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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读书录九

读书録卷八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04–109 段

人心见之。

观敬之诗,成王眞得传心之学者也。

视箴曰:「蔽交于前,其中则迁。所谓蔽者,非止谓非礼之色,凡见一切可好之物,目逐之而动者,皆是也。」

译人心能够察觉它。

观察敬之的诗,成王确实是真正得到传心之学的学者。

《视箴》说:“遮蔽之物呈现在眼前,内心就会随之改变。所说的遮蔽,不仅仅指不合礼制的色相,凡是见到一切令人喜爱的事物,眼睛追逐它而内心随之波动的,都是遮蔽。”

读西铭如见天之大

为学第一,在变化成质。不然,只是讲说耳。

西铭》自“干父坤母”至“兄弟颠连而无告者”一节,皆状仁之体;自“于时保之”至“没吾寜也”,皆求仁之方。

余病头风,乆不敢读书。因念“克伐怨欲不行,可以为难之语”,原宪之学尚未至于仁,况未至于宪之学者,可不勉乎?

  聴人之言便识其学之浅深

圣人之博,博而约,以其有此理也。众人之博,但务闻见之广,而不察其理之有无,此所以异于圣人之博也。好为怪异不经之谈者,不明理也。

朱子《小学》一书,理与事而已。内篇之《立教》《明伦》《敬身》通论,言其理也。《稽古》之《立教》《明伦》《敬身》通论,实之以事也。外篇《嘉言》之广,《立教》《明伦》《敬身》,又以理言也。《善行》实,《立教》《明伦》《敬身》,又实之以事也。然理精也,本也;事粗也,末也。本末精粗,一以贯之,其《小学》之书乎?

先儒「月映万川」之喻最好。喻太极,盖万川总是一月光,万物统体一太极也。川川各具一月光,物物各具一太极也。其统体之太极,即各具之一本;其各具之太极,即全体之万殊。非有二太极也。

推之于前,不见其始;引之于后,不见其终。此所谓动静无端,隂阳无始也。

仁义礼智信五字,括尽《小学》一书,亦括尽五经四书。人才动即有差,故君子慎动。

见理明,则处事熟,如庖丁解牛矣。

太极中涵隂阳五行男女万物之理,体用一原也。隂阳五行男女万物具太极之理,显微无间也。

体用一原,显微无间,见道器合一之妙。

  周子太极圗画出理气示人

体用一原,显微无间,动静无端,隂阳无始。其大无外,其小无内。非知道者,孰能知之?

