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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诗沈六

诗沈卷五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28–33 段

一日。故称其秉心之塞渊,而逺送于野。其执手丁寕,岂直为妇女态哉?诗之可以补史也,如是。

译有一天。所以称赞他内心忠厚深沉,并在郊野远远地送别他。那执手叮咛的情景,难道仅仅是妇女的姿态吗?《诗经》能够补充史书的作用,就是这样。

日月

此与下终风皆追念庄公,悲其言之不聴也。盖尝对日月以矢诚,望古处以规正。不谓乃如之人逝,不古处则邦国胡能有定乎?当其时,寜不可惠然顾我耶?

三章言徳音,又曰无良者,言彼之所称为徳音,实皆无良之言也,指嬖妾而言之。

末章,父兮母兮,畜我不卒。言父母畜我之深恩,初不料我之有今日也。苟其有知,应念其畜我之不卒矣。报我不述,言庄公所报之言,不堪尽述于人。

  终风

借终风之暴,比庄公之喜怒无常,笑而谑浪,且傲匪笑,而实怒矣。中心焉得而不悼乎?

终日之风,未有不霾者也。则虽惠然肯来,而忍见其霾哉?莫往莫来,言其往来无定是以悠悠之思,与日俱长也。

霾则曀,曀则隂,且雷昏戾,恣睢无所不至也。愿言则嚏,气噎则生鼽嚏也。

  击鼔

州吁以诸侯之兵伐郑,以告于宋,无平陈与宋之事。其伐郑有二:一围其东门五日而还,一败郑徒兵,取其禾以还,亦未尝旷日持乆,如诗所云也。且诗云:“土国城漕。”考春秋闵二年,戴公渡河而庐于漕;僖二年,文公又城楚丘。使漕既城,不城楚丘矣。诸家皆以为疑。同年友姜炳璋曰:州吁连陈伐郑,推宋为主,平陈与宋者,连合陈宋之谓。两次虽俱未旷日持乆,方其踊跃用兵,必不能先计往返之速如是,所以有居处丧、马死、生契濶之悲。居无宫室,即谓之庐,不系乎有城无城。先城漕而复城楚丘,为迁都计也,何疑为?州吁之诗。

首章言其残民以逞,或城漕,或伐郑,踊跃无前之状。二章犹望其归,三章恐其不复能归也。彼将于是为居,于是为处,阻兵而安忍,则将爰丧其马,为敌人之所骑矣。于以求之,于林之下,敌人之马充斥于林中,而身命其可保乎?下章遂以长诀其室家。

  凯风

孟子曰:「凯风,亲之过小者也。若既已改嫁,则义与父絶,非小过矣。盖不安其室,而七子作此以自责,欲嫁而中止,故曰小过也。《诗》无母嫁之意,甚明。」

凯风自南,▯心吹而夭夭,可以人而不如▯乎?母氏劬劳,凯风之吹▯也。

凯风之吹,▯俄而成薪矣。我母氏之圣善,抚我七人,竟无一之为,令人何以为人子哉!

寒泉之在浚者,一而汲之甚众,犹母唯一身而待育者七焉。母氏其劳苦矣,敢不思而自奋乎?

黄鸟之好音,犹能悦人。乃有子七人,莫慰母心。诚鸟之不若也。自责自恨,真孝子之言。

  雄雉

春秋隐四年,卫宣即位。明年,卫人入郕。十年,与宋入郑伐戴。瓦屋之盟,及郑平矣。又与陈、蔡从王伐郑,既为郑败。又与齐、郑谋鲁。鲁桓求好于桃丘,弗遇,卒来▯于郎。前后反覆,贪求忮害,莫此为甚。诗,殆作于此时。

诗人托为妇之念夫,以刺卫君之搆兵而劳民。前三章道思妇之情,末乃指其因忮害而起衅争,因贪求而召搆怨,动辄得怨,以致▯杌而不安也。不敢斥言君,故以责之百尔之君子。

雄雉取其善鬪,故以起兴。为国事阻而曰自贻者,以勇敢而选从军,不啻夫人之自召也。指其夫,实以指其君。首章已露本防矣。

  匏有苦叶

此诗二章,言雉鸣求牡;三章,言雝雝鸣鴈。非刺淫而何?但序指宣姜,诗中不见此意,岂讳而不敢斥言哉?匏之成也,可佩而济;而尚有苦叶,则不可以佩也。济之盈也,畏其溺人;而有弥其盈,则不可以涉也。今乃徒步以往,涉虽深则以厉,浅则以揭,尚其慎之哉!

