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沈卷八
。集传节録吕氏原说太简,故详録之。
充耳塞耳,即瑱也。悬之当耳,故曰塞耳。以素、以青、以黄,谓以三色之丝为紞。以之悬瑱。紞者,绳也。系瑱于衡,衡附于筓。衡所以维持冠也。筓者,簪也,所以固冠。卿大夫亲迎与助祭之服同。其服冕,士弁冕,弁皆有筓、有衡、有紞,垂于耳之两旁,故曰充耳。琼华、琼英、琼莹,皆石次玉者。唯诸侯得用真玉,尚者尊尚也。
译《集传》所节录的吕氏原说过于简略,因此这里详细记录。
充耳、塞耳,就是瑱。悬挂在耳边,所以称为塞耳。用白色、青色、黄色,是说用这三种颜色的丝线制作紞。用它来悬挂瑱。紞,就是绳子。将瑱系在衡上,衡附着在筓上。衡是用来固定冠的。筓,就是簪,用来加固冠。卿大夫亲迎时的服饰与助祭时的服饰相同。他们的服饰是冕,士人的服饰是弁,弁和冕都有筓、有衡、有紞,悬挂在耳朵的两旁,所以称为充耳。琼华、琼英、琼莹,都是次于玉的美石。只有诸侯才能使用真正的玉,尚者,是尊尚的意思。
东方之日
序以为刺衰之诗,今味诗意,似指小人在位,朋比搆结,诡谲行私之状。履我,犹言蹑我,《左传》履士防之足于朝是也。日方升,东姝子入我室,而履我约之相就。月之升,东在我之闼,履我而速之行。朝期暮约,行径如绘。若作淫奔解,则太防。
东方未明
荀子曰:「君命召,颠倒衣裳而往,礼也【释诗祗此三句】何以刺为?曰:非常朝之日也。虽非常朝,东方未明而召臣,亦其常也。何以刺为?曰:非军国之急务,朝令暮改,使人臣奔走之不遑也。末章言折栁以为樊圃,虽狂夫尚瞿瞿然不敢以逾,况人主在上,而急以召我,而不能辰夜不夙,则暮怨之深矣。
南山
此桓公与文姜入齐之始,齐人知其淫乱而恶之也。诸家疑文姜未嫁,早通于襄,故来齐以续淫。按桓以三年迎姜,齐僖亲送于讙,爱之也。僖卒于桓之十四年,至十八年始与公如齐,似其嫁时,襄尚少也。毋论其从前有无通淫,而至此则已章明内外矣【据史记,是私通在前,及同桓公来齐复通】或曰:诸侯之女,嵗一归寜。齐僖卒于桓之十四年,计其归寜十余次矣。其与襄通,当在归寜之日。然《春秋》于夫人之归寜,皆谨书之,而文姜则无考。《春秋》桓十年,齐侯、卫侯、郑伯来战于郎;十三年,鲁防纪侯、郑伯与宋、齐、卫战。意者齐僖与鲁絶好,故不归寜欤?然则雄狐之绥,始于泺,未可知也。
葛屦贱服,而下有五两之多;冠緌尊饰,而上有成双之美。贵贱各有匹偶,如此鲁道有荡。齐子既与桓公为匹偶,而庸止于鲁矣。既曰庸止,曷又从公而来齐乎【葛屦,曹粹中取《周礼·屦人》命夫命妇之说,其义亦长】
甫田
此诗,朱子以总角丱突而弁,不似襄公,故不从序而泛指时人。然襄无礼义而求诸侯,明见《春秋》传中。故诗曰:“无思逺人,劳心忉忉。”也,当是刺襄公初即位之事。田甫田而莠骄骄,无思逺人而心忉忉,言忧不在诸侯而在萧墙之内也。婉而娈,突而弁,君其犹有童心矣!童而妄求,其不至于殆也,几希。
卢令
以卢与人对举,以美且鬈,美且偲与重环、重鋂对举,贱之也。人者,从禽之人,荒于禽者,不仁,而曰美且仁,刺上下之交荒也。
敝笱
敝笱虽刺文姜,恶鲁桓,而取义莫大焉。当时王纲废弛,天下无霸,法之敝甚矣。襄与姜姊弟,宣滛杀其夫,而往来无忌,网漏吞舟之鱼,莫之谁何。此敝笱之所以兴叹也。读诗者,当知此意。
载驱
庄之二年,姜防齐侯于禚。四年,又享齐侯于祝丘。五年,如齐师。七年,防于防,又防于谷。凡五防焉。发夕而成,岂弟翶翔而恣逰敖。诗人直叙之,以垂恶于万世,可畏矣哉!
