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续録卷三
画竒偶不过模写隂阳之象而已,故亦谓之易。卦之竒偶法隂阳之竒偶而画天地之易,易书之易,同一隂阳而已。
译画奇偶不过是摹写阴阳的表象罢了,所以也称之为“易”。卦的奇偶效法阴阳的奇偶,从而描绘天地的变化;《易经》一书中的“易”,本质上都是同一个阴阳而已。
自一竒一偶,渐次生满六画,是圣人作《易》之本原。后圣卦下系之辞,亦谓之《易》。伏羲先天图卦画次序方位,是《易》。文王、周公、孔子之画,乃《易》之辞也。
隂阳滚滚不已,造化人事皆由此出。造化日新,人事亦日新。
周礼》三《易》经卦皆八,其别六十有四,即《易》也。伏羲之卦,因文王、周公系之辞,故曰《周易》。后天图乃文王之图,彖、爻之辞,文王、周公所系,故谓之《周易》。
迟速不尤人只归之天
如先天图,阳交于隂,隂交于阳,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是交易之易,朱子所谓“交易为体”也。自坤而复,以至于干;自干而巽,以至于坤。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寒往暑来,循环不已,是变易之易,朱子所谓“变易为用”也。《易》有交易、变易之义如此。交易为体,以定位而言;变易为用,以流行而言。天地,上下四方定位也;昼夜寒暑,往来流行也。
交易为体,以定位而言,天地上下四方是也。变易为用,以流行而言,昼夜寒暑往来是也。隂阳竒偶,天地之易;卦画竒偶,易书之易。天地之易,易书之易,同一隂阳而已。
交易为体,以定位而言,天地上下四方是也。在圆图上,即乾坤坎离之定位;变易为用,以流行而言,昼夜寒暑往来是也。在圆图上,即卯酉子午之流行。
圆图定位流行之易,模写天地间定位流行之易,于穆不已,于先天图见之。
精是卦画之理,蕴是卦画之辞,就卦画推出偏傍之理也。
如干健是卦徳,象天是卦象,内外卦爻位是卦体,爻自外来是卦变。
先天图,离卯为春,干午为夏,坎酉为秋,复子为冬,坤为晦,复为朔。自坤之震,月之始生,初三日也;至兑,月之上▯,初八日也;至干,月满为朢,十五日也;至巽,则月之始亏,十八日也;至艮,则月之下▯,二十三日也;至坤,三十日,又为晦矣。卯离昼而旦,酉坎夜而昏,春夏秋冬,晦朔▯朢,昼夜昏旦,莫不见于此图。
自复之息至干而盈,自巽之消至坤而虚。复又息而至于干而盈,巽又消而至于坤而虚。消息盈虚,皆气之流行,而理为之主也。
消生于极盈之时,息生于极虚之际。以是见乱生于治,治生于乱,其几防矣。
如乾卦六阳爻而已,就干上有天之理,四徳之义,六爻有六龙潜、见、惕、跃、飞、亢之义。凡彖、爻、文言之辞,皆发明卦爻之理而已。余卦皆然,故朱子曰:「先天图所该甚广,易中一字一义,无不自其中流出者也。」
易之辞皆自易之卦画中出
学者旧习,语言出于鄙俚者,皆当絶去。必使一言无不正,所谓修辞立诚也。
阳息而盈,则隂消而虚;隂息而盈,则阳消而虚。
天之外无人物人物之外无天
天地人物浑合无间一本故也
息而盈,自无而有;消而虚,自有而无。
易》言:“修辞立诚,乃为学第一功夫。”
潜修不求人知理当如此
善,即性也;为善,即所以尽性也;为不善,则失其性矣。性之一字,无所不包,当时时体认而力行之。孟子所谓「左右逢其源」者,即此性也。
性虽无物不有,无时不然。然或心有不存,则不能体是性而与之相违矣。故道虽不可离,而存养省察之功不可间也。
孟子言仁义礼智之性,恻隐、羞恶、辞让、是非之情,道之体用全具。古今天下之理,不外乎此。
与人居官者,言当使有益于其身,有惠及于人。
所谓欲寡其过而未能者,吾老犹体之。
西铭曰:「干称父,坤称母。予兹藐焉,乃混然中处天地之塞。吾其体,天地之帅,吾其性。天地万物,分明为一体。五行有质,有气,有性,有事,有味,有色,有声。天下万物之理,皆不出五行。五行之气,循环无端,动静无始。」
知言则能知人,如持权衡以较轻重,锱铢不差。
莫大于理,天下之言,合乎理者为是,不合乎理者为非,惟知言者能辨之。
舜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知言之至也。
濓、洛、关、闽诸儒之书,皆根据至
译从一奇一偶开始,逐渐生出六画,这是圣人创作《易经》的根本源头。后来的圣人在卦象之下附加的解说辞,也称为《易》。伏羲先天图的卦画次序和方位,是《易》的本体;文王、周公、孔子所作的解说,则是《易》的言辞。
阴阳循环往复不停息,自然造化与人类事务都由此产生。自然造化日日更新,人类事务也日日更新。
《周礼》中记载的三种《易》,其基本卦象都是八个,其变体有六十四种,这就是《易》。伏羲的卦象,因为文王、周公为其附加了解说辞,所以称为《周易》。后天图是文王的图,彖辞和爻辞是文王、周公所附加的,所以称之为《周易》。
迟缓与迅速不责怪他人,只归因于天命。
如同先天图所示,阳与阴相交,阴与阳相交,天地确立了位置,山与泽气息相通,雷与风相互激荡,水与火互不侵射,八卦相互交错,这是“交易”之易,即朱熹所说的“交易为体”。从坤卦到复卦,一直到乾卦;从乾卦到巽卦,一直到坤卦。一动一静,互为根本,寒去暑来,循环不止,这是“变易”之易,即朱熹所说的“变易为用”。《易》有交易、变易的含义就是这样。交易为体,是从确定位置的角度来说的;变易为用,是从流行变化的角度说的。天地,是上下四方确定位置;昼夜寒暑,是往来流行。
交易为体,是从确定位置的角度来说的,即天地上下四方。变易为用,是从流行变化的角度说的,即昼夜寒暑的往来。阴阳奇偶,是天地的易;卦画奇偶,是易书的易。天地的易,易书的易,不过是同一阴阳罢了。