有弥济盈,水方盛,而以为曾不濡轨,则将徒涉以往矣。有鷕雉鸣,音相感,而若求其牡,则将骞飞以赴矣。求其牡者,求为牝牡之苟合云尔。

嗟此配偶之大事,而可若是之苟且乎?请言昏姻之礼,纳采必用雁,请期必旭旦,皆在河氷未泮之时。士如归妻,未有不以礼者也。

若我之济也,岂敢轻身以往哉?济有深▯,必方舟而后济焉。招招舟子,人满舟盈,人虽渡而我尚否焉。愿俟我友以共济,彼徒▯者,曷不猛省哉!

  谷风

卫有弃糟糠而恋新昏者,诗人述弃妇之言而深恶之。言“葑菲上

译日月

这两章与下面的《终风》都是追念庄公,悲叹他的话不被听从。大概曾经对着日月发誓以表达诚意,希望他像古人那样行事来匡正自己。没想到像这样的人已经逝去,如果不像古人那样行事,国家怎么能安定呢?在他当时,难道不可以惠然顾念我吗?

第三章提到“德音”,又说“无良”,是说他所称道的德音,实际上都是不良的言语,这是指嬖妾而言的。

末章说“父亲啊母亲啊,养育我没有终始”。是说父母养育我的深厚恩情,起初没有料到我会有今天这样的遭遇。如果父母在天有知,应该会念及他们养育我没有终始的遗憾了。“报我不述”,是说庄公回报我的话,不堪尽数对人讲述。

终风

借终风之猛烈,比喻庄公喜怒无常,笑着戏谑放浪,而且傲慢并非真的在笑,而是实际上在发怒。内心怎么能不悲伤呢?

整日的风,没有不带来阴霾的。那么即使他惠然肯来,难道忍心见到那阴霾吗?“莫往莫来”,是说他的往来没有定准,因此悠长的思念,与日子一起增长。

阴霾则昏暗,昏暗则阴沉,而且雷电昏暗乖戾,放纵暴戾无所不至。思念则打喷嚏,气息哽咽则产生鼻塞和喷嚏。

击鼓

州吁率领诸侯的军队攻打郑国,向宋国报告,没有平定陈国与宋国之间的事情。他攻打郑国有两次:一次是包围郑国东门五天然后撤退,一次是打败郑国的步兵,夺取他们的庄稼然后撤退,也没有曾经旷日持久,像诗中所述那样。况且诗中说:“土国城漕。”考察《春秋》闵公二年,戴公渡河而在漕地搭建庐舍;僖公二年,文公又修筑楚丘的城墙。如果漕地已经筑城,就不会再筑楚丘了。各家都对此感到疑惑。同年好友姜炳璋说:州吁联合陈国攻打郑国,推举宋国为主帅,平定陈国与宋国,是指联合陈宋两国而言。两次虽然都没有旷日持久,但在他踊跃用兵的时候,必定不能预先计算往返如此迅速,所以有居处丧事、马匹死亡、生死离别的悲伤。居住没有宫室,就称为庐舍,不取决于有没有城墙。先筑漕城而后筑楚丘,是为了迁都的打算,有什么可疑惑的呢?这是州吁的诗。

首章说他残害百姓以逞私欲,或者筑漕城,或者伐郑国,踊跃向前的情状。第二章还希望他归来,第三章恐怕他不能再归来了。他将在那里居住,在那里安处,依仗武力而安忍残忍,那么将会失去他的马匹,被敌人骑乘了。到哪里去寻找他呢,在树林之下,敌人的马匹充斥于林中,而他的身命怎么能保全呢?下一章于是与室家长久诀别。

凯风

孟子说:“《凯风》,是母亲过错较小的诗。如果已经改嫁,那么道义上与父亲断绝,就不是小过错了。大概是不安于室,而七个儿子作此诗来自责,想要改嫁而中途停止,所以说这是小过错。《诗经》中没有母亲改嫁的意思,非常明显。”

凯风从南方吹来,〇心吹拂而夭夭,人可以不如〇吗?母亲辛劳,是凯风吹拂〇的缘故。

凯风吹拂,〇不久就变成柴薪了。我母亲的圣明善良,抚育我们七个人,竟然没有一个成材的,让人怎么做人子呢!

寒泉在浚地,一次汲取却供很多人使用,就像母亲只有一身却等待养育七个人。母亲多么劳苦啊,怎敢不思虑而自我奋发呢?

