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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黄帝内经太素十六

卷第十九·设方

医藏 · 已译 · 第 152–164 段

黄帝问于岐伯曰:为五谷汤液及醪醴奈何?(醪,汁泽酒。醴,宿酒也。此并拟以去病,为之奈何也?平按:《素问》无于岐伯三字。)岐伯对曰:必以稻米,炊之稻薪,稻米者完,稻薪者坚。曰此得之天之和,高下之宜,故能至完;伐取得时,故能至坚。(稻米得天之和气,又高下得所,故完。稻薪收伐得时,所以坚实,用炊以为醪醴,可以疗病者也。平按:曰此得上《素问》有“帝曰:何以然?岐伯”七字。之天之和《素问》作天地之和,至坚下有也字。)黄帝问于岐伯曰:上古圣人作汤液醪醴,为而不用何也?曰:上古圣人作为汤液醪醴者,以为备耳。夫上古作汤液,故为而弗服。(伏羲以上,名曰上古;伏羲以下,名曰中古;黄帝之时,称曰当今。上古之时,呼吸与四时合气,不为嗜欲乱神,不为忧患伤性,精神不越,志意不散,营卫行通,腠理致密,神清性明,邪气不入,虽作汤液醪醴,以为备拟,不为服用者也。平按:黄帝问于岐伯曰《素问》作帝曰。何也下《素问》有岐伯二字,上古作自古,作为作之作。)中古之世,德稍衰也,邪气时至,服之万全。(上古行于道德,建德既衰,下至伏羲,故曰稍衰也。帝王德衰,不能以神化物,使疵疠不起,嗜欲情生,腠理开发,邪气因入,以其病微,故服汤液醪醴。稍衰而犹纯,故因汤液而万病万全。)曰:今之世不必已何也?(不定皆全,故曰不必已也。平按:《素问》曰上有帝字。)曰:当今之世,必齐毒药攻其中, 石针艾治其外,形弊血尽而功不立者,何也?(广前问意。问意曰:良药可以养性,毒药以疗病。黄帝不能致德,邪气入深,百性疾甚,尽齐毒药以攻其内, 石针艾以疗其外,外则形弊,内则血气尽,而形不愈,其意何也?平按:《素问》曰上有岐伯二字,外下有也字及帝曰二字。)曰:神不使。何谓神不使?(人之神明有守,以营于身,即为有使也。平按:曰上《素问》有岐伯二字,何谓上有帝曰二字。)曰:针石者,道也。精神越,志意散,故病不可愈也。(针石道者,行针石者须有道也。有道者神不驰越,志不异求,意不妄思,神清内使,虽有邪客,服之汤液醪醴万全也。平按:《素问》曰上有岐伯二字,越作不进,散作不治。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云:精神进,志意定,故病可愈。《太素》云:精神越,志意散,故病不可愈。”与此正同。)今精坏神去,营卫不可复收。(今时五脏精坏,五神又去,营卫之气去而不还,故病不愈。)

何者?视欲无穷而忧患不止,故精气施坏,营涩卫除,故神去之,而病之所以不愈也。(以下释前精坏神去、营卫不行所由也。一则纵耳目于声色,乐而不穷;二则招忧患于悲怨,苦而不休。

天之道也,乐将未毕,哀已继之。故精气施坏,营涩卫除,神明去身,所以虽疗不愈也。故无恒愚品,不可为医作巫,斯之谓也。平按:视《素问》作嗜。施《素问》作弛。营涩《素问》作荣泣。病下《素问》无之所以三字。)