周子太极圗说,字字贴在圗上,朱子解亦然。

圣人言性与天道,惟于賛《易》极言之耳。平日与门人言者极少。

  道以浑沦言之义以条理言之

孔门弟子知孔子者,不过顔、曾二子,其次惟子贡庶几焉。

张子曰:「富有者,大无外;日新者,乆无穷。其防深矣。自矜自伐者,皆不能克有已之私也。」

大而无外,天道之于穆也;乆而无穷,天道之不已也。动静者,隂阳也;所以动静者,太极也。盖太极有动之理,故动而生阳;太极有静之理,故静而生隂

天地公共之理,人得之为性。人能尽其性,是亦公共之理耳,无可矜伐者。故程子曰:「达理则乐天而不竞,内充故退让而不矜。」

在在处处,时时刻刻,事事物物,皆道也。须要识得圣人之言,如蓍▯,曰吉则吉,曰凶则凶。

礼乐只在进反之间。盖进而盈溢,乐也;以反为文。退而收敛,礼也;以进为文。

  惟正足以服人

孔子微辞奥义多在繋辞。伊川微辞奥义多在易传。徳是得于心,行是徳之见于事者。如仁义礼智,徳也。仁形于孝亲,义形于事君,礼形于长防,智形于夫妇之类,皆行也。

治夷狄之法,只当谨守疆场,勿使侵轶而已。穷治不已,必为中国患,如秦皇、汉武是也。

二十三四夜深时,月初出东方,其终魄于东之光,比未望载魄之光尤光明者,盖初升之日光尤甚,西下之日色,故其光明如此。

舍五经、四书与周、程、张、朱之书不读,而读他书者,是犹恶覩泰山而喜丘垤也。

圣人不怨天,不尤人,心地多少洒落自在。常人才与人不合,即尤人;才不得于天,即怨天。其心忿忮劳扰,无一时之宁泰。与圣人之心,何啻霄壤。

  必上达乃有知天之妙

中庸言知天地之化育,是圣人之心与天为一。论语言:“知我者,其天乎?”是天与圣人之心为一。

学者多以言语观圣人,而不察其天理流行之实,有不待言而显者,是以徒得其言,而不得其所以言。盖能得其所以言,则于圣人之言“仁”,便知圣人身上何者是仁;言“义”,便知圣人身上何者是义;以至圣人凡所言之理,皆于圣人身上求其实,则天理流行之实,有不待言而著者,可黙识矣。

  宋儒亦有流于禅者不可不察

译阅读《西铭》,就如同看见了天的宏大。

做学问的第一要务,在于变化气质。如果不这样,那只是空谈罢了。

《西铭》中,从“乾父坤母”到“兄弟颠连而无告者”这一节,都是描述仁的本体;从“于时保之”到“没吾宁也”,都是讲求仁的方法。

我患有头风病,很久不敢读书。因而想到“克伐怨欲不行,可以为难”这句话,原宪的学问尚且未达到仁的境界,何况那些学问还不如原宪的人,能不勉励自己吗?

听别人的言论,就能识别他学问的深浅。

圣人的广博,是广博而简约,因为其中有理。众人的广博,只是追求见闻的广泛,却不考察其中是否有理,这就是与圣人广博不同的地方。喜欢谈论怪异不经之说的人,是不明理的表现。

朱子的《小学》一书,不过是理与事罢了。内篇中的《立教》《明伦》《敬身》等通论,是阐述理的。《稽古》中的《立教》《明伦》《敬身等通论,是用事实来充实理的。外篇《嘉言》中广泛论述的《立教》《明伦》《敬身》,又是从理的角度来说的。《善行》中充实的《立教》《明伦》《敬身,又是用事实来充实的。然而理是精微的,是本;事是粗浅的,是末。本末精粗,由一个根本贯穿始终,这大概就是《小学》这本书吧?

前代儒者“月映万川”的比喻最好。用来比喻太极,因为万条河流映照的总是一轮月光,万物统合起来就是一个太极。每条河流各自映照着一轮月光,每个事物各自具足一个太极。那统合整体的太极,就是各自具足的本源;那各自具足的太极,就是整体中的万千差异。并不是有两个太极。

向前推究,看不见它的开始;向后引申,看不见它的终结。这就是所说的动静没有端点,阴阳没有起始。

仁义礼智信这五个字,概括尽了《小学》全书,也概括尽了五经四书。人一旦行动就容易出现偏差,所以君子要谨慎行动。

看清了道理,处理事情就会熟练,就像庖丁解牛一样。

太极中蕴含着阴阳、五行、男女、万物的道理,这是体用同源。阴阳、五行、男女、万物都具备太极的道理,这是显与微之间没有间隙。

体用同源,显微无间,体现了道与器合一的奥妙。

周敦颐的太极图将理气描绘出来示人。

体用同源,显微无间,动静无端,阴阳无始。它广大没有外部,它微小没有内部。不是通晓大道的人,谁能知道这些呢?

周敦颐的《太极图说》,字字贴合在图上,朱子的解释也是如此。

圣人谈论性与天道,只有在赞颂《易经》时才极力阐述。平日里与门人谈论的极少。

道是从浑沦整体来说的,义是从条理秩序来说的。

孔子门下的弟子中,了解孔子的,不过颜回、曾参二人,其次只有子贡差不多罢了。

张载说:“富有,是指广大没有外部;日新,是指久远没有穷尽。它的境界很深了。自夸自傲的人,都不能克服有己的私心。”

