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録卷九
语,自夫子始发之;至程朱发明其义,无余蕴矣。
阳动之时,太极在阳中;隂静之时,太极在隂中。以至天地万物,无所不在此理,不杂乎气,亦不离乎气也。太极圗上一圏之中,冲漠无朕,而隂阳五行、男女万物之象已具,所谓体用一源也。隂阳五行、男女万物,而太极之理随在,所谓显微无间也。
译“语”这一概念,自孔子开始阐发;到程颐、朱熹进一步阐明了其中的义理,已无遗留的深意了。
阳气运动之时,太极存在于阳气之中;阴气静止之时,太极存在于阴气之中。以至于天地万物,没有不蕴含此理的,它不混杂于气中,也不脱离于气外。
太极图最上面的圆圈之中,空旷寂静、没有迹象,但阴阳五行、男女万物的形象已经具备,这就是所说的“体用一源”。
在阴阳五行、男女万物之中,太极之理随处都在,这就是所说的“显微无间”。
程子曰:「以小人贪求不已之心移于进徳则何善如之?」此即孟子所谓「求有益于得者,求在已者也」。
董卓郿坞之金,亦愚矣哉!身行不义,自毙而已。其能有之乎?
治乱无不自微至大,看复姤初爻可见。
恶由微以至大坤之初六可见
尚义则道日长,尚利则道日消。天下治忽,分焉。
朱子超然逺引,当时小人方欲以利禄轻重之是?何异防鸮得腐鼠而吓鹓鸾也!
滔滔趋利之势不已,必至于乱。非圣贤孰能救之?此孟子之书首言仁义,以防本塞源也。
人己一也。浚人之脂膏以自肥,何其不仁如是哉!姤,一隂生于下,羣阳不能自立,君子谨之。
夏月,阳气充盛,万物畅茂,嘉美之防也。
春秋最重民力,凡有兴作,小大必书。圣人仁民之意,深矣。
秦恶闻其过而亡,汉好谋能听而兴,岂非千古之永鉴?天理本顺,而自逆之,是故恶夫凿者。
鸟知择巢,人不知择所处,可以人而不如鸟乎?
南宋之君,大抵无刚明者,虽朱子之贤,不能用,群奸得志,终至偾国,岂非后世之鉴?
昭烈、孔明抑于史笔之不公,至朱子纲目,然后大义明于万世。
朱子《楚词集注》成于晚年,所感者深矣。
元刘靖脩不屑就其意微矣
司马公劝仁宗建储一事,可谓大忠。
忠臣事君,视天下犹一家,非为身谋也。
圣贤之言,专务明理,不尚文彩。然理明字顺,自无不文。常人之言,专尚文彩,理茍未明,文亦何用?
万物美恶、精粗不齐者,皆气之为也。
耳目口鼻,小体也,皆能知声色臭味;心,大体也,反不能知义理是非,惑莫大焉。
或问太虚,程子曰:“亦无虚,遂指虚曰皆是理,安得谓之虚?天下无寔于理者。”朱子曰:“天下之理,至虚之中有至实者存,至无之中有至有者存。夫理者,寓于至有之中,不可以目撃而指数也。”观程朱之言,可以知道矣。万事差错,只是是非颠倒。
人欲肆而羞恶之心亡矣
人犹知论人之是非,而已之是非则不知也。
吮痈防痔,而得车多者,小人之无耻也。
朱子曰:「程子言仁本末甚备,今撮其要,不过数言。盖曰:仁者,生之性也;而爱,其情也。孝弟,其用也。公者,所以体仁,犹克己复礼为仁也。学者于前之三言者,可以识仁之名义;于后一言,可以知用力之方矣。」
因黙念一隂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窃以继成皆以气言,贴隂阳字说善、性皆以理言,贴道字说及捡陈北溪性理字义与鄙意合,因志之。
朱子曰:「一隂一阳之谓道,太极也。继之者善,生生不已之意,属阳成之者性,各正性命之意,属隂。」
隂阳之外无一物
继善成性无须臾止息
徃年在湖南,尝行沅州北涧谷中,雾▯蒸湿。及登髙山絶顶,则日光晴霁,俯视沅州城郭及众山之低小者,云气浮绕徃来其间,驶如奔马,开阖万变。是时必▯于其下矣。以是知云气最低,方云合而▯之时,日在云上,未尝不光霁也。
天最髙,日月星辰次之,云气最低。凡云气皆在日月星辰之下,以是知其最低也。
邵子曰:「干四十八而四分之一分为所克之隂也。盖自干至泰,干、夬、大有、大壮、小畜、需、大畜、泰,凡八卦,共四十八爻,分作四分,每分十二爻,其三分三十六阳爻,其一分十二隂爻也。」又曰:「坤四十八而四分之一分为所克之阳也。盖自坤至否,坤、剥、比、观、豫、晋、萃、否,凡八卦,共四十八爻,分作四分,每分十二爻,其三分三十六隂爻,其一分十二阳爻也。」
忠如水之源,恕如水之流。一个忠做出百千个恕来,一个源流出百千道水来。即忠恕而一贯之防明矣。自然体立用行者,圣人之忠恕也;尽已推己者,学者之忠恕也。曾子言:“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非谓学者尽已为忠,推已为恕也。姑借忠以明一之体,借恕以明贯之用。故知尽已推已其施无穷,则知一贯之理不尽矣。
中庸之忠恕,乃学者尽已推已之正名,即程子所谓“动以人也”;《论语》之忠恕
译程子说:“如果把小人贪求不止的心转移到增进德行上,那还有什么善事能比得上呢?”这就是孟子所说的“追求有益于得到的,追求在于自身”。
董卓在郿坞囤积黄金,也太愚蠢了!自己行为不义,最终自取灭亡罢了。他真能拥有这些财富吗?
