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外感咳嗽

译咳嗽，是肺部的病变。病因不止一种，病情变化也很多。这种病虽然成人和小儿都可能患上，但小儿的脾胃特别薄弱，肺脏的形体也更加娇嫩，一旦受到感染，最容易迁延不愈；拖延日久，就会酿成严重的祸患，所以小儿咳嗽比成人的病情更加严重。至于症状，小儿本来呼吸短促，脉搏本来较快，一旦患咳嗽，呼吸更加短促、脉搏更加急促而快，就会显出异常的表现。严重时神志不安，表现为惊恐、惊惕和啼哭，这些症状也比成人更加严重。至于治疗方法，也比较困难，因为给小儿问诊、切脉，不容易做到十分准确；要了解发病的根源并不容易，加上小儿五脏六腑尚未充实、身体尚未坚固，用药也要格外费心斟酌。所以咳嗽这一病证，成人和小儿虽然病名相同，但实际的证候和治疗确实不同。至于病因，大致可分为三类：一是外感咳嗽，二是内伤咳嗽，三是杂证咳嗽。外感咳嗽，是指属于外在病因的咳嗽；属于内伤病因的，不包括在内。内伤咳嗽，是指属于内在病因的咳嗽；属于外感病因的，不包括在内。杂证咳嗽，是指内因和外因相互夹杂所导致的咳嗽。这样分类，通常的咳嗽都可以包括在其中；至于那些繁杂而不切实际的咳嗽专名，例如心咳、肝咳、大肠咳、小肠咳等，也就可以舍弃不用了。第二节 外感咳嗽。一、伤风咳嗽。甲：概况。外感咳嗽的病因，全都是由外邪造成的。它不是由内在因素造成的，所以与内伤咳嗽不同；其中也有因外感后治疗不当而转成内伤的，但在发病初期本来就是外感。外感咳嗽较轻的，就是感受风寒，俗称伤风咳嗽。肺属于清轻的脏体，最忌讳风寒之邪；一旦受到感受，位于上部的气管首先受到病邪侵袭，发病后便酿生痰液，痰液又阻碍呼吸。肺体因为呼吸受到阻碍，急于把病邪排出体外，所以发作咳嗽来驱逐病邪。在发病初期，咳嗽声通常尖锐，痰液通常清白，这是因为寒邪刚开始侵袭，尚未化热；痰涎刚刚产生，也尚未化为浑浊。在病程中期，咳嗽声通常沉重浑浊，痰液通常稠厚发黄，这是因为病邪势力正盛，进一步化热，痰涎积聚并受到熏蒸而变得稠厚。在病程后期，咳嗽声通常清利爽快，痰液通常清白，这是因为病邪势力已经衰退，气道已经通畅，浑浊的痰已经排出，只剩下稀痰。病情严重的，也有热势侵入体内而出现气喘急促的，也有痰液不易咳出而出现惊搐的；总的来说都不是危重难治的病证，只要顺着病势加以引导，清热豁痰，使咳嗽声音得以通畅、肺气得以宣通，稍微耽搁一些时日，也没有不痊愈的。至于有因迁延而失治的，有内外病因相互夹杂的，有反复感冒而不能停止的，导致肺气大受损伤，也可以转变成无法医治的病证；俗话所说的“伤风不醒便成痨”，正是指这种情况。乙、治法。伤风刚开始时，大多稍微怕冷，鼻中打喷嚏；或者怕冷发热，鼻塞不通，头昏眼泪多，饮食没有滋味，喉头发痒，随即出现咳嗽。这时风寒之邪刚刚侵袭，治疗应当解表、开宣肺气。病情较轻的，宜用苏叶、前胡、荆芥、薄荷、象贝等药；病情较重的，宜用麻黄、防风、杏仁、秦艽等药；风邪滞留经络、身体疼痛的，酌情加入羌活、桂枝、桑枝、天麻等药。一般治疗宜用宣肺祛邪汤。