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沈卷三
谓忧在进贤,不滛其色也。
参差荇菜,苟其采而得之,得而芼之,则乐可知矣。君子之心悦,而后妃之愿遂,虽如鼓琴瑟,如考钟鼓,亦不为过焉。《雅》诗曰:“雝雝在宫”,葢文王之刑于与后妃之徽音俱在言下矣。
译说担忧在于举荐贤才,而不沉溺于美色。
参差的荇菜,如果采摘并得到它,得到后用来烹煮,那么快乐就可以知道了。
君子内心喜悦,而后妃的愿望得以实现,即使像弹奏琴瑟,像敲击钟鼓,也不为过分。
《雅》诗说:“和谐之声在宫中”,大概文王为天下树立典范的德行与后妃的美德都蕴含在这话语之中了。
闗雎挚而有别【毛传】葢鸷鸟之类曰闗闗,则非小鸟之音矣。朱子从郑樵,谓状似凫鹥而未明为何鸟。然凫鹥、鸳鸯,非有闗闗之音也。《风土记》指为苍鷃。钱氏《诗诂》疑为杜宇,俱不可信。惟严华谷引郯子论官曰:「雎鸠氏司马也。」杜预曰:「雎鸠,王雎也。」挚而有别,此则正合古注矣。
葛覃
王后有躬桑之礼,并无治葛之典,而后妃之采刈以为絺绤,较民间之操作尤勤焉。可见献茧缫丝之后,深宫并无暇日,妇功殆无不备矣。故序曰:「后妃之本也。」合全诗观之,治絺绤,勤也;服无斁,俭也;念归寜,孝也;澣私衣,敬也;告师氏,礼也。一诗而五美具足,为天下万世妇道法矣。
卷耳
卷耳之序,何以曰「后妃之志也【此一句是小序原文,下皆经师之添入者,多不可从,以后并同】文王囚于羑里七年,后妃无日不切懐思,此遣使臣于纣所作,以劳使臣之诗也。卷耳,易生之草,采之尚不盈筐。嗟我懐人,乃寘彼使人于周行之上。陟髙冈,陟崔嵬。其马▯黄而虺隤,仆痡而声吁,劳苦甚矣。于其归也,我姑以酒醴笙簧报其劳。酌彼以金罍,酌彼以兕觥。维以不永懐,不永伤乎?葢将俟文王之归,以行其报功之志,故曰「后妃之志也」。末章慰劳之至,如闻其声。《韩诗内传》曰:「罍,天子以玉饰,诸侯以黄金饰。」文为诸侯,故曰「金罍」。「兕觥,角爵,燕享之所设也。」
此诗与《四牡》《皇华》相表里,语语推心置腹,效奔走者有不尽瘁以将乎?故《左传》引之,以为能官人也,而后妃内助之美,益以想见。
樛木
乐只君子,指文王也。后妃能逮下,众妾得进事于文王,犹樛木下垂,而葛藟得引蔓以上附。有君夫人之贤,而君子之乐可知也。《易》曰:「夫妇得而家道成。」传曰:「一正家而国定,福履是以绥之。」
螽斯
螽斯蜙蝑,蝗属,害稼之物。说者谓其一生九十九子,以比文之,则百斯男,岂可为训?诗葢以螽斯之薨薨和集,兴子孙羣处不争之意,取义不在多生。
韩诗外传》曰:“宜尔子孙,防防兮。”言母贤能使子贤也。毛传:“振振者,仁厚也;防防者,戒慎也;蛰蛰者,和集也。”可以见母教之圣善,岂仅云不妬而子多?
桃夭
桃夭兴体,而亦兼赋与比焉。华而实,实而叶,赋其时也,曰“灼灼”,曰“蓁蓁”。比其容之盛,亦比其仪之备也。而其美之则曰“宜其室家”,“宜其家人”,如是焉而已。夫“宜”岂妇道所易言哉?《诗》曰:“无非无仪,无父母遗罹。”《易》曰:“无攸遂,在中馈,贞吉。”斯之谓宜。
▯▯
此诗集传原本毛传诸家尽同。今细绎诗意,似美文王之求贤得人。即兔▯以起兴,非必▯置之野人,皆干城腹心之选也。肃肃整宻之谓▯▯之肃肃,听其防杙之声,则其施于中林,施于中逵,必多所获可知。以兴文之求才,搜罗无所不至。彼纠纠之武夫,必将得之,以为干城腹心之寄也。尚父鹰扬,非腹心之臣乎?
