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沈卷四
则夷。妇人之思,君子如是焉而已。不敢怨其君,但以慰其劳。和平之至也,能以礼自防也。
译这就平和了。妇人的思念,君子像这样罢了。不敢怨恨她的君主,只是用来慰劳她的辛劳。这是和平的极致,能够用礼来防范自己。
采苹
记曰:采苹,乐循法也。故序曰:大夫妻能循法度。古说谓是教成之祭。按《昏义》:妇人先嫁三月,教之言徳容功,教成祭之,牲用鱼,芼以苹藻。与采苹、采藻正合。玩末章有「斋季女」一语,似为未成妇之称,亦与教成之祭合。不知序义更有进焉者,谓大夫妻奉祭之循法,自其教成而已然也。女之教成而能循法者,几人?而季女独一一循之,葢其难哉!且夫采苹,▯盛筐筥,湘锜釡,奠牖下,不过寻常之礼,法人所能为也。而一切灌濯奉持,升降拜献,洞洞属属之意,俱归并在「有斋季女」一句,此之谓大夫妻能循法也。岂教成未为妇乎?
甘棠
此萹以文义详之,似不类召伯生前时诗。左传思其人,犹爱其▯,亦似旣没而思慕之词。然诗作于武王之世,则召伯之循行当在文王时,而召人去后见思,非在身后矣。旧说为长。
行露
此诗,《韩诗外传》及《列女传》所述甚详,当为申人女所作,但召伯听其讼耳,故入之《召南》。
多露濡人之裳,我岂不愿夙夜以遄行?但畏行多露耳。喻非礼之不可犯也。
雀本无角,而能穿我之屋;鼠本无牙,而能穿我之墉。犹之尔,并无室家之礼,而居然以我为室家,速我于狱也。然虽速我狱,其如室家之不足何哉?其文甚明。
羔羊
孔疏释羔裘为卿大夫之朝服,考礼表裘、袭裘皆不入公门,明非朝服可知。葢退朝则释朝服而表裘,故五紽、五緎并见观瞻耳。然《桧风》不曰“羔裘以朝乎”,曰“此禓衣也”。贾氏、孔氏谓禓衣之外别有朝祭之服,不知《玉藻》明云“君在则裼,尽饰也”,是禓衣即朝服矣。古之礼服,直领无衿,裘上禓衣,裘色微露,故曰“尽饰”。
五紽五緎,衣服不贰,退食自公,从容有常,犹《大雅》美都人士之意。
羔羊之皮,五而素丝之饰,亦五。紽亦缝也。緎者,缝之界域。织素丝为组紃,各加饰于裘之缝中,凡有五也。委蛇,韩诗作逶迤。公正也,其义较长。
殷其雷
殷其雷,在南山之阳。雨雪也,而杨柳矣。何斯役也,而竟违斯时乎?则以王事之靡盬,而莫敢或遑耳。然我振振然仁厚之君子,知其必毕事而来归哉!望其归而美以振振,信其不肯念私室而忘公事也。而大夫之尽瘁,亦在言下。
摽有梅
摽有梅,非女子之自言,诗人之言也。诗曰:「求我庶士,迨其谓之。」虽村巷之女,岂赧然而出诸口哉【集传:我者,女子之自我也】此与《周南》之《桃夭》相应。《桃夭》羡其及时,摽梅惟恐失时,其义一也。
小星
此美南国夫人之能,逮下使众妾各知安命也。能安命,则抱衾与裯,望星宵征,皆视为分所固然而无,并后匹嫡,两政耦国之祸矣。尊卑明而进御以法,宫政肃而女谒不兴,后妃之化大哉。
星之早见于东方者,或三或五,皆大星也。参昴正是大星,而《诗》小之者,从其初见言之耳。或曰:王后惟月,对月而言,则星为小,此嫔妇三夫人之喻。若抱衾与裯,则是下妾贱役。葢嫔妇三夫人当宵征之际,指下妾所抱之衾裯,以明已不敢当夕之故,寔命不犹耳。此义尤细。