交易为体,是从确定位置的角度来说的,即天地上下各方。在圆图上,就是乾坤坎离的确定位置;变易为用,是从流行变化的角度说的,即昼夜往来的寒暑。在圆图上,就是卯酉子午的流行。
圆图中定位与流行的易,描摹了天地间定位与流行的易,深远不息,这在先天图中得以体现。
“精”是卦画的道理,“蕴”是卦画的言辞,是从卦画中推演出偏旁的道理。
例如,乾健是卦德,象天是卦象,内外卦的爻位是卦体,爻从外面来是卦变。
先天图中,离卦在卯位代表春季,乾卦在午位代表夏季,坎卦在酉位代表秋季,复卦在子位代表冬季,坤卦代表晦日,复卦代表朔日。从坤卦到震卦,是月亮开始生长,即初三日;到兑卦,是上弦月,即初八日;到乾卦,月亮圆满为望日,即十五日;到巽卦,则是月亮开始亏损,即十八日;到艮卦,则是下弦月,即二十三日;到坤卦,三十日,又成为晦日了。卯位离卦代表白天和早晨,酉位坎卦代表夜晚和黄昏,春夏秋冬,晦朔弦望,昼夜昏旦,没有不在这张图中体现的。
从复卦阳气增长到乾卦而达到盈满,从巽卦阳气消退到坤卦而达到虚空。复卦再次增长到乾卦而盈满,巽卦再次消退到坤卦而虚空。消长盈虚,都是气的流行,而理主宰着它。
消退产生于极度盈满之时,增长产生于极度虚空之际。由此可以看出混乱产生于治理之中,治理产生于混乱之中,其征兆非常细微。
例如乾卦只有六个阳爻,但在乾卦上有天的道理,四德的义理,六爻有六龙潜藏、出现、警惕、跃出、飞翔、亢奋的义理。凡是彖辞、爻辞、文言的言辞,都是阐发卦爻的道理罢了。其余各卦都是如此,所以朱熹说:“先天图所涵盖的内容非常广泛,《易》中一字一义,没有不是从中流出的。”
《易》的言辞都出自《易》的卦画之中。
学者旧有的习惯,语言粗俗鄙陋的,都应当断绝。必须使每一句话都正确无误,这就是所谓的“修辞立诚”。
阳气增长而盈满,则阴气消退而虚空;阴气增长而盈满,则阳气消退而虚空。
天之外没有人物,人物之外没有天。
天地人物浑然一体没有间隔,是因为它们本源相同。
增长而盈满,是从无到有;消退而虚空,是从有到无。
《易》说:“修辞立诚,是治学的第一功夫。”
潜修不求人知,理当如此。
善,就是本性;行善,就是用来尽本性;行不善,就失去了本性。“性”这个字,无所不包,应当时时体认并努力践行。孟子所说的“左右逢其源”,指的就是这个本性。
本性虽然无所不在,无时不然。但是如果心不能存养,就不能体认这个本性而与之相违背。所以道虽然不可离开,但存养省察的功夫不可间断。
孟子谈论仁义礼智的本性,恻隐、羞恶、辞让、是非的情感,道的体用完全具备。古今天下的道理,不外乎这些。
与人交往或做官的人,言语应当对他人有益,对百姓有恩惠。
所谓想要减少过错却未能做到,我年老时依然体会得到。
《西铭》说:“乾称为父,坤称为母。我如此渺小,却混然处于天地之间。天地的充塞,是我的身体;天地的统帅,是我的本性。天地万物,分明是一个整体。五行有质地,有气,有性,有事,有味,有色,有声音。天下万物的道理,都不超出五行。五行的气,循环没有尽头,动静没有开始。”
懂得言辞就能了解人,如同拿着秤来衡量轻重,锱铢不差。
没有比理更大的了,天下的言论,合乎理的是对的,不合乎理的是错的,只有懂得言辞的人才能辨别。
舜掌握事物的两个极端,将中庸之道用于百姓,这是懂得言辞的最高境界。
濂溪、洛阳、关中、闽中诸儒的著作,都依据至
理,而切于人生日用之实。
文章止论古今得失,事体利害,而不根于天命人心之正,朱子所谓「以文自立」者也。
译道理,却切合人生日常实用的实际。文章只议论古今的得失、事物的利害,却不根植于天命人心的正道,这正是朱熹所说的“以文自立”的人。
五行之质之气之理浑合无间
文中子心在天下,为甚公。但明徳之功未至,遽欲新民,失本末先后之序,如朱子所论是也。
董子曰:「尊孔氏者,黜百家;若尊孔氏,又信百家,必不能真尊孔氏矣。」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如为圣人之学,则不为异端之学。茍无所不为,则其学杂矣。
汉四百年,识正学者,董子;唐三百年,识正学者,韩子。为学当谨守圣人之道,虽未至,是亦圣人之徒也。孔子安仁,即天地之心也。
天下古今学术之邪正,义利之分而已。
王者之心,无私如天地,人得而知之。
【阙】
孔子庙庑,谓宜更立庙于其乡,世官其宗子,以主祀事,畧如孔子阙里之仪,斯得崇徳报功之意矣。
师上六,开国承家,小人勿用。此实万世之大戒。自三代以至后世,守其戒则治,违其戒则乱。见于载籍者,可考也。
五岳、四渎、五镇、四海神号之正,本于宋儒之议论立言,当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
朱子论祀典之説,今用之过前代逺矣。
圣人为后世虑,无所不至,但人自不察耳。
见而知之者,闻而知之者。自尧舜至孟子,其人可考。周、程、朱子,盖亦神防心得。闻而知之者。
万物皆气之凝聚而理亦赋焉
静坐黙存,未发之中,万化皆从此出。
自有静时,自有动时。若当静时,心亦驰于外,是不能立天下之大本矣。
立身常在礼义中,斯不为清议所少。
细思理义,出于天,至贵至重;外物,世之所有,至贱至防。当常保其至重至贵,而不为贱而轻者所移,庻几近道矣。
履之上九,其旋元吉。人之所履,必周充而无欠缺,斯应元吉之占。故人之履行,不可不慎。或谓干九三言诚,坤六二言敬。先儒诚敬之学,起于此。干九二言仁,坤六二言义。仁义者,隂阳之变也。先儒论仁义之用,起于此。然诚敬仁义之名,书己言之矣。谓皆起于易,恐未然也。朱子曰:天地之间,万物粲然而毕陈者,皆隂丽于阳。其美外见者也。如坤之六三、六五,皆隂丽于阳也。
如花木之类,其中流行者,气之阳也;其支榦花叶,美而外见者,隂也。此所谓隂丽于阳也与?
