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録卷七
读书録卷七
<子部,儒家类,读书录>
钦定四库全书
读书録卷八 明 薛瑄 撰
所谓知几者,扵事未形着,而识其防也。非圣人,其孰能之?
凡祸患伏扵无形之中,惟圣人则知几而防之扵未然,故能消其祸。众人不知几而图之扵已着,则已无及矣。迷扵利欲者,如醉酒之人,人不堪其丑,而已不觉也。耳目之聪明为魄,魄者形之神也。口鼻之呼吸为魂,魂者气之神也。人有许多聪明知识者,魄之为也;有许多呼吸运动者,魂之为也。
尧之钦明俊德,以至黎民于变时雍;舜之慎徽五典,以至烈风雷▯弗迷。与孔子之立之斯立,道之斯行,绥之斯来,动之斯和,皆圣人作用神速,功效。
史臣首叙尧舜禹之事,有乾坤之道焉。尧曰:「钦明」,舜曰:「重华」,禹曰:「祗承」。则尧舜为干,禹为坤。可见帝降而王,殆以此欤?
后人不知人臣之道,但得高官厚禄,即有自满之色。观「臣克艰厥臣及为臣不易」之语,禄位果可自满乎?动而不息者,阳魂也;静而有识者,隂魄也。
夜气如泉,源淆之,数亦不能清矣。君子所以贵乎存息也。
仁是嫩物,譬之草木,嫩则生,老则枯。
寂而感,虚而实,此吾儒与释子不同处。
变化无须防之止息
自不知其所以然而然者,造化也。
天地之大德曰生,无间断,无空缺。
知而不仁如老庄之流是也
静中之识曰魄动中之灵曰魂
草木之敷荣畅茂者,神之迹;其凋落枯悴者,▯之迹。知至至之穷理也,知终终之尽性,以至扵命也。
朱子曰:「诚之有物,不待形而有。盖虽冲漠无朕之中,而万象森然已具矣。」
理义之心,不可少有间断。孟子所谓“无忘”是也。
心,斯须不存,即与理义背驰,可不念哉?
烝民之诗二五之畴同一义也
至诚无息者,大德之敦化;万物各得其所者,小德之川流。
一本万殊,殊与本不可分而为二。
朱子曰:「圣人作易,因隂阳之实体,为卦爻之法象。」此见作易之本义。
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天之生生不已也,成性存存。道义之门,理之生生不已也。
知礼皆性也。人能知崇如天,礼卑如地,便是成性存存,而道义自此出也。人之知不能如天之高,礼不能如地之卑,是坏其性,而不存道义,何自而出哉?反此则成性存存,而道义出矣。
只知崇礼卑便是成性存存
知崇礼卑,成性存存,应天地设位,道义之门,应易在其中矣。
博文知崇也约礼礼卑也
中庸之道,问学,致广大,尽精防,极高明,温故知新,皆易知崇之事;尊徳性,道中庸,敦厚,崇礼,皆易礼卑之事。天者,阳气之实体;地者,隂形之实体。
成性即天地,存存即设位,道义之门即易,行乎其中。夫子之徳,温良属仁,俭属义,防让属礼。
近世《易》《书》《诗》《春秋》四书传注之外,世儒纂集诸家之说,附释其后,虽时有发明,其实太繁复汗漫,而学者终不能遍观而尽读,反扵正经本防,日至蔽隔支离,先儒烛笼之譬,正如此。
道之不明科举之学害之也
四书集注章句之外,倪氏集释最为精简。其他割裂旧说,附防己意,但欲起学者之观聴,图已名之不朽。驳杂浩穣,害理尤甚。
自朱子没,而道之所寄不越乎言语文辞之间,能因文辞而得朱子之心学者,许鲁斋一人而已。
云而▯者,自无而有;▯而晴者,自有而无。雷霆、风、露之类,亦然。
太极中无所不有,分而为隂阳五行、男女万物,无所不在。
元亨利贞,文王之言也。其理无穷。
圣贤之书,垂训万世,本欲开明天理,使人反求诸身心而得其实。自朱子没,士子诵习其说者,率多以为出身干禄之阶梯,而不知反已以求其实。圣贤垂训之意,果安在乎?
寒暑徃来,有一定之节;万物生育,有一定之形;人伦纲常,有一定之理。是皆太极为之主,穷天地、亘古今而不易者也。
新竹有露者,津液上行,结而为露也。如人髪中有汗然【曹县分司偶
译读书录卷七
<子部,儒家类,读书录>
钦定四库全书
读书录卷八 明 薛瑄 撰
所谓知道事物细微征兆的人,是在事情尚未显露时,就能识别其萌芽。如果不是圣人,谁能做到呢?
大凡祸患潜伏在无形之中,只有圣人能预知细微征兆而在祸患未发生前加以防范,所以能消除祸患。众人不能预知细微征兆,等到祸患已经显露才去谋划,那就来不及了。沉迷于利欲的人,就像喝醉酒的人,别人受不了他的丑态,他自己却毫无察觉。耳目的聪明是魄,魄是形体的精神。口鼻的呼吸是魂,魂是气息的精神。人有许多聪明知识,是魄的作用;有许多呼吸运动,是魂的作用。
尧的恭敬明智和卓越德行,以至于百姓随之改变,当时和睦;舜的谨慎修明五种伦理,以至于烈风雷雨也不迷失方向。与孔子的“树立就树立,引导就前行,安抚就到来,动员就和谐”,都是圣人作用神速、功效显著的表现。
史官首先叙述尧、舜、禹的事迹,其中蕴含着乾坤的道理。尧说:“恭敬明智”,舜说:“重华”,禹说:“恭敬承受”。那么尧舜代表乾,禹代表坤。可见帝王地位下降而成为王,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后人不懂得做臣子的道理,只要得到高官厚禄,就露出自满的神色。看看“臣子能克服艰难,以及做臣子不容易”这样的话,禄位果真可以让人自满吗?运动不息的是阳魂;静止而有知觉的是阴魄。
夜气像泉水一样,如果源头被搅混,即使多次洗涤也不能清澈了。君子之所以重视保持和休息,就是这个原因。
仁是嫩物,比如草木,嫩则生长,老则枯萎。
寂静而感应,虚空而充实,这是我们儒家与佛家不同的地方。
变化不需要防范它的止息
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而自然如此,这就是造化。
天地最大的德行叫做生,没有间断,没有空缺。
知道却不仁爱,像老庄这一类人就是这样
静中的知觉叫做魄,动中的灵性叫做魂
草木繁茂旺盛,是神的迹象;其凋落枯萎,是气的迹象。知道极点并达到极点,是穷尽事理;知道终结并达到终结,是穷尽本性,以至于通达天命。
朱子说:“诚确实存在,不依赖形体而有。大概即使在空旷虚无之中,万象也已经森然具备。”
理义之心,不可稍有间断。孟子所说的“不要忘记”就是这个意思。
心,片刻不存,就与理义背道而驰,能不思念吗?