▯▯之兴,武夫与《鹿鸣》之兴,嘉宾文武之用一也。文为方伯,伐密崇,遏徂莒,武功多矣。遹骏有声,遹求厥寜,可以见奔走御侮之盛。
芣苢
芣苢,何以美后妃也?曰:周南之国,化行而俗美也。采芣苢,何以见俗之美?曰:妇人无事,室家和平也。无事则何不蚕与织,而相与采芣苢?曰:蚕织之暇采之,以其宜子也。或曰:芣苢未必宜子也。韩诗直为车前,瞿为芣苢,似是两种。且车前宜子,图经不载,故鲁、韩诗皆以为蔡人妻伤夫有恶疾而作。则何以入之《周南》乎?予谓诗当于言外求之耳。芣苢不过偶有所用而采之,非专以此为事也。乃即此闲事,而同巷之妇相与聮袂而往,扱袵而归,一种欢欣和乐之意溢于词表。王民之熙皥,非后妃夫人之化之美,何以至是?彼其赋“中谷之有蓷”,则仳离如形;言下“嗟葛生之蒙楚”,则悼亡已在发端。登山采蕨,思妇懐人;陟邙采蝱,卫女思归。同是借物起兴,即事
译关雎中的鸟挚爱而有别。【毛传】说:鸷鸟一类叫做关关,那就不是小鸟的声音了。朱子跟随郑樵,说形状像野鸭和鸥鸟,但没有明确是什么鸟。然而野鸭、鸥鸟、鸳鸯,并没有关关的声音。《风土记》指为苍鹘。钱氏《诗诂》怀疑是杜宇,都不可信。只有严华谷引用郯子论官职说:“雎鸠氏是司马。”杜预说:“雎鸠,就是王雎。”挚爱而有别,这正符合古注。
葛覃
王后有亲自养蚕的礼仪,并没有处理葛草的典制,而后妃采集割取葛草来制作细葛布和粗葛布,比民间的操作更加勤勉。可见献茧缫丝之后,深宫中并没有闲暇的日子,妇人的功业几乎无所不备了。所以序说:“这是后妃的根本。”结合全诗来看,制作葛布,是勤勉;衣服穿旧也不厌弃,是节俭;思念回娘家省亲,是孝顺;洗涤私人的衣物,是恭敬;告知师氏,是守礼。一首诗而五种美德具备,成为天下万世妇道的法则。
卷耳
卷耳的序言,为什么说“这是后妃的心志”【这一句是小序原文,下面都是经师的添入者,大多不可遵从,以后也相同】文王被囚禁在羑里七年,后妃没有一天不深切怀念,这是派遣使臣去纣王那里时所作,用来慰劳使臣的诗。卷耳,是容易生长的草,采集它尚且不能装满筐。叹息我怀念的人,竟然让那使臣奔波在周道之上。登上高冈,登上险峻的山。他的马黄毛斑驳而疲惫,仆人病困而叹息,劳苦得很。在他归来时,我姑且用美酒和笙簧来报答他的辛劳。用金罍斟酒给他,用兕觥斟酒给他。以此来不长久地怀念,不长久地悲伤吗?大概将等待文王归来,以实行报答功劳的心志,所以说“这是后妃的心志”。末章慰劳到了极点,如同听到他的声音。《韩诗内传》说:“罍,天子用玉装饰,诸侯用黄金装饰。”文王是诸侯,所以说“金罍”。“兕觥,是角制的酒器,燕享时设置的。”
这首诗与《四牡》《皇华》互为表里,句句推心置腹,效命奔走的人能不竭尽辛劳吗?所以《左传》引用它,认为这是善于用人,而后妃内助的美德,更加可以想见。
樛木
乐只君子,指的是文王。后妃能恩及下人,众妾得以进侍文王,就像下垂的树枝,而葛藟得以引蔓向上依附。有君夫人的贤德,君子的快乐就可以知道了。《易》说:“夫妇得当而家道成就。”传曰:“端正家道而国家安定,福履因此安绥。”
螽斯
螽斯蜙蝑,是蝗虫一类,危害庄稼的东西。解说的人说它一生九十九个儿子,用来比喻文王,那么百斯男,岂可作为训诫?诗大概是用螽斯的和乐聚集,兴起子孙群居不争的意思,取义不在于多生。
《韩诗外传》说:“宜尔子孙,防防兮。”说母亲贤德能使儿子贤德。毛传:“振振者,是仁厚;防防者,是戒慎;蛰蛰者,是和乐聚集。”可以看见母教的圣善,岂仅仅是说不嫉妒而儿子多?
