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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诗沈十四

诗沈卷十三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78–85 段

:「已之不得终竟子道者,亦上之耻。」葢以瓶自喻,以罍喻上也。可合而观之。朱氏善谓此伤父母之既没,与陟岵、鸨羽不同。然下云「民莫不谷,我独不卒」,谓不能终养于「卒」也,作父母见存为是。

译自己不能最终尽到子女孝道的,也是上位者的耻辱。大概是用瓶来比喻自己,用罍来比喻上位者。可以结合起来观察。朱熹认为这首诗是哀伤父母已经去世,这与《陟岵》《鸨羽》不同。然而下文说“别人没有不供养父母的,唯独我不能终养”,这里的“卒”是指终养,所以理解为父母尚在存世才是正确的。

大东

后序谓谭大夫作此告病,然诗曰:“小东大东,则告病。”非止谭国,葢举大势而直言之。西方之国,亦必如是也。诗云:“西人之子,非民人也。”葢指在位之小人,私人、舟人,则是嬖幸。

有饛簋飱黍稷之荐,祭之隆也。有捄棘▯,廪人之摡,礼之备也。周道之上,砥平矢直,王路之坦荡,太平之景象也。三者唯古为然,而今则否,是以顾之而出涕也。陈氏曰:匕之别有四,有黍稷之匕,有牲体之匕,有疏匕,有丧匕。三匕以棘,丧匕以桑。廪人所摡,黍稷之匕也。饔人之所摡,牲体之匕也。柶匕也,所以取饭。簋瓦器,髙一尺,容一斗二升。取饭于簋,其匕曲而长。

以有冽之氿泉而浸彼获薪,则薪不能然。犹困疲之东人,不堪重以赋役也。夫薪是获薪,何故浸之寒泉也?尚其收而载之!哀我惮人,何忍疲诸奔命也?尚其寛而恤之。

私人之子,百僚是试。左氏所谓政以贿成,而官之师旅不胜其富也。吏道杂而多端,末流之淆乱,大概如此。后三章,以天汉喻君王,以众星刺在位也。织女七襄而不成章【襄,去也。一日之间,自卯至酉,去七舍】牵牛徒睆而不可服箱,耕织之罔恤也。啓明、长庚之徒耀,有捄天毕之空施,出作入息之不分,渔猎网罟之莫事也。箕翕其舌,斗揭其栖,徒有簸扬挹取之形,而东人之困滋甚矣。《韩诗外传》曰:「夫擅使人之权,而不能制众于下,在位者非其人也。得其防矣。」

  四月

征役乃人臣之分,况自夏徂冬,尚不逮杨柳雨雪之期,而诗之哀怨如此者,残贼之害,虽尽瘁以仕,而宁莫我有,是以不胜其愤也。先祖匪人者,人本乎祖先,祖虽亡,其神灵匪犹是人乎?胡宁忍予而莫予救也?犹云汉所云“父母先祖,胡宁忍予”之意,诸解皆失之。

山有嘉卉,侯栗,侯梅,殊尤之材也。乃废为残贼,而莫知其尤。相彼泉流,有清有浊,激扬之分也。乃不分清浊,而一并搆扬,其曷以能谷乎?下章遂言江汉尽瘁之苦。三章蝉聨而下,末二章言欲髙飞深藏而不得也。

  北山

孟子曰:「是诗也,劳于王事而不得养其父母也。已尽通篇之意,后四章但言行役不均,而失养之怨自明。嘉我未老,鲜我方将,若犹知其才之可用者,但为此辈所遏抑耳。惟其出入风议,靡事不为,是以使我贤劳以遂其逸,乐其如我有父母何哉!」

  无将大车

大车载多,行迟,不胜尘冥之苦,犹大夫任重责难,反受小人之汚蔑也。任劳任谤,不可以多思,多思徒自病耳。二章曰:“不出于颎,言忧思晦昧,摠无由;一出于光明也。”鲁诗作“周大夫亲信小人”,诗人戒而谏之,亦通。

  小明

此与北山大防略同。北山直而小,明婉以无父母可念耳。共人,即下靖共之人,以在朝燕息之小人称之曰共人。劝之曰:「正直动之以神,听其防微而婉矣。」衰乱之世,赏罚不明,内外大小胥无任事之人,可见。

首言二月初吉,是蒙上文至于艽野而言。二章「日月方除」,是冬尽春初之侯。三章又言「日月方奥」,是首年岁暮啓行,次年二月至艽野,四月尚无归期也。

  鼓钟

幽王未尝东巡淮水,后儒疑序为误。韩诗作昭王,以左传有“南征不复”之语可证也。与诗殊不相类。或曰:穆王有涂山之会,涂山在淮南,后又西巡伐徐,徐与淮近,当为穆王时。诗但变雅,无幽、厉以上诗也。考左传,椒举对楚灵有“幽王为太室之盟,戎狄叛之”之语。友人姜白岩谓淮水出桐柏山,桐柏与太室皆豫州山。杜注谓即中岳,然则幽王因太室之乐,沿桐柏而作乐,不必定至淮水也。毛序似必有据,不可废。

以雅以南,以笙磬琴瑟奏《二南》《二雅》也。以籥不僭,以籥舞《南》《雅》不僭忒也。行列僭差谓之僭。诗若曰:“二雅二南,文武之德也。”今之奏乐者,淑人君子也耶?何其德之不犹也!