卷第十九·设方

知要道

平按:此篇自篇首至末,见《灵枢》卷七第四十五《外揣》篇,又见《甲乙经》卷五第七。

黄帝曰:余闻《九针》九篇,余亲受其调,颇得其意。夫九针者,始于一而终于九,然未得其要道也。(九篇,谓《九针》章别即为篇,非是一部总有九篇也。调,谓一同指归。要道,谓浑一之妙也。)夫九针者,小之则无内,(九针之道,小之有内,则内者为小,针道非小也。故知针道小者,小之穷也。)大之则无外,(针道之大有外,者为大,针道非大也。故知针道大者,大之极也。)深不可为下,(针道之深,更有下者,则针道非深。故知针道深者,深之深。)高不可为盖,(针道之高,更有高者,则针道有盖。故知针道高者,高之高。平按:《甲乙》无深不可为下二句。)恍惚无穷,流溢亡极,余知其合于天道人事四时之变也,(穷之更妙,故不可穷也。极之愈巧,故亡极也。天道人事四时之变既然,余知针道与之同者也。)然余愿闻杂之毫毛,浑束为一,可乎?(余知针理与道,变似万端,而愿参之同毫厘之细,浑之若众妙之一也。同毫厘之细,有神使之明;若众妙之一,得万事之毕。平按:《灵枢》愿下无闻字,杂作 。《甲乙》余上无然字,愿下无闻杂之毫毛五字,束作求。)岐伯曰:明乎哉问也,非独针焉,夫治国亦然。(毫细浑一人道,用之针液,可以遐年,以之保国,可以延祚,非大圣之明,孰能问此?平按:《灵枢》针下有道字。《甲乙》无此一段。)

