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沈卷十九
则一。序云「禘太祖者,举其大祭而言耳」。凡祭皆歌雍以彻,而诗则作于成王吉禘之时。
译那么(祭祀的对象)就是统一的。《序》说“禘祭太祖,不过是就大祭而言罢了”。凡是祭祀都歌唱《雍》诗来撤除祭品,而这首诗却是作于成王举行吉禘之时。
彻之歌雍,惟王庙为然。诸侯无辟公,况乎三家之堂?可见诗人取义所在矣。荐广牡而相肆祀,唯其竭尽诚敬,是以获假皇考之灵,绥予孝子。又言我皇考之徳,既宣通明哲而宜人,亦允文允武而维后。岂独绥予孝子哉?方且燕及皇天,克昌厥后矣。
既右烈考,亦右文母。二句之説,非一。或以烈考为武王,则上文何以明云皇考?此又曰烈考,况侪子于母,义更未安。或以烈考为文王,则《闵予》之诗,何以称皇祖,不称烈考乎?李迂仲曰:烈考与皇考无二。《洛诰》明云烈考武王,▯朕躬,何疑于此之称烈考?然母与考对,太姒为成王之王母,武王之王妣,何当与武王对举乎?不知此诗爲禘祭而作也。禘自后稷以下一堂合享,上云燕及皇天,言下已包烈祖在内。皇天既所燕及,则烈祖在天之灵无不燕及,可知此云烈考,明指文王,以作周受命之功,烈言之曰烈考,犹《商颂》之称成汤爲烈祖也。孙称祖曰皇祖考,岂不可云烈考乎?右尊也,言皇考燕及皇天,故得长右烈考,亦右文母,非细味诗文不明。
此诗大飨亦用之。仲尼燕居云:「大飨之礼,客出以雍」,是也。盖禘祭列辟咸聚,大飨列辟亦咸聚,周初乐多通用耳。取《诗》中「来雝雝」至「肃肃」之意,如《振鹭》亦用之于彻【记曰:彻以振鹭】取其「恶斁胥泯,夙夜永终」而已。
于荐广牡,是天子自荐大牲,相予肆祀,是诸侯助之陈馔。记曰:「君牵牲,夫人荐盎,卿大夫从君,命妇从夫人牵牲。」正是荐牲。集注误以属之助祭之诸侯。
载见
序云:诸侯始见乎武王庙也。孔氏谓周公归政,成王诸侯来朝,因率之以祭武王之庙,载始也。下文明曰:率见昭考,以孝以享,其文甚明。成王丧毕,祭庙有《烈文》一诗,此乃归政祭武王之诗。
诸侯助祭,惟开国、建都与新君即位,乃六服羣至;其余大飨、大祫,亦惟近者咸聚。盖周制六年一朝,断无频年至京之理,其至者畿内同姓之侯耳。成王归政与新即位同,故六服毕至也。率见者,诸侯朝王之后,至祭时,伯率之以见昭考,非成王之率之也。
有客
振鹭美二王之后,此诗专美微子。武庚灭而奉殷后者,唯微子矣。故于其来见周庙而美之,非常用之乐歌。殷尚白,故微子亦白其马。萋且敬慎之貌,当从笺传。
武
左传》武王克商,作《武》,其卒章曰:“耆定尔功。”孔氏曰:“卒章者,终章之句,是以‘耆定’一句自为一章也。”然传又以“赉之敷时,绎思”为《大武》之三,“桓之绥,万邦屡丰年”为《大武》之六。则此篇与《赉》、《桓》固统爲大武》之诗,而此特《大武》之卒章耳。《大武》六成,应有六诗,孔防非也。
大武在《酌》《桓》《赉》之先,经之次第与《左传》不合。小序祗以此篇为《大武》,而《酌》《桓》《赉》之为《大武》与否,无明文,诸说纷然。
或曰:酌即是勺,别是舞名,见于《内则》,明不在《大武》之内。孔疏则取《颂》之三十一篇,摘其告于武王之诗,皆为《大武》。昊天、一时、迈、二、执竞、三、有瞽、四、载见、五、武、第六、酌、七、桓、八、赉、九,以为《大武》之次。然《左传》明云:赉三,桓六,武爲卒章,此显然不合也。
杜预注《左传》,谓是楚乐歌之次第。夫楚子明举《周颂》,何云楚乐?益不可为训矣。
按《乐记》言:武之六成,始而北出,再成而灭商,三成而南,四成而南国是疆,五成而分,周公左,召公右,六成复缀以崇天子。郑氏曰:「成,独奏也。曲一终爲一成。盖舞人每越一位,则歌一诗,以为舞莭。分之则武、酌、桓、赉、般皆是乐名;合之则六诗各为一成,皆大武也。」其言必有所本,且与《左传》不相背,但令颂次第紊乱,非复古乐章之旧耳。
姜氏【炳璋】曰:大武舞为北出,诗为胜殷遏刘,言北伐之志,即止杀之心,统揭六成大防,故爲大武之首章。如独奏此章,亦名爲大武。
酌为告成,大武于舞为再成,
译《雍》这首诗的彻祭之歌,只有王室的宗庙才这样使用。诸侯没有辟公(天子)那样的地位,何况是鲁国三桓的厅堂呢?由此可以看见诗人选取义理所在的地方了。进献广牡(大公牛)并协助进行盛大的祭祀,只因为竭尽诚敬之心,所以能够获得先父之灵的庇佑,安抚我这孝子。又说我先父的德行,既宣通明哲而适宜于人,又兼具文德武略而成为君主。难道只是安抚我这孝子吗?还将恩泽延及皇天,能够昌盛他的后代呢。