江有汜
江大汜小,犹之嫡正媵偏,兴而比也。能左右之,曰以与犹许也。过往,过也。葢此媵从嫡来归,为嫡所恶,斥之他所,后乃迎之以归,非待年于国,先已妬之也。
毛传曰:「江沱之间有嫡,不以媵备数。媵遇劳而无怨,嫡亦自悔其云不以媵偹数,是从嫡而来归者可知。故曰:遇劳而无怨。若犹待年于国,则何劳之可服乎?」此集传用古注而失者。
左传》曰:诸侯嫁女,同姓媵之,异姓则否。《公羊》曰:诸侯一娶九女,二国媵之,以侄娣从。士昏礼云:虽无娣媵,先言若无侄娣,犹先媵之也。媵之礼,明见于经传。如此说者,谓古人媵女之意,葢恐其嫡不幸早亡,即以媵为之继室,且姊妹相处,亦可息妇女之隂讼,是固然矣。予考媵之职,自升阶即席,以至烛出侍户,闻呼则应,详载《仪礼》者,无殊婢子。礼本人情
译采苹
《礼记》说:《采苹》这首诗,是赞美遵循法度的。所以《诗序》说:这是赞美大夫妻能够遵循法度。古代的说法认为这是女子教育完成后的祭祀。查考《昏义》篇:妇人在出嫁前三个月,要教导她言语、品德、仪容、女功,教育完成后举行祭祀,祭品用鱼,用苹藻作为配菜。这与《采苹》、《采藻》两首诗完全吻合。玩味末章有“斋季女”这一语,似乎是未成妇之人的称呼,也与教育完成后的祭祀相合。但不知《诗序》的含义更有进一层的意思,是说大夫妻在奉祭时遵循法度,从她教育完成时就已经如此了。女子教育完成后能遵循法度的,能有几人?而这位年轻女子却一一遵循,实在很难啊!况且采苹,盛在筐筥里,放入锜釡中,陈设在窗下,不过是寻常的礼仪,守法的人都能做到。而一切洗涤供奉、升降拜献时,那种恭敬谨慎的态度,都归结在“有斋季女”这一句中,这就叫做大夫妻能遵循法度。难道说这只是教育完成还未成为妇人时的事情吗?
甘棠
这篇诗从文义详细考察,似乎不像召伯生前时的诗。《左传》说思念那个人,还爱惜他的树,也像是死后思念仰慕的词句。然而诗作于武王之世,那么召伯巡行应当在文王时,而召伯离去后被人思念,并非在他死后。旧说更为合理。
行露
这首诗,《韩诗外传》和《列女传》记载得很详细,应当是申国女子所作,但召伯只是审理她的诉讼罢了,所以归入《召南》。
露水多,沾湿了人的衣裳,我难道不愿意日夜赶路?只是害怕路上露水太多罢了。比喻不合礼法的事情不可触犯。
麻雀本来没有角,却能穿透我的屋顶;老鼠本来没有牙,却能穿透我的墙壁。就像你,并没有室家之礼,却竟然把我当作室家,把我拘禁到狱中。然而即使把我拘禁,那室家之礼的缺失又怎样呢?文意非常明白。
羔羊
孔颖达疏解释羔裘为卿大夫的朝服,查考礼制,表裘、袭裘都不进入公门,明显不是朝服可知。大概退朝后就脱下朝服而穿表裘,所以五紽、五緎都显露在观瞻之下。然而《桧风》不说“羔裘以朝乎”,而说“此禓衣也”。贾氏、孔氏认为禓衣之外另有朝祭之服,不知道《玉藻》明确说“君在则裼,尽饰也”,意思是禓衣就是朝服了。古代的礼服,直领无衿,裘上穿禓衣,裘色微微露出,所以说“尽饰”。
五紽五緎,衣服不杂乱,退朝回家吃饭,从容有常度,如同《大雅》赞美都人士的意思。