黄鸟的美好声音,尚且能取悦于人。却有七个儿子,没有人能安慰母亲的心。真是连鸟都不如啊。自责自恨,真是孝子的言语。

雄雉

《春秋》隐公四年,卫宣公即位。第二年,卫国人进入郕国。十年,与宋国进入郑国攻打戴国。瓦屋之盟,与郑国讲和了。又与陈、蔡跟随周王攻打郑国,已经被郑国打败。又与齐、郑谋划对付鲁国。鲁桓公在桃丘求好,没有遇到,最终来到〇于郎。前后反复无常,贪求嫉妒害人的,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这首诗,大概作于此时。

诗人假托为妇人思念丈夫,来讽刺卫君挑起战争而劳苦百姓。前三章叙述思妇的情感,最后才指出他因为嫉妒害人而起争端,因为贪求而招致怨恨,动辄得怨,以致〇杌不安。不敢直言君主,所以用“百尔之君子”来责备他。

雄雉取其善于斗殴,所以用来起兴。为国家事务受阻而说“自贻”,是因为勇敢而选择从军,不啻是夫人自己招致的。指他的丈夫,实际上是指他的君主。首章已经露出本意了。

匏有苦叶

这首诗前两章,说野鸡鸣叫寻求雄性;第三章,说雍雍鸣叫的大雁。这不是讽刺淫乱又是什么?但《序》指向宣姜,诗中不见此意,难道是忌讳而不敢直言吗?匏瓜成熟了,可以佩戴用来渡河;但还有苦叶,就不能佩戴了。渡河的水满了,害怕它淹死人;而水更加满溢,就不能涉水了。现在却徒步前往,水深就用石头垫脚,水浅就提起衣裳,还是谨慎些吧!

水更加满溢,水正盛,却认为不会沾湿车轴,将要徒步涉水而去了。有野鸡鸣叫,声音相感应,而好像寻求它的雄性,将要高飞前往了。寻求它的雄性,是说寻求雌雄的苟合罢了。

感叹这配偶的大事,可以如此苟且吗?请说说婚姻的礼仪,纳采必须用雁,请期必须在清晨,都在河水冰未融化之时。士人娶妻,没有不以礼行的。

像我渡河,岂敢轻身前往呢?渡河有深水〇,必须乘船才能渡过。招招舟子,人满船盈,人虽然渡过了而我还没有。希望等待我的朋友一起渡过,那些独自〇的人,何不猛然醒悟呢!

谷风

卫国有抛弃糟糠之妻而迷恋新欢的人,诗人叙述被弃妇人的话语而深恶痛绝。说“葑菲上

下可食,毋取其茎而遗其根”,夫妇始终与齐,毋好于初而背于终。况徳音不可以违,尤当黾勉同心,及尔同死乎?

译下面可以食用,不要只取它的茎而丢弃它的根;夫妻应当自始至终保持一致,不要在开始时喜爱而在结束时背离。况且道德与礼乐不可违背,尤其应当勤勉努力、同心协力,与你一同至死不渝吗?

不逺伊迩,薄送我畿。言无望其送之逺也,但薄送于门畿。犹见故夫之意,而竟忍相决絶也。盖有洸有溃之状,弃之唯恐不速,情状如绘。

泾本清而渭浊,之言其始非无知,今乃恋新昏而瞀乱也。逝梁发笱,言去后不顾;私蔵遑恤,我后并其子女而莫之恤矣。

就浅就深者,相时之勤;何有何无者,安贫之苦;匍匐救丧者,相夫之任;防也。

既阻我徳,贾用不售。言其谏之逆耳也。徳者,妇徳,即首章之徳音也。育养也。昔恐其养生之鞠穷,以及颠覆,故言无不入。今则比予于毒,而弃之矣。

防蓄所以御冬,而尔之畜我,但以御穷,独不念昔者予之来塈乎?通篇怨而不怒,哀▯掉尾,余音如诉,当想其立言之忠厚。

  式微

左传》荀林父畧狄土,立黎侯。在卫穆公时,方其失国,晋方主盟中夏,乃不望救扵晋,而望之卫者,流寓在卫,急不暇择也。或谓宣公时,无可考。

式微,胡不归?旧说,国虽微而未灭,尚有可归之地。愚意,“式微”正指卫也。卫之式微如此,我胡不归而留此哉?国破家亾归将焉往?伤之至也。下二句,乃以望卫君而深责之。

  旄丘

狐裘蒙戎,与下▯兮尾兮相应。若曰:昔之来也,犹衣狐裘之蒙戎;今则裘敝而琐尾,为流离之子矣。黎在上党壶闗县,本处卫西,其来奔卫则东,故曰“匪车不东”。言昔尚有车,而今且徒▯也。叔伯同姓之称,非以方伯称卫,亦非呼其臣。