桃夭
桃夭是兴体,但也兼有赋与比。花而实,实而叶,赋其时节,说“灼灼”,说“蓁蓁”。比其容貌的盛美,也比其仪态的完备。而其美则说“宜其室家”,“宜其家人”,如此而已。那“宜”岂是妇道容易说的吗?《诗》说:“无非无仪,无父母遗罹。”《易》说:“无攸遂,在中馈,贞吉。”这就是宜。
兔罝
这首诗集传原本毛传诸家尽同。现在仔细推绎诗意,似乎是赞美文王求贤得人。即用兔罝来起兴,不必是野人,都是干城腹心的选择。肃肃是整密的意思,听其杙的声音,那么它施于中林,施于中逵,必定多有收获可知。用来兴起文王的求才,搜罗无所不至。那纠纠的武夫,必将得到,作为干城腹心的寄托。尚父鹰扬,不是腹心的臣子吗?
兔罝的兴起,武夫与《鹿鸣》的兴起,嘉宾文武的用处是一样的。文王是方伯,伐密崇,遏徂莒,武功很多。遹骏有声,遹求厥宁,可以看见奔走御侮的盛况。
芣苢
芣苢,为什么赞美后妃呢?说:周南的国家,教化施行而风俗美好。采芣苢,为什么看见风俗的美好?说:妇人无事,室家和平。无事为什么不养蚕与织布,而相与采芣苢?说:蚕织的闲暇采它,因为它宜子。有人说:芣苢未必宜子。韩诗直说是车前,瞿说是芣苢,似是两种。而且车前宜子,图经不记载,所以鲁、韩诗都认为这是蔡人妻子伤夫有恶疾而作。那么为什么入之《周南》呢?我认为诗当于言外求之。芣苢不过偶有所用而采它,不是专以此为事。乃即此闲事,而同巷的妇人相与联袂而往,扱袵而归,一种欢欣和快乐的意思溢于词表。王民的熙皥,不是后妃夫人的化之美,何以至此?那赋“中谷之有蓷”,则仳离别离如形;言下“嗟葛生之蒙楚》,则悼亡已在发端。登山采蕨,是思妇怀念人;陟邙采蝱,是卫女思归。同是借物起兴,
汉广
木卑则枝叶纷披,人堪休息;乔木擢干,挺生无隂可休,以兴游女之难干也。防女尚如乔木而在闺中者,可知是皆文王徳之所被也。汉之广,江之永,不可方与泳,言文王之化是即咏后妃之化也。二三章指游女之于归而美之,言错薪之翘翘者,人犹争往刈之,况如乔木不可近之游女,而人不以礼往求之乎?言秼其马,亲迎之所乗,于归之所见也。
汝坟
周南之大夫行役,其妻念之而有作,此南国之诗而附于周南者。方望溪曰:周道兴于西北,自北而南,地相直者,正是江汉,凡沿江与汉庸蜀羌髳,举诸此矣,故附《汉广》一诗。《汝坟》则又自西而益东,自南而渐北,殷之畿外,皆周之宇下,所谓三分有二也,故附以《汝坟》一诗。始曰「伐条梅」,继曰「伐条肄」,君子之劳,王事一年矣。幸其既见而乐之也。王室如燬,惟恐不免也。父母孔迩,犹庆其归见父母也。父母者,行役之父母,非指文王。文王脩方伯之职,能使其民尊王,如是即是化道之大行。末章「父母孔迩」,毛公无传,三家及笺疏皆指行役之父母,独长乐王氏指文王,而吕氏《诗纪》及集传因之。按纣都在河南衞辉府,汝坟在颍,去纣都近,去岐西数千里,非孔迩也。葢云王室虽则如燬矣,使臣犹幸生还,二亲无恙,故破涕为懽耳。
麟趾
麟,祥物也。世不恒有。此振振仁厚之公子,非麟而何哉?行见麟之生,复为麟也。繁而为公姓,又繁而为公族,皆是麟也,皆振振也。美之祷之,所谓风兼颂体者。
孔疏谓定与角取其韵,非有他义,非也。夫兽有趾则踶,有额则抵,有角则触,而麟皆不然,岂无意欤?严华谷曰:「此诗之词寂寞简短,葢三叹而有余音也。」
诗沈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诗沈卷四
柳州府知府范家相撰
召南
鹊巢
