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十五　【兽上】

译麝的形状像獐，常吃柏树叶，又吃蛇；五月取得的麝香往往带有蛇皮和蛇骨，所以麝香能治疗蛇毒。如今用蛇蜕下的皮包裹麝香，香气会更加浓郁，这说明二者可以相互助益。麝香就在麝阴茎前端的皮内，外面另有一层膜包裹着。如今随州、义阳、晋熙等地蛮族中出产的麝香，品质次于益州所产的。如今所见出产地的麝，形貌只像〔OCR疑误〕人。又有人说那是麝的卵，其实不是。这种麝香多被蛮人破坏并掺杂杂物，仍然比益州所产的稍差。益州麝香形状扁平，取的是其中的血膜，也掺杂了其他东西。总的来说也有精粗之分；打破时在火门前沸腾翻起很久的，也是好的。如今只有取得活麝，亲自查看并取香，才一定是完整纯真的。有人说生麝香是麝的精液和尿液凝结而成，其实完全不是这样。麝在夏季吃了很多蛇虫，到寒冬时麝香充满；到了春季患急痛，便用脚把麝香剔出，放在粪尿中覆盖起来，每只麝都有固定的地方。有人遇到过，一次竟得到一斗五升。使用这种麝香，比杀麝取香的更好。佩带麝香不只是因为香气，还能驱避邪气。取一枚真正的麝香放在头部枕着，可以驱避恶梦和尸疰鬼气。卷第十五　【兽上】人乳汁 主治补益五脏，使人肥胖、皮肤白嫩而有光泽。张仓经常服用人乳，所以活到一百多岁，身体肥胖，面色洁白，像葫芦一样。〔谨案〕《别录》说：头胎生男孩的乳汁，治疗眼睛红痛、泪多，解除误食独肝牛肉的中毒；像调和豉汁那样用浓汁服下，效果神奇。又可取它与雀屎调和，去除眼睛红肿和胬肉。卷第十五　【兽上】头发 味苦，性温而微寒，无毒。主治五种小便不通、关格不利，通利水道，治疗小儿痫证、大人〔缺字〕；头发又能自行还原并发生神奇变化。将它与鸡蛋黄一起煎煮，消融成水，可治疗小儿惊热、下痢。李氏说，这是童男的头发。关于它能发生神奇变化的说法，没有见到其他方书记载。如今民间老妇给小儿做鸡蛋煎，把头发混在一起熬很久取汁；所用的头发，都是孩子父亲梳头时掉下的乱发。不知道这里所说的这种头发，究竟应当取什么东西？而且〔缺字〕这个字在字书中没有，有人把它读作“算”音；如今人们称斑白的头发为“算发”。字书家也把乱发称为〔缺字〕，恐怕〔缺字〕就是〔缺字〕音。关于必须取童男头发的说法，至今还没有完全弄清楚。〔谨案〕这里所说的是发皮根，使用年久的更有神效。这里的字就是“发”字误写；既然已有乱发和头垢，那么“发明”一项就应当删去。头垢的功效比发皮差；这就像治疗疾病要用陈旧的梳子、船茹、败天公、蒲席一样，都是同一类情况。甄立言所写的字也有〔缺字〕，〔缺字〕；查考字书没有〔缺字〕字，只有“发鬈”。“鬈”是形容头发美好的字，读作“丘权”音；有声音而没有实际字形，因此〔缺字〕才是真正的字。卷第十五　【兽上】乱发 性微温。主治咳嗽、五淋、大小便不通、小儿惊痫，并能止血；鼻出血时烧成灰吹入鼻中，立即可止。这就是普通人的头发；方术家把乱发和指甲一起烧用，山中人饮用它来表示彼此亲爱。这与〔缺字〕治疗身体疾病的作用相似。〔谨案〕乱发灰可治疗转胞、小便不通、赤白痢、哽噎、鼻出血、狐尿刺、尸疰、疔肿、骨疽及各种疮病，古方都曾使用。陶弘景只知道字书中没有这个字，竟没有领悟到〔缺字〕是“发”字的讹误。卷第十五　【兽上】头垢 主治淋证、小便闭塞不通。方术说，头垢能使针浮起，是因为它肥腻的缘故。