猗嗟
此以叹美为讽刺也。纵其母以宣淫,而反以誉之,美之益无地可容矣。射则臧兮,仪既成兮。曰则曰,既爱之,惜之不啻嘲且笑之。结云:「四矢反兮,以御乱兮。」责其当复仇雪耻,张弓挟矢以报乃父于九泉也。然而庄且聫▯于齐矣。
魏
葛屦
履霜者,早行之苦而纠纠葛屦,亦着之以履霜。缝裳者,妇人之职而纎纎女手,亦率之而缝裳。可谓勤矣。且其所缝之裳,非常服也,先其裳腰,后其棘领,是好人之服也。以未嫁之女而缝此裳,风之勤俭益可见矣。
是好人者服,是要襋之服,往嫁而入亲迎之门,宛然而行,左辟之礼,其所佩之饰,则以象为揥,提提然其安泰,是贵家之昏礼也。乃其所服之裳,又不过要领之粗具而已。盖其家非不可以备礼,而故为是不备,是褊心也。维是褊心,是以为刺。民间有是风俗,而不能致之于礼教,在上者焉得辞其咎哉?
好人者少,好之人左辟者,妇入门而壻揖,女不敢当尊而辟之也。象揥,尊者之饰;女者,未成妇之称。妇人三月而庙见,是无舅姑者也。若舅姑见在,则质明即当赞见矣。然必三月助祭,始克成妇,孔疏甚明。而朱子悮以凡妇皆必三月庙见,乃见舅姑,不可不知。
汾沮洳
此非但刺俭也,
译东方之日
《诗序》认为这是讽刺衰败的诗,如今品味诗意,似乎是指小人在位,结党营私,诡诈行事、谋取私利的状况。“履我”,即踩着我、跟随我,《左传》中“履士防之足于朝”就是此意。太阳刚升起,东方的美人进入我的房间,跟随我履行约定的相会。月亮升起时,东方的人在我的门内,跟随我催促行动。早晨约定,傍晚相会,行径如画般清晰。如果解释为淫奔,则过于狭隘。
东方未明
荀子说:“君主命令召见,颠倒衣裳前往,这是礼制。”为何要讽刺呢?回答说:这不是常规的朝会之日。虽然是非常规朝会,但在东方未明时召见臣子,也是常事。为何要讽刺呢?回答说:并非军国急务,而是朝令夕改,使得臣子奔走不暇。末章说折柳枝作为篱笆,即使是狂夫尚且不敢逾越,何况君主在上,急切召见我,而不能做到不晚也不早,那么怨恨之深就显而易见了。
南山
这是齐桓公与文姜进入齐国的开始,齐国人知道他们淫乱而厌恶他们。各家怀疑文姜未嫁时,就与齐襄公私通,所以来到齐国以延续淫乱。查考桓公在三年迎娶文姜,齐僖公亲自送到讙地,这是爱护她。齐僖公死于桓公十四年,到十八年才与桓公一起去齐国,似乎她出嫁时,襄公尚且年少。无论从前是否有私通,到了此时则已内外彰明了。有人说:诸侯的女儿,每年一次回娘家省亲。齐僖公死于桓公十四年,计算她回娘家省亲十余次了。她与襄公私通,应当是在回娘家省亲之日。然而《春秋》对于夫人回娘家省亲,都谨慎记载,而文姜则无记载。《春秋》桓公十年,齐侯、卫侯、郑伯在郎地作战;十三年,鲁国与纪侯、郑伯和宋、齐、卫作战。或许齐僖公与鲁国断绝友好关系,所以不让她回娘家省亲?那么雄狐的绥带,始于泺水,也未可知。
葛屦是贱服,却有多达五两的装饰;冠緌是尊饰,却有成双的美好。贵贱各有匹偶,如此鲁道就有动荡。齐子既然与桓公为匹偶,就应当止于鲁国。既然说止于鲁国,为何又跟随桓公来到齐国呢?