治乱的变化没有不是从细微发展到巨大的,观察复卦和姤卦的初爻就可以明白。
恶由微而至大,从坤卦的初六爻可以看出。
崇尚义,道就日益增长;崇尚利,道就日益消减。天下的治乱,由此区分开来。
朱子超然远引,当时的小人正想用利禄的轻重来衡量他,这有什么不同于猫头鹰得到腐鼠而吓唬鹓鸾呢!
滔滔不绝的趋利之势如果不停止,必然导致混乱。除了圣贤,谁能挽救呢?这就是孟子之书开篇就讲仁义,以堵塞根本、塞住源头的原因。
人和己是统一的。榨取别人的脂膏来使自己肥壮,怎么这样不仁呢!姤卦,一阴生于下,群阳不能自立,君子要谨慎。
夏季,阳气充盛,万物畅茂,是嘉美的时节。
春秋最重视民力,凡是有兴建劳作,无论大小必定记载。圣人仁爱百姓的心意,是很深的。
秦朝厌恶听到自己的过错而灭亡,汉朝善于谋划并能听取意见而兴盛,这难道不是千古的永恒鉴戒吗?天理本来顺遂,却自己违背它,所以厌恶那些凿穿的人。
鸟知道选择巢穴,人却不知道选择所处的环境,人可以不如鸟吗?
南宋的君主,大抵没有刚明的人,即使有朱子这样的贤人,也不能被任用,群奸得志,最终导致国家败坏,这难道不是后世的鉴戒吗?
昭烈帝、孔明被史笔的不公所压抑,直到朱子的《纲目》,然后大义才在万世中彰显。
朱子的《楚词集注》成于晚年,感慨很深。
元朝刘靖脩不屑于就任,其意微矣。
司马光劝仁宗建立储君一事,可以说是大忠。
忠臣侍奉君主,看待天下就像看待一家一样,不是为了自身谋划。
圣贤的话,专门致力于阐明道理,不崇尚文采。然而道理明了文字通顺,自然没有不文采斐然的。常人的话,专门崇尚文采,道理如果不明,文采有什么用呢?
万物美恶、精粗不齐,都是气的作用。
耳目口鼻,是小体,都能知道声色臭味;心,是大体,反而不能知道义理是非,没有比这更大的迷惑了。
有人问太虚,程子说:“也没有虚,于是指着虚空说都是理,怎么能称之为虚呢?天下没有比理更实在的了。”朱子说:“天下的理,在至虚之中有至实存在,在至无之中有至有存在。那理,寄托在至有之中,不可以用眼睛看到并用手指点数。”看程朱的话,可以知道道理了。万事差错,只是是非颠倒。
人欲放肆而羞恶之心丧失了。
人还知道议论别人的是非,而自己的是非却不知道。
吮吸脓疮、防止痔疮,而得到车子多的人,是小人的无耻。
朱子说:“程子讲仁的本末很完备,现在撮取其要点,不过几句话。大概说:仁,是生的本性;而爱,是它的情感。孝悌,是它的作用。公,是用来体现仁的,就像克己复礼为仁一样。学者对于前面的三句话,可以认识仁的名义;对于后面的一句话,可以知道用力的方法了。”
于是默念一阴一阳叫做道,继承它的是善,成就它的是性。我私下认为继承和成就都以气来说,贴近阴阳字说善、性都以理来说,贴近道字说,以及检查陈北溪性理字义与我的意思相合,于是记下。
朱子说:“一阴一阳叫做道,是太极。继承它的是善,生生不已的意思,属于阳;成就它的是性,各正性命的意思,属于阴。”
阴阳之外没有一物。
继善成性没有片刻停息。
往年我在湖南,曾经行走于沅州北涧谷中,雾气蒸湿。等到登上高山绝顶,则日光晴朗,俯视沅州城郭及众山中低小的,云气浮绕往来其间,快如奔马,开阖万变。这时必定在下面了。由此知道云气最低,当云合而雾起的时候,太阳在云上,未曾不光明晴朗。
天最高,日月星辰次之,云气最低。凡是云气都在日月星辰之下,由此知道它最低。
邵子说:“乾四十八而四分之一分为所克的阴。大概从乾到泰,乾、夬、大有、大壮、小畜、需大畜、泰,共八卦,共四十八爻,分成四分,每分十二爻,其中三分三十六阳爻,其中一分十二阴爻。”又说:“坤四十八而四分之一分为所克的阳。大概从坤到否,坤、剥、比、观、豫晋、萃否,共八卦,共四十八爻,分成四分,程分十二爻,其中三分三十六阴爻,其中一分十二阳爻。”
忠像水的源头,恕像水的流动。一个忠做出百千个恕来,一个源流流出百千道水来。即忠恕而一贯的道理就明白了。自然体立用行的,是圣人的忠恕;尽己推己的,是学者的忠恕。曾子说:“夫子的道,忠恕而已矣。”不是说学者尽己为忠,推己为恕。暂且借忠来明一的体,借恕来明贯的用。所以知道尽己推己其施无穷,就知道一贯之理不尽了。
中庸的忠恕,是学者尽己推己的正名,即程子所谓“动以人也”;论语的忠恕
太史公言:「汉武帝谴死钩弋夫人,与凡有子之嫔御,为能杜絶后来之女乱,是则然矣,亦非仁者之心也。」诚使家法严,伦理明,则后世之女乱非所忧也。如文王之修身齐家以及天下,欲使万物皆得其所,何至不仁如是乎?