  简兮

日之方中,在前上处。公之覩我,甚明,故赏我而锡以公庭之爵。然虽赏我,而不我用,是仍以伶人畜我耳。此非贤者之自作也。如曰自作,则似东方曼倩之自嘲,寜得为贤乎?有力如虎御乱之才,执辔如组治民之能,美人而曰“西方之人”,谓西周之盛,贤才之得,时而驾者,非以美人为文武也。山有榛,则茂;隰有苓,则繁。如使隰有榛,山有苓,而能得其所乎?是以望西方之美人而叹之。万舞有二:一羽舞,文舞也;一干舞,武舞也。此文舞也。籥以竹为之,长三尺,有六孔。执籥以左,将释籥也;秉翟以右,将舞翟也。非右舞而左吹。

  泉水

归寜者,归以寜其父母。如父母已终,则何归之有?后序非是,诗亦无终逺父母之意。当是父母在,以他故不得归寜,如兵戎搆衅之类,故思之切。如是録其诗,所以嘉其孝思也。卫女懐归之诗,《载驰》《竹竿》与此凡三,皆止乎礼义之作。

泲水属东郡,濮阳祢无所考。乐史《寰宇记》:山东兖州有大祢沟,疑即此。祢乃所嫁之国,适衞之道。

  北门

君居南面,以嘻;臣出北门,以忧。为君国,非为身家也。窭且贫,能守道也。贬谪至,而政事日益。乃曰:“天实为之,不敢怨其君也。”世乱,君闇,守死不变。其心弥苦,其节弥坚。

  北风

北门留而此篇去乱邦不居也,其虚其徐,威仪容止也【尔雅】夫身既去国,尚何虚徐之有?故曰:「既亟只且!」赤狐黑乌,祸在目前,尚可不亟行哉?

  静女

此惜君子不遇于时,爱而思慕之,故借静女为喻。《左传》“静女”之三章,取彤管焉,言其遇主于巷,所进皆法物也。以贞静之女而拟之,曰“其姝”,犹“干旄”之言“彼姝也”。城隅幽僻,非在山林,彼其俟我之求之矣。爱而不见,搔首踟蹰。求之未得,其道也。

静女其娈矣,乎而非娈也。彼将贻我以彤管之法物,而致之于礼度。我思彤管之有炜,是以悦怿于女美也。荑生于郊野,可缩酒而奉祭。自牧归荑,尚洵美而且异。我非以女之美而异之也,贵其为美人之贻也。

解頥新语曰:「古有鍼管、乐管,非是今之笔管。古以刀为笔无管。」

  新台

予读《新台》之诗,而叹人情之贱女贵男,莫如春秋时为甚也。以秦穆之方强也,既以懐嬴事晋惠,复以备媵于重耳。以晋霸之犹存也,明知楚灵之挟仇,乃送女以为之妃。齐景涕出而女呉呉亦以孟子妻鲁昭。若不计其配之当否,而漫以与人。国者且既已与之,即不计其国之君夺以为妻,而凟乱其

译距离并不遥远,只是浅浅地送我到门边。意思是不要期望他送得远,只是勉强送到大门附近。这还能见出故夫的情意,却终究忍心与我决绝。大概是有着洸洸溃溃的样子,抛弃我唯恐不够迅速,情状如同画出来的一样清晰。

泾水本来清澈而渭水浑浊,是说他们起初并非没有见识,如今却是迷恋新婚而昏乱糊涂。逝去的鱼梁和鱼篓,是说离去后不再顾念;私藏的财物尚且无暇顾及,我之后连子女也无人怜惜了。

涉水时根据深浅选择路径,是顺应时机的勤勉;问有什么没有什么,是安于贫困的苦难;匍匐前行去救丧事,是辅助丈夫的责任;这是防闲之道。

既然阻碍我的德行,我的进言就像货物无法售出。是说他的规劝听起来刺耳。德,指妇德,就是首章所说的德音。育养,指养育。从前担心他养生之道困窘,以至于颠覆家业,所以我说什么他都听进去。如今却把我比作毒物,而抛弃我了。

储备粮食是为了抵御寒冬,而你养育我,只是为了度过穷困,难道不念想当初我嫁过来时的景象吗?全篇怨恨而不愤怒,哀怨之情如尾声般回荡,余音仿佛在倾诉,应当想到他立言的忠厚。

式微

《左传》记载荀林父略取狄人土地,拥立黎侯。这是在卫穆公时期,正值黎侯失国,晋国正主持中原盟会,却不向晋国求救,而向卫国求助,是因为流亡寄居在卫国,情况紧急来不及选择。有人说是在宣公时期,但无可考证。