隂丽于阳乃形丽于气也
治大众,必有容,乃可。易曰:「包▯吉」。
中庸序》以天下之理,岂有加于此哉?此即精一执中也。中即天命之性也。天下之理,岂有出于天命之性哉?万物不出中者,以性上不可加一物,如▯山所云也。论老庄之失,程朱之言,曲尽矣。
以世儒之论,折衷于程朱之言,其是非一见而判然矣。观人之文章,即知其学术之邪正。孟子所谓知言也。不知言而读天下之书,何以知其是非邪正哉?
物格知至是明得天理尽也
观人与读书,惟知言可以知其贤否是非。
孟子不尤臧仓与?孔子不尤公伯竂之意同。知言物格,知至也。如此而观天下之事,是非得失,了然矣。
惟不知言为异端,惑为小人,防为俗学。▯知言,皆无此失矣。
孔子述而不作,学圣贤之道,不述圣贤之言,而自立新竒之説去道逺矣。
老子、庄子不述前圣之言,自为新竒之説,所以为异端也。
濓洛关闽之书,一日不可不读;周程张朱之道,一日不可不尊。舍此而他学,则非矣。
在人,始有心之名;在天,则浑然是理。理具于人心,乃可言心统性情。
天理在造化,继之者善也。至成之者性,则天理在人物矣。
心统性情。张子就人心説,心体无穷,故于性情无不统。天道流行,命也。命赋于人,性也。性与心俱生者也。性体无为,人心有觉,故心统性情。
孔子登泰山而小天下。圣人所处愈高,则所见愈下矣。立言不在乎艰深竒古,贵乎明理而已。如程朱之言,平易简质,而理自明矣。
朱子曰:「周子《通书》,近世道学之源。其言简质,如此则务为闳衍华藻者,去道逺矣。」
布帛菽粟之文,民生日用之常,一日不可缺。金膏水碧、空青丹砂之文,虽曰竒寳,饥不可食,寒不可衣,亦何益于生人哉?
虑事周密处心泰然
孔子自得
译五行、气质与天理浑然合一,毫无间隙。
文中子心系天下,极为公正。但他明德修身的功夫尚未达到极致,就急于教化百姓,颠倒了根本与枝节、先后的次序,正如朱子所论述的那样。
董仲舒说:“尊崇孔子的人,会排斥诸子百家;如果既尊崇孔子,又相信诸子百家,就必定不能真正尊崇孔子。”
君子有所作为,也有所不为。比如研习圣人的学问,就不去研习异端的学问。如果什么都去研习,那么他的学问就驳杂不纯了。
汉朝四百年间,能识得正统学问的是董仲舒;唐朝三百年间,能识得正统学问的是韩愈。做学问应当谨守圣人的大道,即使未能完全达到,也算是圣人的门徒了。孔子安守仁德,这就是天地之心。
天下古今学术的正邪,不过是义与利的区别罢了。
君王的心无私,如同天地,人们能够知晓。
【缺文】
孔子的庙宇旁屋,认为应当在孔子的故乡另外建立庙宇,世代任命其宗子主持祭祀事务,大致依照孔子阙里的礼仪,这才符合崇尚德行、报答功绩的本意。
《易经》师卦上六爻辞说:“开国承家,小人勿用。”这实在是万世的重大告诫。从夏商周三代到后世,遵守这条告诫就治理得好,违背这条告诫就混乱。记载在典籍中的,可以考证。
五岳、四渎、五镇、四海的神号之所以正确,是基于宋儒的议论立言,应当经得起百代等待圣人而不迷惑。
朱子关于祭祀典礼的学说,现在采用的程度远远超过前代。
圣人为后世考虑,无微不至,只是人们自己不去体察罢了。
亲眼见到而知道的人,听到传闻而知道的人。从尧舜到孟子,这些人是可以考证的。周敦颐、程颢、程颐、朱熹,大概也是神明防范、心得领悟,属于听到传闻而知道的人。
万物都是气的凝聚,而理也赋予其中。
静坐默存,在未发之中的状态,万物变化都由此产生。
自有静止的时候,自有运动的时候。如果在应当静止的时候,心也驰骋于外物,就不能确立天下的根本了。
立身处世常保持在礼义之中,就不会被清议所轻视。
仔细思考,理义出自上天,最为尊贵、重要;外物是世间所有的,最为卑贱、轻微。应当常保持那最尊贵、重要的,而不被卑贱、轻微的东西所动摇,这就差不多接近道了。
《易经》履卦上九爻辞说:“其旋元吉。”人所践行的,必须周全充实而没有欠缺,这才符合元吉的占卜。所以人的行为举止,不可不谨慎。有人说《乾》卦九三爻讲诚,《坤》卦六二爻讲敬。先儒的诚敬之学,起源于此。《乾》卦九二爻讲仁,《坤》卦六二爻讲义。仁义是阴阳的变化。先儒论述仁义的作用,起源于此。然而诚、敬、仁、义这些名称,《尚书》已经说过了。说都起源于《易经》,恐怕未必正确。朱子说:天地之间,万物鲜明地全部陈列的,都是阴附着于阳。那是外在显现的美。比如《坤》卦的六三、六五,都是阴附着于阳。
比如花木之类,其中流行的是气的阳;那些枝干花叶,美丽而外在显现的,是阴。这就是所说的阴附着于阳吗?
阴附着于阳,就是形体附着于气。
治理大众,必须有包容,才可以。《易经》说:“包容吉祥。”
《中庸序》说,天下的道理,哪有比这更增加的呢?这就是精一执中。中就是天命之性。天下的道理,哪有出于天命之性之外的呢?万物不出于中,是因为在性之上不能再添加一物,如同〇山所说的那样。论述老庄的过失,程朱的言论,详尽无遗了。
用世俗儒者的议论,以程朱的言论作为折衷标准,其是非一看就分明。观察人的文章,就知道他学术的正邪。这就是孟子所说的知言。不知言而读天下的书,怎么能知道其是非正邪呢?