张子曰:「▯神者,二气之良能也。良能,是其自然,能伸能屈之妙。」朱子曰:「▯者,隂之灵;神者,阳之灵。灵,即所谓良能也。」
天地之开阖,世运之兴衰,日月之徃来,昼夜之变化,寒暑之推迁,万物之始终,皆隂阳之气屈伸消息为之主,此▯神所以体物而不可遗也。
海水是众水之聚与山泽通气?有源之水不同。尝问海上居人:「海水味咸,其海中山岛井泉之水却甘。」以是知海水与有源之水不同。
隂阳不在五行外,太极亦岂在隂阳外?所谓精粗本末,无彼此也。
周子言:「男女而万物在其中,言万物而男女在其内,互文也。」
魏公子无忌从车骑,虚左迎侯生。生直上,载公子上坐。此“载”字亦加载之意,与《老子》《屈子》《扬子》“载魄”之“载”字同义。
圣贤之言,皆平易,易知。后世儒者有作禅语以见于文辞者,虽曰明理,失平易之意矣。
陈平以金间楚即战国之术
有以释老机巧之言解吾书者,几何而不陷于异端乎?
文武成康之治,一变而为春秋,再变而为战国,极矣。朱子曰:「干一而实,故以质言,而曰大地;二而虚,故以量言,而曰广。」
程子《易传》质慤精深广大微妙,朱子《本义》亦有不能出其外者。
程子之《易》主孔子,但与本义不合。
人之为学,当于性情上用功,尤切。
知而不去,为智;虽知不能,固守而去之,焉得为智?四方上下徃来,古今实理实气,无丝毫之空隙,无一息之间断。
西铭只是欲人存天理
人物皆得天地之气以成形,所谓天地之塞,吾其体;皆得天地之理以成性,所谓天地之帅,吾其性。体性,人与物皆同,所谓理一也。然人得其气之正,而理亦全;物得其气之偏,而理亦偏。圣人尤得其气之最清最秀者,故性极其全,与天地合徳。贤者禀其次乎圣人,故其徳出乎凡民,皆分殊也。
致知力行,惟在于实。一有不实,则不能造其极矣。夫子四教,忠信为文行之本。
思量万事万理不过一实
为学不实无可据之地
人之所为一有不实即为妄矣
人而不实无一而可
人于实之一字,当念念不忘,随事随处省察于言动居处应事接物之间,必使一念一事皆出于实,斯有进徳之地。
千言万语只在实
因读天地之塞,吾其体之塞,字益知上下四方气之充塞,无丝毫之空隙。
天地之塞,吾其体;得天地之气以成形也。天地之帅,吾其性;得天地之理以成性也。践形则能全天赋我之体,尽性则能全天赋我之理。知化穷神者,乐天而能践形尽性也;无愧无忝者,畏天而求践形尽性也。古语云:「天定能胜人,人定亦能胜天。」如古者无道之世,若秦、若隋、若武氏之流,方其势盛之时,虐熖如烈火,不可近,此人定胜天也。及其罪盈恶稔,人怨天怒,勦絶覆亡之无遗,育此天定胜人也。善恶之报,岂不明甚信?古语之不诬!继之者善,化育之始,流行而未已,阳也;成之者性,人物禀受一定而不易,隂也。
继之者善,就造化流行上説;成之者性,就人物禀受说万物至大者皆有外,惟理之大无外;万物至小者皆有内,惟理之小无内。
天地万物皆虚惟理最实
隂阳五行男女万物太极都在里许
朱子谓河圗之数不过一隂一阳一竒一偶以两其五行而已。盖河圗一六水,二七火,三八木,四九金,五十土,皆两其五行也。自其著者观之,则动静不同时,隂阳不同位,而太极无不在焉,所谓显微无间也。自其微者而观之,则冲漠无朕之中,而动静隂阳之理已具于其中矣,所谓体用一源也。
理、气、象、数,初不相离。如干之健,理也;其象,天象也。其所以为象者,气也。气之有次第节限者,数也。
豫上九曰:防豫,
译太史公说:“汉武帝处死钩弋夫人,与所有有儿子的妃嫔,是为了杜绝后来的女性祸乱,这确实是对的,但这也不是仁者的心肠。”如果家法严明,伦理清晰,那么后世的女性祸乱就不值得担忧了。像周文王修身齐家进而治理天下,想要使万物都各得其所,怎么会不仁到这种地步呢?