广大没有外部,是天道的和乐;久远没有穷尽,是天道的不停息。动静,就是阴阳;所以有动静的,是太极。因为太极有动的道理,所以动而产生阳;太极有静的道理,所以静而产生阴。

天地公共的道理,人获得它就成了性。人如果能尽自己的本性,这也是公共的道理罢了,没有什么可自夸自傲的。所以程颐说:“通达道理就能乐天而不争竞,内心充实所以退让而不自夸。”

无论在哪里,什么时候,什么事,什么物,都是道。必须能识别圣人的言语,就像占卜用的蓍草一样,说吉就是吉,说凶就是凶。

礼乐只在进退之间。因为前进而充盈,就是乐;以退为文饰。后退而收敛,就是礼;以进为文饰。

只有正道足以使人信服。

孔子微妙的言辞和深奥的意义多在《系辞》中。程颐微妙的言辞和深奥的意义多在《易传》中。德是心得到的,行是德在事情上的表现。比如仁义礼智,是德。仁表现在孝顺父母,义表现在侍奉君主,礼表现在尊敬长辈,智表现在夫妇关系等方面,这些都是行。

治理夷狄的方法,只应当谨慎守卫边疆,不让他们侵犯越界罢了。如果穷追猛打不停止,必定会成为中原的祸患,像秦始皇、汉武帝就是这样。

二十三四日深夜时,月亮刚从东方升起,那最终在东边发光的部分,比起未满十五日前在东边发光的部分更加明亮,因为刚升起时的日光尤其强烈,西沉时的日色,所以它的光明如此。

舍弃五经、四书以及周敦颐、程颐、张载、朱熹的书不读,而去读其他书的人,这就像厌恶看泰山而喜欢小土堆一样。

圣人不怨恨天,不责怪人,心地多么洒脱自在。普通人只要与人不合,就责怪别人;只要不得志于天,就怨恨天。他们内心愤恨嫉妒,劳苦烦扰,没有一刻安宁。与圣人的心境相比,何止是天壤之别。

只有向上通达,才有知晓天道的奥妙。

《中庸》说知道天地的化育,这是圣人的心与天合为一体。《论语》说:“了解我的,大概只有天吧?”这是天与圣人的心合为一体。

求学的人大多通过言语来观察圣人,却不考察天理流行的实际,那些不待言语就显现的东西,因此只得到了圣人的言语,而没有得到圣人言语的原因。如果能得到圣人言语的原因,那么对于圣人说的“仁”,就知道圣人身上什么是仁;说的“义”,就知道圣人身上什么是义;以至于圣人所说的一切道理,都在圣人身上寻求其实质,那么天理流行的实际,那些不待言语就显著的东西,就可以默默领会了。

宋代儒者也有流于禅宗的,不可不仔细考察。

偶见一伶人于三层卓上,头顶一小童,可谓危矣。因笑自喻曰:「此伶此际俱无邪心,何也?以恐惧之心胜也。」贱技且然,君子学道,必常存戒惧之心,如处至危之地,斯无邪心矣。茍安于怠惰放肆,则无限之邪心窃从而生矣。

译偶然看见一个戏子在三层高的桌子上,头顶着一个小孩子,可以说是非常危险了。于是笑着拿自己作比喻说:“这个戏子在这个时候都没有邪念,为什么呢?是因为恐惧之心战胜了其他念头。”低贱的技艺尚且如此,君子学习道义,一定要常怀警戒畏惧之心,就像处在极其危险的地方一样,这样就没有邪念了。如果安于懈怠放纵,那么无数的邪念就会偷偷地随之产生。