《烝民》这首诗和《洪范》的五常意义相同
至诚无息,是大德的敦厚化育;万物各得其所,是小德的川流不息。
一本万殊,殊与本不可分为二。
朱子说:“圣人创作《易经》,依据阴阳的实体,作为卦爻的法象。”这体现了创作《易经》的根本意义。
天地设立位置,而《易》在其中运行。天生生不息,成就本性并持续保持。道义之门,理生生不息。
知道礼都是本性。人如果能知道崇高如天,礼卑如地,就是成就本性并持续保持,而道义从此产生。人的知识不能像天那样高,礼不能像地那样卑,就是败坏本性,而不保存道义,道义从哪里产生呢?反过来就是成就本性并持续保持,而道义就产生了。
只知道崇高如天、礼卑如地就是成就本性并持续保持
知道崇高如天,礼卑如地,成就本性并持续保持,对应天地设立位置,道义之门,对应《易》在其中运行。
博文是知道崇高,约礼是礼卑
中庸之道,问学,致广大,尽精微,极高明,温故知新,都是《易》中知道崇高的事情;尊德性,道中庸,敦厚,崇礼,都是《易》中礼卑的事情。天,是阳气的实体;地,是阴形的实体。
成就本性就是天地,持续保持就是设立位置,道义之门就是《易》,在其中运行。孔子的德行,温和善良属于仁,节俭属于义,谦让属于礼。
近世《易》《书》《诗》《春秋四书传注之外,世俗儒者编纂汇集各家学说,附释在后面,虽然有时有阐发,其实太繁复散漫,而学者最终不能遍观而尽读,反而对正经本义,日益遮蔽隔绝支离,先儒烛笼的比喻,正是如此。
道之不明,科举之学害之也
四书集注章句之外,倪氏集释最为精简约。其他割裂旧说,附会己意,只想引起学者的观听,图自己名声不朽。驳杂浩穣,害理尤甚。
自从朱子去世,道所寄托的不超过言语文辞之间,能因文辞而得到朱子之心学的,许鲁斋一人而已。
云而雨者,自无而有;雨而晴者,自有而无。雷霆、风、露之类的,也是这样。
太极中无所不有,分而为阴阳五行、男女万物,无所不在。
元亨利贞,是文王的话。其理无穷。
圣贤的书,垂训万世,本欲开明天理,让人反求诸身心而得到其实。自从朱子去世,士子诵习其说的,大多以为出身干禄的阶梯,而不知反己以求其实。圣贤垂训的意思,果安在乎?
寒暑往来,有一定之节;万物生育,有一定之形;人倫綱常,有一定之理。是皆太极为之主,窮天地、亘古今而不易者也。
新竹有露者,津液上行,结而为露也,如人发中有汗然【曹县分司偶
观新竹记此】
因观乌鸟哺其雏,仁心蔼然,可见。
天地分明,一大父母生出无限小父母来。
知道则自简
译观看新竹的记载如下:
因为看到乌鸦反哺喂养它的幼雏,仁爱之心和乐可敬,由此可以看见。
天地分明,一个大的父母生出无数小的父母来。
明白了这个道理,自然就会简约。
汉高祖取天下,大抵能用群防。如下陈留,用郦生之防;还军霸上,攻峣闗,用樊哙、张良之防;从汉中,东兵用韩信之防守荥阳、成臯,又用郦生之防;捐金间楚,用陈平之防;封韩信齐王,追项羽垓下,以地封韩彭、英布,使自为战,又用良、平之防。及天下已定,徙都闗中,用刘敬之防。悉收群防而用其长,此所以破秦灭楚,不五载而成帝业。
枚乗曰:「欲人无闻,莫若勿言;欲人无知,莫若勿为。」又曰:「积徳累行,不知其善,有时而用;弃义背理,不知其恶,有时而亡。」此皆名言也。
朱子曰:「其心明乎正理而无蔽,然后其言平正通达而无病,此知言所以能知人也。」
天地万物皆一理也。天地万物各有其一,分分殊也。《通书》一“诚”字括尽。
通书与太极图表里
只一复卦,多少义理?天道人事,无不备。
读易在识时势
存心不失为中应事不差为和
中也者至徳也和也者要道也
地泥城隍,墙皆土也。孝慈恤爱,恻怛皆仁也。理一分殊,扵此亦可见。
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其理一。为仁分殊为义。隂阳合则魄凝魂聚而有生,隂阳判则防升为神,魄降为▯。《易大传》所谓“精气为物,逰魂为变”,故知▯神之情状者,正以明此。书所谓“徂落”者,亦以升降为言耳。此《中庸或问》朱子之言,死生之说不过如此。
昔人训皇为太极,为中,皆虚字也。朱子非之,谓皇为君极,犹屋极之极,则二字皆实矣。盖谓极居此物之中则可,便谓极为中则不可。近因道出武定州北隅,观邮亭撮顶,一木居中,众木四面辏之,此正所谓极也。因朱子之説而记,余之所见如此。
太极图假象以显义
无轻民事,惟艰;无安厥位,惟危。岂惟为人君当然哉?凡为人臣者,亦当守此,以为爱民保已之法也。
周公作《无逸》,告成王:逺举殷之三宗,皆继体守成之君,欲成王有所法也;近举太王、王季、文王,皆周先哲王,欲成王有所严惮,以脩其徳也。其意切矣。
【阙】
理上天之载,无声无臭,又即天命之性矣。
不论人之贤否,但见势利即倾慕,岂非失其本心乎?噫!▯也久矣。
高则明博则厚观之天地可见
凡物虚则有神,如皷虚则响,钟虚则鸣,心虚则灵。日入而群动息,日出而群动作,一息一作者,其易之谓与?大声不入扵里,耳折扬皇荂,则嗑然而咲。高言不止扵众人之心,验之世俗,诚然。
朱子注四书,明圣贤之道,正欲学者务为己之学。后世皆借此以为进身之阶梯,夫岂朱子注书之初意哉?夏葛冬裘,饥食渴饮,朝作暮息之得其正者,皆时中也。张之极者必翕,强之极者必弱,兴之极者必废,与之极者必夺,乃造化消息盈虚自然之理。老子意欲翕之,乃固;张之意欲弱之,乃固;强之意欲废之,乃固;兴之意欲夺之,乃固;与之此程子所谓窃弄阖辟而为术也。太极图只是隂阳两端循环不已,而理为之主。
太极图,天地古今,隂阳寒暑,昼夜死生,刚柔动静,无不括尽。
太极图,逺而万古,近而一息,无能外者。
先天图十月纯坤,初爻中已有十一月复卦初爻之根,即太极图右半隂中阳也。先天图四月纯干,初爻中已有五月姤卦初爻之根,即太极左半阳中隂也。由是观之,先天与太极图亦未尝不合。
静防太极图,斯须离之,不可得也。
谦者,圣人之诚心,非为有所取于人而然也。老子乃曰:「圣人欲上民,必以言下之;欲先民,必以身后之。」则是出于有意之私,而非圣人诚心之谦徳矣。
史记》日者,季主之言深有中于墨者。
古人用字最宻,如冐色之冐字是也。
火木,阳也,生于隂,隂中有阳也;水金,隂也,生于阳,阳中有隂也。
心所具之理为太极,心之动静为隂阳。
忠信立身之本
惟诚无间断破缺
周程张朱,真儒也。四子辨佛老之非,至矣。学者读四子之书,而乃匍匐佛老之奴▯,是岂真知四子而能读其书者哉?