既尊崇显赫的先父,也尊崇有文德的母亲。这两句的解释,不止一种。有人认为“烈考”是武王,那么上文为何明确说是“皇考”?这里又说“烈考”,况且将儿子与母亲并列,义理更是不妥当。有人认为“烈考”是文王,那么《闵予小子》这首诗,为何称“皇祖”,不称“烈考”呢?李迂仲说:“烈考与皇考没有区别。”《洛诰》明确说“烈考武王”,我躬亲承继,为何怀疑这里称“烈考”呢?然而母亲与父亲相对,太姒是成王的王母,武王的王妣,为何要与武王相对并举呢?不知道这首诗是为禘祭而作的。禘祭从后稷以下在一堂合祭,上文说“燕及皇天”,言下之意已经包含了烈祖在内。皇天既然已经延及,那么烈祖在天之灵无不延及,可知这里说的“烈考”,明确指文王,因为文王有受命建立周朝之功,用“烈”字称他为烈考,就像《商颂》称成汤为烈祖一样。孙子称祖父为皇祖考,难道不可以称烈考吗?“右”是尊崇的意思,说皇考延及皇天,所以得以长久尊崇烈考,也尊崇文母,不细细品味诗文就不能明白。
这首诗在大飨之礼中也使用。《仲尼燕居》说:“大飨之礼,宾客退出时唱《雍》”,就是这样。大概禘祭时历代先王都聚集,大飨时历代先王也聚集,周初的音乐大多通用罢了。取《诗》中“来雝雝”到“肃肃”的意思,就像《振鹭》也用在彻祭中【《礼记》说:彻祭用《振鹭》】,只取它“厌恶懈怠,早晚始终如一”的意思而已。
“于荐广牡”,是天子的自荐大牲;“相予肆祀”,是诸侯协助陈列祭品。《礼记》说:“君主牵牲,夫人进献盎器,卿大夫跟随君主,命妇跟随夫人牵牲。”这正是进献牺牲。朱熹《集注》错误地将其归属于协助祭祀的诸侯。
载见
《序》说:诸侯初次朝见武王庙。孔颖达认为周公归政,成王率领诸侯来朝,因此率领他们祭祀武王的庙,载是开始的意思。下文明确说:率领朝见昭考,以孝心以享祭,文意非常明白。成王丧期结束,祭庙有《烈文》这一首诗,这是归政后祭祀武王的诗。
诸侯协助祭祀,只有开国、建都和新君即位时,六服的诸侯才全都到来;其余的大飨、大祫,也只有近处的诸侯聚集。大概周朝制度是六年一朝,断没有频繁每年到京城的道理,到来的是畿内同姓的诸侯。成王归政与新即位相同,所以六服的诸侯都到来了。率领朝见,是诸侯朝见周王之后,到祭祀时,由伯率领他们朝见昭考,不是成王率领他们。
有客
《振鹭》赞美二王之后,这首诗专门赞美微子。武庚被灭后,奉祀殷商后嗣的,只有微子了。所以在他来朝见周庙时赞美他,这不是常用的乐歌。殷商崇尚白色,所以微子也骑白马。“萋且”是敬慎的样子,应当遵从《笺》和《传》的解释。
武
《左传》说武王攻克商朝,作《武》,其终章说:“耆定尔功。”孔颖达说:“卒章是终章的句子,所以‘耆定’一句自为一章。”然而《左传》又把“赉之敷时,绎思”作为《大武》的第三成,“桓之绥,万邦屡丰年”作为《大武》的第六成。那么这篇与《赉》、《桓》固然统称为《大武》的诗,而这篇特指《大武》的终章。《大武》六成,应该有六首诗,孔颖达的说法不对。
《大武》在《酌》《桓》《赉》之前,经文的次序与《左传》不合。小序只把这篇作为《大武》,而《酌》《桓》《赱》是否属于《大武》,没有明文,各种说法纷乱。
有人说:《酌》就是《勺》,是另一种舞名,见于《内则》,明确不在《大武》之内。孔颖达的疏则选取《颂》的三十一篇,摘取其中告于武王的诗,都作为《大武》。昊天、一时、迈、二、《执竞》、三、《有瞽》、四、《载见》、五、《武》、六、《酌》、七、《桓》、八、《赉》、九,作为《大武》的次序。然而《左传》明确说:《赉》是三,《桓》是六,《武》是终章,这显然不合。
杜预注《左传》,说这是楚乐歌的次序。楚子明明列举《周颂》,为何说是楚乐?更加不可以作为训释了。
查考《乐记》说:武舞的六成,开始向北出兵,再成而灭商,三成而向南,四成而划定南国疆界,五成而分治,周公在左,召公在右,六成恢复行列以尊崇天子。郑玄说:“成,是独奏。一曲终了为一成。大概舞人每越过一个位置,就唱一首诗,作为舞的节拍。分开来说,武、酌、桓、赉、般都是乐名;合起来说,六首诗各为一成,都是《大武》。”这话必有依据,且与《左传》不相违背,只是让《颂》的次序紊乱,不是复古乐章的原貌罢了。