张载说:“‘○’神,是阴阳二气的良能。良能,就是它自然而然,能伸能屈的妙用。”朱熹说:“‘○’是阴的灵妙,神是阳的灵妙。灵妙,就是所说的良能。”
天地的开合,世运的兴衰,日月的往来,昼夜的变化,寒暑的推移,万物的始终,都是由阴阳之气的屈伸消长所主宰,这就是“○”神体现于万物而不可遗漏的原因。
海水是众水的汇聚,与山泽通气吗?这与有源头的水不同。我曾询问居住在海上的人:“海水味道咸,而海中山岛井泉的水却甘甜。”由此知道海水与有源头的水不同。
阴阳不在五行之外,太极又岂能在阴阳之外?所谓精粗本末,没有彼此之分。
周敦颐说:“男女之中包含了万物,说万物之中包含了男女,这是互文见义。”
魏公子无忌率领车骑,空出左边的座位迎接侯生。侯生径直上车,让公子坐在上座。这个“载”字也有承载的意思,与《老子》《屈原》《扬子》中“载魄”的“载”字同义。
圣贤的言论,都是平易易懂的。后世儒者有用禅宗机巧言语出现在文辞中的,虽然说是阐明道理,却失去了平易的本意。
陈平用金钱离间楚国,这就是战国时期的权术。
有用佛老机巧言语解释我们儒家经典的人,怎么会不陷入异端呢?
文王、武王、成王、康王的治理,一变而为春秋时期,再变而为战国时期,已经到极点了。朱熹说:“乾一而实,所以从实质上说,称为大地;二而虚,所以从度量上说,称为广阔。”
程颐的《易传》质朴诚恳、精深广大、微妙,朱熹的《本义》也有不能超出其范围的。
程颐的《易》以孔子为主,但与《本义》不完全一致。
人做学问,应当在性情上下功夫,尤其迫切。
知道却不摒弃,是智慧;虽然知道但不能做到,固守而去摒弃它,怎么能算是智慧?四方上下往来,古今真实的理与气,没有一丝一毫的空隙,没有一息时间的间断。
《西铭》只是想要人存养天理。
人与物都得到天地之气来形成形体,这就是所说的“天地之塞,吾其体”;都得到天地之理来形成本性,这就是所说的“天地之帅,吾其性”。形体和本性,人与物都相同,这就是所说的“理一”。然而人得到气的正,理也就全;物得到气的偏,理也就偏。圣人尤其得到气中最清最秀的部分,所以本性极其全备,与天地合德。贤者禀受次于圣人的气,所以他们的德行超出普通百姓,这都是分殊。
致知力行,只在于真实。一旦不真实,就不能达到极致了。孔子的四教,忠信是文行的根本。
思量万事万理不过是一个“实”字。
做学问不真实就没有可以依据的地方。
人的所作所为一旦不真实就是妄想了。
人如果不真实,就没有一件是可以的。
人对于“实”这个字,应当念念不忘,随着事情和处所,在言语行动、居住起居、应对事物、接触人物之间省察,务必使每一个念头、每一件事都出于真实,这样才有增进德行的地方。
千言万语只在于一个“实”字。
因为读到“天地之塞,吾其体”中的“塞”字,更加知道上下四方之气充满,没有一丝一毫的空隙。
“天地之塞,吾其体”,是得到天地之气来形成形体;“天地之帅,吾其性”,是得到天地之理来形成本性。践行形体就能保全天赋给我的形体,尽本性就能保全天赋给我的理。知化穷神的人,是乐天而能践行形体、尽本性的人;无愧无忝的人,是畏天而求践行形体、尽本性的人。古语说:“天定能胜人,人定亦能胜天。”比如古代无道的世道,像秦朝、隋朝、武氏之流,当他们势力强盛的时候,暴虐如火,不可接近,这是人定胜天。等到他们罪孽深重,人怨天怒,剿灭覆亡无一遗漏,这是天定胜人。善恶的报应,难道不是很明显可信吗?古语没有欺骗人!继之者善,是化育的开始,流行而未已,是阳;成之者性,是人物禀受一定而不易,是阴。
继之者善,是从造化流行的角度说;成之者性,是从人物禀受的角度说。万物最大的都有外,只有理的最大没有外;万物最小的都有内,只有理的最小没有内。
天地万物都是虚的,只有理最实。
阴阳、五行、男女、万物、太极都在这里面。
朱熹说河图的数目不过是一阴一阳、一奇一偶,将五行两两配对罢了。大概河图一六为水,二七为火,三八为木,四九为金,五十为土,都是将五行两两配对。从显著的角度看,动静不同时,阴阳不同位,而太极无处不在,这就是所说的显微无间。从细微的角度看,在冲漠无朕之中,动静阴阳的道理已经具备其中了,这就是所说的体用一源。