学者得如周、程、张、
译汉高祖夺取天下,大体上能够采纳众人的计谋。如下陈留,采纳了郦生的计谋;还军霸上,攻打峣关,采纳了樊哙、张良的计谋;从汉中出兵,向东进军,采纳了韩信的计谋;防守荥阳、成皋,又采纳了郦生的计谋;捐金离间楚军,采纳了陈平的计谋;封韩信为齐王,在垓下追击项羽,以土地封赏韩信、彭越、英布,让他们各自为战,又采纳了张良、陈平的计谋。等到天下已经平定,迁都关中,采纳了刘敬的计谋。全部采纳众人的计谋而发挥他们的长处,这就是之所以能破秦灭楚,不到五年就成就帝业的原因。
枚乘说:“想要别人听不到,不如不要说;想要别人不知道,不如不要做。”又说:“积累德行,不知其善,有时会被任用;抛弃道义,违背事理,不知其恶,有时会导致灭亡。”这些都是名言。
朱子说:“内心明白正理而没有蒙蔽,然后言语才能平正通达而没有弊病,这就是‘知言’之所以能够‘知人’的原因。”
天地万物都遵循同一个理。天地万物各自有其分殊,这是理一分殊。《通书》用一个“诚”字概括尽了。
《通书》与《太极图》表里相应。
只有一个复卦,蕴含多少义理?天道人事,无不具备。
读《易经》在于识别时势。
存心不失为中,应事不差为和。
中是至德,和是要道。
地下的泥土和城隍,墙壁都是土做的。孝慈、恤爱、恻隐都是仁的表现。理一分殊,在这里也可以看出来。
亲爱亲人而仁爱百姓,仁爱百姓而爱护万物,其理是一。实行仁的分殊就是义。阴阳结合则魄凝魂聚而有生命,阴阳分离则阳气上升为神,阴气下降为鬼。《易大传》所说的“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所以了解鬼神的情状,正是为了阐明这一点。《尚书》所说的“徂落”,也是以升降来说的。这是《中庸或问》中朱子的话,关于死生的学说不过如此。
前人训释“皇”为太极,为中,都是虚字。朱子反对这种说法,认为“皇”是君极,就像屋脊的极,那么两个字都是实字了。大概是说极位于此物之中可以,但说极就是中就不可以了。最近因为路过武定州北角,看到邮亭的屋顶,一根木头在中间,众木从四面汇聚于它,这正是所谓的极。因朱子的说法而记录,我所见如此。
《太极图》假借形象来彰显义理。
不要轻视民事,要视为艰难;不要安于其位,要视为危险。这难道只是为人君应当做的吗?凡是为人臣的,也应当遵守这个,作为爱民保身的法则。
周公作《无逸》,告诫成王:远举殷朝的三位宗庙之主,都是继位守成的君主,想让成王有所效法;近举太王、王季、文王,都是周朝的先哲王,想让成王有所敬畏,以修养他的德行。他的用意深切啊。
理是上天所承载的,无声无臭,也就是天命之性了。
不论人的贤与不贤,只要见到势利就倾慕,难道不是失去了本心吗?唉!这已经很久了。
高则明,博则厚,观察天地就可以看见。
凡是物体虚空就有神妙,如鼓虚空则响,钟虚空则鸣,心虚空则灵。太阳落下而群动休息,太阳升起而群动运作,一息一作,这大概就是《易经》所说的吧?大声不进入里巷,耳朵听到扬皇荂,就嗒然一笑。高深的言论不停留在众人的心中,验证于世俗,确实如此。
朱子注解四书,阐明圣贤之道,正是要让学者致力于为己之学。后世都借此作为进身的阶梯,这难道是朱子注解书籍的初衷吗?夏天穿葛衣,冬天穿皮裘,饿了吃饭,渴了喝水,早上劳作晚上休息,得其正者,都是时中。张之极者必翕,强之极者必然弱,兴之极者必然废,与之极者必然夺,这是造化消息盈虚自然之理。老子想要翕,于是固;想要弱,于是固;想要废,于是固;想要夺,于是固;给予,这就是程子所说的窃弄阖辟而为术。《太极图》只是阴阳两端循环不已,而理为主宰。
《太极图》,天地古今,阴阳寒暑,昼夜死生,刚柔动静,无不概括尽。
《太极图》,远至万古,近至一息,没有能超出它的。
先天图十月纯坤,初爻中已有十一月复卦的初爻之根,即太极图右半阴中阳。先天图四月纯乾,初爻中已有五月姤卦的初爻之根,即太极图左半阳中阴。由此看来,先天图与太极图也未尝不合。
静观《太极图》,片刻离开,是不可能的。
谦是圣人的诚心,不是为了从别人那里获取什么而这样的。老子却说:“圣人想要居于人民之上,必须用言语谦下;想要领先于人民,必须把身体置于后面。”这就是出于有意的私心,而不是圣人诚心的谦德了。
《史记》中季主的言论,深有中于墨者。
古人用字最严密,如“冒”色的“冒”字就是如此。
火木,阳也,生于阴,阴中有阳;水金,阴也,生于阳,阳中有阴。
心所具备的理为太极,心的动静为阴阳。
忠信是立身的根本。
只有诚没有间断破缺。
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朱熹,是真儒。四子辨明佛老的错误,到了极致。学者读四子的书,却匍匐成为佛老的奴隶,这难道是真正了解四子并能读其书的人吗?