甫田
这首诗,朱熹认为总角丱突而加冠,不像襄公,所以不遵从《诗序》而泛指时人。然而襄公无礼义而求取诸侯,明显见于《春秋》传中。所以诗说:“无思逺人,劳心忉忉”,应当是讽刺襄公初即位之事。田甫田而莠草骄骄,无思逺人而心忉忄,言忧患不在诸侯而在萧墙之内。婉而娈,突而弁,君主似乎还有童心!孩童般妄求,其不至于危险,几乎不可能。
卢令
以卢犬与人对举,以美且鬈,美且僸与重环、重鋂对举,是轻视他们。人,是打猎的人,沉迷于打猎的人,不仁,却说美且仁,讽刺上下交相沉迷。
敝笱
敝笱虽然讽刺文姜,厌恶鲁桓公,而取义莫大焉。当时王纲废弛天下无霸主,法度败坏得很厉害。襄公与文姜是姐弟,宣淫杀其夫,而往来无忌,网漏吞舟之大鱼,莫之谁何。这是敝笱之所以兴叹的原因。读诗者,当知此意。
载驱
庄公二年,文姜在禚地会见齐侯。四年,又在祝丘宴请齐侯。五年,去齐国军队。七年,在防地会见,又在谷地会见。共五次会见。发夕而成,岂弟翶翔而恣意遨游。诗人直叙其事,以垂恶于万世,可畏矣!
猗嗟
这是以叹美为讽刺。纵容其母宣淫,反而赞誉她,美之益无地可容了。射则臧兮,仪既成兮。说则说,既爱之,惜之不啻嘲且笑。结尾说:“四矢反兮,以御乱兮。”责其应当复仇雪耻,张弓挟矢以报其父于九泉。然而庄公且联姻于齐了。
魏
葛屦
履霜者,早行之苦而纠纠葛屦亦着之以履霜。缝裳者,妇人之职纤纤女手亦率之而缝裳。可谓勤矣。而且其所缝之裳,非常服也,先其裳腰后其棘领,是好人之服也。以未嫁之女生此裳,风之勤俭益可见矣。
这是好人之服,是要襋之服,往嫁而入亲迎之門,宛然而行,左辟之礼,其所佩饰则以象为揥,提提然其安泰是贵家之昏礼也。然而其所服之裳,又不过要领之粗具而已。大概其家非不可以备礼,而故为是不备是褊心也。维是褊心是以为刺。民间有是风俗而不能致之于礼教,在上者焉得辞其责哉?
好人者少,好之人左辟者,妇入门壻揖,女不敢当尊而辟之也象揥,尊者之饰;女者未成妇之称。妇人三月而庙见是无舅姑者也。若舅姑见在则质明即当赞见矣。然而必三月助祭始克成妇,孔疏甚明。而朱熹误以凡妇皆必三月庙见乃见舅姑,不可不知。
汾沮洳
这不仅是讽刺节俭,
以公路公行公族之贵,躬自采桑,采莫贫亦可知。君不惜同姓为之重其禄,以至于微弱,是以为刺。
译凭借公孙、公行、公族这些显贵家族的身份,亲自去采桑,采桑人贫困的程度也就可想而知了。君主不吝惜给予同姓亲属丰厚的俸禄,却让他们陷入贫困微弱的境地,因此这首诗是用来讽刺的。
或曰:「汾水沮洳,尚有莫有桑可采,喻贤才何地无之?彼其之子,美如玉,美如英,而弃之草茅,亦异乎公路公行以俭啬而居髙位者矣。」此义亦长。
园有桃
桃与枣皆落实于秋【棘即枣也】诗人忧其国将为他人所取,故托以起兴。魏小而逼于晋,知其必为晋并也。实之殽,实之食,言陨落即在目前。不知我者,谓我士也骄。曰:“子之所言,其指彼人耶?何乃至于是乎?”举国梦梦,若燕雀之处堂,心之忧矣。如之何勿之思?