接着热势逐渐增强，咳嗽逐渐加重，痰色由清白逐渐变得稠厚，这是寒邪化热的表现。治疗应在解表、开肺之中兼顾清热、豁痰，用宣肺涤痰汤随证加减治疗。接着咳嗽声变得沉重浑浊，咳出的痰黄而稠厚，外邪已经完全化热，治疗应当清肺、顺气，用清肺化热汤随证加减治疗。余邪尚未清除、仍有轻微咳嗽的，也宜使用这个方剂。这种病虽然小儿的体质不同、病情表现各异，但病程不会太长，七八天到十多天就可以痊愈。痊愈后应当服药调理：体质虚弱的，宜补养肺气；体质壮实的，宜清理余邪，再加以补益，使肺气强健坚固，免得动不动就感冒。二、流行咳嗽。甲、概说。流行咳嗽虽然由外感造成，但与普通的伤风咳嗽不同。伤风咳嗽的病势轻，流行咳嗽的病势重；伤风咳嗽的病程很短，流行咳嗽则迁延日久。伤风咳嗽感受的病邪浅，流行咳嗽感受的病邪深。考察流行咳嗽，它类似于时疫的传染，所以小儿的口鼻一旦感受到这种气息，就可以因此发病。因为这种病一旦流行，家家户户、整个地区都很少有人能够幸免，所以不像伤风咳嗽那样，有的人会感染、有的人不会感染。这种病又称百日咳，是说它的咳嗽不容易痊愈，往往要持续一百天之久。又称鸬〔缺字〕咳，是形容这种咳嗽很艰难，连续不断地咳嗽，情形就像这样。这种病的发生，常常由于天气寒暖不均，变生疫气；一个人感染后，辗转传播开来。因为小儿肺气怯弱，所以小儿感染得特别多。病刚开始时，虽然也是从身体发热开始，但一发作就连续咳嗽；咳嗽多而痰少。病情较轻的，一阵咳十几声就停止；病情较重的，一阵咳几十声，甚至一百多声才停止。间歇时不过十分钟左右又再次发作，令人困顿不堪，甚至咳到食物呛入、咳血而不能停止。这种病的初期较少出现危险的表现；如果到了后期，咳嗽越来越艰难、声音越来越不畅利，就说明肺脏受到损伤，逐渐变得难以治疗，正是古人所说的“金破不鸣”，已经转变成内伤病证了。

译乙、治法。流行咳嗽刚开始时，或者发热，或者发热而身体怕冷；看到咳嗽连续发作，就说明已经受到病邪侵袭。过去对于这种病很少有固定成方，大体应当在解表、开肺的治疗中灵活变通。为什么呢？普通咳嗽本来可以用解表、开肺的方法治疗；而流行咳嗽既夹有疫气，感受又深，如果不配合祛除疫气的药剂以及保护肺气的药物，就不能奏效。初步宜用保肺祛邪汤；接着病势迅速发展，咳嗽声更加剧烈时，应在祛痰、保护肺气的治疗中，再加入镇静、止咳的药物，宜用保肺涤痰汤。发热而脉象反而沉细，咳嗽时由下向上逆冲，腰背牵引作痛的，病邪必定深入，应当用药使其发出，宜用麻黄附子细辛汤。如果咳嗽日久，病势不衰，就说明肺气将要衰竭而病邪势力正盛；如果不补益肺气，病邪一定会更加深入。宜在四君子汤、五味异功散、六君子汤中加入祛痰、顺气的药物，才能逐渐痊愈。如果只是一味攻逐痰液，肺气必然更加虚弱，病邪必然更加深入，转变成虚痨，陷入无法医治的病证。所以这种病到了后期，使用保肺扶正汤最为妥当。如果兼有其他病因，就应当针对其他病因合并治疗。附方 （一）宣肺祛邪汤（自制）：用于治疗感冒风寒、身体怕冷而发热、刚开始出现咳嗽。苏叶、薄荷各一钱，秦艽、前胡、杏仁、象贝母、橘红、姜竹茹、赤苓各二钱，桔梗、甘草各五分。