处事识为先断次之

  当大任有一毫私心人必见之

  人不自知其过者不明也

作官,常知不能尽其职,则过人逺矣。

处大事,不宜大厉声色,付之当然可也。

以己之欲,知人之欲,亦由是;以己之劳,知人之劳,亦由是。当推以同之。

  省察存养不可毫发间断

  作官一事不可茍

朱子曰:「观其始合之不正,知其终之有敝。盖人之相交,始合不以正,欲其无隙于终者,难矣。故交在谨始。人以説而动,未有不失其正者。」

础润而天雨,霜降而钟鸣,气类相感也。

心无妄思,言无妄言,身无妄动,安得有差?故有差者,皆妄也。无妄之义,大矣。

  道无待于言而着

  无非道也识者鲜矣

人誉之,使无可誉之实,不可为之加喜;人毁之,使无可毁之实,不可为之加戚。惟笃于自信而已。

人之自立,当断于心。若实见得是,当决意为之,不可因人言以前却,而易其守。

才呼即吸,才吸即呼,无纎毫之间,隂阳消息,亦然天人之理,一也。

察于安危,宁于祸福,谨于去就,莫之能害也。庄生之言,亦可取。

轻言则人厌,故谨言为自修之要。

  静可以制动

大者弗察,掇拾小者,以为之,不知类,甚矣。

人真实有命,不可以侥幸易其守。

心有开时,开时见是理。无物不有,无时不然。塞时则不见矣。故为学,要时时提醒此心,勿令昏塞。

孔子曰:「死生有命,富贵在天。」是皆一定之理。君子知之,故行义以俟命;小人不知,故行险以侥幸。

为治,逺者大者不务,而近小是急,众人之见也。

为政须通经,有学术者,不学无术,虽有小能,不达大体,所为不过胥吏法律之事尔。

识量大,则毁誉、欣戚不足以动其中。

必能忍人不能忍之触忤,斯能为人不能为之事功。人不知而不愠,最为难事。今人少被人侮慢,即有不平之意,是诚徳之未至也。

一念之善,景星庆云;一念之恶,烈风疾▯

恒人不可与言上,正犹徐无▯武侯之对也。

许鲁斋曰:「世间巧拙俱相伴,不许区区智力争。」此言宜念。

刘靖,修髙士也。百世之下,闻其风者,莫不为之兴起。诚足以廉顽立懦。

侧媚小人,惟得是务,不自知其可贱也。

刘靖修有凤凰翔于千仞之气象。

  未同而与言古人所深耻

  要当浑厚中有分辨者在乃可

  真是天理民彛不可冺灭

  立得脚定却须寛和以处之

但当自求所未至者,知不知,在人,我何与焉?

  法者辅治之具当以教化为先

习于见闻之乆,则事之虽非者,亦莫觉其非矣。

所贵于智者,为能别贤否,分是非也。是非贤否不能辨,乌足以言智?

  举万物莫能尚其过人逺矣

昔周子惟程珦知之,宜其生二程为道学之宗也。千万人一人,宜其识非常人所及。

止末作,禁游民,所以敦财利之源;省妄费,去冗食,所以裕财利之用。

圣贤恶异端,为其陷人心,耗财用,贻害之大。

财出于民,费用广则财不足。财不足则赋敛重,赋敛重则民穷。民穷则力竭,力竭则本摇矣。

伍举曰:「私欲▯侈,则徳义鲜少。徳义不行,则近者骚离,逺者违距。亦名言也。」

无深逺之虑,乐浅近之事者,恒人也。

其何能淑?载胥及溺。诗之意深逺矣!非孟子孰能知之?无妄语入诚之门,深宜体此。

与人言宜和气从容,气忿则不平,色厉则取怨。

民至愚,而神不可欺也。惟至诚足以动之。

刘立之谓:“从明道年乆未尝见其有暴厉之容,宜观明道之气象。”

徳冠古今,功满天下,皆分内事,与人一毫,殊不相干,何矜伐之有?