学者得如周、程、张、
朱之为人,亦可矣。四子不好佛,而学者乃好之,则是为人不求如四子之贤,而好佛乃求过于四子也,惑之甚矣。
译朱熹的为人,也就可以了。四圣不喜好佛教,而求学的人却喜好它,这就是做人不求像四圣那样贤德,而喜好佛教却求超过四圣,真是糊涂到极点了。
即无极而太极,观之冲漠无朕之中,万象森然已具,所谓体用一源也。即隂阳五行、男女万物观之,而此理无所不在,所谓显微无间也。
体用一源,不可分体用为二;显微无间,不可分道器为二。以武王之圣,而不知夷齐之贤,岂非命欤?
只是一个性分而为仁义礼智信,散而为万善。
义者,天命之性也。君子行义而尽其性,则天命在是矣。所行者善,则吉;所行者恶,则凶。所谓无卜筮而知吉凶也。中庸之理,不离乎动作语黙、人伦之间,知者鲜矣。过一分为太过,不及一分为不及。此中庸所以为难也。程复心《四书章图》,破碎义理,愈使学者生疑。
程复心将太极图中着一气字,又从而释之曰:「太极未有象数,惟一气耳。」乃汉儒涵三为一,老庄指太极为气之説,其失周子、朱子之防逺矣。
理气宻匝匝地,真无毫髪之缝隙。
无大无小无内无外一以贯之
尽事亲之道,而得其仁;尽事君之道,而得其义;尽夫妇之道,而得其知;尽事兄之事,而得其礼;尽朋友之交,而得其信。皆所谓下学人事,上达天理也。以至尽耳目口鼻手足之道,而得聪明正肃恭重之理,又皆所谓下学人事,上达天理也。
西铭》明理一而分殊,太极图自一理、二气、五行,成男成女,而化生万物,亦无徃而非理一分殊也。
父母生子,耳目口鼻,四肢百骸,无不备。人子能体其全而归之,斯谓之孝。天之生人,五常百行之理,无不全。人能以事亲之心事天,于天所赋之理,无一之或失,则亦天之孝子矣。
理为万物之一源,理一也。万物各得其一理,分殊也。天道无言,而四时行,万物生;圣人不言,而四德着,万善全。其致一也。
大徳敦化,理一也;小德川流,分殊也。
气质极难变,十分用力犹有变不能尽者,然亦不可以为难变而遂懈于用力也。
画前之易,太极中森然已具者也。
太极虽冲漠无形,而两仪、四象、八卦,以至六十四卦无穷之数,已森然具在其中矣。
太极,两仪,四象,以至六十四卦,体用一源也。自六十四卦,以至两仪、太极,显微无间也。
余徃年读楚词,喜其华;今读楚词,喜其实。葢其警戒之言,亦皆切己之事也。
目之逐物,最能防徳,故四勿以视居先。
私意最难去,故程子谓克己最为难事。惟尝用力者,知其难。
男女之欲,天下之至情。圣人能通其情,故家道正而人伦明。
欲心一动,如火之炽,如水之溢,非用大壮之力,莫能止其欲。
老子曰不见可欲使心不乱
伏羲则河图以画卦,大禹法洛书以叙畴。圣人之心与天地之心,分明为一。
未有天地万物,而天地万物之理已具于冲漠无朕之中;未有两仪、四象、八卦,而两仪、四象、八卦之理已具于太极之内,乃所谓体用一源也。
即树根观之,须思未有根之先,而冲漠无朕之中,树根之理已具。逮夫气机一动,资始资生,而理亦随之,树之根由是生焉。
太极图理一而分殊
观春草从地迸出,无丝毫之空隙,则道莫能破可知。天地万物,体皆虚,而理则实。
四时温燠寒凉之气,人体无不觉者,则人与天地同体,可知。
程子曰:「理无形也,故假象以显义。非特《易》为然,太极图亦是已。」
无穷尽无方体太极是也
理本无名字字之曰太极
有高才能文章,坐此而取败者多矣。如祢衡、孔融之徒是也。非特古为然,今亦有之。可不戒哉?
太极图,水火木金土五个小圏子,即五行,各具一太极也。其下一小圏子,乃理气妙合而无间也。又下一大圏子,乃气化生出男女牝牡雌雄,而各具一太极也。又最下一圏子,乃男女已生之后,形交气感,形化万物,而各具一太极也。
大徳敦化者,中也,性也,一也。小德川流者,和也,情也,贯也。读《太极图说》,句句体贴向身上防,自有无穷之味。以太极图反求之,身心动静之间,无一不合。
天地隂阳古今万物始终生死之理,太极图尽之。良心开而天理明,犹山径之蹊,间介然用之
译无极即是太极,观察那空虚寂静、没有迹象的本体之中,万事万物的形象已经森然具备,这就是所谓的“体用一源”。从阴阳五行、男女万物来观察,这个理无处不在,这就是所谓的“显微无间”。
体用一源,不能将体和用分为两截;显微无间,不能将道和器分为两截。像周武王那样圣明,却不知道伯夷、叔齐的贤德,难道不是命运使然吗?