  楚茨

楚茨十篇序,皆伤今思古,以刺幽。朱子以辞气不类,改为周初盛时之乐章,是也。刺幽之诗,自节南山以下

译《大东》

后序说谭国大夫作此诗以告病,然而诗中说:“小东大东,则告病。”并非仅指谭国,而是举出大势直接陈述。西方的国家,必定也是如此。诗中说:“西人之子,非民人也。”大概是指在位的小人,私人、舟人,则是宠幸之人。

有装满簋的黍稷,是祭祀的隆重。有棘木做的匕,是仓官量取粮食,礼仪的完备。周朝的大道上,磨石般平坦,箭矢般笔直,王道的坦荡,太平的景象。这三者只有古代如此,现在却不是,因此回望而流泪。陈氏说:匕的区别有四种,有黍稷的匕,有牲体的匕,有疏匕,有丧匕。三种匕用棘木,丧匕用桑木。仓官量取的,是黍稷的匕。厨官量取的,是牲体的匕。柶是匕,用来取饭。簋是瓦器,高一尺,容量一斗二升。从簋中取饭,其匕弯曲而长。

用清冽的侧泉浸泡那些砍来的柴薪,那么柴薪就不能燃烧。如同困疲的东方人,不堪承受繁重的赋役。那柴薪是砍来的柴薪,为何要浸泡在寒泉中呢?希望收敛并装载它们!哀怜我畏惧的人,怎忍心让他们疲于奔命呢?希望宽待并体恤他们。

私人的子弟,百官都在试用。左氏所说的政事由贿赂而成,而官吏的师旅不胜其富。吏治杂乱而多端,末流的淆乱,大概如此。后三章,用天汉比喻君王,用众星讽刺在位者。织女七次转移却不成章【襄,转移。一天之间,从卯时到酉时,转移七个星宿】,牵牛徒然瞪眼却不可拉车,耕织之事无人顾恤。启明、长庚徒然闪耀,天毕徒然张开,出作入息不分,渔猎网罟之事无人从事。箕星合拢其舌,斗星高举其柄,徒有簸扬挹取之形,然而东方人的困顿更加严重了。《韩诗外传》说:“掌握使人之权,而不能制约下属,在位者不是合适的人。得其防矣。”

《四月》

征役本是臣子的本分,何况从夏到冬,尚不及杨柳雨雪之时,而诗的哀怨如此,残贼的危害,虽然尽心竭力地任职,却无人理解我,因此不胜愤懑。先祖匪人者,人本于祖先,祖虽亡,其神灵难道不是人吗?为何忍心让我而无人救我?如同《云汉》所说的“父母先祖,胡宁忍予”的意思,其他解释都错了。

山上有美好的草木,有的栗,有的梅,是特殊的材料。却被废弃为残贼,而无人知晓其特殊。看那泉水流动,有清有浊,激扬的区别。却不分清楚浊,而一并激扬,怎能获得善果呢?下章接着说江汉尽瘁之苦。三章蝉联而下,末二章说想高飞深藏而不得。

《北山》

孟子说:“这首诗,是劳于王事而不能供养父母。已尽通篇之意,后四章只说行役不均,而失养之怨自明。喜欢我未老,喜欢我正壮,若还知道我的才可用,只是被这类人遏抑罢了。只因他们出入风议,无事不为,所以使我贤劳以遂其逸,乐其如我有何哉!”

《无将大车》

大车载物多,行走慢,不胜尘土昏暗之苦,如同大夫任重责难,反受小人的污蔑。任劳任谤,不可以多思,多思徒然自苦。二章说:“不出于颎,言忧思晦昧,总无由;一出于光明也。”鲁诗作“周大王亲信小人”,诗人戒而谏之,也通。

《小明》

此与北山大略相同。北山直而小,明婉以无父母可叹耳。共人,即下靖共之人,在朝燕息的小人称之曰共人。劝之曰:“正直动之以神,听其防微而婉矣。”衰乱之世,赏罚不明,内外大小皆无任事之人,可见。

首言二月初吉,是蒙上文至于艽野而说。二章“日月方除”,是冬尽春初之时。三章又说“日月方奥”,是首年岁暮启程,次年二月至艽野,四月尚无归期。

《鼓钟》

幽王未曾东巡淮水,后儒疑序为误。韩诗意昭王,以左传有“南征不复”之言可证。与诗殊不相类。或说:穆王有涂山之会,涂山在淮南,后西巡伐徐,徐与淮近,当是穆王时。诗但变雅,无幽厉以上诗。考左传,椒举对楚灵王有“幽王为太室之盟,戎狄叛”之言。友人姜白岩谓淮水出桐柏山,太室与太室皆豫州山。杜注谓中岳,然则幽王因太室之乐,顺桐柏而作乐,不必定至淮水。毛序似必有据,不可废。

以雅以南,以笙磬琴瑟奏二南二雅。以籥不僭,以籥舞南雅不僭忒。行列僭差谓之僭。诗若说:“二雅二南,文武之德。”今之奏乐者,淑人君子耶?何其德之不犹也!

《楚茨》

楚茨十篇序,皆伤今思古,刺幽。朱子以辞气不类,改周初盛时之乐章,是。刺幽之诗,自节南山以下

,莫不悲愤疾苦。何此十篇乐易和平如此?明是经师迷失经之次第,并其序而乱之者。诸家犹疑此篇首四句及甫田我取其陈一句,为伤今思古之证。不知此篇言蒺藜易生,始而楚楚,俄而抽棘,葢借其生意,以兴黍稷之与与翼翼也。「我取其陈」二句,言年岁屡登,积贮足以食农,而接之曰「自古有年」,犹颂云「匪今斯今,振古如兹」也。何当强就序说乎?

译没有不感到悲愤疾苦的。为什么这十篇诗却如此安乐平易、平和?这是因为经师迷失了经典的次序,连同它的序言一起弄乱了。各家仍然怀疑此篇开头的四句以及“甫田我取其陈”这一句,是哀伤当今、追思古代的证明。却不知道此篇说蒺藜容易生长,起初茂盛整齐,不久便长出尖刺,大概是借其生机勃勃的样子,来起兴黍稷的茂盛整齐。「我取其陈」这两句,是说年成屡次丰收,积存的粮食足以供养农夫,接着说「自古有年」,就像《颂》中所说「不是现在才这样,自古以来便如此」一样。哪里应当勉强附会序说的解释呢?