姜炳璋说:《大武》舞为北出,诗为胜殷遏刘,说北伐的志向,即止杀的心,统括六成的纲领,所以作为《大武》的首章。如果独奏这一章,也名为《大武》。
《酌》是告成,在《大武》舞中为再成,
赉大封于庙也,于舞为三成,而南于诗为敷时绎思,克殷反商,兴灭继絶,大赉之时也。
桓讲武,类祃也。于舞为六成,于诗为《绥万邦》。屡丰年,此成王追述武王之功,而凡讲武类祃,亦歌此诗。
惟般义无取。先儒谓南国既疆,后祀名山大川,歌以爲四成之节,而五成之章无闻。其诗亡也。
五诗俱大武之章,而赉、般、桓小序不言大武者,以武言奏大功,酌言告成,大武诗俱连章,不必更表而出之也。其先后失序,则秦火之后,毛公承之,不易耳。
夫子编诗,六诗俱存,今《五成之章》独轶。考《国语·伶鸠》州谓:「武王克殷之颂,有夷则之羽,黄钟之厉,太簇之宣,无射之羸。」説者谓:「厉近于武,宣近于赉,羸近于桓,」亦属影响。要之,颂之亡轶,岂一二数哉【以上《臣工》之什】
闵予
此成王除丧而释服于庙之诗曰:「予小子曰嬛嬛在疚。」是三年丧毕,余痛未忘,哀慕迫切之词。旧説谓周公居摄,成主虽除丧而未得朝庙,及七年归政后乃得庙见,此乃归政后庙见之诗,非也。周公居摄未甞即位,乃禁嗣王不得庙见,其意何居?且成王释服不于祖庙而于何地?岂公不归政之时,成王不称天子耶?《竹书纪年》云:「成王四年春,初朝于庙。」是三年释服即朝庙也。弗谓《竹书》不足徴信。
敬止二字,是文武传授心法。武之「永世克孝,陟降庭止」,正是敬止。夙夜敬止,是自厉其继序之思,非以敬止自居。
访落
序曰:谋于庙也。谓祀武王,谋羣臣于庙中,以求治道也。▯助也。言助予以循昭考之道,恐予继此之判涣也。绍庭,指武王言。武王绍文王之在庭,其神或上或下,时陟降于厥家,用佑启我后人,庶防休美。时降得以保明其身哉。
曰:未堪家多难,指武庚之乱也。《大诰》曰:「予造天役,遗大投艰于朕身。」又曰:「唯予小子,若涉渊水,予唯往求朕攸济。」正是诗意。
敬之
此与《书》之《无逸》相表里,当是周公所作。盖公率羣臣以进戒于王,而王受其戒也。首章,进戒之词;二章,受戒之词。
敬之敬之,述文王止敬以爲戒,故答之曰:缉熈于光明,即下章所谓显徳行也。日就月将,是效其缉熈。佛时仔肩,言頼羣臣之辅弼。仔肩时时示以显德也。
小毖
予其惩而毖后患,言自今以往,庶其知所惩创也。荓蜂之能辛螫,桃虫之化飞鸟,天下之患,毎由忽小而起。昔之家难如此,今何堪以复见?予不敢以事平为足乐,唯虑后此之复集于蓼,为可虞。是在诸臣之弼予哉!管蔡禄父之叛,原非小事,此言其初搆流言之始,视之不过如荓蜂、桃虫之小耳。
陆机曰:「鹪鹩小于黄雀,其雏化而爲雕。」陆师农之説亦同此,于理自或有之,但即诗意绎之,似不然。若曰:「桃虫虽名为虫,而实即鸟也。」其翻然而飞,可以无所不至,喻其不可制之意耳。
载芟
此合下《良耜》与《丰年》《噫嘻》同为一祈一报之诗,似无分别。郑氏以《噫嘻》之祈春夏有事于上帝也,《载芟》则但是耤田社稷之祈,丰年之报,秋冬甞烝于宗庙也;《良耜》则但是秋成社稷之报。诸家疑而辨之,未析也。余考礼之社有二:一北郊之社,与郊对举,《中庸》所谓郊社之礼所以祀上帝,《祭法》所谓王爲羣姓立社曰大社是也;一是库门右内之社,不与郊对举,専祭土谷之神,以勾龙后稷为配。《祭法》又曰:“王自立社曰王社”是也。均名为社,而大小不同。《序》云“祈社稷者,祈年于王社”,此乃祈谷于王社之乐歌;《良耜》乃秋成报祭王社之乐歌也。此诗用于耕借之后,耕借后即祈年于王社,故《序》曰“借田而祈社稷也”。郑氏本未有误,但误以库门内之王社为大社耳。朱子不知其误,而指为豳颂,亦误【再考《臣工》一诗,或指为耕借之歌者,是耕借时王方祼鬯歌以戒百官之诗,与祈年之歌不同,各有所用,非重出也】
述年丰收获之多,祭祀之盛,而曰:“匪且有且,匪今斯今。
译大赉之诗,是在宗庙中举行大封赏时所用的。在舞蹈上分为三成,在《诗经》中对应的是“敷时绎思”,即克商灭殷、复兴灭亡的诸侯国、延续断绝的世系,这正是大赉之时。
桓舞是讲习武事、举行类祭和祃祭时所用的。在舞蹈上分为六成,在《诗经》中对应的是《绥万邦》。屡获丰年,这是成王追述武王功绩,而凡是讲习武事、举行类祭和祃祭,也都歌唱这首诗。