式微,为什么还不回去?旧说认为,国家虽然衰微但尚未灭亡,还有可以回归的地方。我的意见是,“式微”正是指卫国。卫国衰微到如此地步,我为什么还不回去而留在这里呢?国家破败家业消亡,回去又能到哪里去呢?悲伤到了极点。下面两句,是希望卫君能醒悟而深深责备他。

旄丘

狐裘杂乱蓬松,与下文“琐兮尾兮”相呼应。意思是说:当初来的时候,还穿着蓬松的狐裘;如今却是皮袍破旧而尾巴零落,成了流离失所的人。黎国在上党壶关县,本来位于卫国西部,他们来投奔卫国则是向东,所以说“匪车不东”。是说从前还有车马,如今却只能徒步前行了。叔伯是同姓的称呼,不是以方伯称呼卫国,也不是称呼其臣子。

简兮

太阳正当中天,在前上方。君主看见我,非常清楚,所以赏赐我公庭上的爵位。然而虽然赏赐我,却不任用我,这是仍然把我当作伶人来豢养罢了。这不是贤者自作的行为。如果说这是自作,那就好像东方朔的自嘲,难道能算是贤者吗?有力如虎是治理动乱的人才,执辔如组是治理百姓的能力,美人而说“西方之人”,是说西周兴盛时,贤才得到任用,驾车的人,并不是以美人为文武。山上有榛树,就茂盛;低湿之地有甘草,就繁茂。如果低湿之地有榛树,山上有甘草,它们能得其所吗?因此望着西方的美人而叹息。万舞有两种:一种是羽舞,属于文舞;一种是干舞,属于武舞。这是文舞。籥用竹子制成,长三尺,有六个孔。左手拿着籥,将要放下籥;右手拿着翟羽,将要舞动翟羽。并不是右手跳舞而左手吹奏。

泉水

归宁,是指回家使父母安宁。如果父母已经去世,那还有什么可归的呢?后序的说法不对,诗中也没有远离父母的意思。应当是父母健在,因为其他原因不能归宁,比如战争冲突之类,所以思念深切。像这样记录这首诗,是为了赞美他的孝心。卫女怀念归宁的诗,《载驰》《竹竿》和这首一共三首,都是合乎礼义的作品。

泲水属于东郡,濮阳的祢地无从考证。乐史《寰宇记》说:山东兖州有大祢沟,怀疑就是这里。祢是所嫁的国家,是前往卫国的道路。

北门

君主居南面而嬉笑;臣子出北门而忧愁。做国君,不是为了自身和家庭。贫穷且贫乏,却能坚守道义。被贬谪到了,而政事日益败坏。却说:“这是上天造成的,不敢怨恨君主。”世道混乱,君主昏庸,坚守至死不变。内心更加痛苦,节操更加坚定。

北风

《北门》篇是留居,而此篇是离开动乱的国家不居住。虚徐,是威仪容止的样子。既然身体已经离开国家,还有什么虚徐可言?所以说:“情况紧急啊!”赤狐黑乌,灾祸就在眼前,难道还不赶快行动吗?

静女

这是惋惜君子不遇于时,爱慕而思念他,所以借静女作比喻。《左传》中“静女”的第三章,取彤管,是说他在巷子里遇到君主,所进献的都是法物。以贞静的女子来比拟,说“其姝”,就像《干旄》中说“彼姝也”。城隅幽僻,不在山林,她在那里等待我的追求。爱慕却见不到,搔首徘徊。追求而未得,是常理。

静女美丽啊,却并非真的美丽。她将要把彤管这种法物赠给我,而使之符合礼度。我思念彤管的光彩,因此喜悦于她的美貌。荑草生长在郊野,可以缩酒而供奉祭祀。从牧场带回荑草,确实美丽而且奇异。我不是因为她的美貌而珍视它,而是珍视它是美人所赠。

《解颐新语》说:“古代有针管、乐管,不是现在的笔管。古代用刀做笔,没有笔管。”

新台

我读《新台》这首诗,感叹人情轻贱女子而贵视男子,没有比春秋时期更严重的了。凭借秦穆公的强盛,既把怀嬴嫁给晋惠公,又把备媵送给重耳。凭借晋国霸权的尚存,明知楚灵王挟带仇恨,却送女儿去做他的妃子。齐景公流泪而把女儿嫁给吴国,吴国也把孟子嫁给鲁昭公。如果不考虑配偶是否合适,就随意把人送出去。国家既然已经给了,就不考虑国家的君主夺取作为妻子,而亵渎扰乱