理、气、象、数,起初不相分离。比如乾的健,是理;它的象,是天象。它之所以成为象的,是气。气有次第节限的,是数。
《豫》卦上九爻辞说:防豫,
成有渝,无咎。复六三:频复,厉,无咎。皆广迁善之门也。
以五乘十二,六十也。以十二乘五,亦六十也。即参伍之义。
译“成有渝,无咎”与“六三:频复,厉,无咎”,都是广泛开辟向善的途径。
用五去乘十二,结果是六十;用十二去乘五,结果也是六十。这就是参伍的含义。
易》曰:“忧悔吝者,存乎介。”介即周子所谓几善恶也。朱子曰:“大概看《易》,须谨守彖象之言,圣人自解得极精密平易。”窃观朱子解文王彖辞,惟主孔子。
能,艮其背,便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
孔子恶利口之覆邦家者,千万世国家乱亡,皆由于此。大人虎变,未占有孚。如成汤自其征伐之先,已有傒蘓之望,是未占有孚也。
朱子之易,惟主卜筮,与程子异,其论亦有不出程传之外者。
圣贤千言万语,只要人存天理,去人欲。
天之道,知也。地之道,仁也。圣人与天地相似者,知仁而已。知周乎万物者,知也。道济乎天下者,仁也。乐天知命,故不忧,知也。安土敦仁,故能爱,仁也。天地之道,不外乎仁智。圣人之道,亦不外乎仁智。此圣人与天地合徳也。《易》曰:一隂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继成以气言,从隂阳字来。善性以理言,从道字来。
程复心《大学章句圗》首画太极圗,中间着一「气」字,是以气言太极。周子「无极而太极」,专以理言也。程说曰:「太极未有象,惟一气耳。」是即汉儒异端之说,又岂识所谓太极哉!
河圗之,一竒一偶,造化之,一动一静,人之,一呼一吸,皆一隂阳也。
东汉之规模不如西汉者,政以光武好吏事,不如髙祖得人君之体也。
光武以防纬论学,何以为出治之本?”
隂阳无时不相胜,隂退则阳胜,隂阳退则隂胜,阳一隂一阳相胜而不已也。
剥尽为坤,阳生为复;夬尽为干,隂生为姤。圣人于阳曰复,于隂曰姤,扶阳抑隂之意也。
东汉党锢诸君子,正不知羣隂并长之时,而欲力胜之,难矣。
圣人之进退存亡,与造化消息盈虚之理为一,异乎汉末诸贤矣。
汉末诸贤先儒,谓一变则至于道。
后汉贤者刻意尚行,若不可及,概以中庸之道,则有不合者矣。
太极,理也,生物之本;隂阳五行,气也,生物之具。男女、万物,皆自此出;而理气则浑融无间也。
至大者,道也。圣人之门,而道存焉。游其门者,难为言,可知矣。
三代之后有汉世道之大防也
地处天中而有尽,天包地外而无穷。
三代圣人皆以道治天下。汉髙不喜诗书,至溺儒冠,岂非世道之大防与?
汉髙有功于天下,固大矣。其修身无本,治家无法,以诈御臣下,视禹、汤、文、武为何如哉?
上下四方,理气充塞,无穷尽,无方体。
无一时一事而无理,故当无一时一事而不习此学,而时习之也。今人特以执卷诵习为习,此特习所知之一端耳,又岂能尽时习之功哉?
时时皆道,处处皆道,事事皆道。道不可离,如此存养省察之功,不可须臾或间也。
隂阳变易,自人身以至天地万物,无时不然。知此则知易矣。
人动作皆以天则,无妄;不以天则,妄矣。
曾防见夫人欲尽处,天理流行,鸢飞鱼跃之意。
蓍▯虽是卜筮之物,圣人却未必用,而神灵之理已具。如武虽是杀人事,圣人却存此「神武而不杀
不假卜筮而知吉凶,所以说神武而不杀。
神武得其理,而不假其物。犹蓍▯得其神之理,而不假卜筮也。
顔子问仁,专言之仁。朱子以心之全徳释之,则仁义礼智之徳无不包矣。
论语多专言之仁
体用一源,是隠而费;显微无间,是费而隠。
程子曰:「予所传者,辞也。由辞以得其意,则在人焉尔。读书之法,皆当由辞以得意。徒得其辞而不得其意,章句文字之学也。」
只是循天理,便有序而和,故仁者,礼乐之本也。
实理皆在乎万物万事之间,圣贤之书不过摸写其理耳。读书而不知实理之所在,徒滞于言辞之末,夫何益之有?