朱子以此四篇皆公卿有田禄之诗。按《左传》引「我疆我理」二句,明云「先王疆理天下,物土之宜而布其利」,则非公卿可知。《周礼》钟师云「尸出入奏肆夏」,又《左传》「金奏肆夏之三诗曰鼓钟送尸」,是金奏肆夏也,公卿焉得用之?《郊特牲》曰「大夫之奏肆夏由赵文子始也」,如以为公卿大夫之诗,则仍是衰世之音矣。

楚茨》天子时祭之乐歌也。周之盛时,年丰时和,烝尝之际,致敬备物,神享其奉,福流无穷。首言年丰备物,皆重农力穑所致。周以穑事开国,故推本言之。次言絜尔牛羊,以往烝尝,分明道出时祭。言烝尝以该禴祀也。诗凡六章,各有颂祷之言,见于章末,明主祭者节节尽其诚敬,幽无不格也。首章丰登备物,先祭以戒事。二章序事辨贤,祝祭于庙门,此初献以求神之事。三章君妇献尸,有司助以将事,此初献至六献之事。四章馈食酳尸,祝致神意以嘏主人,此八献九献祭毕受嘏之事。五章礼成送尸,有司因以彻俎,此祭毕送神之事。六章祭既毕,合宗族以散神惠,彻乐而奏于寝,此祭毕之燕礼也。

姜炳璋曰:宗庙之九献,一献王祼,二献后祼,三献王荐腥,四献王亚献,于是荐朝事之豆笾各八,五献王荐熟,六献后亚献,于是荐馈食之豆笾各八,七献王酳尸,于是荐加事之豆笾各八,八献后酳尸,亦荐加事之豆笾各八,是为八献。既酳尸毕,后又献羞笾、羞豆各二,诸臣乃进而酳尸,是为九献。然分之为九,合之实止三节:荐腥一节,荐熟一节,酳尸一节也。二章或肆,或将祝祭于祊,是荐腥第一节也。三章「君妇莫莫,为豆孔庶」,是荐熟第二节,荐豆笾之礼也。四章「工祝致告,徂赉孝孙」,是酳尸第三节,而祭事毕矣。五章、六章乃送尸、彻俎、燕私之礼,非正祭文。

  信南山

信南山烝祭之乐歌也。楚茨兼烝尝而此复专言烝祭者,时祭之终,田功之成,尤重之也。二章雨雪雰雰,正冬祭之侯。末章特言“是烝是享”,明非他祭可混。

井田始于黄帝,而《诗》言「维禹甸之」者,洪荒汨荡,水土平而疆理新,实自禹始也。故孟子言井田,亦始夏后氏。井田三代相因,改邑不改井。周之井田本仍殷制,但周尺小于殷尺,八尺为步,步百为畆,约计百畆,适当殷之七十畆,以授一夫,未尝变易井田,改造沟洫以为疆理也。葢殷末豪强兼并,经界不正,民无恒产,至周一一从新更正,是之谓「我疆我理」耳。

古者八尺为步,步百为畆。畆之中为垅,以种谷,有似今之田疄,故曰垅畆也。垅濶一步,长百歩,终于一畆。垅下有水道,以通水于沟,谓之畎。垅髙而畎低,畎深一尺,广一尺,其长亦终于一畆。凡一畆三垅,三畎,皆向南向东,故曰南东其畆。

姜炳璋曰:匠人百畆为夫,夫间有遂,九夫为井,井间有沟。凡遂在田首,拦截于田之起处,使诸畎之水得以同注于此也。凡遂之东入于沟者,必横截于畆之南,诸畎之水皆直注于遂,畎直,畆亦直,遂东则畆南矣。遂之南入于沟者,必横截于畆之东,遂南则畆东矣。总不出孔疏纵横二字,集传所谓顺水之性是也。何以不言西北?水势所注非东则南,自无西北之可言耳。畆虽有西北,而沟遂总在东南,一纵一横者,沟遂之定制,则畆但言南东可矣。

沟洫之制,详于《考工匠人凡耜,广五寸,二耜为耦。一耦之伐,广尺,深尺,谓之畎。田首倍之,广二尺,深二尺,谓之遂。广四尺,深四尺,谓之沟。广八尺,深八尺,谓之洫。广二寻,深二仞,谓之浍。专达于川,各载其名。此《地官》遂人所未及者,合观之而沟浍之制可明。但遂人治野,与匠人治沟洫不同之处,前儒聚讼,不可不亟讲也。附载遂人、匠人沟洫不同辨于后。

周礼》小司徒,遂人治野,夫间有遂,遂上有径,十夫有沟,沟上有畛,百夫有洫,洫上有涂,千夫有浍,浍上有道,万夫有川,川上有路,以达于畿。葢自一夫以至万夫,皆以十为数。《考工记》匠人治沟洫,田首有遂

译朱子认为这四篇都是公卿享有田禄的诗。查考《左传》引用“我疆我理”两句,明确说“先王划分治理天下,根据土地的适宜性而分布其利益”,那么这些诗不是公卿所作就可以知道了。《周礼》钟师篇说“尸出入时演奏《肆夏》”,又《左传》说“金奏《肆夏》的三首诗是《鼓钟》送尸”,这是金奏《肆夏》啊,公卿怎么能使用它呢?《郊特牲》说“大夫演奏《肆夏》是从赵文子开始的”,如果认为这是公卿大夫的诗,那么仍然是衰世之音了。

《楚茨》是天子的时祭乐歌。周朝兴盛的时候,年成丰收,时节调和,在烝祭和尝祭的时候,表达敬意,备齐祭品,神灵享用供奉,福泽流传无穷。首章说年成丰收,备齐祭品,都是重视农业、努力耕种的结果。周朝因耕种之事开国,所以推究根本来说。次章说洁净你的牛羊,前往进行烝祭和尝祭,分明道出时祭。说烝祭和尝祭来概括禴祭和祀祭。诗共六章,每章都有颂祷的话,见于章末,表明主祭者节节尽到诚敬,幽暗之处没有不能感通的。首章丰收备物,在祭祀前告诫事务。二章叙述事务,辨别贤能,祝官在庙门祭祀,这是初献以求神的事。三章君王和夫人献尸,有司协助以进行事务,这是从初献到六献的事。四章馈食酳尸,祝官传达神意以赐福主人,这是八献九献祭毕受福的事。五章礼成送尸,有司因此撤去俎,这是祭毕送神的事。六章祭既毕,集合宗族以分散神的恩惠,撤去乐器而在寝宫演奏,这是祭毕的燕礼。

