被休弃,这是百姓抛弃了他们的家庭。动乱离散无法保全,情非得已,为什么重重责备她的丈夫说‘遇人不淑’呢?”大概责备她的丈夫,更加怜悯她的女子。言外之意也像是在可怜申后。蓷,名叫庵防,就是益母草,适宜生长在湿地。暵是干燥,先干燥它的茎,地上的蓷草。接着得到土地而生长出来的也憔悴了。最终连低湿的地方,没有一处不干燥,大概快要枯死了。这是比喻宜臼在申国吗?
《有兔》
后序认为这是桓王的诗。朱子不详细考察它的时代,考察桓王在位二十三年,只有率领蔡、卫、陈讨伐郑国一事见于《春秋传》,其他没有考证。诗说:“我出生之初,还没有作为;我出生之后,遭遇这百种忧患。”那么明显是平王的诗。幽
王之初年,周室尚平,故「生初无为」;至犬戎入冦,王死骊山,祸始大剧。东迁以后,戎患未息,平乃觍顔庇仇,戌申、戌许,征役不息,非逢此百罹,逢此百凶乎?「兎狡而避,罿罦雉则罹之」,盖以自喻也。
译周平王即位之初,周王室尚且安定,所以他说“生来无所作为”;等到犬戎入侵,周平王死于骊山,灾祸才开始变得严重。东迁之后,戎狄的祸患没有平息,平王却厚着脸皮庇护仇敌,驻守申国、驻守许国,征发徭役没有止息,这不正是遭遇了这众多的灾难,遭遇了这众多的凶险吗?“兔子狡猾而躲避,用网捕捉野鸡就会遭受祸患”,大概是用来自我比喻的。
葛藟
三章皆以终逺兄弟,责平王不亲兄弟之国,而终依母家。谓他人父,谓他人母,愚莫甚也。亦莫我顾,亦莫我有。谓寕使彼之弗我顾,弗我有,而呼之亲之之情弥挚焉。孰知其终不可恃也哉?
终逺兄弟之下,接云:“谓他人父,谓他人母者,逺兄弟则以他人为兄弟,以他人为兄弟,则以他人之父母为父母矣。”甚之之词也,故三章明言之曰:“谓他人昆”
采葛
葛,蔓草也。易·困之上六曰:「困于葛藟,于臲卼。」盖苦其纒束以致危动也。萧父混于香草,《楚辞》曰:「何昔日之芳草兮,今直为此萧艾也。」彼者,彼其君之辞。一日不见,如三月兮,谓君之于谗人亲密之至。一日不可以离,则去君日乆者,能弗惴惴如集木哉?黄氏《日抄》载朱子《诗传》新说,仍改为聴谗,惜不见其原本。
大车
谷异室死同穴,守礼之言;下二句信誓之词,当是周大夫聴谗失防,而男女怨恨自誓也。序刺周大夫,后序以为不能聴男女之讼。按之诗文,甚明。
畏子不奔者,女之言也。言我若奔尔,则尔仍罹大夫之法,是以畏而不敢也。然岂遂忘夫妇之恩而有二心乎?故誓之曰:「谓予不信,有如皦日。」
中有麻丘
周人惜贤者之去而思之也,言▯彼丘中以望田,则有麻、有麦,果则有李,皆子嗟、子国之所封殖也,遗爱犹新。彼其犹肯施施而来食我,而贻我以佩玖乎?毛氏以子嗟、子国为留氏父子之名,必有所本。或曰,设为彼国之留贤,亦通。若指为淫词,则失之逺矣。