如今应当使用面色润泽、身体肥美之人的头垢。头垢可以搓成丸，也能治疗噎塞，还可治疗劳病复发。卷第十五　【兽上】人粪 性寒。主治时行热病导致的高热、狂奔，并能解除各种毒；宜用干透的，捣成末，用沸水冲服。人尿治疗寒热、头痛和温病之气；童男尿尤其好。尿垢可治疗鼻出血和汤火灼伤的疮。朝向东方的厕所尿坑中的青黑色沉积物，可治疗喉痹、消除痈肿。交州、广州的俚人用烧焦的铜制作箭镞，射中人时只伤及皮肤便会死亡，只有饮用粪汁才能痊愈。但射中猪狗却不会死，因为它们以粪便为食。时行热病患者饮用粪汁也能痊愈。如今城郊寺院附近，有人另取空罐，封住罐口，放入粪坑中，经过多年得到的汁液非常黑而苦，名叫黄龙汤；温病危在旦夕的人饮用后都能痊愈。如果人刚得头痛，直接饮用数升尿，也多能痊愈；与葱、豉合煮成汤，效果更好。尿〔缺字〕和青渥，治疗作用都如上文所说。妇女的月经也能解除毒箭之毒，并能治疗女劳复；用它洗涤所得的液汁也很好。扶南国过去有一种奇术，能使刀砍在人身上不能进入；只要用月经涂在刀上，刀便会失效。这是因为污秽之物损坏了神气。人们配制药物时，也因此忌讳接触月经。皮肤既然也是同一种人体之物，所以归入人粪、人尿的例子；此外，人精与鹰屎调和，也能消除瘢痕。〔谨案〕人粪主治各种毒病，以及突然出现恶热、黄疸、烦闷欲死的病证。新鲜的人粪效果最好，须用水调和后服下。干粪烧到烟气断绝，再用水浸泡，饮用其汁，称为破棺汤。主治伤寒热毒、炙热，用水浸泡后饮用，效果更好。可消破疔肿；切开后用新鲜人粪封敷一天，疔肿的根就会烂掉。尿主治突然吐血、血冲攻心，以及受击打后体内有瘀血，煎煮服用；〔缺字〕也主治久咳、气喘上冲、声音嘶哑。尿〔缺字〕白，烧后研成末，主治口唇紧缩生疮。尿坑中的竹木，可治疗小儿牙齿不生；在正月初一早晨刮取后涂上，牙齿就会生出。卷第十五　【兽上】马乳 止渴。如今人们不太服用，大概是因为难以得到。〔谨案〕马乳与驴乳的性质同样寒凉而能通利，能止渴、治疗热病；马乳制成奶酪后，更应当极其寒凉。江南没有马乳，所以陶弘景没有详细说明。驴乳治疗轻微的热黄、小儿热惊和邪气，服用后也能通利。胡人说马奶酪性温，饮用后能消化肉食。应当根据不同事物相互制约的关系来判断，不必拘泥于寒性或温性。卷第十五　【兽上】牛乳 性微寒。补益虚弱消瘦，止渴，降气。以牛乳为好，不要使用刚喝完水的牛所产的乳。〔谨案〕据说制作石蜜需要水牛乳；说的是用它制成浓厚的奶酪，味道胜过〔缺字〕牛乳。牛乳性平，生饮会使人腹泻，熟饮会使人口干，性质略微近温。卷第十五　【兽上】羊乳 性温。补益寒冷、虚弱和疲乏。牛乳、羊乳确实具有补益和滋润作用，所以北方人都多肥胖健壮。〔谨案〕北方人肥壮，是因为不吃咸味和腥味食物，是当地水土所造成的，怎么能归因于牛羊乳呢？卷第十五　【兽上】酪酥 性微寒。补益五脏，使大肠通利，主治口疮。酥产自外国，也有从益州运来的；本来是用牛乳或羊乳制成的，制作自有一套方法。佛经说，乳凝结成酪，酪炼成酥，酥再炼成醍醐。醍醐呈黄白色，制成饼后非常甘美肥腴，有时也能运到江南。〔谨案〕酥是从酪中提取制成的，药性仍然与酪不同。如今却笼统地说它们功效相同，恐怕是陶弘景尚未弄清楚。不过酥有牛酥和羊酥之分，牛酥胜过羊酥；牛酥中又以野牛酥优于家牛酥。卷第十五　【兽上】熊脂 味甘，性微寒、微温，无毒。主治风痹、麻木不仁、筋脉拘急、五脏和腹中的积聚、寒热、消瘦、头部疮疡和白秃、面部〔原文缺字〕。饮食后呕吐。长期服用能增强记忆和意志，使人不易饥饿、身体轻健，并延年益寿。产于雍州山谷，十一月采收。