姜炳璋说:宗庙的九献,一献王祼,二献后祿,三献王荐腥,四献王亚献,这时荐朝事的豆笾各八,五献王荐熟,六獻后亚献,这时荐馈食的豆笾各八,七献王酳尸,这时荐加事的豆笾各八,八献后酳尸,也荐加事的豆笾各八,这是八献。既酳尸毕,后又献羞笕、羞豆各二,诸臣于是进而酳尸,这是九献。然而分之为九,合之实际只有三节:荐腥一节,荐熟一节,酓尸一节也。二章或肆,或将,祝祭于祊,这是荐腥第一节。三章“君妇莫莫,为豆孔庶”,这是荐熟第二节,荐豆笾的礼。四章“工祝致告,徂赉孝孙”,这是酓尸第三节,而祭事毕矣。五章、第六章乃是送尸、彻俎、燕私的礼,不是正祭文。

《信南山》是烝祭的乐歌。《楚茨》兼说烝祭和尝祭,而这里又专门说烝祭,是因为时祭的终结,田功的完成,尤其重视它。二章雨雪雰雰,正是冬祭的时节。末章特别说“是烝是享”,明确不是其他祭祀可以混淆的。

井田始于黄帝,而《诗》说“维禹甸之”,是因为洪荒混乱,水土平定而疆理新定,实际上从禹开始。所以孟子说井田,也从夏后氏开始。井田三代相沿,改邑不改井。周的井田本来仍用殷制,但周尺小于殷尺,八尺为一歩,百步为一亩,大约计算百亩,正好相当于殷的七十亩,以此授予一夫,未曾改变井田,改造沟洫以作为疆理。大概殷末豪强兼并,经界不正,百姓没有恒产,到周朝一一重新更正,这就叫做“我疆我理”罢了。

古时候八尺为一歩,百步为一亩。亩的中间为垅,用来种谷,类似于现在的田疄,所以叫垅亩。垅宽一步,长百步,终于一亩。垅下有水道,以通水到沟,叫做畎。垅高而畎低,畎深一尺,宽一尺,其长也终于一亩。凡一亩三垅,三畎,都向南向东,所以叫南东其亩。

姜炳璋说:匠人百亩为夫,夫间有遂,九夫为井,间有沟。凡遂在田首,拦截在田的起处,使诸畎的水得以同注于此。凡遂的东入于沟的,必横截于亩的南,诸畎的水都直注于遂,畎直,亩也直,遂东则亩南了。遂的南入于沟的,必横截于亩的东,遂南则亩东了。总不出孔疏纵横二字,集传所谓顺水的性是对的。为什么不说西北?水势所注非东则南,自然没有西北可说了。亩虽有西北,而沟遂总在东南,一纵一横的,是沟遂的定制,那么亩只说南东就可以了。

沟洫的制度,详于《考工记》匠人凡耜,广五寸,二耜为一耦。一耦的伐,广尺,深尺,叫做畎。田首加倍,广二尺,深二尺,叫做遂。广四尺,深四尺,叫做沟。广八尺,深八尺,叫做洫。广二寻,深二仞,叫做浍。专达于川,各载其名。这是《地官》遂人所未及的,合观之而沟浍的制度可明。但遂人治野,与匠人治洫不同之处,前儒聚讼,不可不急讲。附载遂人、匠人沟洫不同的辨析于后。

《周礼》小司徒,遂人治野,夫间由遂,遂上有径,十夫有沟,沟有畛,百夫有洫,洫有涂,千夫有浍,浍有道路,万夫有川,川上有路,以达於畿。大概自一夫以至万夫,都以十为数。《考工记》匠人治洫,田首有遂

,九夫为井,井间有沟,方十里为成,成间有洫,方百里为同,同间有浍,专达于川。葢自田首之逐,至于同间之浍,皆以九为数。据遂人则九万夫当得九川,据匠人则九川合为九万夫。惟有一浍,遂人之沟浍太多,而匠人太少。于是郑康成注遂人,指为乡遂,法于匠人,则指为畿内之采地。朱子从之以注《孟子》。然郑注于他经本无所征。观小司徒职明云:“经土地而井牧其田野”,则畿内田皆井授,岂独乡遂?且遂人之法,自遂而沟而洫而浍,以达于川;匠人之法,亦自遂而沟而洫而浍,以达于川。安见遂人之为乡遂,而匠人之为都鄙哉?前儒夹漈郑氏、永嘉陈氏、薛氏皆推明遂人、匠人沟洫之合,而诋郑注之失。大意谓匠人之制举大概而言,遂人之制举一端而言也。匠人所言者开方法,遂人所言者积数。匠人专就井地言之,遂人兼沟涂言之。匠人成间有洫,非一井之地止一洫而已;同间有浍,非一同之地止一浍而已。一成之地九百夫,一同之地九万夫,其间沟洫多矣。井田通于天下,岂有乡遂都鄙之异?其説至为详尽。初学每苦其浩博而莫之究,余贯诸家之说,为之约其词曰:“三代圣王疆理天下,井养万民,作为沟洫川浍,以佐耕耨,备旱潦者,岂有异制哉?凡百畆为一夫,其田首皆有遂,接诸畎之水,以入于沟,深广各二尺。一夫各一遂,遂直而沟横。沟以接遂中之水,入于洫,深广各四尺。九夫九沟,沟横而洫直。洫以通诸沟之水,入于浍,深广各八尺。九百夫为一成,凡有九洫。洫直而沟又横。若一同之地为百成,中有九十洫,横以九浍,而两川。”周其外,是为万夫之地。浍之深广各二寻,直达于川。是故田间之水,必由遂入沟,由沟入洫,由洫入浍。浍乃专达于川。遂人之沟洫虽多,实则千夫有浍,即匠人同间之浍也。万夫有川,即匠人同间有浍专达于川之川也。一而已矣。遂人以九起数者,百里之地,五沟五涂,居十分之一,连沟洫而增一夫也。匠人以十起数者,除沟洫而专言井地,故减一夫也。遂人九百夫之地,各有九洫,实止八洫。九万夫之地,名有八十一浍,实止七十二浍。两川各环其外,岂有二哉?朱子后亦悟郑康成之失,而孟注未及改正,未知何故。学者毋泥于一説而不通也【按语:録子约问井田之法,一乡一遂各一万余夫,各百洫十浍一川,洫浍恁多,匠人一同九万夫止十洫一浍,洫浍反少,何也?朱子答以此采地之制异于乡遂。次日又曰:昨夜说匠人之制无许多沟洫,其实不然,适间检看许多沟洫与遂人之制一般,子约看不仔细耳。此朱子已悟郑注之失矣】