陟岵
陟岵之垂戒有三焉:知父母之爱我如此,则昊天罔极之恩当时切于心一也;二亲遗体登陟,不可不慎二也;知人之爱其子思其亲如是,则驱之死亡锋镝而不顾者,必拂人心而干天和三也。嗟予子行役,其说亦有三:陟岵而悬揣父母之念,我知天下无不爱子之父母一也;忆临行之叮嘱,涕泣宛在目前二也;犹来无止,言无止息于王事,不以私害公三也。
十畆
此述贤者之招隐以刺时也。五畆之宅,树之以桑;十亩者,两之也。行与子还兮,两人也。盖辟地者,招其友同往居之。
伐檀
孔丛子》曰:“于伐檀,见君子之先事后食也。”《文选》注引张楫之言曰:“代檀,刺贤者之不遇明王也。”皆与序合。“伐檀而寘河干,以有用之才置之无用之地也。”河水清且涟漪,为轮为辐,将安所施?为问:“厚禄之人,不稼不穑,而胡取禾三百?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貆?”食人之食者,忧其事。“彼君子兮,不素餐兮。”其亦顾名而思义哉?自首二句以下,皆诘责之词,以见贤者之不然。
硕鼠
硕鼠,指当时为君聚敛之臣,非以指君。三嵗贯女,恶其重敛,欲去而适他国也。凡贼民者,谓之蟊;苛民,谓之虎;苛而贪,谓之狼;贪而狡,谓之鼠。
唐
蟋蟀
季札之美唐风曰:「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遗民乎?」即蟋蟀一诗可以见之。嵗晚务闲,不图休息,瞿瞿蹶蹶,动目惊心。岂非思之深而忧之逺欤?故孔丛以为见俭徳之大也。序刺晋僖,说者从而为之词,谓僖公局促鄙陋,诗人欲提策其精神,开广其志意,为挽回国是之计。考僖公即厘侯世家,无事实。诗谱言其俭不中礼,甚啬爱物,亦与诗不类。
蟋蟀居休,力田奉公之勤也。今我不乐饮,蜡伏腊之欢也。无已,太康制节谨度之美也。盖耕田凿井之风,犹有存焉者,故称之曰良士。瞿瞿良士,蹶蹶。言外一无刺意,当以集传为正。
山枢
诗以钟鼓衣裳为讽,明指人君苟安怠慢而言,非与前篇对举作旷达之言也。宛其死矣,他人是愉,俭啬无礼已在言外。盖借其侪类以刺其君耳。衣裳车马之弗用,则车服悉为虚设;钟鼓琴瑟之无闻,则宫悬俱属空陈。礼崩乐壊,斤斤焉吝啬守财,何以立国?此非刺晋昭微弱之诗,当是上篇刺僖公之序。经师失其传而悮移之者。
扬之水
此序与《史记》合,而朱子从之。者严华谷则云,此晋昭之臣设为国人相语之词,有相与为叛以应曲沃者,微词以泄其谋,欲公之早为备也。其说尤长。夫曲沃自桓叔至武公,竭三世七十年之力,仅遂其心,皆文侯乃心王室,其遗臣不肯易心之故也。昭公何以不省哉?
石在水中,隐而不见;扬之水,则凿凿其在目矣。以兴曲沃之君臣隂谋暴露也。素衣而縁以朱,人君之服;彼皆愿桓叔之衣。是衣而相从于沃,此潘父诸人之私语也。既见君子,云胡不乐?述此辈祈望之切,事不旋踵而见矣。我闻有命,不敢以告人。桓叔之命也。
椒聊
沃盛则晋危,故诗人忧之如此。是时晋尚不甚微弱,图沃正及其时矣。硕大无朋,状貌之异,笃者计谋之深,条喻其子孙之多,条益逺则实益繁,尤可虑也。
绸缪
序云:「刺乱,未知何指。若依诗之次为说,此篇在扬水后,枤杜前,似属昭公之诗。但枤杜刺昭公不亲兄弟而为之危,究未遭桓叔之弑,其在位七年,亦无兵乱,何云刺乱乎?此诗当是桓叔与荘伯歴年搆兵簒弑之事。诗次之紊,岂可一二数
译有人说:“汾水之地低湿,尚且没有桑树可以采摘,这比喻贤才哪里没有呢?那些贤人,美如玉,美如英,却被弃置于草野之中,这与公路、公行因节俭吝啬而身居高位的情况大不相同啊。”这个观点也很有道理。
《园有桃》
桃和枣都在秋天结果落地【棘就是枣】,诗人担忧自己的国家将被他人夺取,所以借以起兴。魏国弱小且逼近晋国,知道它必定会被晋国兼并。果实陨落,果实被吃,说的是灭亡就在眼前。不了解我的人,说我们士人太骄傲。说:“你所说的,是指那个人吗?怎么竟然到了这种地步?”举国上下昏庸糊涂,如同燕雀处在堂屋之上,心中的忧愁啊,怎么能不去思念呢?