以鹊巢兴夫人之徳,何也?鹊善为巢,而无鸤鸠之徳;鸤鸠均平,而不善为巢。两美不相兼,物固有之,人亦宜然。或妇备其徳,而所适非其人;或室家虽美,而于归非其人者,比比然也。美哉,夫人之来嫁也!维鹊有巢,维鸠居之矣。盛哉,亲迎之为礼也!之子于归,百两其御之矣。下二章,特就首章之意而咏叹之。
采蘩
记曰:「采蘩,乐不失职也。」《左传》:「采蘩,采苹,昭忠信也。」皆主祭祀,言不主蚕事。当依古义,则乐可通用。蘩,香草,皤蒿也,故可以荐鬼神。
在公也,而被之僮僮;还归也,而被之祁祁。夫人之诚敬,但言其被而自见矣。夫人之尽职,公侯之刑于也。《鹊巢》继《闗雎》,《采蘩》亦继《葛覃》。
按天官内司服后六服袆衣揄狄阙狄谓之三翟与鞠衣展衣褖衣共为六服其首饰则有副编次三项副者覆之于首若今之步摇以从君祭祀以配三翟者也编者编髪为之若今之假紒编他髪为之假作紒形乃告桑之服以配鞠衣者也次者亦鬄他髪与已髪相合为紒次第其髪之长短为之所谓髲鬄是也乃进朝于君之服以配褖衣者也凡诸侯夫人于其国衣服与王后同上公夫人得袆衣以下侯伯夫人得揄翟以下被即次也夫人祭祀不得服被如云蚕事则告桑当服编受茧当服副亦不应服被古无定说同年友姜炳璋【白岩】云此夫人斋时之首服也祭统云先期旬有一日宫宰宿夫人夫人亦散斋七日致斋三日君致斋于外夫人致斋于内然后防于太庙疏云外君之路寝内夫人之正寝后夫人有正寝亦有燕寝夙夜在公言斋宫也谢叠山曰斋庐之类君以路寝为斋宫夫人以正寝为斋宫夫人在斋宫而首服以被者玉藻云▯冠丹组缨诸侯之斋冠也聂氏三礼图云妇人褖衣之黑因男子之▯端也亦名褖衣由是言之君之斋服▯冠夫人不褖衣乎君之斋服▯端夫人不服次乎夫人斋于正寝既不可如祭时服副袆又不可服告桑之编则同于燕寝之见君首服以次故曰被者夫人斋居之首服也此说为前人所未及似可从也被之祁祁薄言旋归夫人自正寝易副以被归于燕寝也夫人之祭服当释于正寝自正寝而归燕寝曰旋归
草虫
未见而心则忧,既见而心
译汉广
树木低矮,枝叶繁茂纷披,人可以在此休息;高大的树木挺拔生长,没有树荫可供歇息,以此兴起游女难以追求之意。游女尚且像高树一样,何况那些深居闺中的女子呢?由此可知,这都是文王德化所覆盖的结果。汉水宽广,江水漫长,无法用竹筏渡过,也无法游水过去,这是在说文王的教化,也就是在歌颂后妃的教化。第二、三章指向游女出嫁并加以赞美,说那高耸的柴草,人们尚且争相去砍伐,何况像高树一样不可接近的游女,难道人们不依礼去追求她吗?说驾着马,是亲自迎接时所乘坐的,也是女子出嫁时所见的景象。
汝坟
周南的大夫在外服役,他的妻子思念他而作了这首诗,这是南国的诗歌而附在周南中的。方望溪说:周道的兴起始于西北,从北向南,地域相连的正是江汉地区,凡是沿江和汉水、庸、蜀、羌、髳等地,都包括在这里了,所以附上了《汉广》这一首诗。《汝坟》则是从西向东延伸,从南向北推进,殷商王畿之外的地方,都成了周朝的疆域,这就是所说的拥有三分之二的天下,所以附上了《汝坟》这一首诗。起初说“砍伐柔嫩的梅树”,接着说“砍伐柔嫩的梅树新枝”,君子的辛劳,王事已经持续一年了。庆幸能够相见而感到快乐。王室如同烈火焚烧,只恐怕不能幸免。父母近在咫尺,还庆幸能够回家见到父母。这里的父母,是指服役者的父母,不是指文王。文王修习方伯的职责,能使他的百姓尊崇周王,像这样就是教化的大行其道。末章“父母孔迩”,毛公没有传注,三家诗及郑玄笺注、孔颖达疏都指服役者的父母,只有长乐的王氏指文王,而吕祖谦《诗纪》和朱熹《诗集传》沿袭了他的说法。查考纣王的都城在河南卫辉府,汝坟在颍水,距离纣王都城很近,距离岐山西部有几千里,并非很近。大概意思是说,虽然王室如同烈火焚烧,但出使的臣子还庆幸能活着回来,双亲安然无恙,所以破涕为欢。