译九夫为一井,井之间有沟;方十里为一成,成之间有洫;方百里为一同,同之间有浍,直接通达于河流。大概从田首的遂,直到同间的浍,都是以九为基数。依据《遂人》篇,九万夫应当有九条河流;依据《匠人》篇,九条河流合起来对应九万夫。只有一条浍,那么《遂人》篇中的沟洫就太多了,而《匠人》篇中的沟洫就太少了。于是郑康成在注解《遂人》时,将其指代为乡遂制度;而在注解《匠人》时,则指代为王畿内的采地。朱熹采纳此说并用来注解《孟子》。然而郑康成的注解在其他经典中本无依据。观察《小司徒》的职掌明确说道:“规划土地而实行井田和牧地制度”,那么王畿内的田地都实行井田制,难道唯独乡遂不同吗?况且《遂人》的制度,从遂到沟,到洫,到浍,最终通达于河流;《匠人》的制度,也是从遂到沟,到洫,到浍,同样通达于河流。哪里看得出《遂人》说的是乡遂,而《匠人》说的是都鄙呢?前代儒者夹漈郑氏、永嘉陈氏、薛氏都阐明了《遂人》与《匠人》沟洫制度的统一,并批评郑康成注解的错误。他们的大意是说,《匠人》的制度是就大概而言,《遂人》的制度是就一端而言。《匠人》所说的是开方之法,《遂人》所说的是累积之数。《匠人》专门就井田而言,《遂人》则兼及沟渠道路而言。《匠人》说成之间有洫,并非一井之地只有一条洫;说同之间有浍,也并非一同之地只有一条浍。一成之地有九百夫,一同之地有九万夫,其中的沟洫很多。井田制通行天下,难道会有乡遂与都鄙的区别吗?他们的学说非常详尽。初学者常苦于其浩繁广博而无法穷究,我贯通诸家的学说,为其精简言辞说:“三代圣王规划治理天下,以井田养活万民,修筑沟洫川浍,以辅助耕作,防备旱涝,难道会有不同的制度吗?凡是百亩为一夫,其田首都有遂,承接畎中的水,流入沟中,深广各二尺。一夫各有一条遂,遂是直的,沟是横的。沟承接遂中的水,流入洫中,深广各四尺。九夫有九条沟,沟是横的,洫是直的。洫疏通各沟的水,流入浍中,深广各八尺。九百夫为一成,共有九条洫。洫是直的,沟又是横的。如同一同之地为一百成,中间有九十条洫,横向有九条浍,而两条河流。”环绕其外,这是万夫之地。浍的深广各二寻,直接通达于河流。因此田间的水,必定由遂流入沟,由沟流入洫,由洫流入浍。浍才直接通达于河流。《遂人》篇中的沟洫虽然多,实际上千夫有一条浍,就是《匠人》篇中同间的浍。万夫有一条河流,就是《匠人》篇中同间有浍直接通达于河流的河流。其实是一样的。《遂人》以九起数,是因为百里之地,五沟五涂,占十分之一,连同沟洫增加一夫。《匠人》以十起数,是因为除去沟洫专门讲井田,所以减少一夫。《遂人》九百夫之地,各有九条洫,实际上只有八条洫。九万夫之地,名义上有八十一条浍,实际上只有七十二条浍。两条河流各自环绕其外,难道会有两种制度吗?朱熹后来也领悟到郑康成的错误,但《孟子》注尚未改正,不知是何缘故。学者不要拘泥于一种说法而不通达【按语:记录子约询问井田之法,一乡一遂各有一万余夫,各有百洫十浍一川,洫浾这么多,而《匠人》一同九万夫只有十洫一浍,洫浾反而少,为什么?朱熹回答说这是因为采地的制度不同于乡遂。第二天又说:昨夜说《匠人》的制度没有这么多沟洫,其实不然,刚才检看许多沟洫与《遂人》的制度一样,子约看不仔细罢了。这是朱熹已经领悟到郑康成注解的错误了】

方望溪曰:「先儒谓遂人、匠人之法不同,葢以遂人百夫有洫,而匠人成间有洫,乃九百夫之地;遂人十夫有浍,而匠人同间有浍,乃九万夫之地也。不知百夫有洫,而九百夫之地不过为洫者八,其外始有浍环之;千夫有浍,而九千夫之地不过为浍者八,其外始有川以环之;积而至于九万夫之地,亦不过为浍者七十有二,环浍之川九而已矣。其环于百里之外者,即环于三十里外之川也。同间之浍,积数虽多,其实即千夫之浍;同间之浍所达之川,即千夫之浍所达之川。遂人、匠人之法,一而已矣。其曰『专达于川』者,洫必由浍以逹,浍则直达于川也。」

姜氏曰:「少司徒云: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四甸为县,四县为都,此赋税之法也。今以开方法准之,一邑二里积而为甸八里也。夫方十里为成,井百夫,九百,何故以八里定赋乎?葢除去三百二十四夫,使治沟洫而不税,其出赋税者但五百七十六夫,故但以六十四井为率,而云八里,不尽一成之数。由是而至四都,亦以是为赋,而不尽一同之数。可见先王沟洫之重,遂人兼言之,匠人除去言之,少司徒又除去治沟洫以之定赋税一而已矣。」