《陟岵》
《陟岵》的告诫有三点:知道父母这样爱我,那么昊天般无穷无尽的恩情当时就深切地铭刻在心中,这是第一;父母的遗体登山登高,不可以不谨慎,这是第二;知道别人爱自己的儿子、思念自己的亲人是这样,那么驱使他们赴死锋镝而不顾惜的,必定是违背人心、冒犯天理的,这是第三。感叹我的儿子去服役,其说法也有三点:登上高丘而悬想父母的思念,我知道天下没有不爱儿子的父母,这是第一;回忆临行时的叮嘱,涕泣宛然就在眼前,这是第二;还没有回来没有停止,说的是没有停止于王事,不以私害公,这是第三。
《十亩》
这是叙述贤者招引隐士以讽刺时政的。五亩的住宅,种上桑树;十亩的,是加倍的意思。和你一起回去啊,指的是两个人。大概是开辟土地的人,招引他的朋友一同前往居住。
《伐檀》
《孔丛子》说:“从《伐檀》中,可以看到君子先做事后吃饭的道理。”《文选》注引张楫的话说:“《伐檀》,讽刺贤者没有遇到明君。”都与《诗序》相合。“砍伐檀木却放在河岸边,是把有用之才放在无用之地。”河水清澈且有涟漪,做成车轮和车辐,将往哪里施展?于是问道:“享有厚禄的人,不种庄稼不收粮食,为什么拿走三百捆禾苗?不打猎不捕兽,为什么看见你的庭院里悬挂着貆皮?”吃别人食物的人,要担忧别人的事情。“那些君子啊,不是白吃饭的。”他们也是顾念名分而思及道义吧?从开头两句以下,都是诘责之词,以显示贤者并非如此。
《硕鼠》
硕鼠,指当时为君主聚敛财物的臣子,不是指君主。三年间一直剥削你,厌恶其重敛,想要离开而前往他国。凡是残害百姓的,称为蟊;苛刻百姓的,称为虎;苛刻而贪婪的,称为狼;贪婪而狡诈的,称为鼠。
《唐》
《蟋蟀》
季札赞美唐风说:“思虑深远啊,这里有陶唐氏的遗民吧?”仅从《蟋蟀》这一首诗就可以看出来。岁末农务空闲,不图休息,瞿瞿蹶蹶的样子,动目惊心。这难道不是思虑深远而忧虑长远吗?所以《孔丛子》认为这是看到了节俭德行的伟大。《诗序》说讽刺晋僖公,解说者顺从而为之辩解,说僖公局促鄙陋,诗人想要提振他的精神,开阔他的志意,作为挽回国家局势的计策。考察僖公即厘侯,《世家》中没有相关事实。《诗谱》说他节俭不合礼制,非常吝啬爱惜财物,也与诗歌不相类。
蟋蟀安居休息,是努力耕田奉公的勤勉。现在我不快乐饮酒,是蜡祭伏腊的欢乐。不要过度,是太康制节谨度的美德。大概耕田凿井的风气,还有保存的,所以称他们为良士。瞿瞿的良士,蹶蹶的样子。言外没有讽刺之意,应当以《诗集传》的说法为正确。
《山枢》
诗歌以钟鼓衣裳为讽刺,明确指人君苟且安适怠慢而言,不是与前篇对举作为旷达之言。宛然死去,他人是愉,节俭吝啬无礼已在言外。大概是借其同类来讽刺其君主罢了。衣裳车马不使用,那么车服都成了虚设;钟鼓琴瑟没有声音,那么宫悬都属于空陈。礼崩乐坏,斤斤计较吝啬守财,凭什么立国?这不是讽刺晋昭公微弱的诗,应当是上篇讽刺僖公的《诗序》。经师失传而错误地移动了它。
《扬之水》
这个《诗序》与《史记》相合,而朱子跟随它。严华谷则说,这是晋昭公的臣子假设为国人相互交谈的词,有相互勾结叛乱以响应曲沃的,用微词来泄露他们的阴谋,想要国君早点防备。这个说法尤其有道理。曲沃从桓叔到武公,竭尽三世七十年的力量,才实现其心愿,都是因为文侯一心王室,他的遗臣不肯改变心意的缘故。昭公为什么不醒悟呢?