羔羊的皮,五处用素丝装饰,也是五处。紽也是缝的意思。緎者,是缝的边界。织素丝为组紃,分别加饰在裘的缝中,共有五处。委蛇,韩诗作逶迤,意思是公正,其义更长。
殷其雷
殷切的雷声,在南山的南面。下雨下雪,而杨柳发芽了。为什么这次役事,竟然违背了这个时节呢?是因为王事没有休止,没有人敢有空闲罢了。然而我振振然仁厚的君子,知道你一定完成事情后回来!盼望你回来而赞美你振振然,相信你不敢念私室而忘公事。而大夫的尽瘁,也在言下之意。
摽有梅
摽落梅子,不是女子自己的话,是诗人的话。诗说:“求我的众士,趁他还在说话的时候。”即使是村巷的女子,难道会羞惭地说出口吗【集传:我者,女子之自我也】这与《周南》的《桃夭》相应。《桃夭》羡慕及时,摽梅惟恐失时,其义是一样的。
小星
这是赞美南国夫人能够,恩及下属使众妾各知安命。能安命,则抱着衾与裯,望星宵征,都视为分所当然而没有,并后匹嫡,两政耦国的祸患了。尊卑分明而进御以法,宫政严肃而女谒不兴,后妃的教化大哉。
星之早见于东方者,或三或五,都是大星。参昴正是大星,而《诗》说小星,是从其初见而言罢了。有人说:王后惟月,对月而言,则星为小星,这是嫔妇三夫人的比喻。若抱衾与裯,则是下妾贱使。大概嫔妇三夫人当宵征之际,指着下妾所抱的衾裯,以明自己不敢当夕的缘故,寔命不犹耳。此义尤细。
江有汜
江大汜小,犹如嫡正媵偏,兴而比也。能左右他,说以与犹许也。过往,过也。大概此媵从嫡来归,为嫡所厌恶,斥之他所,后乃迎之以归,不是待年于国,先已妒之也。
毛传曰:“江沱之间有嫡,不以媵备数。媪遇劳而无怨,嫡亦自悔其云不以媪备数,是从嫡而来归者可知。故曰:媪遇劳而无怨。若犹待年于国,则无劳之可服乎?”这是集传用古注而失者。
《左传》曰:诸侯嫁女,同姓媪之,异姓则否。《公羊》曰:侯一娶九女,二国媪之,以侄娣从。《士昏礼》云:虽无娣媪,先言若无侄娣,犹先媪之也。媪之礼,明见于经传。如此说者,说古人媪女之意,大概恐其嫡不幸早亡,即以媪为之继室,且姊妹相处,亦可息妇女之阴讼,是固然矣。予考媪之职,自升阶即席,以至烛出户,闻呼则应,详载《仪礼者,无殊婢子。礼本人情
,何以国君之女,使同列之诸侯贱役之如是?且诸侯自长女以下,嗣此余女,悉当为媵。何以卫宣之女,一为宋桓夫人,又一为许穆夫人?《诗》美庄姜,何以曰“邢侯之姨,谭公维私”乎?且以姑媵侄,以姊媵娣,古人制礼,必不如是紊也。窃以礼之言媵,未尝指为亲娣亲侄。意者同姓大夫之女媵于君女,是即侄娣。葢古之媵,犹今之陪嫁,非特女可媵,男亦可媵。伊尹尝为有莘媵臣,《春秋》载公子结媵陈妇于鄄,秦以井伯媵穆姬,是也。非必以亲女为媵。凡媵必随嫡以往,亦无待年于国之理。若秦穆以懐嬴媵重耳,则是亲生庶女,但爱其人而愿为之媵,非礼本当媵也。《春秋》时以弱媵强,以小媵大,皆临之以势,而说经者遂据为古礼。至如秦穆之媵重耳,尤事不恒有,非可执以为证。读《左氏》《公羊》《毛传者,审而讨论之,可也。