司马法云:「夫三为屋,屋三为井,井十为通,通十为成,成十为终,此出车制也。」其以井起数,云「井十为通,通十为成」者,连沟洫言之,即遂人之百夫、千夫也。成十为终,即遂人之万夫也。遂人既合于匠人,则司马法亦合匠人矣。至朱子注《孟子》「请野」一节之悮,详见《大田》之诗。

中田有庐。孔疏谓古者宅在都邑,田于野外,农时出于田中作庐,以便田事。毛竒龄曰:百畆之宅,其半在邑,冬月皆入保城,岂可容哉?《考工记》王城七里,郑氏言公城七里,《尚书》言七十里之国有三里之城,今但以五里之城折中言之。五里者,五五二十五里也。每里九家,四分之为四九三百六十家,则二十五里所容不过九千家。今以公侯百里为断,百里者,万里也。万里万井,所容止八万家,而九千家之地,何以容之?葢二畆半在邑者,城外之邑也。《王制》量地以制邑,凡乡遂皆有邑,公家曰公邑,私家曰私邑,食采曰采邑,丘曰丘邑,都曰都邑。比长、党正皆有官居,自邑而丘甸,民于冬月聚处其中,所谓邑里入保者,保此而巳即近郊之民,亦必附郭而居,不宜虚城中市廛,以待冬月一时之入也。

是剥是菹,献之皇祖。因农田之所登,重之也。古者天子自有田,以种▯华,不敛之民间。《周礼》塲人之职,祭祀供其果蓏,是生▯也。至八月剥▯,乃淹渍之。至冬以成菹,献之皇祖,以重田物。是烝祭之时物也。

鸾刀啓毛,是主人亲自杀牲。祭统曰:「君亲鸾刀,羞哜是割,所羞之哜肺熟割也。」礼器:「君亲割牲,亦是熟割。」若祭义云:「君牵牲入于庙门,卿大夫鸾刀以割,取膟膋,则是生割,而无君割牲之文。」夫哜肺,牲体君俱亲割,况告幽全乎?当是君刺牲,而卿大夫赞之。

此诗或引《祭义》“君牵牲”一节,指为诸侯祭祀之乐歌。按《记》云:“卿大夫序从入庙门,丽于碑。卿大夫袒而毛牛,尚耳鸾刀以刲,取膟膋以退。”似即代君割牲之文,非专指诸侯之祭。《乐记》:“食三老五更于大学,天子尚袒而割牲,况宗庙乎?”

  甫田

甫田美,劝农也。首章适南畆,烝髦士,劳农劝相,三时弗懈,而省耕补助之意,亦在言下。想见成康富庶之美,有自来矣。岁取十千者,百取其十,万取其千,什一之征也。取其陈以食农人,则自古有年,可知。

二章上五句言方社之祭,极其诚敬,是以获此有年也。方者,四方之神,天子祭四方,岁徧社。五土之神,祭法共工氏之子后土,能平九州,祀以为社是也。用羊不用牛者,方社不同社稷也。下四句接言田祖既祭,甘雨时降,是以黍与与稷,翼翼以谷我士女,田祖先啬也。

报以介福,万寿无疆。农民之祷,君也。千仓万箱,百姓足而君孰与不足?农夫之庆

译方望溪说:“以前的儒者认为遂人和匠人的制度不同,大概是因为遂人规定百夫之地有洫,而匠人规定成间有洫,那是九百夫之地;遂人规定十夫之地有浍,而匠人规定同间有浍,那是九万夫之地。他们不知道,百夫之地有洫,而九百夫之地不过是八条洫,其外才开始有浍环绕;千夫之地有浍,而九千夫之地不过是八条浍,其外才开始有川环绕;累积到九万夫之地,也不过是七十二条浍,环绕浍的川只有九条罢了。那环绕在百里之外的,就是环绕在三十里之外的川。同间的浍,虽然数量多,其实也就是千夫的浍;同间的浍所通达的川,也就是千夫的浍所通达的川。遂人和匠人的制度,其实是一样的。所谓‘直达于川’,是指洫必须经由浍才能通达,而浍则直接通达于川。”

姜氏说:“少司徒说: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為丘,四丘为甸,四甸为县,四縣为都,这是赋税的制度。现在用开方法来衡量,一邑二里,累积成为甸八里。方十里为一成,井百夫,九百夫,为什么用八里来定赋税呢?大概是因为除去三百二十四夫,让他们治理沟洫而不征税,出赋税的只有五百七十六夫,所以只以六十四井为比率,说八里,不满一成的数目。由此直到四都,也以此定赋,不满一同的数目。可见先王重视沟洫,遂人兼而言之,匠人除去而言之,少司徒又除去治理沟洫的来定赋税,其实是一样的。”

《司马法》说:“夫三为屋,屋三为井,井十為通,通十为成,成十為终,这是出兵车的制度。”它用井来起数,说“井十为通,通十为成”,连同沟洫来说,就是遂人的百夫、千夫。成十为终,就是遂人的万夫。遂人既然符合匠人,那么司马法也符合匠人了。至于朱子注释《孟子》“请野”一节的错误,详见《大田》的诗。

中田有庐。孔颖达疏说古代住宅在都邑,在野外种田,农时到田中作庐,以便农事。毛奇龄说:百亩的住宅,一半在邑,冬天都入城保卫,怎么能容纳呢?《考工记》说王城七里,郑玄说公城七里,《尚书》说七十里之国有三里之城,现在只以五里之城折中来说。五里者,五五二十五里。每里九家,四分之为四九三百六十户,那么二十五里所容纳不过九千家。现在以公侯百里为断,百里者,方百里也。方百里万井,所容纳只有八万户,而九千家的地方,怎么容纳呢?大概二亩半在邑者,是城外的邑。《王制》量地以制邑,凡是乡遂都有邑,公家曰公邑,私家曰私邑,受食采曰采邑,丘曰丘邑,都曰都市。比长、党正都有官舍,从邑到丘甸,百姓在冬天聚集居住其中,所谓邑里入保,就是保卫这个而已。即使是近郊的百姓,也必定依附城郭而居,不应该空出城中的市场,等待冬天一时进入。