石头在水中,隐藏而看不见;扬起水来,则清清楚楚地在眼前了。以此兴起曲沃君臣阴谋暴露。白衣而镶上红边,是人君的服饰;他们都愿意桓叔穿这衣服。穿这衣服而相从于曲沃,这是潘父等人的私语。既见君子,云胡不乐?叙述这些人祈望之切,事情不久就会发生。我听说有命令,不敢告诉别人。这是桓叔的命令。
《椒聊》
曲沃强盛则晋国危险,所以诗人如此担忧。这时晋国尚不甚微弱,图谋曲沃正赶上时候。硕大无朋,是状貌的奇异,笃者是计谋的深沉,条喻其子孙之多,条越远则果实越繁,尤其可虑。
《绸缪》
《诗序》说:“讽刺乱世,不知道指什么。如果依据诗歌的次序来说,这篇在《扬之水》后,《杕杜》前,似乎属于昭公的诗。但《杕杜》讽刺昭公不亲近兄弟而为之危险,终究没有遭到桓叔的弑杀,他在位七年,也没有兵乱,为什么说讽刺乱世呢?这首诗应当是桓叔与庄伯历年构兵篡弑之事。诗歌次序的紊乱,岂能一一数清。”
哉?」
三星有二,一心也,一参也。古之户南向,参在户是孟春,心在户是孟夏。毛传主参,郑主心,当从毛。
译吗?”三星中有两颗,一颗是心宿,一颗是参宿。古代的门朝南开,参宿出现在门上方是孟春,心宿出现在门上方是孟夏。《毛传》以参宿为主,郑玄以心宿为主,应当遵从《毛传》。
束薪所以为燎,束刍所以秣马,楚薪之翘也。婚▯之所用,绸缪纒束,为时无几。俄而三星在户,今夕何夕,见此良人,为之幸也。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即东山其新,孔嘉其旧,如之何之意?子者,男女之通称。严氏首章指女子,二章并指男女,三章指男子。
枤杜
树无叶则萎,人无助则颠。枤杜之叶,湑湑如此,可以人而不如枤杜乎?独行之踽踽,岂无他人之可助?但不如同父之切也。嗟彼路人,胡不与尔相比洽焉?人无兄弟,胡不思其无佽焉?言同姓者,兄弟之变文也。
春秋如宋、卫、楚、郑,皆得宗卿之力。鲁三家虽不道,亦未簒国。齐用田氏,晋用六卿,而皆亡,不亲兄弟之证也。或曰:此刺献公也。献杀羣公子,杀富子,杀游氏二子,以士蒍为密勿之臣,是不亲兄弟而亲他人也,亦合晋事。
羔裘
羔裘以豹为袪,为褎,乃大夫之常饰。望而知其可畏焉。若曰:「彼之执法以治我民人者,自我人之居居究究,懐恶不相亲附,故耳。」人懐二心已乆,岂无他人可归?但以子之法密而不敢耳。序云「刺时」,未知何指。后序指昭公,无可证。
鸨羽
诗曰:「王事即晋事也。」晋自昭侯以后,与曲沃兵争不息,无暇劳于王事。而王则为晋劳兵者二:桓王二年,庄伯合郑、邢之师,请王旅以临晋,一也;十六年,曲沃诱小子侯杀之,王又以兵救晋,二也。岂周师在晋,因妨农失养而作此欤?夫晋之立孝侯、鄂侯、哀侯、小子侯也,皆称王命,则其与曲沃相拒,亦称王事可知。周人在晋而作诗,与晋人劳兵而作诗,一也。
鸨如鴈而大,无后趾,连蹄。性不止树,止则树为之枯。今乃集于苞栩者,其飞肃肃,疾甚而不得不止也。苞栩乃丛生之木,鸨之不择而栖,不得其所也。凡诗言“鸨羽”,其防皆同。
岂曰无衣