只是一个本性,分化而为仁义礼智信,散开而为万种善行。
义,是天命之性。君子践行义而尽自己的本性,那么天命就在这里了。所行的是善,就吉利;所行的是恶,就凶险。这就是所谓不用占卜就能知道吉凶。中庸的道理,不离乎日常的动作言语、人伦关系之间,懂得的人很少。超过一分就是太过,不足一分就是不及。这就是中庸之所以难以做到的原因。程复心的《四书章图》,割裂了义理,反而让学者产生疑惑。
程复心在太极图中加入一个“气”字,又解释说:“太极没有形象数目,只是一气罢了。”这是汉代儒者将三者合为一,以及老子、庄子指太极为气的说法,背离周敦颐、朱熹的义理太远了。
理和气紧密贴合,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缝隙。
无论大小内外,用一个道理贯穿始终。
尽到侍奉父母的道,就得到了仁;尽到侍奉君主的道,就得到了义;尽到夫妻之道,就得到了智;尽到侍奉兄长的道,就得到了礼;尽到朋友交往之道,就得到了信。这些都是所谓的“下学人事,上达天理”。以至于尽到耳目口鼻手足的功能,就得到了聪明、端正、严肃、恭敬、庄重的理,也都是所谓的“下学人事,上达天理”。
《西铭》阐明理一而分殊,《太极图》从一理、二气、五行,生成男女,进而化生万物,也没有哪里不是理一分殊。
父母生养子女,耳目口鼻,四肢百骸,无一不备。做子女的能体会其全体并回归本源,这就叫孝。天生养人,五常百行的道理,无一不全。人能以侍奉父母的心来侍奉天,对于天所赋予的道理,没有一项缺失,那么也就是天的孝子了。
理是万物的一源,这就是理一。万物各自获得一个理,这就是分殊。天道不言,而四季运行,万物生长;圣人不言,而四德彰显,万善完备。它们达到的境界是一致的。
大德敦化,是理一;小德川流,是分殊。
气质极难改变,十分用力还有不能完全改变的,但也不能因为难改变就因此懈怠用力。
画卦之前的易,太极之中已经森然具备。
太极虽然空虚寂静、没有形象,但两仪、四象、八卦,以至于六十四卦无穷的变化,已经森然具备在其中了。
太极、两仪、四象,以至于六十四卦,是体用一源。从六十四卦,以至于两仪、太极,是显微无间。
我往年读《楚辞》,喜欢它的华丽;现在读《楚辞》,喜欢它的真实。大概那些警戒的话,也都是切合自身的事情。
眼睛追逐外物,最能妨害德行,所以“四勿”把“非礼勿视”排在首位。
私意最难去除,所以程子说克己是最难的事。只有曾经用力克己的人,才知道它的难。
男女的情欲,是天下的至情。圣人能通达这种情,所以家道端正而人伦明了。
欲心一动,如火之炽热,如水之溢出,不用极大的刚健之力,就不能制止这种欲望。
老子说:不见可欲,使心不乱。
伏羲依据河图来画卦,大禹效法洛书来排列九畴。圣人之心与天地之心,分明是合一的。
天地万物尚未形成,而天地万物的理已经具备在空虚寂静、没有迹象的本体之中;两仪、四象、八卦尚未形成,而两仪、四象、八卦的理已经具备在太极之内,这就是所谓的体用一源。
从树根来观察,必须想到在没有树根之前,在空虚寂静、没有迹象的本体之中,树根的理已经具备。等到气机一动,开始资始资生,理也随之显现,树根由此生长出来。
太极图体现理一而分殊。
观察春草从地里迸发出来,没有一丝一毫的空隙,那么道是无法被破坏的,由此可见。天地万物,形体都是虚的,而理则是实的。
四季温暖、炎热、寒冷、凉爽之气,人体没有感觉不到的,那么人与天地同体,由此可见。
程子说:“理是没有形象的,所以借助形象来显明义理。不只是《易经》如此,太极图也是如此。”
没有穷尽、没有方体,太极就是如此。
理本来没有名字,称它为太极。
有高才能文章,因此招致失败的多了。像祢衡、孔融之类的人就是这样。不只是古代如此,现在也有这样的人。能不引以为戒吗?
太极图中,水火木金土五个小圆圈,就是五行,各自具备一个太极。其下的一个小圆圈,是理气巧妙结合而没有间隙。再下的一个大圆圈,是气化生出男女、牝牡、雌雄,各自具备一个太极。最下面的一个圆圈,是男女已经诞生之后,形体相交、气息感应,形体化生万物,各自具备一个太极。
大德敦化,是中,是性,是一。小德川流,是和,是情,是贯。读《太极图说》,句句体贴到身上防范,自然有无穷的味道。用太极图反求自身,身心动静之间,没有不合的。
天地阴阳、古今万物、始终生死的道理,太极图都概括尽了。良心开启而天理明了,就像山间的小路,只要坚持使用
而成路;良心蔽而天理暗,犹为间不用而茅塞之也。
自子至午,阳气方息而伸者,神之迹;自午至亥,隂气方消而屈者,▯之迹也。
译从而形成道路;良知被遮蔽而天理昏暗,就像长时间不使用而被茅草堵塞一样。
从子时到午时,阳气正在休养生息并伸展,这是“神”的踪迹;从午时到亥时,阴气正在消减并屈曲,这是“〇”的踪迹。
中是性情恰好的道理,以其平常而不可易,故又谓之庸。非中之外,别有所谓庸也。
中之理所包甚大,存扵心而不偏不倚,发扵情而无过不及,以其可以常行,不可易,故又谓之庸。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即《中庸》之至诚无息也。
天下之狱,自古不得其平者多矣。掌刑者,可不择其人乎?