天伦也。鲁惠公夺子息之妻以为妃,而宋武弗之问【事见《史记】楚平王夺子建之妻以为室,而秦人莫之何。降而公孙敖夺襄仲之妻,若固有之。夏姬嫁八夫而滥淫,郑人聴之【夏姬,郑穆公女】此宣公夺伋之妻,作新台于河上,而齐人閴若无闻哉。虽然,《新台》之作,以情事论之,尚不能以无疑。夫卫弱国也,非楚平可比。齐能杀哀姜之滛必不甘受耻于卫。且国君之嫁女送,必以卿。宣何敢明目张胆要于中路乎?况既欲夺之,又何必作台于河上,使两国之人耳而目之,而自扬其丑?考传,宣公烝于夷姜,生急子,属诸右公子,为之取于齐而美。公取之,以理推之,当是先为伋求取于齐,右公子复命于公,未将六礼。公闻其美,乃自求为夫人焉。宣姜未必即是齐公女,故齐人以之许其父,而公往取之。《新台》之作,所以悦宣姜而国人恶之,故曰「要之而作是诗耳」。「燕婉之求,得此戚施」,盖推本言之也。夫盈门有烂,将与其子行馈食之礼,而要之中路,加以揄狄,直同儿戏。当时君虽贱女,恐不至于是。

译这是天伦纲常的事。鲁惠公强夺儿子息姑的妻子作为自己的妃子,而宋国国君武公却不加过问;楚平王强夺儿子建的妻子作为自己的妻室,而秦国人也无可奈何。降及后来,公孙敖强夺襄仲的妻子,好像那是本来就该属于他的一样。夏姬嫁了八个丈夫而淫乱无度,郑国人却听之任之。那么,卫宣公强夺伋的妻子,在黄河边上建造新台,齐国人难道就默不作声、毫无听闻吗?虽然如此,但从《新台》这首诗的创作缘由来看,以情理推究,尚不能不存有疑点。卫国是个弱小的国家,不能与楚国平王相比。齐国能够杀死哀姜那样的淫妇,必定不甘心在卫国受此耻辱。况且国君嫁女送亲,必定由卿大夫主持。宣公怎么敢明目张胆地在半路上拦路求婚呢?况且既然想要强夺,又何必在黄河边上建造高台,让两国的人耳闻目睹,从而自我张扬丑行呢?查考《左传》,宣公与夷姜通奸,生了急子,将其托付给右公子,并为他在齐国娶妻,那女子很美。宣公便将她夺来,按常理推想,应当是宣公先为伋向齐国求婚,右公子复命给宣公,但尚未完成六礼。宣公听说那女子很美,于是自己请求娶她为夫人。宣姜未必就是齐侯的女儿,所以齐国人将她许配给伋的父亲,而宣公前往迎娶。《新台》这首诗的创作,是因为宣公喜欢宣姜而国人厌恶他,所以说“是宣公拦路求婚而作了这首诗”。“本想求得温柔贤淑的女子,却得到了这般驼背丑妇”,这大概是从根本上推究而言的。如果满门淫乱,将要与自己的儿子行馈食之礼,却在半路上拦路求婚,再加上穿着华丽的狄衣,简直如同儿戏。当时的国君虽然轻视女子,恐怕也不会达到这种地步。

二子乗舟

此序与《左传》《鲁诗》俱同者,然孔防已疑其不合矣。考宣公之立,承州吁之后,在隐之四年,其卒在桓之十二年,凡在位十九年。宣之烝夷姜而生伋,必不在庄、桓之世,而在即位以后,可知。乃其属右公子为伋求娶于齐,则年当及冠,在位应近二十年矣。若夺伋之妻生寿及朔,朔能与宣姜同搆急子,寿能窃兄之旌以代其死,年又长大,合前后计之,当是三四十年之事。乃宣之在位实止十九年也,年分之不合如此。《左氏》其可据乎?朔与宣姜所遣杀伋之盗,必为亲信,亦岂有不辨伋、夀而误杀之理?且夷姜之未缢也,为夫人乎?抑不为夫人乎?为夫人则名不正,不为夫人则伋为庶子,何以立为世子?况宣姜未取之先,宣公不闻别有夫人,是庶母也,而俨以为妻乎?《左氏》传闻非实,毛公据之与之同失,而不知。洪容斋诸人虽辨之而弗详也。按刘向《新序》曰:“宣公之子伋也,寿也。伋前妻子也。寿之母与朔谋杀太子而立寿,使人与伋乗舟将沉而杀之。寿知不能止也,与之同舟。舟人不能杀伋。方乗舟时,其傅母闵之而作诗云云。其但云伋为前妻之子,则非奸生之子可知,故立为太子。二子乗舟以夀在不死,后乃俱死于齐,则情事俱顺。”此《鲁诗》之可从者。