物格知至,就是明得天理尽。
观察人和读书,只有知言才能知道其贤愚是非。
孟子不责怪臧仓吗?孔子不责怪公伯寮的意思相同。知言物格,就是知至。这样观察天下的事情,是非得失,就清楚了。
只有不知言才是异端,迷惑才是小人,浅陋才是俗学。〇知言,都没有这些过失了。
孔子述而不作,学习圣贤的道理,不阐述圣贤的言论,而自立新奇的说法,就离道很远了。
老子、庄子不阐述前圣的言论,自立新奇的说法,所以成为异端。
濂、洛、关、闽的书,一天不可不读;周、程、张、朱的道理,一天不可不尊崇。舍弃这些而学习别的,就是错误的。
在人,才开始有心这个名称;在天,则浑然都是理。理具备于人心,才可以说心统性情。
天理在造化中,继承它的是善。至于成就它的是性,那么天理就在人物中了。
心统性情。张载从人心来说,心体无穷,所以对性情无不统摄。天道流行,就是命。命赋予于人,就是性。性与心同时产生。性体无为,人心有知觉,所以心统性情。
孔子登上泰山而觉得天下渺小。圣人所处的位置越高,所见的就越低。立言不在于艰深奇古,贵在明理罢了。比如程朱的言论,平易简质,而理自然明白。
朱子说:“周子的《通书》,是近世道学的源头。其言论简质,像这样那么追求宏大华丽辞藻的,就离道很远了。”
布帛菽粟的文章,是百姓日常生活的必需,一天不可缺。金膏水碧、空青丹砂的文章,虽然说是奇宝,饿了不能吃,冷了不能穿,对世人有什么益处呢?
考虑事情周密,内心泰然。
孔子自得
之乐深,故视不义之富贵轻也。
圣人之心千变万化一以贯之
孔顔之乐其全尽天理者与
译因为这种快乐很深,所以看待不义的富贵就显得轻微了。
圣人的心千变万化,但用一个根本的道理贯穿始终。
孔子和颜回的快乐,难道就是完全穷尽天理了吗?
尧、舜、禹、汤、文、武治天下,皆不出性分之外。
汉光武防模不及高祖者,以好吏事,如马援所论也。妄念生不诚之源也。
左右逢其源,随处皆此理,无穷尽,无方体。
山川、草木、霜雪、雨露之类,皆造化之醩。▯张子言之详矣。
太极者,本然之妙也。动静者,所乘之机也。理与气无间,亦无息也。
天下之理,具于吾心;性无不同也。
杂博之学不可以入尧舜之道
理学渊源无穷
道学以五经四书为本,专用心于史学者,无自而入道。闻一君子进,则喜好善之心,自不能已也。
宋景濓诸子辨,列周程于其后,非尊道学者也,失伦次甚矣。周程,圣贤,岂诸子之敢望乎?或者谓立言当求先儒所未言者,夫以孔子之大圣,犹述而不作,况后学不述古圣贤之言,而欲创立已説乎?
专心致志于仁义礼智之道,则不杂;离此即杂矣。程子曰:「始比不以道隙于终者多矣。如不择贤否,非类相比,得不隙于终乎?」盖世有其人,读《易》至此有合,识之师以文章为教,弟子以文章为学,何以入圣人之道?《近思録》宜熟读,程子论未发之中处,当参看《朱子中庸或问》。其余间有不同者,亦当参考。
道教盛于宋,道君林灵素,后世踵其妄诞,求福不已,使果有可求之福,道君得之矣。
明道曰:「邪诞妖妄之説竞起,涂生民之耳目,溺天下于汚浊。然则邪诞妖妄之説弥漫充塞,自古如此矣。浑然一理,至大;而粲然条理,至密。」
穷理尽性至命学贯天人也
在天成象在地成形皆一气也
上下四方曰宇,往古来今曰宙。气无穷,理亦无穷。歧伯论地曰:「大气举之,则地有涯,气无涯矣。」▯水自天而降,人不异者见之熟也?况地下之天,独不能为水而行于地中乎?
源泉混混,不舍昼夜,生生之气无穷。
肉羶而蚁聚,至微之物亦有知觉,性无不在,可见矣。云气合而成▯故云散则雨止;地气合而成水,地常凝聚,故水无穷。
孟子守得大纲,定遇事只以此应之。大纲者,何?仁义礼智是也。
圣人之心,寂然不动,随感而应,所谓神也。
见理熟则处事易
行或使之,止或尼之。行止非人之所为也,天也。顺乎天,则心自泰然矣。
性命之理,具于心,施于四体。四体不言而喻者,熟也?顺理则裕,四字用之不尽。
程子论汉唐杂伯杂夷,断尽其失。
事亲奉祭,未尽孝;为臣奉职,未尽敬;宗族疎戚,未尽仁;交友接人,未尽忠;读书行已,未尽诚。此吾自少至老,恒念有未尽也。
汲汲自修,不及,何暇责人?不自修而责人,舍其田而耘人之田也。
程子论蛊之上九高尚其事,有不同者,以人品而言也。《易》言贞吉,守正未有不吉者。
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仁者之事,即王者之事。
道学,治道,不可歧而为二。道学正所以推而为治道。孟子之后,知王伯之分者,董子。
汉宣帝亦自言:「汉家本杂王、伯为治。」
春秋时有五伯之名,有杨朱异端之名,皆衰世之事也。尊徳性而道问学,致广大而尽精微,极高明而道中庸,温故而知新,敦厚以崇礼。朱子曰:「徳性者,吾所受于天之正理。」窃谓尊徳性所以尊此理也,道问学所以穷此理也,致广大所以极此理之大也,尽精微所以尽此理之细也,极高明所以极此理之明,无不照;道中庸所以行此无过不及平常之理。温故而知新者,因温寻此理而有知新之益;敦厚以崇礼者,敦笃乎此理而日谨其节文之详。故此五句:尊、问、致、尽、极、道、温故、知新、敦、崇,皆指吾所受于天之正理而言也。
人之动静语黙寤寐皆易也
人与天地之理气,混然无间,故天地为人之父母,而人当心父母之心,行父母之事也。
天地为人之父母,故人知天地变化之道,则所行者能述父母之事矣。通天地神明之徳,则所存者能继父母之志矣。
人心所具之性,即天地之理;人身所禀之气,即天地之气。故能致其性之中,则天地位;致其气之和,
译尧、舜、禹、汤、周文王、周武王治理天下,都没有超出本性分数的范围。
汉光武帝在效法高祖方面不如高祖,是因为他喜好处理行政事务,正如马援所论述的那样。妄念是产生不诚的根源。
左右都能找到源头,到处都体现这个理,无穷无尽,没有固定的形体。
山川、草木、霜雪、雨露之类,都是自然造化的产物。〇张载对此论述得很详细。
太极,是本来如此的精妙;动静,是它所凭借的契机。理与气之间没有间隙,也没有停息。
天下的理,都具备在我的心中;本性没有不同的。
杂博的学问不能用来进入尧舜的大道
理学的渊源无穷无尽
道学以五经四书为根本,专门用心于史学的人,没有途径进入大道。听说有一位君子进步了,那么喜好善的心,自然不能停止。
宋景濂在《诸子辨》中,把周敦颐、程颢、程颐列在诸子之后,这不是尊崇道学,而是严重失去了伦次。周敦颐、程颢、程颐是圣贤,诸子哪里敢仰望他们呢?有人说立言应当追求先儒没有说过的,那么以孔子这样的大圣人,尚且述而不作,何况后学不叙述古代圣贤的话,却想要创立自己的学说呢?