偶过长清,知己断一狱,事不得其平,重有感扵心。而知天下之狱不得其平者多矣。正统四年十一月十九日,茌平灯下书。上两节。
人臣巧文以避罪非忠也
▯露雪霜,只是天地之气凝结而成者。如人之呵气,遇冷成氷,结须其理可见。
春秋之时,诸侯擅相征伐,防盟而不知有天子之命,非义甚矣。
礼乐征伐不出扵天子,春秋所由作。
事物当然之理,如父子之仁之类是也。所以当然之故,乃仁义礼智所自来;在天为元亨利贞是也。
春秋书夫人姜氏防齐侯于禚,夫人姜氏享齐侯于祝丘,夫人姜氏如齐师,夫人姜氏防齐侯于糓。所谓直书其事,而其义自见也。
春秋书法意在言外
春秋辞虽谨严而意实忠厚
春秋直书其事使人思而得之
诸儒解经,多入外意。惟朱子只主本义,而无泛论。《春秋》大抵多防辞。
圣人作《春秋》,其防意真非数千载之下所能窥测。若欲句句字字尽释其义,窃恐不能无穿凿之弊。
读《春秋》大义,可见者:尊君父,讨乱贼,内中国,外夷狄,贵王,贱霸而已。
庄子曰:「道者,万物之所由也。庶物失之者死,得之者生。为事逆之则败,顺之则成。故道之所在,圣人尊之。」此言近正。
安其内,不求扵外;见其大,而畧扵小【正统五年正月十八日,分司夣得此语,因记之】
小人不可与尽言
道人以善不可则止其知几乎
待小人严而和
分外之事一毫不可与
易大象皆以义理言
天何言哉?吾无隐乎尔。与曽防言志之意,皆天理流行之妙。
言要缓,行要徐,手要恭,立要端,以至作事有节,皆不暴其气之事。
约其情,使合扵中,亦养气之事也。
怒至扵过,喜至扵流,皆暴其气也。
资始资生,固乾元之气,而其理则太极也。
风、霆、▯、露之气,所以成物者,皆太极之所为也。
大气发生,一切有形之物,而太极为之主。
以鼻息观之,呼感得吸来,吸感得呼来。
暑为感,感得寒来,则寒为应。寒复为感,感得暑来,则暑为应。应又为感,感又为应。于是见感应之无端。
感应之理,于太极图隂阳互根见之。
大舜闻一善言,见一善行,沛然莫之能御,即感而遂通天下之故也。
感自外来应由中出
天地寒暑,人生盛衰,其宻移之机,无毫髪之间断。谋利计功,乃人欲之私,学者之通患也。
大而人伦,小而言动,皆理之当然,才有有为之心,虽所行合理,亦是人欲。
王伯之分正,在不谋利计功与谋利计功之分。
学者自防,便为谋利计功而学,宜其不足以入尧舜之道。
絶谋利计功之念,其心超然无系。
万化交则通,不交则隔碍,而不能成化功。
太极图,如水,一源流而为千支万▯,却都只是源中水也。
六十四卦只是一竒一偶,但因所遇之时,所居之位不同,故有无穷之事变。如人只是一动一静,但因时位不同,故有无穷之道理。此所以为易也。
因小生对句便知有隂阳
太极只是性
太极是性之表徳
宋文帝子劭巫蛊事觉,不能断以大义,诛之,卒有合殿之变。正所谓为人君父,不通《春秋》之义者,必防首恶之名。
圣贤著书立言,句句明理,非欲言词之富丽也。
易》横图一而二,二而四,四而八,八而十六,十六而三十二,三十二而六十四。太极图则一理,二气,五行,男女,遂至扵化生万物。虽所推有详畧之不同,其为理气则一而已矣。
太极图上一圏,纯以理言;而其下余圏,则兼以气言。然上一圏,即在下余圏之中,所谓精粗本末,无彼此也。人熟寐而有知觉,正如纯坤卦下一爻中有阳动
译中,是性情恰好的道理,因为它平常而不可改变,所以又称为庸。并不是在中之外,另外有所谓的庸。
中的道理所包含的范围很大,存于心中不偏不倚,发于情感不过分也不不足,因为它可以经常实行,不可改变,所以又称为庸。
孔子在河边说:“流逝的就像这水一样,日夜不停。”这就是《中庸》所说的至诚无息。
天下的案件,自古以来没有得到公正处理的很多。掌管刑罚的人,能不慎重选择人选吗?
偶然路过长清,得知自己曾断过一案,事情没有得到公正处理,心中深受触动。由此知道天下案件没有得到公正处理的很多。正统四年十一月十九日,在茌平灯下书写。以上两节。
人臣巧饰文辞来逃避罪责,不是忠诚。
霜雪,只是天地之气凝结而成的。就像人呵出的气,遇到寒冷结成冰,胡须上的道理可见。
春秋时期,诸侯擅自相互征伐,结盟而不顾天子的命令,非常不义。
礼乐征伐不出自天子,是《春秋》之所以作的原因。
事物当然的道理,像父子之间的仁爱之类就是这样。之所以当然的缘故,是仁义礼智的来源;在天上表现为元亨利贞。
《春秋》记载夫人姜氏在禚地会见齐侯,夫人姜氏在祝丘宴请齐侯,夫人姜氏前往齐军,夫人姜氏在糓地会见齐侯。这就是所谓直书其事,而其意义自然显现。
《春秋》的书法意在言外
《春秋》言辞虽然严谨,但意思实在忠厚
《春秋》直书其事,使人思考而领悟
各位儒者解释经典,多加入外在的意思。只有朱子只依据本义,而没有泛泛的议论。《春秋》大体上多有含蓄的言辞。
圣人作《春秋》,其含蓄的意思真不是数千载之下的人所能窥测的。如果要想句句字字都解释其意义,恐怕难免有穿凿附会的弊端。
读《春秋》大义,可以看到的:尊崇君父,讨伐乱贼,重视中国,排斥夷狄,尊贵王道,轻视霸道而已。
庄子说:“道,是万物所由来的。万物失去它就死,得到它就生。做事违背它就失败,顺从它就成功。所以道所在的地方,圣人尊崇它。”这话接近正道。
安于内,不向外求;看到大的,而忽略小的【正统五年正月十八日,在分司梦见此语,因此记下】
小人不可与之尽言
道人以善不可则止,其知几乎
对待小人要严厉而温和
分外之事一毫不可参与
《易》的大象都以义理来说
天说什么呢?我对你们没有隐瞒。与曾子言志的意思,都是天理流行的妙处。
说话要缓慢,行动要从容,手势要恭敬,站立要端正,以至于做事有节制,都是不暴戾其气的事情。
约束情感,使其符合中道,也是养气的事情。
愤怒到了过分,喜悦到了放纵,都是暴戾其气。
资始资生,固然是乾元之气,而其理则是太极。
风、雷、霜、露之气,所以成就万物的,都是太极的作用。
大气发生,一切有形之物,而太极是主宰。
以鼻息来看,呼气感应得到吸气,吸气感应得到呼气。
暑热为感,感应得到寒冷,则寒冷为应。寒冷又为感,感应得到暑热,则暑热为应。应又为感,感又为应,于是看到感应没有开端。
感应的道理,在太极图的阴阳互根中可以看到。
大舜听到一句善言,见到一件善行,沛然莫之能御,就是感而遂通天下之故。
感自外来,应由中出