进将有为,退必自修,君子出处,惟此二事。

记曾防之言,志独详其本末,亦见道之大意者,与宋鉴取予是非未当者多,读者宜自谨择。

顔子为仁之效,天下归仁;仲弓为仁之效,邦家无怨。其大小可见。

汉初君臣大抵尚诈,如蹑足、封信、萧何、贱市民田、汉祖诈游云梦之类,此其为杂霸之治。

  人有以自乐则穷通为一

  太史

译处理事务,见识是首要的,决断是次要的。

担当重任,只要有一丝一毫的私心,别人一定会察觉。

人不能自己认识到自己的过错,是因为不明智。

做官,常常知道自己不能尽到职责,这就比一般人强得多了。

处理大事,不宜严厉地显露声色,顺其自然即可。

用自己的欲望去推测别人的欲望,也是这样的道理;用自己的辛劳去推测别人的辛劳,也是这样的道理。应当推己及人,将心比心。

反省检查、存养心性,不可以有丝毫的间断。

做官这件事,不可以马虎敷衍。

朱子说:“看他起初结合得不端正,就知道他最终会有弊端。大凡人与人相交,起初不以正道结合,想要他们最终没有嫌隙,是困难的。所以交往在于谨慎开始。人因为听信甜言蜜语而行动,没有不失去正道的。”

屋基湿润预示天将下雨,霜降预示钟鸣,这是同类气息相互感应。

心中没有妄念,言语没有妄言,行为没有妄动,怎么会出差错呢?所以出差错的,都是由于妄念。无妄的意义,是很大的。

道不依赖言语就能彰显。

没有不是道的,但能认识的人很少。

别人称赞你,如果你没有值得称赞的实质,不可以因此增加喜悦;别人诋毁你,如果你没有值得诋毁的实质,不可以因此增加悲伤。只有坚定地自信罢了。

人的自立,应当决断于心。如果确实看到是对的,就应当下定决心去做,不可以因为别人的言论而退缩,改变自己的操守。

刚呼气就吸气,刚吸气就呼气,没有丝毫的间隔,阴阳消长,也是如此。天人的道理,是一致的。

明察安危,安于祸福,谨慎于去留,就没有谁能伤害他了。庄子的话,也是可以采纳的。

轻率说话就会让人厌烦,所以谨慎言语是自我修养的关键。

静可以制约动。

大的方面不考察,捡拾小的方面,以为这样就可以了,不知道分类,太严重了。

人确实有命运,不可以靠侥幸改变自己的操守。

心有开通的时候,开通时就能见到真理。没有事物不具备,没有时刻不是这样。闭塞时就看不见了。所以做学问,要时时提醒这颗心,不让它昏沉闭塞。

孔子说:“死生有命,富贵在天。”这都是确定的道理。君子知道这一点,所以践行道义来等待命运;小人不知道,所以冒险去侥幸求取。

治理国家,不致力于长远和重大的事情,却急于眼前和细小的事情,这是众人的见识。

为政必须通晓经书,有学术的人,不学无术,即使有小才能,也不通达大体,所做的不过是胥吏法律之类的事情罢了。

见识和度量广大,那么毁誉、欣戚就不能动摇他的内心。

一定要能忍受别人不能忍受的触犯和忤逆,这样才能做别人不能做的事功。别人不了解自己而不生气,是最难的事情。现在的人稍微被人侮辱,就有不平之意,这确实是德行没有达到。

一念之善,如同景星庆云;一念之恶,如同烈风疾雨。

普通人不可以和他们谈论高深的道理,正像徐无鬼回答武侯那样。

许鲁斋说:“世间巧拙都相伴,不许区区智力争。”这话值得念诵。

刘靖,是修养高深的士人。百世之后,听到他的风范的人,没有不为之振奋的。真诚足以使顽劣者廉洁,使怯懦者自立。

阿谀奉承的小人,只追求利益,不知道自己可贱。

刘靖修养有凤凰翱翔于千仞之上的气象。

没有共同点却与之交谈,是古人深深耻于做的。

应当浑厚中有分辨,这样才可以。

这才是天理民彝,不可泯灭。

立得住脚跟,却必须宽和来对待它。

但应当自己寻求尚未达到的地方,知道不知道,在别人,我有什么关系呢?

法律是辅助治理的工具,应当以教化为先。

习惯于见闻久了,那么事情虽然不对,也感觉不到不对了。

智者的可贵,在于能辨别贤与不贤,分清是与非。是非贤否不能辨别,怎么足以谈智呢?