译黄帝问岐伯:“用五谷制作汤液和醪醴,应当怎样做?” 醪,是汁液浓厚的酒。醴,是经过一夜酿成的酒。这些东西都是打算用来治病的,那么应当怎样制作呢?按:《素问》没有“于岐伯”三个字。岐伯回答说:“一定要用稻米,用稻秆作燃料来蒸煮;稻米质地完整,稻秆质地坚实。” 他说:“这是因为它们得到天地的和气,并且生长在适宜的高处或低处,所以能够达到完整。” 收割取得稻秆的时间适宜,所以能够达到坚实。” 稻米得到天地的和气,又生长在适宜的高低位置,所以完整。稻秆在适宜的时令收割,因此坚实,用它来蒸煮制作醪醴,就可以治疗疾病。按:“曰此得”之上,《素问》有“帝曰:何以然?岐伯”七字。“岐伯”二字。“之天之和”一句,《素问》作“天地之和”;“至坚”之后还有“也”字。黄帝问岐伯:“上古的圣人制作汤液和醪醴,制作出来却不用,这是为什么?” 岐伯说:“上古圣人制作汤液和醪醴,只是把它们作为预备而已。” 上古制作汤液,所以制作出来却不服用。伏羲以前,称为上古。伏羲以后,称为中古。黄帝的时代,称为当今。上古时期,人们的呼吸与四时之气相合,不被嗜好欲望扰乱精神,不被忧愁祸患损伤本性;精神不越出常轨,意志不涣散,营气和卫气运行通畅,腠理严密,精神清明、性情纯正,邪气不能侵入。虽然制作汤液和醪醴,也只是作为预备,并不服用。按:“黄帝问于岐伯曰”《素问》作“帝曰”。“何也”之后,《素问》有“岐伯”二字;“上古”作“自古”;“作为”中的“作”是“作”字。中古时期,道德稍有衰减,邪气时常到来,服用汤液醪醴就能万无一失。上古时期遵行道德;到了伏羲以后,德行已经衰减,所以说“稍衰”。帝王的德行衰退,不能用精神感化万物,使疾病不发生,于是嗜欲和情感产生,腠理张开,邪气乘机侵入。由于当时病情还轻,所以服用汤液和醪醴。德行只是稍有衰退,社会仍然纯朴,所以借助汤液就能使各种疾病都得到完全治愈。黄帝说:“现今这个时代,服用汤液却不一定能够痊愈,这是为什么?” 不能保证都能痊愈,所以说“不一定痊愈”。按:《素问》“曰”字上有“帝”字。黄帝说:“当今时代,必须调配毒药从内部攻治,又用砭石、针、艾从外部治疗,结果形体衰败、血气耗尽,而疗效仍不能建立,这是什么原因?” 这是对前面问题意思的进一步说明。问题的意思是:良药可以调养人的本性,毒药用来治疗疾病。黄帝不能使天下达到有德的状态,邪气侵入得深,百姓的疾病严重,于是把毒药全部调配起来攻治内部,用砭石、针、艾治疗外部;外部形体因此衰败,内部血气因此耗尽,但形体仍不痊愈,这是什么原因?” 校按:《素问》在“曰”字之前有“岐伯”二字,在“外”字之后有“也”字和“帝曰”二字。岐伯说:“精神不能发挥作用。” 黄帝问:“什么叫精神不能发挥作用?” 人的精神有所守持,并且用来运行和营养身体,这就叫精神能够发挥作用。校按:《素问》在“曰”字之前有“岐伯”二字,在“何谓”之前有“帝曰”二字。岐伯说:“针刺和砭石,是治病的方法和原则。” 如果精神越散、意志涣散,所以疾病就不能痊愈。所谓针刺、砭石之道,是说施行针刺、砭石必须遵循一定的方法和原则。有道之人精神不驰散,意志不另有所求,心意不妄想,精神清明而能内守;即使有邪气侵入,服用汤液和醪醴也能完全治愈。按:《素问》“曰”字上有“岐伯”二字,“越”作“不进”,“散”作“不治”。新校正说:“考察全元起本,作‘精神进,志意定,故病可愈’。” 《太素》作:“精神越,志意散,故病不可愈。” 与这里的文字正好相同。如今精气败坏,精神离散,营气和卫气再也不能收摄回来。现今五脏精气败坏,五脏之神也离去;营卫之气离去而不能返回,所以疾病不能痊愈。是什么原因呢?由于目耳的欲望没有穷尽,忧愁祸患也没有停止,所以精气松弛败坏,营气涩滞,卫气消减,精神因此离去,这就是疾病不能痊愈的原因。以下解释前文所说精气败坏、精神离去以及营卫运行失常的原因。一是放纵耳目追逐声色,享乐没有尽头。二是招致忧愁祸患,沉溺于悲伤怨恨,痛苦没有止息。这是天地运行的规律:欢乐还没有结束,悲哀已经接踵而来。所以精气松弛败坏,营气涩滞,卫气消减,精神离开身体;因此即使治疗也不能痊愈。所以说,没有恒定不变的愚昧之人,不能把这种人当作医生或巫者;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按:“视”字《素问》作“嗜”。按:“施”字《素问》作“弛”。按:“营涩”《素问》作“荣泣”。按:“病”字以下,《素问》没有“之所以”三个字。第十九卷·设方 知要道 按:本篇从篇首到篇末,见于《灵枢》第七卷第四十五篇《外揣》,又见于《甲乙经》第五卷第七篇。黄帝说:“我听说《九针》分为九篇,我亲自接受过其中的宗旨,大体上领会了它的意思。” 九针之道,始于一而终于九,但我还没有领会其中的要旨。” “九篇”,是说《九针》的各章分别成为一篇,并不是说一部书总共有九篇。“调”,是指共同的宗旨和归趣。“要道”,是指浑然合一的精妙道理。九针之道,从小处说没有内在界限。九针之道如果还有所谓“内”,那么这个“内”就成了小;但针道并不是狭小的。所以,认为针道狭小,是把狭小理解到了极限。从大处说没有外在边界。针道如果还有所谓“外”,那么这个“外”就成了大;但针道并不是有边界的大。所以,认为针道广大,是把广大理解到了极致。它深得不能再以更低处作为比较。针道如果还有更低的地方,就不能称为深。所以,认为针道深,是深到了深处之深。它高得不能再以更高处作为遮盖。针道如果还有更高之处,就说明它的上面还有覆盖。所以,认为针道高,是高到了高处之高。按:《甲乙经》没有“深不可为下”两句。这种境界恍恍惚惚,没有穷尽,流动充溢而无边无际;我知道它与天道、人事以及四时变化相合。(越是探究,越能发现其中的精妙,所以无法穷尽。) 越推究到极致,变化就越巧妙,所以没有尽头。天道、人事和四时的变化既然如此,我知道针刺之道也与它相同。) 然而我希望听到把各种细微的道理综合起来,融会贯通为一体,可以吗?(我知道针刺的道理与天道一样,变化似乎有万种端绪;但希望把它们参究到毫厘般的细微之处,再把众多精妙之处融会为一体。能够通晓毫厘般细微的共同道理,就会有神明般的作用使它显明;能够把众多精妙融会为一体,就能通晓万事万物。按:《灵枢》中“愿”字下面没有“闻”字,“杂”字作“ ”。《甲乙经》中“余”字上面没有“然”字,“愿”字下面没有“闻杂之毫毛”五字,“束”字作“求”。岐伯说:这个问题问得高明啊!不只是针刺如此,治理国家也是这样。(把细微的道理融会为一体,用在针刺和药液上,可以使人延年;用来保卫国家,可以使国运延长。若不是大圣人的明智,谁能问到这个问题?按:《灵枢》中“针”字下面有“道”字。《甲乙经》中没有这一段。)