译为什么国君的女儿,会让同列的诸侯如此卑贱地役使她呢?况且诸侯自长女以下,继承君位后的其他女儿,都应当作为媵妾。为什么卫宣公的女儿,一个成为宋桓公的夫人,另一个又成为许穆公的夫人?《诗经》赞美庄姜,为什么说“她是邢侯的姨母,谭公的私亲”呢?况且用姑姑陪嫁侄女,用姐姐陪嫁妹妹,古人制定礼法,一定不会如此混乱。我私下认为,礼制中所说的媵妾,从未特指亲妹妹和亲侄女。大概同姓大夫的女儿陪嫁于国君的女儿,这就是所谓的侄娣。大概古代的媵妾,就像现在的陪嫁,不仅仅是女子可以陪嫁,男子也可以陪嫁。伊尹曾经作为有莘氏的陪嫁臣子,《春秋》记载公子结在鄄地陪嫁陈国女子,秦国用百里奚陪嫁穆姬,就是这样的例子。并非一定要用亲生女儿作为媵妾。凡是媵妾必定跟随正妻前往,也没有留在本国等待婚龄的道理。如果秦穆公让怀嬴陪嫁重耳,这是亲生庶女,只是因为喜爱这个人而愿意让她陪嫁,并非礼制规定她本该陪嫁。《春秋》时期以弱陪嫁强,以小陪嫁大,都是凭借权势胁迫,而解说经书的人就据此当作古礼。至于像秦穆公陪嫁重耳这样的事,更是非常罕见,不能拿它作为证据。阅读《左传》《公羊传》《毛传》的人,仔细审察并讨论,就可以了。
野有死麕
此戒士之无礼以求女也。野有死麕,物之自毙者,堪憎人,胡不知所择?猥以纯洁之白茅包而取之。有女懐春,女之感时者,非正士,胡不知自爱?乃无端身往诱之乎?此非必真有其事也。设言如有懐春之女,吉士断不可往诱之耳。下章乃正言之。
林有朴▯蒙茸幽翳,不可轻身以入也。野有死鹿,白茅纯束,不可冐昧以取也。女处深闺,懐春之思,谁实知之?而吉士可以非礼诱之乎?
为吉士者戒之哉!舒其行而脱脱兮,无动其所佩之帨兮【内则:男子佩纷帨】无使彼守闾之尨也吠,斯其为好▯之吉士也。此为《二南》之正音,乃前人失解,至目为滛诗,可怪也。
何彼秾矣
平王、齐侯,断非平正齐一之谓。顾氏《日知録》曰:「此庄王之事,附于《召南》。其与《文侯之命》以平王之事而附于《书》一也。」《召南》十三篇,王柏乃欲退其三于《王风》,而不知后王之事可附前王,是不读书也。其说是矣。但顾氏依《集传》作庄王之事,尚未的。齐桓娶庄王之女,乃平王之曾孙,非孙也。刘氏瑾曰:「此齐侯是防公之父,僖公亦娶王姬也。」万斯大曰:「鲁庄公元年及十一年皆书「王姬归于齐」,则王姬当是其姊妹,非防公即威公,其说较胜于诸家,可从也。」
郑箴膏肓【书出康成】鲁诗说也。其说此诗曰:齐侯嫁女,以其母王姬始嫁之车逺送之。齐侯,齐僖也。王姬,正是平王之孙,而其女乃平王之外孙。诗人见其衣之秾,容之盛,车行之肃雝,犹是王姬之故物,因以想见周家内教之美。此古说之可据者,弗谓三家尽不当从也。
驺虞
记曰:驺虞,乐官备也。官备者,才多之谓。贾谊曰:驺者,天子之囿;虞者,囿之司兽。虞人翼五豝以待一发,所以复中也。驺虞之官,能效职以供田猎,则官之备,才之多,可见矣。
郑笺:一发五豝,谓战禽兽之命,令言禽兽各争其命也。孔疏:五豝,一矢杀其一而已,非矢不单发,中必叠双,如《西都赋》所云也。集传引之悮。古者一发四矢,葢先后发之,非四矢并发也。一豝中,而五豝齐见于葭蓬之中,庶物之蕃庑可见,而虞人之效职不可叹美乎!