用清水煎煮后服用。身体怕冷而发热、汗不容易出、呼吸不顺畅的，去掉桔梗，加麻黄三分。头痛的，去掉桔梗，加荆芥、防风各一钱。身体疼痛的，加羌活三分、桑枝三钱。四肢酸痛的，加桂枝三分。喉咙疼痛的，加牛蒡子、黄射干各二钱。（二）宣肺涤痰汤（自制）：用于治疗伤风咳嗽、身体发热、痰多、呼吸不平顺。前胡、苏子、杏仁、象贝母、竹茹、陈皮、薄荷、赤苓、连翘各二钱。用清水煎煮后服用。身体发热、呼吸粗促的，加麻黄三分。身体发热、气喘、胃热而口气重的，加麻黄五分、石膏三钱。大便困难的，加枳壳一钱。呕吐的，加半夏一钱半。小便少的，加通草一钱。（三）清肺化热汤（自制）：用于治疗伤风咳嗽，病邪熏蒸而化热、痰浊胶结、肺胃同时有热的病证。前胡、知母、栝蒌、淡芩、苏子、竹茹、象贝母、赤苓、当归各二钱。用清水煎煮后服用。泄泻的，去掉知母、栝蒌、当归，加陈皮、木香各一钱。脾胃气虚、湿重而化痰的，去掉栝蒌、知母，加半夏、陈皮各一钱半，或者加苍术五分。热势旺盛、痰向上涌而气息急促的，加猴枣一分，或者加葶苈子一钱。（四）咳后调理方（自制）：用于治疗普通伤风咳嗽，病虽已经痊愈但余势尚未平息、痰多而咳嗽的病证。沙参、白术、旋复花、陈皮、黄〔缺字〕、半夏、茯苓、川贝母各二钱，甘草、青皮各一钱。用清水煎煮后服用。气虚的，去掉青皮，用沙参替换党参。肠胃余热未清、酿化成痰的，加栝蒌、知母各二钱。（五）保肺祛邪汤（自制）：用于治疗流行性感冒、怕冷发热、咳嗽阵阵发作。炙百部、炙紫菀各五分，旋复花、前胡、杏仁、苏子各二钱，象贝母、竹茹、天冬各三钱。用清水煎煮后服用。身体发热而无汗、咳嗽不畅快的，先去掉百部、紫菀、旋复花、天冬，加麻黄五分、荆芥、桔梗、秦艽各一钱，服用一剂使病邪透出，然后再使用原方。此外，莱菔子、白芥子、竹沥、制半夏等，都可以根据证候斟酌加入。（六）保肺涤痰汤（自制）：用于治疗咳嗽阵阵发作而不停止、面红身热、有汗而热不退、疼痛牵引至胸背的病证。炙百部、炙紫菀各五分，旋复花、代赭石、竹沥、制半夏、前胡、当归各二钱，川贝母、天冬各三钱。用清水煎煮后服用。肾虚而气容易向上逆行的，加生地、磁石各三钱。咳血的，去掉半夏。痰声漉漉作响、由于水饮泛滥所致的，加桂枝五分、葶苈一钱、茯苓三钱。（七）麻黄附子细辛汤：用于治疗少阴病刚开始发病、反而发热而脉沉，以及肾脏发咳、咳嗽时腰背相互牵引作痛，严重时咳吐涎沫，以及寒邪侵犯牙齿而导致脑部和牙齿都疼痛。麻黄、附子、细辛。（八）四君子汤：见第三章第五节。（九）五味异功散：见第三章第六节。（十）六君子汤：见第五章第三节。（十一）保肺扶正汤（自制）：用于治疗顿咳日久、气虚而咳嗽不止的病证。北沙参、人参、白术、黄〔缺字〕、麦冬、川贝母、法半夏、旋复花、化橘红、怀山药各二钱。用清水煎煮后服用。咳嗽日久、肺气耗散而不能收摄的，加干姜、五味子各五分。脾虚泄泻的，加于术。肾虚泄泻的，加补骨脂。咳血的，去掉半夏。第三节 内伤咳嗽。一、痰多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