译这种脂就是熊白，是熊背上的脂膏，寒冷月份才有，夏季则没有。熊腹中的肥脂以及身体中的膏脂，煎取后可以入药，但不适合食用。如今东西各地的山林中都有熊，只是这种东西不容易得到罢了。患有久治不愈疾病的人不能吃熊肉，否则会使疾病终身不能除去。〔谨案〕〔原文疑有脱漏，现仅存“毒”字〕。主治时令性疾病热势旺盛而转为黄疸、暑月久痢、疳病〔原文“KT”疑为OCR错误〕、心痛和中恶。熊脑，主治各种耳聋。熊血，主治小儿客忤。熊脂能使头发长得更快并变黑，使面色愉悦光泽；用酒炼制后服用，可以治愈风痹。凡是称作“膏”的，都是脂肪消融之后的名称，背上的脂不能称为膏。《左传》所说的“膏肓”，本来是“鬲盲”，是文字讹误才有了“膏肓”这个名称；陶弘景说背膏，也和旧说相同。卷第十五　【兽上】白胶 味甘，性平、温，无毒。主治内伤、劳损欲绝、腰痛、消瘦；补益中气，治疗妇女血闭不孕，止痛，安〔原文“安不止”疑有脱误〕，四肢酸痛，多汗，淋证、带下，以及跌打骨折和损伤。长期服用能使身体轻健并延年益寿。又名鹿角胶。产于云中，是煮鹿角制成的。用火炮制较好，忌与大黄同用。现在人们很少再煮制白胶，只用它来制作角弓，但仍称为使用这种胶。方药中也很少使用，道家有时还需要它。制作白胶的方法是：先用米〔原文缺字〕汁浸泡七天，使鹿角变软，然后煎煮，方法就像制作阿胶一样。还有一种方法，是把鹿角细细锉碎，再放入一片干牛皮，鹿角就会消烂；否则两者相互排斥，即使经过一百年也不会煮熟。〔谨案〕麋鹿角胶只要煮取浓汁，再反复煎熬使其浓缩，就能成为胶，何必一定要使它腐烂？要使它腐烂也并不困难。应当是没有见过煮胶，才错误地说出这种话。卷第十五　【兽上】阿胶 味甘，性平、微温，无毒。主治心腹内出血、劳损极重时阵阵恶寒如疟疾的症状、腰腹疼痛、四肢酸痛、女子下血；能改善消瘦，治疗阴气不足、双脚酸软不能久站，并能滋养肝气。长期服用能使身体轻健、补益元气。又名傅致胶。产于东平郡，是用牛皮煮制而成的。产自东阿。忌与大黄同用，用火炮制较好。因为产自东阿，所以叫作阿胶。如今京城也能制作阿胶，所用皮料有老嫩之别，制成的胶也有清浊之分。总共有三种：清而薄的，用于书画；浓厚而清亮的，称为盆覆胶，用作药物；使用时都要用火烘炙，制成丸剂、散剂必须极其干燥，加入汤剂时只需略微炙制；浑浊而黑的，只能用来粘合物品，不能入药。加入一片鹿角才能制成胶，否则就不能成胶。卷第十五　【兽上】醍醐 味甘，性平，无毒。主治风邪痹阻之气，使骨髓通利滋润。可以用来制作外敷或按摩药，药性寒凉而通利，功效优于酥，产于生酥之中。这是酥的精华。一石上好的酥可得三、四升醍醐。将其熟杵炼制后贮藏在器皿中，等它凝固，再从中间穿孔直达底部，津液就会流出，取得的就是醍醐。陶弘景说醍醐呈黄白色、可以制成饼，这是没有弄清楚的说法。（新附） 卷第十五　【兽上】底野迦 味辛、苦，性平，无毒。主治各种疾病、中恶、客忤和邪气，以及心腹中的积聚。产自西戎。据说是用各种动物的胆制成的，形状像存放已久而变坏的丸药，颜色红黑。胡人有时把它带到这里，十分珍贵，试用确有疗效。（新附） 卷第十五　【兽上】酪 味甘、酸，性寒，无毒。主治热毒，止渴，解热毒并使大便通利，消除胸中的虚热，以及身体、面部的热疮和肌肤疮疡。