举万物没有能超过他的,他比别人强得多了。

从前周敦颐只有程珦了解他,适宜他生下二程成为道学的宗师。千万人中一人,适宜他的见识非常人所及。

停止末业,禁止游民,是为了巩固财利的来源;节省浪费,去除冗员,是为了充裕财利的用途。

圣贤厌恶异端,因为它们陷溺人心,耗费财用,贻害极大。

财富出自百姓,费用广泛则财富不足。财富不足则赋税沉重,赋税沉重则百姓贫困。百姓贫困则力气耗尽,力气耗尽则根本动摇了。

伍举说:“私欲奢侈,那么德义就稀少。德义不行,那么近处的人骚动离散,远处的人违背抗拒。”这也是名言。

没有深远的考虑,乐于浅近的事情,是普通人。

他们怎么能善?一起陷入溺亡。《诗经》的意思深远啊!不是孟子谁能知道?无妄语是进入诚的门,深宜体悟这一点。

与人说话应当和气从容,气忿就不平,声色严厉就招怨。

百姓最愚昧,但神明不可欺骗。只有至诚足以感动他们。

刘立之说:“从明道年间很久没有见过他有暴厉的样子,适宜观察明道的气象。”

德行冠绝古今,功业满天下,都是分内的事,与人一毫,毫不相干,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呢?

进取时将有作为,退隐时必定自我修养,君子的出处,只有这两件事。

记录曾巩的话,志向独详其本末,也可见道的大意,与《宋鉴》取予是非不当的地方很多,读者应当自己谨慎选择。

颜子行仁的效果,天下归仁;仲弓行仁的效果,邦家无怨。其大小可见。

汉朝初年君臣大体崇尚欺诈,如踩脚、封信、萧何、贱市民田、汉高祖诈游云梦之类,这就是杂霸之治。

人有自我快乐的方法,那么穷通就是一样的。

太史

公作屈平传有感而然也

太史公作贾谊传,不载《治安防载《吊屈原鵩鸟赋》,亦有感而然。

  汉法去秦无几观武帝时可见

天地上下同流,是乾道变化;万物各得其所,是各正性命。

译司马迁为屈原作传,是有所感触而这样写的。

司马迁为贾谊作传,不记载《治安策》,却记载了《吊屈原赋》和《鵩鸟赋》,也是有所感触而这样做的。

汉朝的法律距离秦朝不远,从汉武帝时期就可以看出来。

天地上下之气共同流动,这是乾道的变化;万物各自得到适宜的位置,这是各自端正其本性与命运。

为学只要分理欲二字

程子言:「恶亦不可不谓性也。」此指理在气中。荀子言「性恶」,则专主气言,故有不同。

孔子因尧舜三代之遗典故,得以删述賛修;朱子因濂洛诸儒之遗论,故得以折▯去取。

尧舜之道,非孔子无以明;濂洛之道,非朱子无以发。周子、程子、张子之学,非得朱子为之发明,后世纷纷,莫知所定论矣。

理无形也,假象以显。义易卦太极圗,皆然。

使尧舜禹汤文武周孔顔曽思孟周程张子之道昭然明于万世,而异端邪说莫能杂者,朱子之功也。韩子谓孟子之功不在禹下,余亦谓朱子之功不在孟子下。气有消息,理无穷尽。

  理无方体无穷尽

  朱子门人陈北溪论理切实

程子曰:「在物为理,处物为义。」陈北溪曰:「理是在物当然之理,义所以处此理。」

行道而有得于心之谓徳,不但动时如此,虽静而有得于心,即所谓徳。

黙而存之,有得于心,非所谓徳乎?