黄帝曰:余闻针道,非国事也。(针道去病存己,国事即先人后己,存身与利人两异,恐针道非理国之要。平按:《灵枢》余下有愿字。《甲乙》无此一段。)岐伯曰:夫治国者,夫唯道焉,非道,何可小大深浅杂合而为一乎哉?(理国,安人也。针道,存身也。安人之与存身,非道不成,故通两者浑然为一也。两者通道,故身国俱理耳。夫积小成大,故小大不可异也;益浅为深,故深浅不可殊也。针道者,即小与浅也;理国者,即大与深也。所以通为一,即针道理国得其妙也。平按:《甲乙》无夫治国者四字,杂作离。)黄帝曰:愿卒闻之。岐伯曰:日与月焉,水与镜焉,鼓与响焉。(以下设日月水镜鼓响六譬,欲穷存身安人微妙之道。)夫日月之明,不失其彰,水镜之察,不失其形,鼓响之应,不后其声,治则动摇应和,尽得其情。(针药有道,故浑一而用巧;理国有道,故政同而理能。是以针药正身,即为内也;用之安人,即为外也。内,譬日月水镜鼓响者也;外,譬光影形象音声者也。针法存身和性,即道德者也;摄物安人,即仁义者也。故理身理国,动摇应和,尽和群生之情,斯乃至真之道也。不后者,同时者也。平按:彰《灵枢》作影,根据本注亦宜作影。治则动摇应和《灵枢》作动摇则应和。自上节黄帝曰愿卒闻之至尽得其情,《甲乙》无。)黄帝曰:窘乎哉!照照之明,不可蔽也。其不可蔽者,不失阴阳也。

(以阴阳察于内外,故照照不可蔽者也。平按:《灵枢》照照作昭昭。)合而察之,切而验之,见而得之,若清水明镜,不失其形也。(以内外合而察之,以志意切而取验,故得之见而得之,见得之明,若水镜之明,不相失之也。)五音不彰,五色不明,五脏波荡,(五音、五色,即外也;五脏,即内也。以五脏神性波荡,故音色不彰明。)若是则外内相袭,若鼓应桴,响之应声,影之似形也。(举此三譬以晓物情也。袭者,因也。鼓、声与形为内,近也;桴、影及响为外,远也。平按:《灵枢》鼓下有之字。自黄帝曰窘乎哉至似形也,《甲乙》无。)故远者司外揣内,近者司内揣外,(远者所司在外,以感于内,近者所司在内,以应于外,故曰揣也。

揣,度也。)是谓阴阳之极,天地之盖,请藏之灵兰之室,弗敢使泄。(是为阴内阳外感应之极理,以是天地足盖,无外之大,故请藏灵兰室宝而重之。平按:《灵枢》泄作泄,下有也字。《甲乙》无请藏之以下十一字。)