惟般之义没有可取的。先儒认为南国疆域已经巩固,后来祭祀名山大川,歌唱这首诗作为四成的节拍,而五成的篇章没有听说过。那是它的诗篇已经亡佚了。
这五首诗都是《大武》的乐章,而《赉》、《般》、《桓》的小序不提及《大武》,是因为《武》言说奏响大功,《酌》言说告成,大武的诗篇都连在一起,不必再特意标出。至于先后次序错乱,那是秦火之后,毛公承袭下来,没有更改罢了。
孔子编纂《诗经》时,六首诗都还存在,如今唯独《五成之章》遗失了。考察《国语·伶州鸠》说:“武王克殷的颂歌,有夷则之羽,黄钟之厉,大簇之宣,无射之羸。”解说的人认为:“厉接近于武,宣接近于赉,羸接近于桓,”这也只是隐约相关。总之,颂诗的亡佚,岂止是一两首呢【以上《臣工》之什】
闵予
这是成王除去丧服而在宗庙中释服的诗,说:“予小子曰嬛嬛在疚。”意思是三年丧期结束,余痛未忘,哀慕迫切的言辞。旧说认为周公摄政,成王虽然除去丧服但不能朝见宗庙,等到七年归政后才能朝见宗庙,这是归政后朝见宗庙的诗,这是不对的。周公摄政未曾即位,难道禁止嗣王不得朝见宗庙,他的用意何在?况且成王释服不在祖庙而在哪里?难道周公不归政的时候,成王不称天子吗?《竹书纪年》说:“成王四年春,初次朝见宗庙。”意思是三年释服就朝见宗庙了。不要说《竹书》不足以征信。
敬止二字,是文武传授的心法。武王的“永世克孝,陟降庭止”,正是敬止。夙夜敬止,是自己勉励继承先王次序的念头,不是以敬止自居。
访落
小序说:在宗庙中谋划。意思是祭祀武王,在宗庙中谋划群臣,以求治国之道。〇助也。意思是帮助我遵循昭考之道,恐怕我继承后出现混乱。绍庭,指武王而言。武王继承文王在庭,他的神灵或上或下,时常升降于家中,用来佑助启发我后人,希望得到休美。时降得以保明其身吗。
说:不堪家中多难,指武庚之乱。《大诰》说:“我遭受天役,遗留下大难投于我身。”又说:“唯我小子,如同涉渊水,我只往前寻求我渡过的地方。”正是诗意。
敬之
这与《尚书》的《无逸》相表里,应当是周公所作。大概是周公率领群臣进谏于王,而王接受其谏言。首章,是进谏之词;二章,是受谏之词。
敬之敬之,叙述文王止敬以为戒,所以回答说:缉熈于光明,即下章所说的显德行。日就月将,是效法其缉熈。佛时仔肩,意思是依靠群臣的辅弼。仔肩时时示以显德。
小毖
我其惩而毖后患,意思是自今以往,希望知道所惩创。荓蜂之能辛螫,桃虫之化为飞鸟,天下的祸患,每每由忽视小处而起。昔日的家难如此,如今何堪再见到?我不敢以事平为足乐,只忧虑此后再次聚集于蓼,是可虞的。这是在诸臣辅佐我吗!管蔡禄父之叛,原本不是小事,这里说其初构流言之始,视之不过如荓蜂、桃蟲之小耳。
陆机说:“鹪鹩小于黄雀,其雏化为雕。”陆师农之说也同此,于理自或有之,但即诗意推绎,似不然。若说:“桃虫虽名为虫,而实即鸟也。”其翻然而飞,可以无所不至,喻其不可制的意思耳。
载芟
此合下《良耜》与《丰年》、《噫嘻》同为一祈一报之诗,似乎无分别。郑氏以《噫嘻》为祈春夏有事于上帝,《载芟》则只是耤田社稷之祈,丰年之报秋冬尝烝于宗庙;《良耜》则只是秋成社稷之报。诸家疑而辩之,未析也。余考礼之社有二:一是北郊之社,与郊对举,《中庸》所说的郊社之礼所以祀上帝,《祭法》所说的王为群姓立社曰大社是也;一是库门右侧内之社,不与郊对举,专祭土谷之神,以勾龙后稷配。《祭法》又说:“王自立社曰王社”是也。均命名为社,而大小不同。《序》云“祈社�者,祈年于王社”,这是祈谷于王社之乐歌;《良耜》是秋成报祭王社之乐歌。此诗用于耕借之后,耕借后即祈年王社,故《序》曰“借田而�社稷也”。郑氏本未误,但误以库门内之王社为大社。朱子不知其误,而指为豳�,亦误【再考《臣工》一诗或指为耕借之歌者,是耕借时�方�鬯歌以戒百官之诗,与�年之歌不同,各有所用,非重出�】
述年丰收获之多,祭祀之盛,而�:“匪且有且,匪今斯今。”
”者,道神恵之已然,邀歆格于来兹,正见祈求之诚,不必明言祈谷也。集传不知所用,失之矣。
译“者”字,表明神惠已经降临,邀请神灵降临于此时,正体现了祈求的诚意,不必明确说出是祈求五谷丰登。《集传》不知道这个“者”字的用法,这是错误的。
篇分四节,自《载芟》至《有》《依》其士,从耕耘以至馌饷,明农务之勤。自有略其耜,至万亿及秭,从生谷至收谷,明年登之足乐。自烝畀祖妣,至胡考之寜,因丰收而盛祭祀,昭神贶之隆。自匪且有且,至末援往嵗以望今兹,大祈求之意。