非礼勿视,听,言,动。便是克己。视听言动之合礼处,便是复礼。

程子曰:「不仁者无所知觉,指知觉为仁则不可。窃疑知觉之所以能知觉者,由生理之流行而无间也。生理是仁,知觉是智。如人一身,生理周流无间,是仁;有是仁,方能知觉痛痒。生理不周流,则不仁;不仁,则不知痛痒。所谓手足痿痹不仁也。」

仁,则满腔子是恻隠之心,故有知觉;不仁,则此心顽然无知觉矣。

知觉不可训。仁,所以能知觉者,仁也。

体言理,用言象。体用一源,言理而象在其中显;言象微,言理显微无间。以象言,而理在其中。

天以一理赋与万物,人得其全,物得其偏。于全之中,又有气质昬明强弱之不齐。惟生知上圣,气得其清,于全者无所蔽;中人以下,则气质昬浊,而全者不能无蔽,与物之偏者无异。此人有近于物者,物于偏之中,又有得其一端之明者,如雎鸠有别,蜂蚁君臣之类。此物有近于人者,但物之气质之偏,终为所拘,不能通乎理之全。惟人能变化气质,则有可通之理。故张子曰:「善变之则天地之性存焉,气质之性,君子有弗性者焉。」

不知言则无以知人。盖知言则理明于人之贤否,无遯情,如鉴之照物。

临川呉氏曰:太极无动静,故朱子释太极圗曰:「太极之有动静,是天命之流行也。」此是为周子分解太极,不当言动静。以天命有流行,故只得以动静言。窃谓天命即天道也,天道非太极乎?天命既有流行,太极岂无动静乎?朱子曰:「太极本然之妙也,动静所乘之机也。」是则动静虽属隂阳,而所以能动静者,实太极为之也。使太极无动静,则为枯寂无用之物,又焉能为造化之枢纽,品彚之根柢乎?以是而观,则太极能为动静也,明矣。宋髙宗中兴之主,陈少阳、岳飞皆死于谗佞,信用汪黄、秦桧之奸邪,其不亡者,幸而已。

水火木金土五行,虽各具一性,却总是一个太极之理。但五行之气各有所偏,故所得不全耳。如普照万物,总是一个日光,而得其光者有偏,全由物有大小不同,而日光则本无不全也。朱子所谓五行各一其性,而太极浑然之全体无不各具于一物之中,而性无不在者,此也。

宋徽宗崇道教,真宗启之也。其效可见矣。

语大,天下莫能载,万物统体一太极也。语小,天下莫能破,万物各具一太极也。

战国之时,举世趋利,而孟子言仁义,是以所如不合。性如水,水本清,被泥沙浊了,便浊了也,只得谓之水。性本善,被气质夹杂恶了,便恶了也,只得谓之性。故程子曰:「恶亦不可不谓之性者,此也。」

人心无一毫私意,便与天地万物之理相合为一。圣人教人,只是文、行、忠、信,未尝极论髙逺。

  教人言理太髙使人无可依据

圣人未尝轻以理之本原语人也。

  读书録卷九

<子部,儒家类,读书录>

  钦定四库全书

  读书録卷十       明 薛瑄 撰

在天为命,在人为性。一而二,二而一者也。

理无空缺,与人心之性浑合无间。

敬以直内之

译做学问只要分辨理与欲这两个字。

程子说:“恶也不能不说是本性。”这是指理存在于气之中。荀子说“人性本恶”,则是专从气方面来说,所以观点不同。

孔子凭借尧、舜、夏、商、周三代遗留的典章故事,得以删削、记述、赞颂、修定;朱子凭借周敦颐、程颢、程颐等儒者遗留的言论,所以得以折中取舍。

尧舜之道,如果没有孔子就无法阐明;周敦颐、程颢、程颐之道,如果没有朱子就无法发扬。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的学问,如果不是朱子为他们阐发,后世议论纷纷,就没有确定的论断了。

理没有形体,借助形象来显现。《易经》卦象和太极图,都是这样。

假如尧、舜、禹、汤、文王、武王、周公、孔子、颜回、曾参、子思、孟子、周敦颐、程颢、程颐、张子之道能明显地昭示于万世,而邪说异端不能混杂其中,这是朱子的功劳。韩愈说孟子的功劳不在大禹之下,我也认为朱子的功劳不在孟子之下。气有消长,理没有穷尽。

理没有方位形体,没有穷尽。

朱子的门人陈北溪论述理切实。

程子说:“在事物上为理,处理事物为义。”陈北溪说:“理是事物中当然的道理,义是用来处理这个道理的。”

践行道而有所心得于心,叫做德,不仅行动时如此,即使静处而有所心得于心,也就是所谓的德。

默然存养,有所心得于心,不也就是所谓的德吗?