专心致志于仁义礼智的大道,就不杂乱;离开这个就是杂乱了。程子说:“起初不因为道义而疏远,最终却疏远的情况很多。如果不选择贤与不贤,不同类的人相比,能不最终疏远吗?”世上有这样的人,读《易经》到这里有契合,老师以文章作为教导,弟子以文章作为学问,怎么进入圣人之道呢?《近思录》应当熟读,程子论述未发之中的地方,应当参看《朱子中庸或问》。其余偶尔有不同的地方,也应当参考。
道教在宋代兴盛,道君皇帝和林灵素,后世追随他们的荒诞虚妄,追求福报不停止,如果真的有可以追求的福报,道君皇帝就得到了。
程明道说:“邪诞妖妄的学说竞相兴起,蒙蔽百姓的耳目,使天下沉溺于污浊。然而邪诞妖妄的学说弥漫充塞,自古以来就是这样了。浑然一体的理,至大;而条理分明,至密。”
穷究事理、尽尽本性、通达天命,学问贯通天与人
在天形成天象,在地形成形体,都是一气
上下四方叫做宇,往古来今叫做宙。气无穷尽,理也无穷尽。歧伯论述大地说:“大气托举着它,那么大地有边际,气没有边际。”〇水从天上降下,人觉得不奇怪是因为见得多了吗?何况地下的天,难道不能成为水而在地下流动吗?
源泉滚滚,昼夜不停,生生不息的气无穷尽。
肉腥而蚂蚁聚集,极微小的事物也有知觉,本性无处不在,由此可见。云气聚合而成〇所以云散则雨停;地气聚合而成水,大地常常凝聚,所以水无穷尽。
孟子守住了大纲,遇事只用这个来应对。大纲是什么?仁义礼智就是。
圣人的心,寂静不动,随感而应,这就是所谓的神。
见理熟则处事易
行动或许被推动,停止或许被阻碍。行止不是人为的,是天的安排。顺从天,心自然安泰。
性命的理,具备在心中,施行于四肢。四肢不言而喻,是因为熟吗?顺理则宽裕,这四个字用之不尽。
程子论述汉唐混杂霸业和夷狄,断言其过失殆尽。
侍奉父母、祭祀祖先,没有尽到孝;作为臣子履行职责,没有尽到敬;对待宗族疏戚,没有尽到仁;结交朋友、接待他人,没有尽到忠;读书修身,没有尽到诚。这是我从小到老,常常念想没有尽到的地方。
急切地自我修养,还来不及,哪有空指责别人?不自我修养而指责别人,是舍弃自己的田地而去耕耘别人的田地。
程子论述《易经》蛊卦上九爻的高尚其事,有不同的看法,是从人品来说的。《易经》说贞吉,守正没有不吉利的。
端正义理,不谋求利益;阐明大道,不计算功效。仁者的事业,就是王者的事业。
道学,治道,不能分为二。道学正是用来推演为治道的。孟子之后,知道王道与霸道区别的,是董仲舒。
汉宣帝也自己说:“汉朝本来混杂王道和霸道来治理。”
春秋时有五霸的名号,有杨朱异端的名号,都是衰世的事情。尊崇德性而引导问学,达到广大而穷尽精微,达到极高明而遵循中庸,温习旧的而知道新的,敦厚而崇尚礼。朱子说:“德性,是我从天那里接受的正理。”我私下认为尊崇德性是为了尊崇这个理,引导问学是为了穷尽这个理,达到广大是为了穷尽这个理的大,穷尽精微是为了穷尽这个理的细,达到极高明是为了穷尽这个理的明,无不照耀;遵循中庸是为了实行这个无过无不及的平常之理。温故而知新,是因为温习这个理而有知道新的益处;敦厚以崇礼,是因为敦笃这个理而日益谨慎其节文的细节。所以这五句:尊、问、致、尽、极、导、温故、知新、敦、崇,都是指我从天那里接受的正理而言的。
人的动静语默寤寐都是易
人与天地的理气,混然无间,所以天地是人的父母,而人应当顺应父母的心,行父母的事。
天地是人的父母,所以人知道天地变化的道理,那么所行的就能叙述父母的事了。通达天地神明的德,那么所存的就能继承父母的志了。
人心所具备的本性,就是天地的理;人身所禀受的气,就是天地的气。所以能使其本性中正,那么天地就能各安其位;使其气和谐,
则万物育。早作夜息,无非顺隂阳自然之理,即所谓《易》也。
自思诚不如古人。古人处大震惧,不少动其心。自思诚不如古人逺矣。
译这样万物就能生长繁育。早起晚睡,无不是顺应阴阳自然的道理,这就是所谓的《易经》。
我思虑自己未能达到真诚,不如古人。古人在面临巨大的震动与恐惧时,内心没有丝毫动摇。我思虑自己未能达到真诚,与古人相差太远了。
勇者不惧诚亦难能
交易变易,虽有体用之分,其实体即所以为用,而用不离体也。
周子曰:「不善之动,妄也。妄复,则无妄矣。无妄,则诚矣。」程子曰:「无妄之谓诚。」周程相传之学,可见。
道之大原,出于天,故圣人继天立极。
太极浑然,其大无外,其小无内,无物不有,无时不然,实未尝分也。但就万物各有一太极而言,则似乎有分;然浑然者,则未尝不统也。
太极不可分者以理无不在也
周子曰:「圣可学乎?曰:可。曰有要乎?曰:有。请问焉?曰:一为要。一者无欲也。无欲则静虚,动直。静虚则明,明则通。动直则公,公则溥。明通公溥,其庻矣乎?」盖一即无极之真,静虚隂,动直阳,即两仪。明木,通火,公金,溥水,即四象。朱子谓学者能深翫而力行之,则有以知无极之真,两仪、四象之本,皆不外乎此心,而日用间自别无用力处矣。无极之真是性之全体,静虚为隂,无极之真在隂中;动直为阳,无极之真在阳中。明木,通火,公金,溥水,无极之真在五行中,即图之太极、隂阳、五行也。静虚隂也,而曰明通,木火根于隂也;动直阳也,而曰公溥,金水根于阳也。即图之木火根于隂,水金根于阳之理。人之息,呼根于吸,吸根于呼,亦隂阳相根之理。
孟子曰:「天下之生久矣,一治一乱,即易之隂阳盛衰之理也。」
周子曰:「有至贵、至富、可爱、可求。」朱子言即周子之教程子,每令寻仲尼、顔子乐处,所乐何事?学者当熟思而实体之,不可但以言语解防而已。愚按:朱子之言引而不发,窃意天地间至贵、至富、可爱、可求者,莫过于天命之性。能深知其理而实体之于身,则日用动静之间,莫非天理之流行,而无一毫私欲之杂挠。仰不愧,俯不怍,心广体胖,乐可知矣。妄意如此,书之以俟来哲。
周子顔子章不言贵富,为何事?其下师友章言天地间至尊者道,至贵者徳。道徳即天命之性也,恐孔顔之乐,亦不过全天命之性而已。
不责人即心无凝氷焦火之累
孟子论孔子之仕止久速,皆践履易之道也。卦画阳竒而隂偶,天地▯神之理,岂有出于隂阳之外哉?