大徳敦化,理一也;小徳川流,分殊也。
维天之命,于穆不已者,理一也;乾道变化,各正性命者,分殊也。
读西铭理明而心广
统天地万物,言之一理也。天地万物,各有一理,分殊也。就天言之,天一理也;而天之风云雷▯之属,各有一理,其分殊也。就地言之,地一理也;而地之山川草木之类,各有一理
译《易经》说:“忧虑悔恨和遗憾的,在于细微的萌芽。”“介”就是周敦颐所说的善恶的几微。朱熹说:“大抵看《易经》,必须谨守彖辞和象辞的话,圣人自己解释得极其精密平易。”我私下观察朱熹解释文王的彖辞,只以孔子的解释为主。
“艮其背”,便不能获得自身;“行其庭”,便看不见他人。
孔子厌恶巧言令色颠覆国家的人,千万世国家的动乱灭亡,都由此产生。“大人虎变”,在未占卜时就有诚信。如同成汤在征伐之前,百姓已有盼望他到来的期望,这就是“未占有孚”。
朱熹的《易》学,只以卜筮为主,与程颐不同,但他的论述也有不出程颐《易传》范围的地方。
圣贤千言万语,只要求人保存天理,去除人欲。
天的道理,是智;地的道理,是仁。圣人与天地相似,不过是智和仁罢了。“知周乎万物”,是智;“道济乎天下”,是仁。“乐天知命,故不忧”,是智;“安土敦仁,故能爱”,是仁。天地的道理,不外乎仁和智。圣人的道理,也不外乎仁和智。这就是圣人与天地合德。《易经》说:“一阴一阳叫做道,继承它的是善,完成它的是性。”“继”和“成”是从气的角度说的,源于“阴阳”二字;“善”和“性”是从理的角度说的,源于“道”字。
程复心的《大学章句图》首先画太极图,中间放一个“气”字,这是用气来解释太极。周敦颐的“无极而太极”,是专门从理的角度来说的。程复心说:“太极没有形象,只是一气罢了。”这即是汉代儒者的异端学说,又哪里懂得什么是太极呢!
河图的,一奇一偶;造化的,一动一静;人的,一呼一吸,都是一阴一阳。
东汉的规模不如西汉,是因为光武帝喜好处理吏治事务,不如高祖具备君主的体统。
光武帝用防范纬书的态度来论学,怎么可以作为治理国家的根本呢?
阴阳没有时刻不相胜的,阴退则阳胜,阳退则阴胜,一阴一阳相胜而没有止息。
剥卦尽处为坤卦,阳气生起为复卦;夬卦尽处为乾卦,阴气生起为姤卦。圣人对阳称为复,对阴称为姤,这是扶阳抑阴的意思。
东汉党锢的各位君子,正是不知群阴并长之时,而想用力去战胜它,这就难了。
圣人的进退存亡,与造化消息盈虚的道理合为一体,不同于汉末的各位贤人。
汉末的各位贤人先儒,认为一变就达到道。
后汉的贤人刻意崇尚品行,好像高不可攀,一概用中庸之道来衡量,就有不合的地方了。
太极,是理,是生物的根本;阴阳五行,是气,是生物的资具。男女、万物,都由此产生;而理和气则浑融无间。
至大的是道。圣人的门庭,道就存在于其中。游历其门庭的人,难以用言语表达,可以知道了。
三代之后有汉,是世道的大界限。
地处于天中而有尽头,天包在地外而没有穷尽。
三代圣人都是用道来治理天下。汉高祖不喜欢诗书,甚至溺没儒生的帽子,这难道不是世道的大界限吗?
汉高祖对天下有功,确实很大。但他修身没有根本,治家没有法度,用诈术驾驭臣下,与禹、汤、文、武相比如何呢?
上下四方,理和气充满其中,没有穷尽,没有方体。
没有一时一事没有理,所以应当没有一时一事不学习这门学问,并且时常温习。现在的人只把拿着书卷诵读当作学习,这只是学习所知道的一个方面罢了,又怎么能尽到时常温习的功效呢?
时时都是道,处处都是道,事事都是道。道不可离开,像这样的存养省察的功夫,不可片刻间断。
阴阳变易,从人身到天地万物,没有时刻不是这样。知道这个就知道《易》了。
人的动作都遵循天的法则,就是无妄;不遵循天的法则,就是妄。
曾点见到人欲尽处,天理流行,鸢飞鱼跃的意趣。
蓍草虽然是卜筮的物品,圣人却未必使用,而神灵的理已经具备。如同武虽然是杀人的事,圣人却存有“神武而不杀”的意思。
不借助卜筮就知道吉凶,所以说神武而不杀。
神武得其理,而不借助其物。就像蓍草得其神的理,而不借助卜筮一样。
颜回问仁,是专门说仁。朱熹用心的全德来解释它,那么仁义礼智的德就没有不包含的了。
《论语》多专门说仁
体用一源,是隐而费;显微无间,是费而隐。
程颐说:“我所传授的,是言辞。由言辞得到其意,则在于人了。读书的方法,都应当由言辞得到意。只得到言辞而得不到意,是章句文字的学问。”
只是遵循天理,便有序而和,所以仁者,是礼乐的根本。
实理都在万物万事之间,圣贤的书不过是描摹其理罢了。读书而不知道实理在哪里,只滞留在言辞的末节,有什么益处呢?