侯伯七命,天子之卿六命。武公使大夫请命于周也,假衰微之命服,以饰簒夺之恶名。他日韩、赵、魏之分晋,与田氏簒齐,皆袭其故智。此《春秋》一大闗系也。
武公之请,命名为尊王,而诗人述其请命之词,即不啻大书其簒夺之实,乃序曰「美武公也」,春秋之法綦严,国史何以昧此大义?序之失传,莫多于《唐风》,朱子辨此,审矣。
杕杜
武之簒立,小人附而君子或不肯仕焉。当其新立之时,度必收召人心,求贤以自辅,故为之词曰:「中心好之,曷饮食之?」然君子其遂肯轻以适我乎?
葛生
晋自武公以后,用兵之多,未有过于献公者,序以为刺献,是也。古注及程子、朱子皆不作悼夫之亡,而严华谷独主以为说。今玩诗文意,尚和缓,异于寡妇之噍杀。其曰:“予美亡,此谁与独处?”曰:“百嵗之后,归于其居。”则唐人所谓“其存其亡,家莫闻知者”,殆彷佛似之。
葛生蒙楚,蘝蔓于野,无可附也。苟予美而亡,此谁能独处而长此毕世乎?予美,犹言予之美士,指其夫也。苟予美而亡此也,葛之蒙楚者将蒙于棘,蘝之蔓于野者将蔓于兆域矣。枕之粲,衾之烂,始嫁之陈设,宛其在目,安能守此长夜而独旦乎?
莫长于夏之日,莫永于冬之夜,而倐已逝矣。人无百嵗身,终必归其居,不如早死以相从。妇之志,良可悲矣。
采苓
序曰:献公信谗,是明为申生作也。苓,隰草也。采苓而在首阳之巅,欺诳如是,其可信乎?人者指骊姬而外之,明告公之无信其欺也。舍旃,舍旃!兾其舍申生之罪而徐察之也。人之为言,胡得焉?言骊姬处深宫之内,申生与人谋议之密,言何由得至其耳,以告于君?盖优施教姬之语,隐然亦在言下矣。《诗》与《国语》正可互证,何诸家未有及此者也?
诗沈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诗沈卷九
柳州府知府范家相撰
秦
车邻
秦之立国,始于平王之世。周衰而秦兴,代周者即秦也。五徳迭兴,伯翳有可王之理,天意其或有在乎?仲初为大夫,而民之爱戴如此,无君故也。鼔瑟鼔簧,雍雍有礼乐之风。季札所
译束柴是为了点燃火炬,束草是为了喂马,这是楚地薪柴高耸的样子。婚礼所用的,绸缪缠绕,为时不久。忽然间三星出现在门户之上,今晚是什么夜晚,见到这位好人,真是幸运啊。你啊你啊,对这样的良人该怎么办?即使东山新婚,旧情也甚好,这是“如之何”的意思吗?“子”是男女的通用称呼。严氏认为首章指女子,第二章兼指男女,第三章指男子。
枤杜
树木没有叶子就会枯萎,人没有帮助就会颠仆。枤杜的叶子,茂盛如此,难道人可以不如枤杜吗?独自行走的踽踽,难道没有其他人可以相助?只是不如同父兄弟那样亲切罢了。唉,那些路人,为什么不与你亲近融洽呢?人没有兄弟,为什么不思念那没有帮助的人呢?说同姓的人,是兄弟的变文。
春秋时期如宋、卫、楚、郑,都得到宗族卿大夫的力量。鲁国三家虽然不守道义,也没有篡夺国家。齐国任用田氏,晋国任用六卿,都灭亡了,这是不亲近兄弟的证明。有人说:这是讽刺晋献公的。献公杀害众公子,杀害富子,杀害游氏二子,以士蒍为亲信大臣,这是不亲近兄弟而亲近他人,也符合晋国的事。
羔裘