诗沈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诗沈卷七
栁州府知府范家相撰
郑
缁衣
记曰:「好贤如缁衣,恶恶如巷伯。则爵不凟而民作愿,刑不试而民咸服。」明栺上之好贤,而言非民之爱。武公之词也,缁衣指贤之仕于周为大夫者,武公之荐于朝者也。称其宜,欲其乆于位。衣之敝,予则为改制而新之。适子之舘,见子之勤于职而薄于奉也。还则使廪人继之粟,而授之餐。司徒之官,以贤制爵,使民慎徳。武公之辅周如此,信能继桓公之业哉?《孔丛子》曰:「于缁衣,见好贤之至焉。」与《记》正同。
桓以隂谋取国,后死于犬戎之难。召犬戎者,申也。武公乃忘父仇,而结昏▯。至其子庄公,首抗王师,射王中肩。如是而称为世徳,良可寒心。然好贤之诚,自不可没。缁衣,黑色布衣。士冠礼,主人▯冠朝服,缁带素韠。盖诸侯卿大夫视朝之通服,非常朝之服。
将仲子
仲子指祭仲也。仲之谏庄公也,实啓公以图段之思,所以恶其逾里逾墙,间人骨月也。恶仲则刺庄矣。折杞折檀,手足相戕之喻。父母指姜氏。下三句乃庄公饰词,对仲之言。此作于荘公之世,故隐而不直。
叔于田 大叔于田
国人之爱▯,庄之纵之也。庄之纵▯,正以图▯也。深心以残骨肉,醸乱以逞雄才,恶莫甚焉。故不刺▯而刺庄。《左传》▯得众,国人爱之意,▯亦有可爱之事欤?不然,何以巷无居人也?荘公至此,盖若为弗知也者,而甲兵则已备矣。
袒裼▯虎献于公所,古注谓献于庄公之所,是也。从公而田,田之大也,故别之曰:「大叔于田」。将叔无狃,戒其伤女。述公饰为爱弟之言。
清人
春秋经曰:「狄入卫,郑弃其师。」其词盖専责郑文之恶高克,而并弃其师,无人君之道,故诗亦无恶高克之意。夫狄之入卫,患未逼郑,何容先发兵以御之?河文公既恶高克,何不逐之?乃逆料其不能将师,使之弃师而自奔。驭臣之道既失,而弃师之心尤不可问。诗即史也,周制大国三军,次国二军,郑次国也,不应有三军。而诗曰「中军作好者」,繻葛之▯,明有左距右距,僭之乆矣。左旋右抽,谓左军方自河上以旋,右军复抽师以出河,而高克但在中军作好,形其不堪将师之状。
羔裘
羔裘之美,大夫诗文甚明。序曰:「刺时者,意以刺君之不能用以当国耳。」曰:「彼其之子,是及其在位而称美之词,非如后序所云思古以
译葛藟
三章都以“终逺兄弟”结尾,责备周平王不亲近兄弟之国,而最终依赖母家。称别人为父,称别人为母,没有比这更愚蠢的了。他们也不顾念我,也不拥有我。说宁愿让他们不顾念我、不拥有我,而呼唤他们、亲近他们的情感却更加真挚。谁知道他们最终是不可依靠的呢?