是剥是菹,献之皇祖。因为农田的收获,重视它。古代天子自有田,用来种植瓜果,不向民间征收。《周礼》场人的职责,祭祀供应其果蓏,这是生瓜果。到八月剥瓜果,就淹渍它。到冬天制成菹,献给皇祖,以重视田物。这是烝祭时的物品。

鸾刀启毛,是主人亲自杀牲。《祭统》说:“君亲鸾刀,羞哜是割,所献的哜肺是熟割。”《礼器》:“君亲割牲,也是熟割。”如果《祭义》说:“君牵牲入于庙门,卿大夫鸾刀来割,取膟膋,那么是生割,而没有君割牲的记载。”哜肺,牲体君都亲自割,何况告幽全呢?应当是君刺牲,而卿大夫辅助。

这首诗或者引用《祭义》“君牵牲”一节,指作为诸侯祭祀的乐歌。按照《记》说:“卿大夫序从入庙门,丽于碑。大夫袒而毛牛,尚耳鸾刀来刲,取膟膋来退。”似乎就是代君割牲的记载,并非专指诸侯的祭祀。《乐记》:“食三老五更于太学,天子尚袒而割牲,何况宗庙呢?”

甫田

甫田美,劝农也。首章适南亩,烝髦士,劳农劝相,三时无懈,而省耕补助的意思,也在言下。想见成康富庶的美好,有由来矣。岁取十千者,百取其十,千取其百,什一之征也。取其陈以食农人。那么自古有年,可知。

二章上五句言方社之祭,极其诚谨,是以获此有年也。方者,四方之神。天子祭四方,岁遍社。五土之神,祭法共工氏之子后土地,能平九州,祀以为社是也。用羊而不用牛者,方社不同于社稷也。下四句接言田祖先祭,甘雨时降,是以黍与稷,翼翼以谷我士女。田祖先啬也。

报以介福,万寿无疆。农民的祈祷,君也。千仓万箱,百姓足,而君孰与不足?农夫之庆。

,即君之介福,而愿其万寿之无疆。

译这即是君王的洪福,而祝愿君王万寿无疆。

大田

大田美,勤农也。首从播谷说起,二言田祖神功,虫不害稼。三言收获丰盈,末言祭方之诚,无非勤农之意。秉畀炎火,毛以炎火为盛阳是也。祝融司令,螟蝝潜消,不啻田祖之秉畀于炎火。非如集传所引,如姚崇之焚蝗,周人百畆而彻其井田,虽仍殷旧,而取民之制不同。殷人七十而助,谓一井九区,每区七十畆,中为公田,庐舍在内,八家各授私田一区,但借其力以耕公田而不税其私田,故曰助者借也。周仍殷制,一井九百畆,分之九夫,各授田百畆,庐舍亦在内,而歳取其所收之什一,故曰彻者彻也。郑氏曰:彻者通也,通天下之法也。《周礼》小司徒、遂人及《考工记》匠人皆云九夫为井,不云八家同井,亦无公田之名。《孟子》言王政必曰耕者助而不税,若周既有公田,则名虽为彻,实即是助,何必更举助法以劝时君乎?乃《诗》曰:「雨我公田,遂及我私。」《孟子》引之曰:「虽周亦助。」何也?葢周制一夫各授私田百畆,其税于公也,虽不云供其公田十畆之八,实不啻私其九而公其一,故曰其实皆什一也。当时百姓尊君亲上,云萋雨祈,上下交欢,故曰「雨我公田,遂及我私」耳。彻法与助原不相背,《左传》曰:「谷出不过借。」《公羊》曰:「什一而借,借即助也。」《谷梁传》又明出「公田」二字,曰:「私田稼不善则非吏,公田稼不善则非民。」是周之井田原有公田之名,可知即什一亦是借民之力,与助无二也。故《孟子》引诗以坚滕文之意。

曰:「孟子乡田同井,井九百畆,其中为公田,八家皆私百畆,同养公田,岂非周之井田耶?」曰:「上文明云惟助为有公田,此曰公田,正殷之助法也。若是周之彻法,则当时经界虽不正,民间遗制犹存,何必详言其形体以告滕文乎?但殷人七十,而此言百畆,则是就周之井田言之也。就周之井田以行殷之助法,改九夫为八夫,以中间一夫之田为公田,借而不税。此孟子复古,宜今之良法美意也。」

曰:「孟子请野九一而助,国中什一使自赋,其説如何?」曰:「此郑氏之悮,而朱子因之者也。郑氏以遂人为乡遂法,匠人为都鄙法,朱子因谓周之彻,乡遂用贡法,都鄙用助法。夫天子六乡六遂,诸侯三乡三遂,下文乡田同井之乡,即侯国三乡之乡,请野之野,即遂人治野之野也,岂同是野而遂人指郊遂,孟子指都鄙乎?国中都鄙之地,民居相错,山谷薮泽,畸零横斜,自难画井分疆,今反欲行助法;郊野乡遂土地平旷,正可行助,而反欲行贡法,不亦戾乎?马贵与谓九一授田之制,什一取民之制,是也。若国中之地,则一夫但授田百畆,而赋其十畆之入,所谓以贡法济助法之穷也。孟子欲行助法,与有若盍彻之意不同,有若是救其加赋,故但举彻法为言;孟子欲行仁政,故改彻为助,又有郊野国中变通之法。善读书者,但防绎上下文而细味之,可得解也。」

来方禋祀,以其骍黑。诗记谓:“来南方则用骍牲,来北方则用黒牲。”独举骍黑者,略举二方以适韵是也。郑笺引《周礼》牧人:“阳祀用骍,阴祀用黝。”非诗本义,四方之祭不在阳祀阴祀之中,故孔疏不从。

  瞻彼洛矣

此王有征伐之事,召诸侯于洛水之上,而诸侯美之之词。韎韐鞞琫,六军之戎服戎饰,天子亦服之以讲武也。洛之泱泱,喻福禄之广大也。韎韐,茅搜染草,是蔽膝之衣。韐即是鞞。《周官》云:“凡有兵事,韦弁服。”《左传》所谓“韎韦之跗注也”,本士之戎服,而天子讲武亦服之。鞞琫有珌,天子之刀饰也。