大德敦化,是理一;小德川流,是分殊。
维天之命,于穆不已,是理一;乾道变化,各正性命,是分殊。
读《西铭》理明而心广
统摄天地万物,说的是一个理。天地万物,各有一个理,是分殊。就天来说,天是一个理;而天的风云雷电之类,各有一个理,这是分殊。就地来说,地是一个理;而地的山川草木之类,各有一个理
,其分殊也。就人一家言之,一理也;而人之父子夫妇长防之类,各有一理,分殊也。就人一身言之,一理也;而四肢百骸,各有一理,分殊也。就一国天下言之,莫不皆然。就一草一木言之,一理也;而枝干花叶之不同,分殊也。理一行乎分殊之中,分殊不在理一之外。一本万殊,万殊一本也。
译这体现的是“分殊”的道理。就一个人的一家而言,有一个统一的理;但人伦中父子、夫妇、长幼等关系,各自有其特定的理,这就是分殊。就一个人的身体而言,有一个统一的理;但四肢百骸,各自有其特定的理,这就是分殊。就一个国家乃至天下而言,没有不是这样的。就一草一木而言,有一个统一的理;但枝、干、花、叶各不相同,这就是分殊。统一的理贯穿于分殊之中,分殊并不在统一之理之外。这就是“一本万殊,万殊一本”的道理。
一以贯之,即大徳敦化,小徳川流,即一理而分殊也。天地间游尘纷扰,无须臾止息,无毫发间断,是皆气机使然。观日射牕屋之间,可见。因有诗曰:「日射屋山内,烟华几丈虹。游尘从此见,长满太虚中。」
为学,第一工夫,立心为本。心存,则读书、穷理、躬行、践履,皆自此进。孟子曰:“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程子曰:“圣贤千言万语,只是欲人将已放之心收之,反入身来。自能寻向上去,皆此意也。”
天地有动静之复,无善恶之复;人有善恶之复,有动静之复。圣人无复者,以善恶而言也。圣人之心,浑然至善,未尝间断,故不见其复。若动静之复,则亦有之。
赵宋立国,规模不如汉者,以封建之法不立,无藩屏根柢之固,故一遭变故,荡然不可维持也。
赵普自谓以半部《论语》佐太祖定天下,盖亦大言而已。其实未见行《论语》一言也。如伯夷、叔齐求仁而得仁,使赵普真知此理,其肯定陈桥之策乎?
赵普克伐怨欲,必行其功;虽大,而徳或未也。
尹和靖谓动静一理,伊川曰:“试喻之。”适闻钟响,尹曰:“譬如未撞时,声固在也。”伊川喜曰:“且更涵养。”窃谓钟未撞时,声固在,即心未感时,理已存,隂未动时,阳已具,皆动静一理也。
读书録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读书録卷十一 明 薛瑄 撰
诚即五常之实,理非五常之外别有诚也。如,实有是仁,实有是义,实有是礼,实有是智,是也。
即理而物在其中,即物而理无不在。
如未有此宫室,已有此宫室之理;及有此宫室,而理即在宫室之中。如未有天地万物,已有天地万物之理;及有天地万物,而理即在天地万物之中。所谓体用一源,显微无间也。
名臣言行録》载伊川为讲官时,文士归其门者甚众,而伊川亦以天下自任,论议褒贬,无所顾避,疑此八字,或记言者之过。伊川知易者,岂容信口议论褒贬而无顾避乎?
朱子曰:「无极而太极,所以明夫道之未始有物,而实为万物之根柢也。」
人多于快意之事忘却道
人为学至要,当于妄念起处,即遏絶之。予每尝用力于此,故书以自励。
忘与助学者之通患
宋徽宗结金人攻辽之事,始于童贯挟马植来。小人之肇乱也,如此。
太极只在乎动静而已
朱子称周子曰:「先生之精,因圗以示;先生之蕴,因圗以发。其曰『精』者,即无极而太极、隂阳五行、男女万物也;其曰『蕴』者,即包涵无穷之理也。」
太极者,合天地万物之理,而一名之耳。
易》有太极,易即隂阳,太极即道也。
泽藏珠而川媚,石蕴玉而山辉,有本之谓也。庄子曰:「圣人贵精,此之谓欤?」
河圗洛书万数万象万理之源
天以至理示人者,河圗洛书是也。
太极圗用功之要,只在君子修之吉,小人悖之凶。修之者,修此仁义中正也;悖之者,悖此仁义中正也。故敬则欲寡而理明,寡之又寡以至于无,则静虚者,正也,义也。太极之体以立,动直者,中也,仁也。太极之用以行,而圣可学矣。
刘靖修叙,学有博文之功,无约礼之实,或非其所作,或其少作也。
河圗具五行之数,春夏秋冬,元亨利贞,仁义礼智,无不在焉。
河圗一,六水,二七火,三八木,四九金,竒数二十,偶数二十,中虚五,以象太极。是即五行一隂阳,隂阳一太极也。
两仪、四象、八卦,以至六十四卦,象数之理,即太极也。象数理气,浑然无间,理虽不杂,亦不离也。
伊川为讲官,以三代之上,望其君从与否则在彼而已,其肯自贬其道以徇之哉?