良耜
良耜之报,诗已明言之矣。曰:「杀时犉牡,有捄其角。」记曰:「天子祭宗庙之牛,角茧栗;祭社稷之牛,角尺有捄其角。」正是角尺,且民间祭赛里社,安得用太牢耶?犉牡,黄牛黑唇也。地官牧人,隂祀用黝牲,今用黄者,正礼用黝,报功则黄。以社是土神,故用黄色,仍用黑唇也。详见孔疏。诗亦分四节:自「畟畟良耜」至「实函斯活」,播种之事;自「或来瞻女」至「黍稷茂止」,耘耨之事;自「获之挃挃」至「妇子寕止」,收获之事;末四句,报祀之事。
丝衣
王者于祭之明日,賔尸扵庙门外,又祭之,谓之绎。言防绎昨日之祭也。周谓之绎,商谓之肜,夏谓之复。胙賔尸者,以賔礼事所祭之尸也。卿大夫曰賔尸,与祭同日。天子则在明日,又谓之祊。《楚茨》云:「祝祭于祊。」是也。《郊特牲》曰:「绎之于库门内,祊之于东方,失之矣。」盖绎祭虽轻于正祭,然其礼当在庙门内之西夹室,不可失也。
此与大雅之鳬鹥不同,此乃绎祭之正乐。鳬鹥则绎而燕公尸之乐,故鳬鹥入雅而丝衣入颂。凡颂皆正祭之乐。绎祭轻于正祭。楚茨曰:「诸宰君妇废彻不迟。」周礼膳夫彻王之胙爼,膳夫以士爲之,故首以丝衣载弁説。起堂者门侧之堂,尔雅门侧之堂谓之塾,是也。自堂即自塾也。盖门之内外夹其东西皆有塾,一门凡四塾:外两塾南向,内两塾北向也有堂则有基,基者门塾之基。祭器陈于堂,牲物陈于基。总下文言之也。自羊徂牛,凡陈牲必由小以至大也。鼐鼎及鼒,烹牲体陈和▯,次第以举事,凡皆士之行礼之事,非同正祭,必王亲自视濯省牲告洁也。鼐鼎鼒上中下三等之别。尔雅鼎絶大者谓之鼐,圜弇上者谓之鼒。天子诸侯有牛鼎,大夫羊鼎,士则鱼鼎豕鼎。非用牛者不用鼐,士大夫所用不过鼎鼒而已。覆鼎有巾谓之鼏,凡视鼎者举其鼏。此礼文之散见于诗,可补仪礼特牲之未备者。
郑笺本特牲以自堂徂基为视壶濯笾豆告濯具,自羊徂牛为视牲告充鼐鼎及鼒爲告洁,皆宗人为之。郝氏敬曰:绎祭杀于正祭牲牢器皿,皆因祭之余,有司彻云燅【音防】尸俎,非别杀牲,先夕省视也。如王亲省,则大小宗伯皆从,岂越卿大夫而用士哉?郑既云绎祭轻,故用士,然则王又何必亲省乎?姜炳璋曰:绎祭于腥肆爓腍鼎俎笾豆之属,无不备具,若天子必亲省,不胜其烦矣。有司彻云燅尸俎,卒燅乃升羊豕鱼三俎,无腊与肤,乃设扃鼎,陈鼎于门外,如视则天子诸侯亦当视此。鳬鹥曰「防酒欣欣,燔炙芬芬」,而谓绎有异牲耶?诗言丝衣爵弁之士,自堂而之塾之基,自羊而之牛之牲,鼐鼎以烹牲体,鼒以盛和羹,皆彻之以陈于庙门之外,非王之亲省也。
酌
此大武再成之乐,歌仪礼燕礼。若舞则勺,内则十三舞勺【或作汋】盖舞曲也。酌其时之可不可,曰酌时不可,则爲十三年之飬晦;时既可,则为壹戎衣之大介也。言于铄王师,始则遵飬韬晦,继则乘时纯熈大介而成功,皆天天之▯我王而受之也。蹻蹻哉,王之虎臣,维王造士之多,斯大功所以易成也。用是嗣于后世,惟此至公之心,大白扵天下,允服其师师之众焉。此为告成大武,殷商既灭,其防显然。
桓
此大武之六成也。大功既成,继以大有。非天命有在乎?唯桓桓之武王,保有此如虎如貔之士,臣防臣力,以克定我厥家。其功丕昭于天皇矣哉!代商而有天下也。此非武王之讲武类祃也。天下定而归功臣下,益以见桓桓之盛烈。故左氏以为大武之六章,《乐记》所云“复缀以崇天子”也。
赉
此大武三成之乐歌,记所谓三成而南也。大武之三成,舞者由三位以至四位,极乎北而反乎南,象克商而
译全篇分为四节,从《载芟》到《有》《依》其士,从耕耘到送饭,阐明农事之勤勉。从“有略其耜”到“万亿及秭”,从谷物生长到谷物收获,明年丰收足以令人喜悦。从“烝畀祖妣”到“胡考之寜”,因丰收而盛大祭祀,彰显神赐之隆厚。从“匪且有且”到篇末,援引往年以期望今年,是大祈求之意。
良耜
良耜的报祭,诗中已明确说明。说:“杀这头公牛,角弯曲。”《礼记》说:“天子祭祀宗庙的牛,角如茧栗;祭祀社稷的牛,角长一尺且弯曲。”正是角长一尺,况且民间祭祀里社,怎能用太牢呢?犉牡,是黄牛黑唇。地官牧人,阴祀用黑色牺牲,现在用黄色,正是正礼用黑色,报功则用黄色。因为社是土神,所以用黄色,仍用黑唇。详见孔颖达疏。诗也分四节:从“畟畟良耜”到“实函斯活”,是播种之事;从“或来瞻女”到“黍稷茂止”,是耘耨之事;从“获之挃挃”到“妇子寕止”,是收获之事;最后四句,是报祀之事。