诗沈卷四
<经部,诗类,诗沈>
钦定四库全书
诗沈卷五
柳州府知府范家相撰
邶
柏舟
柏舟不类于凡舟,泛之水而无所用,则亦泛其流耳。以兴贤者之在人国,置而弗用,则忧谗畏祸,不得不随波以逐流也。然而岂敢置君国于膜外哉?耿耿不寐,实有切已之隐忧焉。虽有防酒,不得以敖以逰,而防言且日进矣。
鉴所以茹物,而我心匪鉴,不可以茹;兄弟,我所据而我有,兄弟不可以据。薄言往愬,适以逢彼之怒。我真惘惘矣哉!兄弟指小人,怒则羣起而攻之。三章遂言受谗之故。
夫我心虽匪鉴也,然而匪石也,不可转也;匪席也,不可卷也。我之威仪棣棣,犹是中规中矩,不可选以随人。岂因彼一怒而改其常度乎?
唯其如是,而我之忧滋甚矣。既独立而无偶,自取愠于羣小,觏闵多而受侮不少,未尝不寤辟之有摽也。忧心悄悄,非但畏谗,正以忧国。寤辟有摽,非思改节,正以忧公。
我无所诉,诉之于日月,日居月诸,胡不长明而迭微?则有时固不可控愬矣。烦▯蕴结如彼,不浣之衣,积垢在身,不可湔涤而一新也。安能假羽翼以奋飞,使得一至君所而申雪之乎?
緑衣
緑衣也,而忽黄其里,则将黄其衣矣。黄其衣,则将黄其裳矣。心虽忧而无益,曷若已且亡哉【一二章】緑兮,丝兮,是女所手治,而甚明兮。同是丝也,而治之为緑,治之为黄。我思古人,正名定分,盖使之各相安而无相訧兮【三章】絺兮,绤兮,妻其以风,过时而成弃捐。古之人未尝有之,今则然矣。我思古人,实获我心。所以刺庄公者,何其婉也?
燕燕
石碏之谋州吁也,以陈为援。戴妫之归陈,不无力矣。诗曰:“先君之思,以朂寡人。”则其平日之勉戴妫,而欲甘心于州吁者,殆非
译田野里有死鹿,这是告诫士人不要无礼地去追求女子。田野里有死鹿,这是自己倒毙的动物,令人憎恶,为何不知道选择?竟然用纯洁的白茅包裹起来取走。有女子怀春,这是女子感应时节的表现,如果不是正派的士人,为何不知道自爱?竟然无缘无故亲身去引诱她吗?这不一定真有此事。假设如果有怀春的女子,正派的士人断不可去引诱她罢了。下一章才是正面阐述。
树林中有朴树,枝叶茂密幽暗,不可轻易亲身进入。田野里有死鹿,用白茅紧紧捆束,不可冒昧地取走。女子身处深闺,怀春的思绪,谁真正知道?而正派的士人可以非礼地去引诱她吗?