  裳裳者华

裳华,天子燕嗣位之诸侯也。《孔丛子》曰:天下有道,诸侯世保其禄,故于其来朝,赐以燕而嘉予之。维其有章礼文之备,乘其四骆车乘之美,左武右文,无所不能,见嗣位之称也。曰:“是以似之者,似其先人之为诸侯者也。”《説苑》曰:举古之君子以美之,亦通。

  诗沈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诗沈卷十四

  柳州府知府范家

译《大田》

《大田》这首诗赞美的是勤于农事。首章从播种谷物说起,第二章言说田祖神灵的功德,害虫不伤害庄稼。第三章言说收获丰盈,末章言说祭祀四方之神的虔诚,无非都是勤于农事的意思。“秉畀炎火”,毛亨认为“炎火”是指盛阳,这是正确的。祝融掌管时令,螟虫和蝝虫潜藏消失,这不仅仅是田祖手持并施予的炎火。不像《集传》所引用的,如同姚崇焚烧蝗虫那样。周人百亩而实行彻法,虽然沿袭殷代旧制,但取民赋税的制度不同。殷代是七十亩而实行助法,所谓一井九区,每区七十亩,中间为公田,庐舍在其中,八家各自授予私田一区,只借他们的劳力耕种公田而不征收私田的赋税,所以说“助”就是借的意思。周代沿袭殷代制度,一井九百亩,分给九夫,各自授予田地百亩,庐舍也在其中,而每年征收其收获物的十分之一,所以说“彻”就是通的意思。郑玄说:彻就是通,通天下之法。《周礼》中的小司徒、遂人以及《考工记》中的匠人都说九夫为井,不说八家同井,也没有公田的名称。《孟子》谈论王政必定说耕种者实行助法而不征税,如果周代既有公田,那么名称虽然叫彻,实际上就是助法,何必再举出助法来劝勉当时的君主呢?然而《诗经》说:“雨水降在我的公田,随后也降在我的私田。”《孟子》引用它说:“即使是周代也是助法。”为什么呢?大概周代的制度是一夫各自授予私田百亩,其向公家纳税,虽然不说供给公田十亩中的八亩,实际上无异于私占九份而公占一份,所以说其实都是十分之一。当时百姓尊君亲上,云气萋萋祈求降雨,上下交欢,所以说“雨水降在我的公田,随后也降在我的私田”罢了。彻法与助法原本不相违背,《左传》说:“谷物产出不过借。”《公羊传》说:“什一而借,借就是助。”《谷梁传》又明确说出“公田”二字,说:“私田庄稼长不好则怪罪官吏,公田庄稼长不好则怪罪百姓。”由此可知周代的井田原本就有公田的名称,可见即使是什一税也是借民之力,与助法没有两样。所以《孟子》引用《诗经》来坚定滕文公的心意。

问:“孟子说‘乡田同井,井九百亩,其中为公田,八家皆私百亩,同养公田’,这难道不是周代的井田吗?”答:“上文明明说只有助法才有公田,这里说公田,正是殷代的助法。如果是周代的彻法,那么当时经界虽然不正,民间遗存的制度还在,何必详细陈述其形体来告诉滕文公呢?只是殷代是七十亩,而这里说百亩,这是就周代的井田而言的。就周代的井田来实行殷代的助法,改九夫为八夫,把中间一夫的田地作为公田,借而不税。这是孟子复古,应当是当今良法美意。”

问:“孟子说‘请野九一而助,国中什一使自纳’,这话怎么说?”答:“这是郑玄的错误,而朱熹沿袭了他。郑玄认为遂人是乡遂法,匠人是都鄙法,朱熹因此说周代的彻法,乡遂用贡法,都鄙用助法。天子有六乡六遂,诸侯有三乡三遂,下文‘乡田同井’的乡,就是侯国三乡的乡,‘请野’的野,就是遂人治理的野,难道同一个野,遂人指郊遂,孟子指都鄙吗?国中都鄙之地,民居交错,山谷沼泽,畸零横斜,自然难以画井分疆,现在反而想实行助法;郊野乡遂土地平旷,正好可以实行助法,反而想实行贡法,不也违背常理吗?马贵与说九一授田的制度,什一取民赋税的制度,这是对的。至于国中的土地,则一夫只授予田地百亩,而征收其十亩的产出,所谓用贡法来补救助法的不足。孟子想要实行助法,与有若何不实行彻法的意思不同,有若是为了救正加赋,所以只举彻法来说;孟子想要实行仁政,所以改彻为助,又有郊野国中变通的法则。善于读书的人,只要推演上下文而细细体味,就可以得到解答。”

“来方禋祀,以其骍黑。”《诗记》说:“来南方则用红色牺牲,来北方则用黑色牺牲。”单独举出骍黑,是略举两方以适合韵脚。郑玄笺引《周礼》牧人:“阳祭祀用红色牺牲,阴祭祀用黑色牺牲。”这不是《诗经》的本义,四方之祭不在阳祀阴祀之中,所以孔颖达疏不采纳。

《瞻彼洛矣》

这是周王有征伐之事,在洛水之上召见诸侯,而诸侯赞美他的辞章。韎韐鞞琫,是六军的戎服戎饰,天子也穿着它们来讲习武事。洛水泱泱,比喻福禄的广大。韎韐,是用茅搜染草制成的,是蔽膝之衣。韐就是鞞。《周官》说:“凡有军事,穿韦弁服。”《左传》所说的“韎韦之跗注”,本是士人的戎服,而天子讲武也穿着它。鞞琫有珌,是天子的刀饰。

《裳裳者华》

《裳裳者华》,是天子宴飨继位的诸侯。《孔丛子》说:天下有道,诸侯世代保有禄位,所以在他来朝见时,赐以宴飨而嘉奖他。维其有章,礼文完备,乘其四骆,车乘美好,左武右文,无所不能,可见继位者的称职。说:“是以似之者”,是像他先人做诸侯的样子。《说苑》说:举出古之君子来赞美他,也通。

《诗沈》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诗沈》卷十四

柳州府知府范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