麟趾
麒麟,是祥瑞之物。世间不常有。这些仁厚笃实的公子,不是麒麟又是什么呢?看见麒麟出生,又生出麒麟。繁衍成为公姓,又繁衍成为公族,都是麒麟,都是仁厚笃实。赞美它,祈祷它,这就是所谓兼具风诗和颂诗体例的作品。
孔颖达疏认为“定”与“角”是为了押韵,没有其他含义,这是不对的。野兽有蹄子就会踢,有额头就会顶,有角就会触,而麒麟都不这样,难道没有深意吗?严华谷说:“这首诗的词句寂寞简短,大概三叹之后还有余音。”
诗沈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诗沈卷四
柳州府知府范家相撰
召南
鹊巢
用鹊巢来兴起夫人的美德,为什么呢?喜鹊善于筑巢,却没有布谷鸟均平的美德;布谷鸟均平,却不善于筑巢。两种美德不能兼得,事物本来如此,人也应当这样。有的妇人具备美德,但所嫁的不是合适的人;有的家庭虽然美好,但出嫁的不是合适的人,这种情况比比皆是。美好啊,夫人来出嫁!喜鹊有巢,布谷鸟居住其中。盛大啊,亲迎的礼仪!这位女子出嫁,百辆马车迎接她。下面两章,只是就首章的意思加以咏叹。
采蘩
《礼记》说:“采蘩,是乐于不失职守。”《左传》说:“采蘩,采苹,是昭示忠信。”都主张用于祭祀,说不主张用于蚕事。应当依照古义,那么“乐”字可以通用。蘩,是香草,即皤蒿,所以可以用来供奉鬼神。
在公家时,头发梳得整齐;回家时,头发梳得舒缓。夫人的诚敬,只说她的发饰就自然显现了。夫人的尽职,是公侯的典范。《鹊巢》继《关雎》之后,《采蘩》也继《葛覃》之后。
查考《周礼·天官》内司服,后妃的六种礼服中,袆衣、揄狄、阙狄称为三翟,与鞠衣、展衣、褖衣共为六服。其首饰则有副、编、次三项。副,是覆盖在头上的,像现在的步摇,用来随从君王祭祀,配合三翟礼服。编,是用头发编成的,像现在的假发髻,用别人的头发做成发髻形状,是告桑时的礼服,配合鞠衣。次,也是用别人的头发和自己的头发相合做成发髻,依次排列头发的长短,所谓“髲鬄”就是如此,是进朝见君王的礼服,配合褖衣。凡是诸侯夫人,在其国内的服饰与王后相同,公爵夫人可得袆衣以下,侯伯夫人可得揄翟以下。“被”就是“次”。夫人祭祀时不得穿“被”,如云蚕事,则告桑时应当穿“编”,受茧时应当穿“副”,也不应穿“被”。古代没有定论,同年好友姜炳璋【白岩】说,这是夫人斋戒时的头饰。《祭统》说,祭祀前十一天,宫宰宿告夫人,夫人也散斋七天,致斋三天。君王在外致斋,夫人在内致斋,然后在太庙会合。疏说,外是君王的路寝,内是夫人的正寝。后妃有正寝也有燕寝,“夙夜在公”说的是斋宫。谢叠山说,是斋庐之类。君王以路寝为斋宫,夫人以正寝为斋宫。夫人在斋宫而头饰用“被”,《玉藻》说:“〇冠丹组缨,是诸侯的斋冠。”聂氏《三礼图》说,妇人褖衣的黑色,是因为男子的〇端,也叫褖衣。由此说来,君王的斋服是〇冠,夫人不穿褖衣吗?君王的斋服是〇端,夫人不戴次吗?夫人在正寝斋戒,既不能像祭祀时那样戴副穿袆衣,又不能戴告桑时的编,那么同于在燕寝见君王时,头饰用次,所以说“被”是夫人斋居时的头饰。这个说法是前人所未涉及的,似乎可以采纳。“被之祁祁,薄言旋归”,是夫人从正寝换下副,戴上被,回到燕寝。夫人的祭服应当在正寝脱下,从正寝回到燕寝,所以说“旋归”。
草虫
未见而心则忧,既见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