丝衣
王者在祭祀的第二天,在庙门外以宾礼对待尸,又进行祭祀,称为绎。意思是防止绎祭昨日之祭。周代称为绎,商代称为肜,夏代称为复。以宾礼对待尸者,是以宾礼对待所祭之尸也。卿大夫称为宾尸,与祭祀同日。天子则在第二天,又称为祊。《楚茨》说:“祝祭于祊。”即是此意。《郊特牲》说:“绎祭在库门内,祊祭在东方,这是错误的。”大概绎祭虽轻于正祭,但其礼应在庙门内的西夹室,不可错置。
这与大雅的《鳬鹥》不同,这是绎祭的正乐。《鳬鹥》则是绎祭后宴饮公尸之乐,所以《鳬鹥》入雅而《丝衣》入颂。凡颂皆为正祭之乐。绎祭轻于正祭。《楚茨》说:“诸宰君妇废彻不迟。”《周礼》膳夫撤去王的胙爼,膳夫以士为之,所以首以丝衣载弁说。起堂者门侧之堂,《尔雅》门侧之堂谓之塾,即是此意。自堂即自塾也。大概门的内外夹其东西皆有塾,一门共有四塾:外两塾南向,内两塾北向。有堂则有基,基是门塾之基。祭器陈于堂,牲物陳于基。总下文言之也。自羊到牛,凡陈牲必由小到大。鼐鼎及鼒,烹牲体陳和羹,次第以举事,凡皆士行礼之事,不同于正祭,必王亲自视濯省牲告洁。鼐鼎鼒是上中下三等之别。《尔雅》鼎极大者谓之鼐,圜弇上者谓之�。天子诸侯有牛鼎,大夫羊鼎,士则有鱼鼎豕鼎。非用牛者不用�,士大夫所用不过鼎�而已。覆鼎有巾谓之�,凡视鼎者举其�。此礼文散见于诗,可补《仪礼·特牲》之未备。
郑玄笺本《特牲》以自堂徂基为视壶濯笾豆,告濯具,自羊徂牛为视牲,告充,�鼎及�为告洁,皆宗人为之。郝敬说:绎祭杀于正祭,牲牢器皿,皆因祭之余,有司撤去燅尸俎,非别杀牲,先夕省视。如王亲省,则大小宗伯皆从,怎能越过卿大夫而用士呢?郑既说绎祭轻,故用士,那么王又何必亲省呢?姜炳璋说:绎祭于腥肆爓腍、鼎俎笾豆之类,无不备具,若天子必亲省,不胜其烦矣。有司撤去燅尸俎,卒�乃升羊豕鱼三俎,无�与肤,乃设扃鼎,陈鼎于门外。如视,则天子诸侯亦当视此。《鳬鹥》曰“�酒欣欣,燔炙芬芬”,而谓绎有异牲吗?诗言丝衣爵弁之士,自堂到塾之基,自羊到牛之牲,�鼎以烹牲体,�以盛和羹,皆撤之以陈于庙门之外,非王亲省也。
酌
这是大武再成之乐,歌《仪礼·燕礼》。若舞则《勺》,《内则》十三舞勺(或作汋),盖舞曲也。斟酌其时之可不可,曰酌时不可,则为十三年之养晦;时既可,则为壹戎衣之大介。言于铄王师,始则遵养韬晦,继则乘时纯熈大介而成其功,皆天助我王而受之也。蹻蹻哉王之虎臣,维王造士之多,斯大功之所以易成也。用是嗣于后世,惟此至�之心,大白于天下,允服其师师之众焉。此为�成大武,殷商既灭,其�显然。
桓
这是大武之六成。大功既成,继以大有。非天命有在吗?唯桓桓之武王,保有此如虎�之士,臣�臣力,以克定我厥家。其功�昭于天皇矣哉!代商而有天下也。这不是武王之讲武类�也。天下定而归功臣下,益以见�桓之盛烈。故左氏以为大武之�章,《乐记》所云“复�以崇天子”也。
赉
这是大武三成之乐歌,记所谓三成而南。大武之三成,舞者由三位以至四位,�乎北而反乎南,象克商而�
南还。于是封赏亟行于庙,而▯帅之士皆为诸侯矣。济济多士,皆文王之贻,我而受之者,故推文王勤求之心,所以敷布于今时者,当防绎而思其故也。我之徂殷,维以求百姓之安定,而今已定矣。因是颁新命,以行赏赉,尔其可不重绎文王勤求之徳哉?又以戒之。
译向南返回。于是封赏迅速在宗庙中施行,而那些统帅的将士都成为了诸侯。众多才德兼备的士人,都是文王所遗留的,我们承受了这些,所以要推想文王勤勉寻求人才的心意,以及他之所以能将这些人才布用于当今时代的原因,应当反复推究并思考其中的缘故。我们前往殷商,是为了求得百姓的安定,如今百姓已经安定了。因此颁布新的命令,来施行赏赐,你们怎能不反复推究文王勤勉寻求人才的德行呢?又以此告诫他们。
般
序曰:巡狩而祀四岳河海,盖时巡祭告之诗。天子巡狩所至,必告祭其方之岳也。武王在位七年,于庚戌祭告之后,初行巡狩之礼,此其乐歌也。与时迈不同时迈,是大告武成扵所过之名山大川。此则巡狩告祭于所至之方岳,故时迈言「莫不震疉」。此但云「于皇时周,陟其高山嶞山乔岳」,防文可以省义也。此爲大武之四成,记所云「四成而南国是疆」也。或疑诗中不见此意,不知南国既疆之后,乃行巡狩之典,祀名山大川,何必一一缕举之,乃为四成之诗乎?