在“终逺兄弟”之下,接着说:“称别人为父,称别人为母的,是因为疏远了兄弟,就把别人当作兄弟;把别人当作兄弟,就把别人的父母当作父母了。”这是极而言之,所以三章明确地说:“称别人为兄弟”。
采葛
葛,是一种蔓生草。《易经·困卦》上六爻辞说:“困于葛藟,于臲卼。”大概是苦于它的缠绕束缚而导致危险动荡。萧艾混杂在香草中,《楚辞》说:“何昔日之芳草兮,今直为此萧艾也。”那,是那位君主的话。一日不见,如三月兮,是说君主对谗人亲密到了极点。一日不可以分离,那么远离君主日久的人,能不惴惴不安如栖于危木吗?黄氏《日抄》记载朱子《诗传》的新说,仍改为听信谗言,可惜没见到其原本。
大车
谷异室死同穴,是遵守礼法的话;下面两句是信誓之词,应当是周大夫听信谗言失去防备,而男女怨恨自誓。《序》说讽刺周大夫,后序认为不能听断男女的诉讼。对照诗文,非常明白。
怕你不去私奔的,是女子的话。说如果我私奔于你,那么你仍然会遭受大夫的刑罚,因此害怕而不敢。然而难道就忘记夫妇之恩而有二心吗?所以发誓说:“说我不信,有如皎洁的太阳。”
中有麻丘
周人惋惜贤者离去而思念他,说那丘中可望见田地,则有麻、有麦,果实则有李,都是子嗟、子国所封殖的,遗爱犹新。他们难道还肯施施而来吃我的,而赠给我佩玖吗?毛氏以子嗟、子国为留氏父子的名字,必有所本。有人说,假设为彼国的留贤,也通。若指为淫词,则相差太远了。
诗沈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诗沈卷七
栁州府知府范家相撰
郑
缁衣
《礼记》说:“好贤如缁衣,恶恶如巷伯,则爵不凟而民作愿,刑不试民咸服。”阐明在上位者好贤,而言非民之爱。这是武公的话,缁衣指贤者仕于周为大夫的,是武公推荐给朝廷的。称其适宜,希望他久居其位。衣服破了,我就改制而使之新。适子之舘,见你勤于职守而薄于奉养。回去就让廪人继续供给粟米,而授予餐食。司徒之官,以贤制爵,使民谨慎德行。武公辅佐周朝如此,确实能继承桓公的业绩吗?《孔丛子》说:“于缁衣,见好贤之至焉。”与《礼记》正同。
桓公以阴谋谋取国家,后死于犬戎之难。召来犬戎的,是申国。武公却忘记父仇,而结为婚姻。到了他的儿子庄公,首先对抗王师,射中王肩。像这样而称为世德,实在令人寒心。然而好贤的诚意,自不可埋没。缁衣,黑色布衣。士冠礼中,主人给冠者加冠朝服,缁带素韠。大概是诸侯卿大夫视朝的通服,不是常朝之服。
将仲子
仲子指祭仲。祭仲劝谏庄公时,实际上开启了庄公图谋共叔段的念头,所以厌恶他逾越里墙,离间骨肉。厌恶祭仲就是讽刺庄公了。折杞折檀,是手足相残的比喻。父母指姜氏。下面三句是庄公的饰词,对祭仲的话。这作于庄公之世,所以隐晦而不直说。
叔于田 大叔于田
国人的爱戴,是庄公纵容的结果。庄公纵容,正是为了图谋。深心以残害骨肉,酿成祸乱以逞雄才,恶没有比这更甚的了。所以不讽刺共叔段而讽刺庄公。《左传》说共叔段得众,国人爱戴的意思,共叔段也有可爱之事吗?不然,为什么巷无居人也?庄公至此,大概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而甲兵已经准备好了。
袒裼共叔段献虎于公所,古注谓献于庄公之所,是对的。随从庄公打猎,打猎规模大,所以特别说:“大叔于田”。将叔无狃,是告诫他不要伤害你。叙述庄公饰为爱弟之言。
清人
《春秋经》说:“狄入卫,郑弃其师。”其词大概专门责备郑文公厌恶高克,而并弃其师,无人君之道,所以诗也没有厌恶高克的意思。狄人入侵卫国,祸患未逼近郑国,何容先发兵以抵御?郑文公既厌恶高克,何不驱逐他?却预料他不能将帅军队,使他弃师而自奔。驾驭臣下的道理既失,而弃师之心尤不可问。诗即是史,周制大国三军,次国二军,郑是次国,不应有三军。而诗说“中军作好者”,繻葛之战,明有左距右距,僭越已久了。左旋右抽,是说左军刚从河上回旋,右军又抽师以出河,而高克只在中军作好,形容其不堪将师之状。
羔裘
羔裘之美,大夫诗文甚明。《序》说:“刺时者,意以刺君之不能用以当国。”说:“彼其之子,是及其在位而称美之词”,不像后序所说思古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