浩然之气,即乾元、坤元之气。人资以为始为生者也。朱子曰:「浩然之气,乃天地之正气,人得以生者,其斯之谓与?」
孔子微服过宋。其自处虽裕,虑事则密。
荡涤私邪存养心性端谨容节
五行之生,各一其性,则浑然太极,无不各具于一物之中,而性之无所不在,又可见矣。然太极既无不在,果不可分也。
圣人定之以仁义,中正而主静,立人极焉。中正仁义,性也。性即人极也。万物之生,同一太极,此不可分也。因物物各具一太极,若有分耳。虽若有分,而统体之太极,实未尝分也。
圣贤之忠厚,不可当如明道之去分,明不容于时,犹谓巳学未至,当时诚意不能动人,其忠厚如此。
人自得者深则不慕乎外矣
朱子论宗庙之制宜为法
太极图説,在当时,惟朱子尽得其妙,其次张南轩而已。专用心于内,则有进;或出或入,则有间矣。
旅獒之书万世当法
有本则应之无穷
老子执左契而不责于人,因应之谓也。
圣人天理烂熟自无不乐
朱子曰:「惟人也,得其秀而最灵,纯粹至善之性,是所谓太极也。是则太极即性,明矣。」
太极在隂中,其体立;太极在阳中,其用行。太极随隂阳而无不在,果不分也。
天地间理无缝隙实不可分
天之生物一本故理无不同
就万物万事上求实理,格物致知之要也。
天地生物之心,元也。人得之为仁。
程子曰:「由辞以得其意,则在乎人焉。不但读《易》,实读书之要法也。」
神妙万物之体,神妙万物之用,即太极也。
统一气而有动静故曰隂阳
轻清之阳,虽升而为天;重浊之隂,虽降而为地。统一气之升降耳。
上下四方曰宇,以充塞无穷而言;往古来今曰宙,以流行不息而言。
天地间,只一动一静,而理为之主
译勇敢的人不畏惧,真诚也实在难以做到。
交易与变易,虽然有所谓体与用的区别,但实际上体就是用来发挥作用的依据,而用也不脱离体。
周子说:“不善的发动,就是妄念。妄念回归,就没有妄念了。没有妄念,就是真诚了。”程子说:“没有妄念就叫做真诚。”周子和程子所传承的学问,由此可见。
道的根本源头,出自于天,所以圣人继承天道而确立至极的标准。
太极浑然一体,它广大没有外部界限,它微小没有内部界限,没有事物不包含它,没有时刻不体现它,实际上从未分开过。只是就万物各自具有一太极而言,似乎有分别;然而那浑然一体的太极,却从未不统摄万物。
太极不可分割,是因为理无处不在。
周子说:“圣人可以学吗?回答说:可以。回答说:有要领吗?回答说:有。请问是什么?回答说:‘一’是要领。‘一’就是没有私欲。没有私欲就能静虚,动直。静虚就能明察,明察就能通达。动直就能公正,公正就能广博。明察、通达、公正、广博,大概差不多了吧?”大概“一”就是无极的真实本体,静虚属阴,动直属阳,这就是两仪。明属木,通属火,公属金,溥属水,这就是四象。朱子说学者如果能深入玩味并努力践行,就能知道无极的真实本体,两仪、四象的根本,都不超出这个心,而在日常生活中自然另外没有用力的地方了。无极的真实本体是性的全体,静虚为阴,无极的真实本体在阴中;动直为阳,无极的真实本体在阳中。明属木,通属火,公属金,渥属水,无极的真实本体在五行中,也就是图中的太极、阴阳、五行。静虚是阴,却说是明通,木火根源于阴;动直是阳,却说是公溥,金水根源于阳。这就是图中木火根源于阴,水金根源于阳的道理。人的呼吸,呼气根源于吸气,吸气根源于呼气,也是阴阳相互根植的道理。
孟子说:“天下生存很久了,一治一乱,这就是《易经》中阴阳盛衰的道理。”
周子说:“有至贵、至富、可爱、可求的东西。”朱子说这就是周子教导程子的内容,程子常常让人寻找孔子、颜回快乐的地方,他们所乐的是什么?学者应当深思并切实体会,不能仅仅用言语来解释防范罢了。我按:朱子的话引而不发,我私下认为天地间至贵、至富、可爱、可求的,莫过于天命之性。能深知其理并切实体现在身上,那么在日常动静之间,无非是天理的流行,而没有丝毫私欲的混杂干扰。仰不愧天,俯不怍地,心胸宽广身体安适,快乐可想而知了。妄意如此,写下来以等待后来的智者。
周子《颜子章》不讲贵富,是为了什么事?其下《师友章》说天地间最尊贵的是道,最宝贵的是德。道德就是天命之性,恐怕孔子、颜回的快乐,也不过是保全天命之性罢了。
不责备别人,内心就没有像冰凝火焦那样的牵累。
孟子论述孔子出仕、隐退、久留、速去,都是践行《易经》的道理。卦画阳爻为奇数而阴爻为偶数,天地鬼神的道理,难道有出于阴阳之外的吗?