伊川、晦庵为讲官时,姑取以备故事,资口耳而已。二子即以真知力行望其君,宜其不合也。
咸,九五:咸其脢,无悔。脢,背肉。感所不见之地,则无悔。武王不忘逺当。之
太极解,未至此而修之,不知此而悖之,此皆指中正仁义而言。
孟子论仁义礼智即太极也
中正仁义,性也。性即太极也。夫岂性之外复有太极
译“一以贯之”,就是大德敦化,小德川流,也就是一个理而分化为万殊。天地间游动的尘埃纷乱扰攘,没有片刻停息,没有毫发间断,这都是气机运作的结果。观察阳光射入窗户房屋之间,就可以看见。因此有诗说:“阳光射入屋山内,烟雾华彩如几丈彩虹。游尘从此显现,长久充满太虚之中。”
做学问,第一件功夫,以确立心志为根本。心志存留,那么读书、探究事理、亲身实践、履行道义,都从此开始进步。孟子说:“做学问的道理,没有别的,只是把放失的心找回来罢了。”程子说:“圣贤千言万语,只是想要人们把已经放失的心收回来,返归自身。自然能够向上寻求,都是这个意思。”
天地有动静的反复,没有善恶的反复;人有善恶的反复,也有动静的反复。圣人没有反复的,是从善恶方面来说的。圣人的心,浑然至善,未曾间断,所以看不出他的反复。如果是动静的反复,那么圣人也有。
赵宋建立国家,规模不如汉朝,是因为没有确立分封的制度,没有藩属屏障和根基的稳固,所以一旦遭遇变故,就荡然无存,无法维持。
赵普自称用半部《论语》辅佐太祖平定天下,这大概也是夸大其词罢了。实际上并没有践行《论语》中的一句话。比如伯夷、叔齐追求仁德而得到了仁德,假使赵普真正懂得这个道理,他肯定会赞同陈桥兵变的策略吗?
赵普好胜、攻伐、怨恨、欲望,必定要成就他的功业;虽然功业很大,但德行或许还不够。
尹和靖说动静是一个理,伊川说:“试着打个比方。”刚好听到钟声响起,尹和靖说:“比如钟未被撞击时,声音本来就在。”伊川高兴地说:“暂且再加以涵养。”我私下认为,钟未被撞击时,声音本来就在,就像心未感应时,理已经存在,阴未发动时,阳已经具备,这都是动静一个理的意思。
诚就是五常的真实体现,理并不是在五常之外另外有一个诚。比如,确实有仁,确实有义,确实有礼,确实有智,就是这样。
就在理之中,物就在其中;就在物之中,理无不在。
比如还没有这座宫室,但已经有这座宫室的理;等到有了这座宫室,理就在宫室之中。比如还没有天地万物,但已经有天地万物的理;等到有了天地万物,理就在天地万物之中。这就是所说的体用同源,显微无间。
《名臣言行录》记载伊川担任讲官时,文人归附他门下的人很多,而伊川也以天下为己任,议论褒贬,无所顾忌回避,怀疑这八个字,可能是记录言语的人的过错。伊川是懂《易经》的人,难道会容许自己信口议论褒贬而无所顾忌回避吗?
朱子说:“无极而太极,是为了阐明道起初没有形体,却实在是万物的根基。”
人们大多在称心如意的事情上忘却了道。
人做学问最紧要的,应当在妄念刚起的地方,立即遏止断绝它。我每次都在这里用力,所以写下来自我勉励。
遗忘和助长是学习者的通病。
宋徽宗联合金人攻打辽国的事,始于童贯挟带马植前来。小人引发祸乱,就是这样。
太极只在于动静罢了。
朱子称赞周子说:“先生的精微,通过图来显示;先生的蕴藏,通过图来阐发。所说的‘精’,就是无极而太极、阴阳五行、男女万物;所说的‘蕴’,就是包涵无穷的道理。”
太极,是合天地万物之理,而用一个名称来称呼它罢了。
《易经》有太极,易就是阴阳,太极就是道。
沼泽藏珠而河流美丽,石头蕴玉而山光辉,这就是有根本的意思。庄子说:“圣人看重精微,说的就是这个吧?”
河图洛书是万数万象万理的源头。
天用至理向人显示的,就是河图洛书。
太极图用功的关键,只在君子修习它吉祥,小人违背它凶险。修习它,就是修习这仁义中正;违背它,就是违背这仁义中正。所以恭敬则欲望少而理明,少之又少以至于无,那么静虚就是正,就是义。太极的本体由此确立,动直就是中,就是仁。太极的作用由此施行,而圣人是可以学习的。
刘靖修写的序,学问有博文的功夫,没有约礼的实质,或许不是他所作,或许是他年轻时的作品。
河图具备五行的数目,春夏秋冬,元亨利贞,仁义礼智,无不包含在内。
河图一、六是水,二、七是火,三、八是木,四、九是金,奇数二十,偶数二十,中间虚五,用来象征太极。这就是五行统一于阴阳,阴阳统一于太极。
两仪、四象、八卦,直到六十四卦,象数的道理,就是太极。象、数、理、气,浑然无间,理虽然不混杂,也不分离。
伊川担任讲官,以三代以上的标准,期望他的君主听从与否在于君主自己,他怎么肯贬低自己的道来迎合君主呢?
伊川、晦庵担任讲官时,姑且取来以备故事,供口耳之需罢了。二子就用真知力行期望他们的君主,理应不合。
咸卦,九五:咸其脢,无悔。脢,是背肉。感应到看不见的地方,就没有悔恨。武王不忘远方应当如此。
太极解,未到这个时候就修习它,不知道这个就违背它,这都是指中正仁义而言。
孟子论仁义礼智就是太极。
中正仁义,是性。性就是太极。难道性之外还有太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