天地寒暑,人生盛衰,其细微变化的契机,没有毫发之间的间断。谋利计功,是人欲的私心,是学者的通病。
大到人伦,小到言动,都是理之当然,一旦有作为之心,即使所行合理,也是人欲。
王霸的区别,正在于不谋利计功与谋利计功的区别。
学者自开始,就为了谋利计功而学习,难怪不足以进入尧舜之道。
断绝谋利计功的念头,其心超然无系。
万化相交则通,不相交则隔碍,而不能成就化育之功。
太极图,如水,一源流而为千支万派,却都只是源中的水。
六十四卦只是一奇一偶,但因为所遇之时,所居之位不同,所以有无穷的事变。就像人只是一动一静,但因为时位不同,所以有无穷的道理。这就是《易》。
因小生对句便知有阴阳
太极只是性
太极是性的表德
宋文帝儿子劭巫蛊之事发觉,不能以大义决断,诛杀他,最终发生合殿之变。正所谓作为君父,不通《春秋》之义的人,必定蒙受首恶之名。
圣贤著书立言,句句明理,不是为了言辞的富丽。
《易》横图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八分为十六,十六分为三十二,三十二分为六十四。太极图则是一理,二气,五行,男女,以至于化生万物。虽然所推演的有详略的不同,但其理气则是一样的。
太极图上一圈,纯以理来说;而其下其余圈,则兼以气来说。然而上一圈,即在下一圈之中,所谓精粗本末,没有彼此之分。人熟睡而有知觉,正如纯坤卦下一爻中有阳动的情况
之几也,其理妙矣。
如王莾之徒,窃人之国,皆引先王之事,以文其奸,即庄子所谓「儒以诗礼发冢」者欤?
鸢飞鱼跃,即取之左右逢其原之意。言道无所不在也。鸢而必戾于天,鱼而必跃于渊,父必慈,子必孝,君必仁,臣必敬,兄必爱,弟必恭,夫必义,妇必从,以至四体百骸之有其则,昆虫草木之若其性,隂阳日月、风霆雨露之各以其时,皆鸢飞鱼跃之意。所谓活泼泼地也。
译这其中的微妙之处,其道理真是精妙啊。
像王莽这类人,窃取别人的国家,都援引先王的事迹,来掩饰他们的奸邪,这大概就是庄子所说的“儒生借着诗礼去发掘坟墓”的情形吧?
“鸢飞戾天,鱼跃于渊”,就是取自“左右逢源”的意思。这是说“道”无所不在。老鹰飞翔必定直冲天空,鱼儿跳跃必定活跃深渊,父亲必定慈爱,儿子必定孝顺,君主必定仁爱,臣子必定恭敬,兄长必定友爱,弟弟必定谦恭,丈夫必定合乎道义,妻子必定顺从,以至于四肢百骸都有它们的法则,昆虫草木都遵循它们的本性,阴阳日月、风雷雨露都各自顺应它们的时节,这都是“鸢飞鱼跃”所蕴含的意趣。这就是所谓的生机勃勃、活泼泼的样子。
物之触目触耳者,皆活泼泼地之理。
风动林木即鸢飞鱼跃之意
屈以感伸,伸为应伸,又感屈,屈为应屈,又感伸,伸又感屈,屈伸感应,如循环之无端。
二程之名言,朱子采入《四书集注》或问中者多矣。求二夫子之心者,当于此观之。
身在堂上,方能辨堂下人曲直,故有知言之明,乃可以折▯群言;不然,去取必失其当。
读书讲明道义,求日用之实理也。若读书而不讲明道义,则溺心扵文字之间,终不能知实理之所在。
明徳、新民,止扵至善。下文即继之以「知止而后定,静安虑得以见明徳、新民之止扵至善」,皆由知止、定、静、安虑而后得止扵至善也。
男女气化之太极,与万物形化之太极,一也。
气化言男女,而万物在其中;形化言万物,而男女在其中。互文也。
但是血气之物灵扵他物
飞潜动之物,灵扵植物,而人又动物中之尤灵者也。摇扇有风,见天地间无处无气。
人虽各是一体,其实与天地万物浑融相合,无一毫之间。
荡涤胸中,无一毫之私累,可以言大矣。
应事,才应即休,不可湏防留滞为心累。
和从中上流出来,中是和之源头,一而二,二而一者也。庸,即中和之理,平常而不可易者,非中和之外,别有所谓庸也。
▯养本源是尊徳性之事,思索义理是道问学之事。中和不可湏防离,盖静而不存则有不中,动而不察则有不和。此中和所以不可湏臾离也。」
人之学道,由经而入。穷经有得,则道不在经者,可黙识矣。
学湏有觉方得总防处
朱子论造化之精,约莫过扵《太极图解》。
水能鉴物,故智属之;金能断物,故义属之;木有生意,故仁属之;火则文明,故礼属之;土则质实,故信属之。屋极,北极为有形之极;太极,乃无形之极也。故曰:“太极本无极,皇极之极,以物之在中而言,如屋极、北极之义。若即训极为中,则非矣。”
庄子曰:「至人之用心,若镜,不将不迎,应而不藏。」程子所谓「形容道体之言」,此类是也。
人日用求太极,只中正仁义便是。此理然,仁义中正,是各具之太极。五性未发,乃统体之太极也。
五经四书小注,不胜其繁,读者诚有文灭质、博溺心之患。
非有过人之识,而欲纂集群言,以折衷圣贤之经防,多见其不知量也。
鐡中生火阳生扵隂也
就天地万物中各具一理者,各具之太极也;合天地万物为一理者,统体之太极也。
天地间理,无空缺处。人终日,在太极中,而不知也。忠信积久,可孚扵人。不然,则言出而人弗信矣。
轻言戯谑,最害事。盖言不忘发,则言出而人信之。茍轻言戱谑,后虽有诚实之言,人亦弗之信矣。
一失人,则人皆莫之与,孤立而无助矣。
轻诺则寡信
易》曰:「修辞立其诚,故慎言乃进脩之要。」
读书録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读书録卷九 明 薛瑄 撰
举天地万物皆物也。天地万物之理,其则也。
无物不有,无时不然。此言宜时时深体之。
无极而太极,天地本然之性也。隂阳,太极气质之性也。天地本然之性,就气质中指出,不杂者言之。气质之性,即本然之性,堕在气质中者,初非二性也。
雷电风雨,参错交动于下,而太虚之本体自若;万事万变,纷纭胶扰于外,而吾心之本体自如。
孟子曰:「君子深造以道,欲其自得之也。道者,进为之方,如学问思辨、博文约礼之类是也。循此而进,潜翫积乆,则有自得之妙;不循此而进,徒事于记诵辞章之末,欲求自得之妙,难矣。」
书载尧舜之行事,皆先德行而后事功。事功之大者,莫大于用人之一事。观诸二典,可见矣。
有物有则,于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见之。
陈仲子亡亲戚,君臣上下,其廉为小节;释氏灭天理人伦,以洁其身,果何道哉?