浩然之气,就是乾元、坤元之气。人凭借它作为开始和生存。朱子说:“浩然之气,乃是天地间的正气,人得以生存的,说的就是它吧?”
孔子穿着平民服装经过宋国。他自我处虽宽裕,考虑事情却周密。
荡涤私欲邪念,存养心性,端正谨慎容止节度。
五行的生成,各自具有一种性质,那么浑然一体的太极,无不各自具足于每一事物之中,而性无处不在,又可见了。然而太极既然无处不在,果真不可分割。
圣人用仁义来安定它,中正而主静,确立人的至极标准。中正仁义,就是性。性就是人极。万物的生成,同出一太极,这是不可分割的。因为事物各自具有一太极,似乎有分别罢了。虽然似乎有分别,而统摄整体的太极,实际上从未分开过。
圣贤的忠厚,不可抵挡,如同明道先生离开分宁,光明不容于当时,还说自己的学问未到,当时的诚意不能感动人,他的忠厚就是这样。
人自得深厚就不羡慕外物了。
朱子论述宗庙的礼制应当作为法则。
《太极图说》,在当时,只有朱子完全得其妙处,其次是张南轩罢了。专心于内,就有进步;有时出有时入,就有间断了。
《旅獒》这篇书万世应当效法。
有根本就能应对无穷。
老子拿着左契而不责备于人,是因为应对的缘故。
圣人天理烂熟自然无不快乐。
朱子说:“只有人,得到秀气而最灵,纯粹至善的本性,这就是所谓的太极。这样太极就是性,就很明白了。”
太极在阴中,它的本体确立;太极在阳中,它的作用运行。太极随着阴阳而无不在,果真不可分割。
天地间道理没有缝隙实在不可分割。
天生成万物有一个根本所以道理没有不同。
在万物万事上探求真实道理,是格物致知的重要方法。
天地生成万物的心,就是元。人得到它作为仁。
程子说:“通过言辞来领会其意,关键在于人。不仅是读《易经》,实在是读书的重要方法。”
神妙万物之体,神妙万物之用,就是太极。
统一气而有动静所以叫做阴阳。
轻清的阳气,虽然上升成为天;重浊的阴气,虽然下降成为地。统一气的升降罢了。
上下四方叫做宇,以充塞无穷来说;往古来今叫做宙,以流行不息来说。
天地间,只有一动一静,而理作为主宰。
。万化皆由是出,万物皆由是生。
乾元坤元万化之源也
尧之克明峻徳,实万世君天下之本。
译万种变化都由此产生,万事万物都由此生成。
乾元与坤元是万种变化的本源。
尧能够彰明崇高的德行,确实是万世君主统治天下的根本。
天地之塞,天地之帅,人物得之以为形性者也。
万物一本举目可见
安于义命即泰然矣
一性散为万善,万善原于一性。一本万殊,万殊一本也。人有万善,纎毫动作不可轻也。
克勤小物者以善无不在
程子取柳宗元《封建论》,其必有説矣。
贾谊疏中教太子法,宜为后世法。
柳子守原议有关于世道
伊川经筵疏,皆格心之论。三代以下,为人臣者,但论政事、人才而已,未有直从本原如程子之论也。
朱子章疏,有本有末,有纲有目。当时不能行其一二,信乎用言之难也。
王安石作新法,以功利蛊君心,害天下,斵丧有宋之兀气,奸邪迭踵其迹,持绍述之説以媒进,至于板荡而后巳。此天下后世之所共知,刘将孙犹谓朱子未必主元祐,右君实,予不知其为何説也。
王道备于大学之书
孔子曰:「居上不寛,大抵居上以寛为本,太狭则难为其下矣。」
诗云:「天生烝民,有物有则。人之秉彞,好是懿徳。」孔子曰:「为此诗者,其知道乎?」以有一物必有一理而言,谓之则;以秉执此常理而言,谓之秉彞;以是理之美得于心而言,谓之懿徳。则也、彞也、徳也,皆理也。理即道也,故曰:「为此诗者,其知道乎?」
周子言势之轻重,朱子以秦汉之事明之,其意深矣。万物皆自天地之塞之帅来,所谓一理也;至散而为万物,则殊分矣。
事以义为者,则事无不正;以利为者,事虽正,犹未免出于利心。
孟子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王道、仁政,皆自此出。有「一夫之不获其所」,圣人之心为之戚然不宁。」
圣人惟言求仁。仁,则万事出于正;不仁,则万事出于不正。
司马迁论儒博而寡要,第彼自不识其要耳。要者何?天命之性是也。
歴代史学议论之卑,不知王道为何物;至宋道学君子,王道始明。
朱子纲目是非定天理明
孟子言:「人无四端,非人也。人无四端,则靡所不为,而入于禽兽矣。」
四端虽并説,然必有恻隐之心,斯有羞恶、辞让、是非之心,此仁所以统四徳也。
前代史载异端驳杂怪诞之説,不足以立教,适足以惑人。
读书吾得其要天命之性是也
读书续録卷四
<子部,儒家类,读书录>
钦定四库全书
读书续録卷五 明 薛瑄 撰
周子挺生南服,建图立说,以明造化之源、性命之防,传之二程。以当时无受之者,遂不以语人。至朱子旣即其图以剖析其防,又即其说以尽发其奥。由是周子建图立说之意大明。学者诚欲求其意,当即朱子之解以求周子之说。熟读精思,潜玩黙体,期以数十年之功,俟其融防贯通,超然有得于图象之表,庶防造化之源、性命之防、天人之理毕贯于一,而其实不外乎吾心矣。朱子曰:「易者,交错代换之名。卦爻之立,由是而已。此易之在卦画者。」又曰:「天地之间,隂阳交错,而实理流行,一赋一受于其中。此易之在造化者。然易之在卦画者,实由易之在造化者出也。」
易》虽有交易之体,变易之用,然用不在体之外。
人君之德,惟明为先。书称尧曰钦明,舜曰文明,禹曰明明,汤曰克明,文王曰若日月之照临,皆言明也。明,则在己之理欲判然,在人之邪正别白,处己处人,万事皆得其当矣。