羔皮袍以豹皮为袖口和袖缘,是大夫的常规装饰。望而知其可畏。如果说:“他执法治理我们百姓,是因为我们百姓安居乐业却心怀恶意不相亲近,所以如此。”人们怀有二心已久,难道没有其他人可以归附?只是因为你的法网严密而不敢罢了。《序》说“讽刺时弊”,不知指什么。后序指晋昭公,没有证据。
鸨羽
《诗》说:“王事就是晋事。”晋国自昭侯以后,与曲沃兵争不息,没有闲暇劳于王事。而周王为晋国出兵两次:桓王二年,庄伯联合郑、邢的军队,请求周王军队临晋,这是一次;十六年,曲沃诱杀小子侯,周王又出兵救晋,这是第二次。难道周师在晋,因为妨碍农事失去供养而作此诗吗?晋国立孝侯、鄂侯、哀侯、小子侯,都称王命,那么他与曲沃相拒,也称王事可知。周人在晋作诗,与晋人劳兵作诗,是一样的。
鸨像雁但大,没有后趾,连蹄。性不栖树,栖则树为之枯。现在却聚集在丛生的栩树上,其飞肃肃,疾甚而不得不止。苞栩是丛生的树木,鸨不择而栖,不得其所。凡诗言“鸨羽”,其意皆同。
岂曰无衣
侯伯七命,天子之卿六命。晋武公派大夫向周王请命,假借衰微的命服,以掩饰篡夺的恶名。后来韩、赵、魏分晋,与田氏篡齐,都沿袭其故智。这是《春秋》的一大关系。
武公的请命,命名为尊王,而诗人述其请命的词,即不啻大书其篡夺的实,乃序曰“赞美武公”,春秋之法甚严,国史何以昧此大义?序的失传,莫多于《唐风》,朱子辨析此,审矣。
杕杜
武公篡立,小人依附而君子或不肯仕。当其新立之时,度必收召人心,求賢以自辅,故为之词曰:“中心好之,曷饮食之?”然君子其遂肯轻以适我乎?
葛生
晋自武公以后,用兵之多,未有过于献王者,序以为刺献,是也。古注及程、朱皆不作悼夫之亡,而严华谷独主张此说。今玩诗文意,尚和缓,异於寡妇之噍杀。其曰:“予美亡此,谁与独处?”曰:“百岁之后,归于其居。”则唐人所谓“其存亡,家莫闻知者”,殆仿佛似之。
葛生蒙楚,蘝蔓於野,无可附也。苟予美而亡此,谁能独处而长此毕世乎?予美,猶言予之美士,指其夫也。苟予美亡此,葛之蒙楚者将蒙於棘,蘝之蔓於野者将蔓於兆域矣。枕之粲,衾之爛,始嫁之陈设,宛其在目,安能守则长夜而独旦乎?
莫长於夏之日,莫永於冬之夜,而倐已逝矣。人无百岁身,终必归其居,不如早死以相随。妇之志,良可悲矣。
采苓
序曰:献公信谗,是明为申生作的。苓,隰草也。采苓而在首陽之巅,欺诳如是,其可信乎?“人”指骊姬而外之,明告公无信其欺也。舍旃,舍旃,冀其舍申生之罪而徐察之也。“人之为言,胡得焉?”言骊姬处深宫之内,申生与人密谋,言何由得至其耳,以告於君?盖优施教姬之语,隐然亦在於言下矣。《诗》与《国语》正可以互证,何诸家未有及此者也?
诗沈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诗沈卷九
柳州府知府范家相撰
秦
车邻
秦之立国,始于平王之世。周衰秦兴,代周者即秦也。五德迭兴,伯翳有可王之理,天其或有在乎?仲初为大夫,而民爱戴如此,无君故也。鼓瑟鼓簧,雍雍有礼乐之风。季札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