不合礼的不看、不听、不说、不做,就是克制私欲。视听言动符合礼的地方,就是恢复礼。

程子说:“不仁的人没有知觉,把知觉当作仁则不可以。我私下怀疑知觉之所以能够知觉,是因为生理的流行而没有间断。生理是仁,知觉是智。比如人的身体,生理周流没有间断,是仁;有了这个仁,才能知觉痛痒。生理不周流,就是不仁;不仁,就不知道痛痒。这就是所谓的手足痿痹不仁。”

仁,那么满腔都是恻隐之心,所以有知觉;不仁,那么这颗心就顽固而没有知觉了。

知觉不能训释。仁,之所以能够知觉的,是仁。

从本体上说理,从作用上说象。本体与作用同出一源,说理而象在其中显现;说象微妙,说理显明,显明与微妙没有间隔。从象来说,而理在其中。

天用一个理赋予万物,人得到它的全部,物得到它的偏颇。在全部之中,又有气质昏明强弱的不同。只有生而知之的上圣,气得到清明,对于全部没有遮蔽;中等人及以下,则气质昏浊,而全部不能没有遮蔽,与物的偏颇没有区别。这就是人中有接近物的,物在偏颇之中,又有得到一端明理的,如雎鸠有别、蜂蚁有君臣之类。这就是物中有接近人的,但物的气质偏颇,终究被所拘束,不能通达理的全部。只有人能变化气质,就有可以通达理的可能。所以张载说:“善于变化那么天地之性就存在了,气质之性,君子有不把它当作本性的。”

不懂言辞就无法了解人。因为懂言辞那么理就明白人的贤与不贤,没有隐藏的情感,像镜子照物一样。

临川吴氏说:太极没有动静,所以朱子解释太极图说:“太极有动静,是天命的流行。”这是为周敦颐分解太极,不应当说动静。因为天命有流行,所以只能用动静来说。我私下认为天命就是天道,天道不就是太极吗?天命既然有流行,太极难道没有动静吗?朱子说:“太极是本然的妙用,是动静所凭借的机枢。”那么动静虽然属于阴阳,而所以能动静的,实际上是太极做的。假如太极没有动静,就是枯寂无用的东西,又怎么能成为造化的枢纽、万物的根本呢?由此看来,那么太极能够动静,是明显的了。宋高宗是中兴之主,陈少阳、岳飞都死于谗佞,信用汪伯彦、黄潜善、秦桧的奸邪,没有灭亡,是侥幸罢了。

水、火、木、金、土五行,虽然各具一性,却总是一个太极之理。只是五行之气各有所偏,所以得到的不全。比如普照万物,总是一个日光,而得到光的有偏颇,全是因为物有大小不同,而日光则本来没有不全。朱子所说的五行各一其性,而太极浑然的全体无不各具于一物之中,而性无处不在,就是这个意思。

宋徽宗崇尚道教,是真宗开启的。其效果可以看到了。

说大,天下没有能承载的,万物统体一个太极。说小,天下没有能分割的,万物各具一个太极。

战国之时,举世追求利益,而孟子说仁义,所以所到之处都不合。性如水,水本来清澈,被泥沙弄浊了,就浊了,只能称之为水。性本来善,被气质夹杂恶了,就恶了,只能称之为性。所以程子说:“恶也不能不说是本性,就是这个意思。”

人心没有一丝一毫私意,就与天地万物之理相合为一。圣人教导人,只是文、行、忠、信,不曾极力论述高远。

教导人谈论理太高使人没有依据。

圣人不曾轻易以理的本原告诉人。

《读书录》卷九

<子部,儒家类,《读书录》>

钦定四库全书

《读书录》卷十 明 薛瑄 撰

在天为命,在人为性。一而二,二者一。

理没有空缺,与人心之性浑然合一没有间隔。

用敬来端正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