陟其高山,嶞山,乔岳,言山之防高大,或嶞而长,非一状也。嶞即长也。翕河,逆河也。河之合流而入海者,谓之逆河。允犹翕河,谓图河之次第而祭之。敷天之下,裒时之对,谓敷威徳于普天之下,裒百神以昭对。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也。百神怀柔,奉若王命,是谓时周之命。
诗沈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诗沈卷二十
栁州府知府范家相撰
鲁颂
总论
鲁之郊禘非成王之赐,伯禽之受,先儒之説有五:子曰,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但言鲁之郊禘,不言成玉赐鲁郊禘,一也。明堂位、祭统皆出汉儒,赐祭之文在汉文分封三王已着其说虽非刘歆之伪窜,而实未见之经传【尚书三传】不可取信,二也。自伯禽至鲁恵公,凡二十二世,始请郊庙,平王使史角止之。使成王赐鲁郊禘,在恵先公,何必请命?平王亦安能止之?故春秋自▯桓庄以下并无卜郊卜禘、有事于太庙之文,而僖公八年后遂一一书之,可知僭自僖公,三也。即以诗证之,閟宫三章,首述分封,但云锡之山川土田附庸,不言赐祭。下乃云周公之孙荘公之子,龙旂承祀,明明指出禘始僖公,四也。如郊禘始自伯禽,何以无颂诗贻后,而独有閟宫一篇?即此可见鲁之先公无重祭,五也。考僖公之前,惟闵公二年书禘者一乃,是吉禘非大禘,是贼臣庆父所爲,正僣乱之渐,至僖公遂公言赐祭。若固有之,僭郊因以僭颂,诗曰:「是飨是宜」,言外岂无微词?防曰:▯公四年初献六羽,正是僭郊之始。盖▯公于周桓王时业已得请而不敢举行,至僖公乃居然行之,是亦一説,要不得谓郊禘始自伯禽也。
后序谓季孙行父请命于周,史克作颂。考行父于宣公六年始见于经,至襄公六年卒。左氏称其相三君【宣、成、襄】而无私积。若僖公时,安有行父适周之事?史克即里革,与行父同时,恐请命作颂别有其人,而传讹耳。然僖之僭郊作颂,即此亦是明证。
颂皆祭祀之乐章,体荘曲短,而鲁颂専美其君,有似变风变雅,是颂之变也。僖在鲁称贤君,而春秋所书,如城项,伐邾,取济西田,与夫人姜氏如齐防齐侯,其失非一,而僭郊作颂,其罪尤大。
駉
古者天子诸侯皆重牧事。宣王中兴,雅有考牧。衞文渡河,风美騋牝。故诗人即就駉牧,以美僖公曰:「思无邪」,曰:「思无疆」。犹定之言,秉心塞渊。即駉牧之用心如是,而他可知矣。
季氏本曰:「诗所叙之马凡十六种,毛公谓诸侯六闲马四等,首章为良马,二爲戎马,三为田马,四为驽马。考经文不言马之髙下,而皆曰牡。至扵车则曰:『彭彭、伾伾、绎绎、祛祛』,皆言其有力而能胜车,未见有四等之分也。」按三章「驒、骆、駵、雒」固未即是戎马,若四章之「骃、驔、騢、鱼」,益非驽马可知,彭山之説是也。
有駜
序曰:「颂僖公君臣之有道也。」李迂仲曰:「僖之贤臣,惟季友、臧文仲而已。季友不死子般之难,文仲有三不仁、三不知,安得为有道乎?」按三章,俱君臣燕乐之词,亦不见称其有道意,以僖公重农飬士,上下和睦而美之乎?
泮水
序谓僖公能▯泮宫,言外已无余义。采芹采藻,小大从公,而匪怒伊教。当此学校废弛之日,僖能爱贤育才如此,可谓加人一等。但诗多溢美耳。
平淮夷一事,叙至四章之多。考僖公十三年,从齐桓防于咸,讨淮夷之病。杞十六年,又从齐桓防于淮
译《般》的序言说:天子巡狩时祭祀四岳和河海,这大概是巡狩时祭告的诗篇。天子巡狩所到之处,必定祭告该方位的名山。武王在位七年,在庚戌日祭告之后,初次举行巡狩之礼,这就是当时的乐歌。它与《时迈》不同,《时迈》是向所经过的名山大川宣告武王的功成;而这首诗则是巡狩时向所到之处的方岳祭告,所以《时迈》说“无不震惊”,而这首诗只说“伟大的周朝啊,登上那高山、长山、高岳”,因为文辞可以省略而意义自明。这是《大武》乐舞的第四成,正如《乐记》所说“第四成时南方疆域得以划定”。有人怀疑诗中不见此意,却不知南国疆域划定之后,才举行巡狩之典,祭祀名山大川,何必一一列举,才算得上是第四成的诗篇呢?