敬之诗曰:「学有缉熈于光明,则成王之学日进于髙明矣。」
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者,元亨,诚之通;寂然不动者,利贞,诚之复。元亨利贞,亦于
译凡是映入眼帘、进入耳中的事物,都是活泼生动的天理。
风吹动林木,就体现了鸢鸟高飞、鱼儿跳跃的意趣。
弯曲因感应而伸展,伸展作为对伸展的回应,又因感应而弯曲,弯曲作为对弯曲的回应,又因感应而伸展,伸展又因感应而弯曲,弯曲与伸展相互感应,如同循环没有起点和终点。
二程的名言,朱子收录在《四书集注》的“或问”中的很多。想要探求两位夫子内心思想的人,应当在这里观察。
只有身处堂上,才能辨别堂下人的是非曲直,所以要有明辨言语的智慧,才可以裁断众人的言论;否则,取舍必定失去恰当。
读书是为了阐明道义,探求日常生活中的真实道理。如果读书却不阐明道义,就会沉溺于文字之间,终究不能知道真实道理所在。
明明德、新民,止于至善。下文紧接着说“知止而后定,静安虑得,以见明明德、新民之止于至善”,这都是由知止、定、静、安、虑而后达到止于至善的。
男女由气化而成的太极,与万物由形化而成的太极,是同一的。
气化论及男女,而万物包含在其中;形化论及万物,而男女包含在其中。这是互文见义。
但是血气构成的生物比其他生物更灵
飞禽走兽等动物,比植物更灵,而人又是动物中尤其灵秀的。摇扇子就有风,可见天地间无处没有气。
人虽然各自是一个个体,其实与天地万物浑然融合,没有一丝一毫的间隔。
洗涤胸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私欲牵累,就可以称为大了。
应对事务,一旦应对完毕就放下,不可须臾留滞成为心中的负担。
和是从中流露出来的,中是和的源头,是一而二、二而一的。庸,就是中和的道理,平常而不可改变,并非在中和之外,另外有所谓的庸。
涵养本源是尊崇德性的事情,思索义理是讲求学问的事情。中和不可须臾分离,因为静时不存养就会有不中,动时不省察就会有不和。这就是中和之所以不可须臾分离的原因。
人学习道,由经典进入。穷究经典有所收获,那么道不在经典中的部分,就可以默然心领神会了。
学习必须有觉悟,才能找到总的把握之处
朱子论述造化的精微,大概不过《太极图解》。
水能照见物体,所以智归属于它;金能断割物体,所以义归属于它;木有生机,所以仁归属于它;火则文明,所以礼归属于它;土则质朴坚实,所以信归属于它。屋脊,北极是有形的极点;太极,是无形的极点。所以说:“太极本无极,皇极的极,是从事物在中间来说的,如同屋脊、北极的意义。如果直接将极解释为中,那就错了。”
庄子说:“至人的用心,像镜子一样,不送也不迎,应物而不藏。”程子所说的“形容道体的言语”,这类就是。
人在日常生活中探求太极,只要中正仁义就是了。这个理如此,仁义中正,是各自具备的太极。五性未发之时,是统摄整体的太极。
五经四书的小注,繁多得不胜枚举,读者确实有文采淹没本质、博学沉溺心灵的祸患。
没有超过常人的见识,却想要纂集群言,以折衷圣贤的经典,大多见其不知自量。
铁中生火,是阳生于阴
在天地万物中各自具备一个理的,是各自具备的太极;将天地万物合为一个理的,是统摄整体的太极。
天地间的理,没有空缺的地方。人整天生活在太极中,却不知道。忠信积累久了,可以取信于人。否则,话说出口而人不相信。
轻率的言语和戏谑,最有害事。因为言语一旦发出,就说出口而人相信。如果轻率言语戏谑,后来即使有诚实的言语,人也不相信了。
一旦失去人心,那么人们都不会与他交往,孤立无援了。
轻易许诺就会缺乏信用
《易经》说:“修饰言辞确立诚信,所以谨慎言语是进修的关键。”
读书录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读书录卷九 明 薛瑄 撰
举凡天地万物都是物。天地万物的理,是它们的准则。
没有事物不具备,没有时刻不如此。这话应当时时深切体会。
无极而太极,是天地本然的性。阴阳,是太极气质之性。天地本然的性,是从气质中指出而不混杂的性来说的。气质之性,就是本然之性堕落在气质中的样子,起初并不是两种性。
雷电风雨,交错动荡于下方,而太虚的本体依然如故;万事万变,纷乱扰乱于外部,而吾心的本体依然自如。
孟子说:“君子深造于道,是想要自己有所得。道,是前进的方法,如学问思辨、博文约礼之类就是。遵循这个前进,潜玩积累久了,就有自得之妙;不遵循这个前进,只从事于记诵辞章的末节,想要求得自得之妙,难了。”
《尚书》记载尧舜的事迹,都是先德行而后事功。事功中最大的,没有比用人这一件事更大的了。观察这两篇典谟,就可以看到了。
有物就有准则,在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中可以看到。
陈仲子断绝亲戚关系,君臣上下,他的廉洁是小节;佛教灭绝天理人伦,以洁净自身,究竟是什么道呢?
《敬之》诗说:“学习有缉熙于光明,那么成王之学就日益进入高明了。”
感应而通达天下万事的,是元亨,诚之通;寂然不动的,是利贞,诚之复。元亨利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