毛竒龄曰:史称庄公卒,太子完立,是为桓公。二年,弟州吁骄奢,公绌之,州吁出奔。十六年,州吁袭杀桓公而自立。是年,州吁杀于濮,宣公乃立。宣公之生伋,当在桓公之时。至即位之初,长大可娶,年分悉合。史但称爱夫人夷姜而生伋,不云是庄公之妾,则左氏所云烝于夷姜者非也。按此即《新序》《鲁诗》说也。但夺取宣姜而生寿,亦当在即位之初,年方合。

  诗沈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诗沈卷六

  柳州府知府范家相撰

  鄘

  柏舟

序曰:共伯早死,共姜守义,父母欲夺而嫁,之作此自誓。共伯,武公兄也。武公在位五十五年,当其即位之初,年已四十余矣。世家言武公簒共伯而自立,固未可信。但▯公死而共伯立,既葬而后死,则可知何也?父死未▯,虽已立,不称君礼也。共伯长于武公,其死时年亦近五十,何云早死?共姜年必相仿,非少艾也。父母何尚欲夺而嫁之?髦者,垂髪至眉,被于两旁,防小之饰。若父母现存,虽长不去,唯拂而扱之冠缨。《内则》云:子事父母,拂髦冠缨是也。至父母死,乃脱其髦。《丧大记》云:小敛脱髦是也。当共伯之死,厘公已▯,何尚以两髦称之?是皆悮也。窃意共伯立为世子,早已身死,武公是以嗣立。共姜无倚,大归于齐,其母欲夺其志,故指两髦以自矢。是时厘公尚在,故曰「髧彼两髦」也。

柏之为木,其心至坚,虽为之舟而泛于河,不腐也。故共姜借以喻其之死靡他之心,与“泛彼柏舟”取义不同。

  墙有茨

此序但云刺宣姜与顽淫乱,而左氏所记尤为可疑。按传,惠公之立也少,齐人使昭伯烝于宣姜,不可强之生齐子、戴公、文公、宋桓夫人、许穆夫人。夫宣姜据传是齐僖之女,既以不正始,复纵淫于后,使其庶子烝之,不可而又强之,是以犬彘畜宣姜,俾贻丑于无穷也。且曰使之,曰强之,若迫之以必从者,尤非理之所有,事之或然也。丰坊曰:昭伯不可,而齐襄强之,竟改适为夫妇。左氏以其人伦失序,故谓之烝。盖襄公躬行禽兽,恵与宣姜、顽同奔于齐,而襄公使之淫乱以为乐,虽未可知。然予谓戴公、文公五人,防非昭伯所生,何也?史称昭伯早死,若烝于宣姜生子女五人,则惠公立后十年尚在,何云早死?且此子女五人育于宫中,惠公何以称之?不特此也,戴公庐于漕,齐桓为之御;文公迁楚丘,桓又为之封。桓之霸也,申五命以楼诸侯,皆以正身齐家为本,岂有立昭伯奸生之二子以乱卫之宗祊?即卫人亦不服也。宋桓、许穆俨然人主,亦岂肯取暧昧不明之女为夫人哉?且戴与文之立也,如据史以昭伯为父,是以祖母为生母也;如以宣公为父,则又

译《二子乘舟》

此篇序言与《左传》、《鲁诗》相同,然而孔安国已经怀疑它不合事实了。考察卫宣公的即位,是在州吁之后,在鲁隐公四年,他去世在鲁桓公十二年,总共在位十九年。宣公与夷姜行烝礼而生伋,必定不在鲁庄公、鲁桓公的时代,而在即位以后,这是可以知道的。于是宣公让右公子为伋向齐国求婚,那时伋应当已到成年,宣公在位应该接近二十年了。如果夺走伋的妻子生下寿和朔,朔能够与宣姜一起构陷急子,寿能够偷取兄长的旌旗来代替他死,年纪又已长大,合计前后,应当是三四十年间的事。然而宣公在位实际只有十九年,年份的不合如此。《左传》可以凭据吗?朔与宣姜所派遣杀害伋的刺客,必定是亲信之人,难道有分辨不清伋、寿而误杀的道理吗?况且夷姜在被绞死之前,是夫人呢?还是不是夫人呢?如果是夫人,则名分不正;如果不是夫人,则伋是庶子,凭什么立为世子?何况宣姜未娶之前,宣公没听说另有夫人,这是庶母,却俨然当作妻子吗?《左传》传闻不实,毛亨依据它而同样失误,却不知道。洪迈等人虽然辩驳但不详细。查考刘向《新序》说:“宣公的儿子伋、寿。伋是前妻的儿子。寿的母亲与朔谋杀太子而立寿,派人让伋乘船,将要沉船杀他。寿知道不能阻止,与他同船。船夫不能杀伋。正当乘船时,他的傅母怜悯他而作诗云云。它只说伋是前妻的儿子,那么就不是奸邪所生的儿子可知,所以立为太子。二子乘船,因为寿在而不死,后来都死在齐国,情势事情都顺理成章。”这是《鲁诗》中可以采纳的说法。