张子曰:学至于不责人,其学进矣。此言当深体而力行之。愚屡言及此而不厌其烦者,亦欲深体而力行之也。书虽不及史之详,然帝王治天下之大经大法已具。后世人主能力求其要而法其治,何三代之不可复?书之精一、执中,治天下之要用;贤才、脩政事之类,皆其法也。经书中有字同而义异者,如《易》“泰卦”“泰”乃亨泰之义;《论语》“君子泰而不骄”,“泰”乃舒泰之义;《大学》“骄泰以失之”,乃侈肆之义。又如《书》言“有忍乃济”,“忍”乃容忍之义;《论语》言“忍”,乃忍于为恶之义;《孟子》言“不忍人之心”,乃仁心发见之义。经书字如此类者,字同而义
译充塞于天地之间的,是气;统帅于天地之间的,是理。人和物获得它们,才形成了形体和本性。
万物同出一源,举目可见。
安于道义和命运,就能泰然自若了。
一种本性散开成为万种善行,万种善行原本源于一种本性。一本而万殊,万殊归于一本。人拥有万种善行,细微毫末的举动也不可以轻视。
能够勤勉于细微小事的人,是因为善无不在。
程子采纳柳宗元的《封建论》,其中必定有他的道理。
贾谊奏疏中教导太子的方法,适宜作为后世的法则。
柳宗元坚守原议,关乎世间正道。
伊川先生(程颐)在经筵上的奏疏,都是端正心性的言论。三代以后,作为臣子的人,只谈论政事和人才罢了,没有像程子这样直接从本源上论述的。
朱子的奏疏,有根本有枝末,有纲领有条目。当时不能实行其中的一两条,确实证明了施行言论的困难啊。
王安石制定新法,用功利迷惑君主的心,危害天下,砍伐损耗了宋朝的正气,奸邪之人相继追随他的足迹,秉持“绍述”的说法来谋求进身,直到政局动荡混乱才停止。这是天下后世所共同知晓的,刘将孙还说朱子未必主张元祐党人,偏袒王安石,我不知道他这是什么说法。
王道完备于《大学》一书。
孔子说:“居于上位而不宽厚,大抵居于上位以宽厚为根本,太狭隘就难以对待下属了。”
《诗经》说:“上天生育众民,有物就有法则。人的本性,喜好美好的德行。”孔子说:“作这首诗的人,大概懂得道吧?”因为有万物就必然有道理,称之为法则;因为秉持这个常理,称之为秉彝;因为这个道理的美好被内心所获得,称之为懿德。法则、秉彝、德行,都是理。理就是道,所以说:“作这首诗的人,大概懂得道吧?”
周敦颐谈论势的轻重,朱子用秦汉的事例来阐明它,他的意思很深奥。万物都来自充塞和统帅天地的理,这就是所谓的一理;等到散开成为万物,就各有不同的类别了。
做事以道义为准则,那么事情没有不端正的;做事以利益为准则,事情虽然端正,仍然难免出于利心。
孟子说,尊敬自己的老人,从而推广到尊敬别人的老人;爱护自己的小孩,从而推广到爱护别人的小孩。王道、仁政,都从这里产生。如果有“一个人没有得到应有的安置”,圣人的心就会为此悲伤不安。
圣人只说求仁。仁,那么万事都出于正道;不仁,那么万事都出于不正。
司马迁评论儒家学问广博但缺乏要领,只是他自己不认识那个要领罢了。要领是什么?天命之性就是。
历代史学议论的卑陋,不知道王道是什么东西;到了宋代道学君子,王道才开始明了。
朱子《纲目》定下是非,天理得以彰显。
孟子说:“人没有四端,就不是人。人没有四端,就会无所不为,而落入禽兽的行列。”
四端虽然并列论述,但必定要有恻隐之心,然后才有羞恶、辞让、是非之心,这就是仁之所以统摄四德的原因。
前代史书记载异端驳杂怪诞的说法,不足以确立教化,恰好足以迷惑人。
读书我得到了要领,天命之性就是。
《读书续录》卷四
<子部,儒家类,读书录>
钦定四库全书
《读书续录》卷五 明 薛瑄 撰
周敦颐诞生于南方,建立太极图并立说,以阐明造化的本源、性命的界限,传授给二程。因为当时没有接受的人,于是就不告诉别人。到了朱子,既依据他的图来剖析其中的界限,又依据他的说来完全阐发其中的奥妙。由此周敦颐建图立说的意思大为显明。学者如果真想要探求他的意思,就应当根据朱子的解释来探求周敦颐的学说。熟读精思,潜心玩味默默体悟,期望用几十年的功夫,等待融会贯通,在图象之外超然有所心得,或许造化的本源、性命的界限、天人的道理完全贯通为一,而其实不外乎我们的心了。朱子说:“易,是交错代换的名称。卦爻的建立,由此而已。这是易在卦画中的体现。”又说:“天地之间,阴阳交错,而真实的理流行其中,一赋予一接受于其中。这是易在造化中的体现。然而易在卦画中的体现,实际上是由易在造化中的体现产生的。”
《易》虽然有交易的体,变易的用,但用不在体之外。
君主的德行,以明为先。《尚书》称尧为钦明,舜为文明,禹为明明,汤为克明,文王为像日月一样照耀临下,都是说明。明,那么在自身内部的理和欲就判然分明,在别人身上的邪和正就黑白分明,对待自己对待别人,万事都得其恰当了。
张载说:学问达到不责备别人的地步,他的学问就进步了。这话应当深深体会并努力实行。我屡次谈到这个而不嫌其烦,也是想要深深体会并努力实行的意思。《尚书》虽然不如史书详细,但帝王治理天下的大经大法已经具备。后世的君主如果能努力探求它的要领并效法他的治理,为什么三代不能恢复?《尚书》的精一、执中,是治理天下的要用;贤才、修明政事之类,都是它的方法。经书中有的字相同而意义不同,比如《易经》“泰卦”的“泰”是亨通安泰的意思;《论语》“君子泰而不骄”的“泰”是舒泰安适的意思;《大学》“骄泰以失之”的“泰”是奢侈放纵的意思。又如《尚书》说“有忍乃济”,“忍”是容忍的意思;《论语》说“忍”,是忍心作恶的意思;《孟子》说“不忍人之心”,是仁心显现的意思。经书中这类字,字相同而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