据考，牛乳、羊乳、马乳和水牛乳都可以制酪；水牛乳制成的酪特别浓厚，味道胜过〔原文缺字〕牛乳。马乳制成的酪药性寒，驴乳尤其寒凉，不适合制酪。（新附） 卷第十五　【兽中】犀角 味苦、咸、酸，性寒、微寒，无毒。主治各种毒药、蛊毒、尸注、邪鬼和瘴气；能杀死钩吻、鸩羽及蛇毒，祛除邪气，使人不受迷惑和梦魇；治疗伤寒、温疫、头痛、寒热以及各种毒气。长期服用能使身体轻健、强壮敏捷。产于永昌的山谷以及益州。以松脂为使药，忌与〔原文缺字〕菌、雷丸同用。如今产于武陵、交州、宁州等地的偏远山中。犀有两只角，以额头上的角为上品；另有通天犀，角上有一条白纹，直通角尖，这种最为神异灵验。有人说这就是水犀，角从水中露出。《汉书》所说的骇鸡犀，是把它放在米旁，鸡都会惊怕，不敢啄食。又把它放在屋里，乌鸦等鸟也不敢停在屋顶上。从前有人把犀角插在旌旗上，后来死在野外；有行人看见鹰在旗上空盘旋，却不敢飞下来，怀疑犀角有异能，便把它抽走，群鸟立即争相飞来停集。又有人说通天犀在夜间露水中不会被沾湿，可以用此来辨认它。凡是已经制成成品的犀角，大多经过蒸煮，不能入药，只有生犀角最好。即使说只是犀角碎片，也同样经过煮炙，何况是使用碎屑呢！另有光犀，角很长，纹理也像犀角，但不宜入药。〔谨案〕犀有两只角，鼻子上的角为上品；通天犀就是水犀。所谓夜间露水不能沾湿，说的也正是前面那种犀。有人把犀角插在旌旗上，死在野外，飞鸟盘旋却不敢停集，这种说法是错误的。那颗心是用来作剑簪的；这个人既然能佩戴旌旗，必定是贵人，身边应有侍从，怎么会死在野外？即使顺着这种牵强的解释来说，也足以令人难以相信。光犀是雌犀，纹理细密，黑白斑纹分明，俗称斑犀，作为佩服之物是上品；但用作药材则不如雄犀。卷第十五　【兽中】羚羊角 味咸、苦，性寒、微寒，无毒。主治明目、益气、振奋阳气；祛除恶血下注，避免蛊毒、恶鬼和不祥之气；安定心气，使人不常做噩梦；治疗伤寒、时令性疾病的寒热、热邪在肌肤、温风注毒伏藏于骨间；消除郁结、惊梦、狂乱、乖谬，以及食物噎塞不通。长期服用能强健筋骨、使身体轻健、振奋阳气、补益元气，并有利于男子。产于石城的山谷以及华阴山，采收没有固定时间。如今产于建平、宜都等地的蛮族地区以及西域；通常有两只角，但一只角的更好。角上有很多节，节纹紧密，呈环状盘绕。另有一种山羊角，角极长，只有一侧有节；节纹也稀疏而大，不入药方。《尔雅》称它为〔原文缺字〕羊；羌人和夷人称这种动物为零羊。它非常善于攀登险峻山地〔原文末字疑有缺失或OCR问题〕。短角的就是山羊，但其真实情况也没有详细考证清楚。〔谨案〕《尔雅》说：羚是大羊，体形像牛一样大，角可以用来制作鞍桥；又名〔原文缺字〕羊，俗称山羊，也叫野羊，善于争斗，直到死也不停止。另有一种山驴，体形像鹿一样大，皮可以用来制作靴子；它有两只角，角的大小像山羊角。前面所说的只有一侧有皱纹、纹理稀疏松缓的，就是这种山驴角；陶弘景不认识它，误称为山羊。这两种角都不入药，但民间也有人使用山驴角。如今所用的角，粗细如人的手指，长四、五寸，皱纹细密；南山、商州、浙间很多，梁州、龙州、直州、洋州也进贡。自古以来一直沿用这种角，而不用羚羊角，究竟哪一种才是正确的，尚不得而知。卷第十五　【兽中】羊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