毛奇龄说:史书记载庄公去世,太子完即位,这就是桓公。二年,弟弟州吁骄奢,桓公废黜他,州吁出逃。十六年,州吁袭击杀害桓公而自立。这一年,州吁在濮地被杀,宣公于是即位。宣公生伋,应当在桓公的时候。到即位之初,伋长大可以娶妻,年份完全吻合。史书只称喜爱夫人夷姜而生伋,不说她是庄公的妾,那么《左传》所说与夷姜行烝礼的不是事实。查考这就是《新序》、《鲁诗》的说法。只是夺取宣姜而生寿,也应当在即位之初,年份才吻合。

《诗沈》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诗沈》卷六

柳州府知府范家相撰

鄘

《柏舟》

序言说:共伯早死,共姜坚守节义,父母想强行改嫁她,她作此诗以自誓。共伯,是武公的哥哥。武公在位五十五年,当他即位之初,年纪已经四十多岁了。《世家》说武公篡夺共伯而自立,本来不可信。只是厘公去世而共伯即位,已经安葬后才去世,这是可以知道的。为什么呢?父亲去世未安葬,虽然已立,不称君是礼制。共伯比武公年长,他去世时年纪也接近五十,为什么说早死?共姜年纪必定相仿,不是年轻貌美的女子。父母为什么还想要强行改嫁她?髦,是垂发至眉,披在两旁,是幼小的装饰。如果父母还在,虽然年长也不去掉,只是拂去头发系在冠缨上。《内则》说:子女侍奉父母,拂髦系冠缨就是这样。等到父母去世,才去掉髦。《丧大记》说:小敛时去掉髦就是这样。当共伯去世时,厘公已经去世,为什么还以两髦称呼她?这些都是错误的。我私下认为共伯立为世子,早已去世,武公因此继位。共姜无所依靠,远嫁到齐国,她的母亲想改变她的志向,所以她指着两髦来自誓。那时厘公还在,所以说“髧彼两髦”。

柏这种树木,它的心极其坚硬,即使做成船漂浮在河上,也不会腐烂。所以共姜借以比喻自己至死不变的心,与“泛彼柏舟”取义不同。

《墙有茨》

此篇序言只说讽刺宣姜与顽淫乱,而《左传》所记载尤其可疑。查考《左传》,惠公即位时年幼,齐人让昭伯与宣姜行烝礼,不可,强行生下了齐子、戴公、文公、宋桓夫人、宋穆夫人。宣姜据《左传》是齐僖公的女儿,既然开始就不正,后来又纵容淫乱,让她的庶子与她行烝礼,不可而又强行,这是像对待猪狗一样对待宣姜,使她留下丑名于无穷。况且说“使之”,说“强之”,好像逼迫她必须顺从,尤其不是情理所有,事情可能发生的。丰坊说:昭伯不可,而齐襄公强行,最终改嫁为夫妇。《左传》因为人伦失序,所以称之为烝。大概襄公亲身做禽兽般的事,惠公与宣姜、顽一同逃到齐国,而襄公让他们淫乱以为乐,虽然未必可知。然而我认为戴公、文公五人,恐怕都不是昭伯所生,为什么呢?史书记载昭伯早死,如果与宣姜行烝礼生下子女五人,那么惠公即位后十年还在,为什么说早死?况且这子女五人在宫中养育,惠公怎么称呼他们?不特此也,戴公在漕地建庐,齐桓公为他抵御;文公迁到楚丘,桓公又为他封地。桓公称霸时,发布五命以号令诸侯,都以端正自身、治理家庭为本,哪有立昭伯奸邪所生的二子来扰乱卫国宗庙的?即使卫国人也不服从。宋桓公、许穆公俨然是一国之君,难道肯娶暧昧不明的女子为夫人吗?况且戴公与文公即位时,如果依据史书以昭伯为父,是以祖母为生母;如果以宣公为父,则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