作为正派士人的人要以此为戒!舒展你的行为从容舒缓,不要晃动你所佩戴的佩巾【《内则》:男子佩戴纷帨】,不要使那守门的猛犬吠叫,这才是追求美好女子的正派士人。这是《二南》的正统之音,前人失于理解,竟将其视为淫诗,真是奇怪。
《何彼秾矣》
平王、齐侯,绝不是平正齐一的意思。顾炎武《日知录》说:“这是庄王的事,附在《召南》中。这与《文侯之命》因平王的事而附在《尚书》中是一样的。”《召南》十三篇,王柏竟想把其中三篇退到《王风》中,却不知道后王的事可以附在前王之下,这是不读书的缘故。他的说法是对的。但顾氏依据《集传》说是庄王的事,尚未确切。齐桓公娶庄王的女儿,那是平王的曾孙,不是孙子。刘瑾说:“这位齐侯是齐桓公的父亲,齐僖公也娶了王姬。”万斯大说:“鲁庄公元年和十一年都记载‘王姬归于齐’,那么王姬应当是他的姐妹,不是桓公就是僖公,他的说法比其他各家更优,可以采纳。”
郑玄《箴膏肓》【书出自郑康成】是鲁诗的说法。他说这首诗:齐侯嫁女,用其母王姬当初出嫁时的车远远地送她。齐侯,是齐僖公。王姬,正是平王的孙子,而他的女儿则是平王的外孙女。诗人看到她衣服浓艳,容貌盛美,车行肃穆雍容,还是王姬当年的旧物,因而由此想象周家内教的美好。这是古代说法中可以依据的,不能说三家诗都不应当遵从。
《驺虞》
《礼记》说:驺虞,是乐官完备的意思。官备,是说人才众多。贾谊说:驺,是天子的苑囿;虞,是苑囿中管理野兽的官。虞人护卫着五只母猪等待射出一箭,这是为了符合中道。驺虞的官职,能尽职以供田猎,那么官员的完备、人才的众多,就可以看见了。
郑玄笺注:一箭射中五只母猪,是说争夺禽兽的性命,命令禽兽各自争夺性命。孔颖达疏解:五只母猪,一箭只杀其中一只罢了,不是箭不单发,中箭必定重叠双杀,像《西都赋》所说的那样。《集传》引用这是错误的。古代一箭四矢,大概是先后发射,不是四矢并发。一只母猪中箭,而五只母猪一齐出现在芦苇蓬草之中,万物繁衍茂盛可见,而虞人尽职难道不值得赞叹赞美吗!
《诗沈》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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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诗沈》卷五
柳州府知府范家相撰
邶
《柏舟》
柏木船不同于普通的船,漂浮在水上却没有用处,那就只是随波逐流罢了。以此兴起贤人在国家中,被搁置不用,就担忧谗言畏惧祸患,不得不随波逐流。然而岂敢把君主和国家置之度外呢?耿耿难眠,实在有切身隐忧。虽然有浊酒,不能用来遨游,而谗言且日益进献了。
镜子所以能容纳万物,而我心不像镜子,不能容纳;兄弟,是我所依靠且拥有的,兄弟不可以依靠。勉强去诉苦,恰好碰上他们的愤怒。我真茫然无措啊!兄弟指小人,愤怒则群起而攻之。第三章于是说遭受谗言的缘故。
虽然我心不像镜子,然而不像石头,不可转动;不像席子,不可卷起。我的威仪庄重,还是合乎规矩,不可随意随人改变。岂能因为他们一怒就改变自己的常度呢?
正因为如此,我的忧愁更加严重了。既然独立而无伴侣,自取怨恨于群小,遭遇忧患多而受侮不少,未曾不惊醒拍胸而捶打。忧心悄悄,不仅是畏惧谗言,正是担忧国家。惊醒拍胸捶打,不是想改变节操,正是担忧公室。
我无处申诉,向日月申诉,日啊月啊,为何不长久明亮而交替昏暗?那么有时固然不可控诉了。烦闷蕴结如彼,不洗的衣服,积垢在身,不可洗涤而焕然一新。怎能假借羽翼奋飞,使得一到君主面前而申雪冤屈呢?
《绿衣》
绿衣啊,却忽然黄色为里,那么将要黄色为衣了。黄色为衣,那么将要黄色为裳了。心中虽然忧愁而无益,何不罢了且忘掉呢【一二章】绿啊,丝啊,是女子亲手整治,而非常明亮啊。同是丝啊,而整治为绿,整治为黄。我思念古人,正名定分,大概使他们各自相安而无相侵害啊【三章】细葛啊,粗葛啊,妻子以风过时而成弃捐。古人未曾有这种情况,现在却是这样了。我思念古人,实在符合我的心意。所以讽刺庄公,多么委婉啊?
《燕燕》
石碏谋划对付州吁,以陈国为援。戴妫归陈,不是没有力量了。诗说:“先君之思,以朂寡人。”那么他平日勉励戴妫,而想要甘心于州吁的,大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