“登上那高山,长山,高岳”,是说山势高大,有的长而绵延,并非只有一种形态。嶞就是长。翕河,即逆河。河流合流而入海的地方,称为逆河。允犹翕河,是说按照河流的次序来祭祀。敷天之下,裒时之对,是说将威德遍布天下,聚集百神以昭示对答。五岳的地位相当于三公,四渎的地位相当于诸侯。百神被安抚,奉行王命,这就是周朝当时的天命。
《诗沈》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诗沈》卷二十
柳州府知府范家相撰
《鲁颂》
总论
鲁国的郊祀和禘祭并非成王所赐、伯禽所受,前代儒者的说法有五点:孔子说,鲁国的郊祀和禘祭是不合礼制的,周公的教化衰微了。只说鲁国的郊祀禘祭,不说成王赐给鲁国郊祀禘祭,这是第一点。《明堂位》、《祭统》都出自汉儒之手,关于赐祭的记载在汉文帝分封三王时已显露其说,虽然并非刘歆伪造窜改,但实际上并未见于经传(如《尚书》三传),不可取信,这是第二点。从伯禽到鲁惠公,共二十二代,才开始请求郊庙之礼,平王派史角阻止他。如果成王曾赐给鲁国郊祀禘祭,在惠公之前的先公时期,何必请求命令?平王又怎能阻止他?所以《春秋》自桓公、庄公以下,并没有卜郊、卜禘、在太庙有事等记载,而僖公八年之后便一一记载,可知僭越始于僖公,这是第三点。即使以《诗经》来证明,《閟宫》第三章,首先叙述分封,只说赐给山川、土地、附庸,不说赐给祭祀。下文说“周公的孙子,庄公的儿子”,龙旗承接祭祀,明明指出禘祭始于僖公,这是第四点。如果郊祀禘祭始于伯禽,为什么没有颂诗流传给后人,而只有《閟宫》一篇?由此可知鲁国的先公没有重大的祭祀,这是第五点。考察僖公之前,只有闵公二年记载禘祭一次,那是吉禘而非大禘,是贼臣庆父所为,正是僭越混乱的开端,到僖公便公然说赐祭,好像本来就有。僭越郊祀因而僭越作颂,诗说:“是飨是宜”,言外岂无微词?按:僖公四年初献六羽,正是僭越郊祀的开始。大概僖公在周桓王时已请求而不敢举行,到僖公便公然实行,这也是一说,总之不能说郊祀禘祭始于伯禽。
后序说季孙行父向周王室请命,史克作颂。考察行父在宣公六年才见于经书,到襄公六年去世。《左传》称他辅佐三位君主(宣公、成公、襄公)而没有私产。如果是僖公时,怎么会有行父适周之事?史克就是里革,与行父同时,恐怕请命作颂另有其人,而传说讹误罢了。然而僖公僭越郊祀作颂,这本身就是明证。
颂都是祭祀的乐章,风格庄重曲调短促,而《鲁颂》专门赞美其君主,有点像变风变雅,这是颂的变异。僖公在鲁国被称为贤君,而《春秋》所记载的,如修筑项城,讨伐邾国,夺取济西田地,与夫人姜氏到齐国会见齐侯,他的过失不止一处,而僭越郊祀作颂,罪过尤其重大。
《駉》
古代天子诸侯都重视畜牧之事。宣王中兴,《雅》诗中有《考牧》。卫文公渡河,《风》诗赞美騋马和母马。所以诗人就借駉牧之事,来赞美僖公说:“思无邪”,说:“思无疆”。就像《定之方中》所说,秉持内心充实深远。既然駉牧的用心如此,其他方面就可想而知了。
季氏本说:“诗中所叙述的马共有十六种,毛公说诸侯有六闲马四等,第一章为良马,第二章为戎马,第三章为田马,第四章为驽马。考察经文不说马的高低,而都说牡马。至于车则说:‘彭彭、伾伾、绎绎、祛祛’,都说它们有力而能胜任驾车,未见有四等的区分。”按:第三章的“驒、骆、駵、雒”固然不一定是戎马,若第四章的“骃、驔、騢、鱼”,更不是驽马可知,彭山的说法是对的。
《有駜》
序言说:“颂扬僖公君臣有道。”李迂仲说:“僖公的贤臣,只有季友、臧文仲而已。季友不在子般之难中死去,文仲有三不仁、三不知,怎么能称为有道呢?”按:第三章,都是君臣宴乐之词,也不见称其有道的意思,大概是因为僖公重视农业、养育士人,上下和睦而赞美他吧?
《泮水》
序言说僖公能修筑泮宫,言外已无其他含义。采摘芹藻,无论大小都跟随公,而并非发怒而是教化。当此学校废弛之日,僖公能如此爱贤育才,可谓高人一等。只是诗中多有溢美之词罢了。
平定淮夷一事,叙述到第四章之多。考察僖公十三年,跟随齐桓公在咸地会盟,讨伐淮夷的祸患。杞公十六年,又跟随齐桓公在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