卷第十九·设方

知方地

平按:此篇自篇首至末,见《素问》卷四第十二《异法方宜论》篇,又见《甲乙经》卷六第二,又见日本《心医方》卷一《治病大体》第一。

黄帝问于岐伯曰:医之治病也,一病而治各不同,皆愈何也?岐伯曰:地势使然。(五方土地各异,人食其土,生病亦异,疗方又别。圣人量病所宜,一病合以余方,疗之皆得愈者,大圣之巧。平按:《素问》然下有也字,《医心方》无。《甲乙》无此一段。)故东方之域,天地之法始生也,鱼盐之地,滨海旁水,其民嗜鱼而食咸,皆安其处,美其食,(天地之法,东方为春,万病始生之方也。人生鱼盐之地,故安其处,美其食也。平按:法《素问》作所,《医心方》作法。盐原抄本省作 ,《医心方》作 ,按《史记·货殖传》注: ,谓盐。直用不炼为 。《素问》作盐,取人易解,谨根据《素问》作盐。《甲乙》东方上无故字,东方下无之域至之地十三字。嗜鱼《素问》作食鱼。食咸《素问》作嗜咸,《甲乙》、《医心方》同。《甲乙》无“皆安其处美其食”七字,《医心方》同。)鱼者使人热中,盐者胜血,故其民皆黑色疏理,(鱼性是热,故食之令人热中。盐,水也。血者,火也。水以克火,故胜血而人色黑也。平按:盐《甲乙》作咸,《医心方》作。)故其病皆为痈疡,其治宜砭石,故砭石者亦从东方来。(热中疏理之人,多生痈疡病也。

译黄帝说:我听说针刺之道,并不是治理国家的事情。(针刺之道在于祛除疾病、保全自身;国家大事则在于先人后己。保全自身与使他人获利,是两回事。我恐怕针刺之道不是治理国家的关键。按:《灵枢》中“余”字下面有“愿”字。《甲乙经》中没有这一段。) 岐伯说:治理国家,唯一依靠的就是道;如果没有道,怎么能把小与大、深与浅等不同方面综合起来而融为一体呢?(治理国家,是使人民安定。针刺之道,是保全自身。使人民安定和保全自身,如果没有道就不能实现,所以二者必须贯通而浑然成为一体。二者都贯通于道,所以自身与国家都能得到治理。小的积累可以成就大的,因此小与大没有本质差别;浅近的不断增益可以达到深奥,因此深与浅也不能截然分开。针刺之道,就是小和浅;治理国家,就是大和深。之所以能把它们贯通为一体,是因为针刺之道和治理国家都领会了其中的奥妙。按:《甲乙经》中没有“夫治国者”四字,“杂”字作“离”。黄帝说:希望把这些道理全部讲给我听。岐伯说:可以用太阳和月亮、水和镜子、鼓和回声来说明。(下面设置太阳月亮、水镜、鼓声回响六个比喻,是要穷究保全自身、安定他人的微妙道理。) 太阳和月亮发出的光明,不失去它的光辉;水和镜子的照察,不失去物体的形状;鼓声与回响相应,不落后于声音。治理得当,就会一有动作便得到应和,完全掌握其中的真实情况。(针刺和药物有道,所以能够融会贯通而运用得巧妙;治理国家有道,所以政令相同而治理能够奏效。因此,用针刺和药物端正身体,就是对内;用它们使人民安定,就是对外。对内,好比太阳月亮、水镜、鼓声和回响;对外,好比光与影、形与象、声音与回声。针刺之法用来保全身体、调和性情,就如同道德;统摄万物、安定人民,就如同仁义。所以,治理身体和治理国家,使一有动作便得到应和,完全调和众生的真实情状,这才是最真实的道。所谓“不落后”,就是与声音同时发生。按:“彰”字,《灵枢》作“影”;根据本注,也应当作“影”。“治则动摇应和”,《灵枢》作“动摇则应和”。从上文“黄帝说希望把这些道理全部听到”到“完全掌握其中的真实情况”,《甲乙经》没有这段。) 黄帝说:真是深奥难懂啊!像这样明亮的光辉,是无法遮蔽的。之所以无法遮蔽,是因为没有违背阴阳规律。(用阴阳来观察内外,所以明亮清楚而不可遮蔽。按:《灵枢》把“照照”作“昭昭”。把各方面合起来观察,仔细切察并加以验证,见到征象便能得到实情,就像清水和明镜一样,不会失去物体的形状。(从内外相合的方面观察,依据意念仔细切察并取得验证,所以能够因所见而得到实情;所见所得清楚明白,就像水和镜子照得清楚一样,不会有偏失。) 五音不能显著,五色不能鲜明,五脏之气动荡不安,(五音、五色属于外;五脏属于内。由于五脏的神气和情性动荡,所以声音和颜色都不能显著明朗。) 如果是这样,内外就会相互因应,就像鼓声与鼓槌相应、回响与声音相应、影子与形体相似一样。(举出这三个比喻,是为了说明事物之间的情状。“袭”就是因应、承接的意思。鼓、声音和形体属于内,距离较近;鼓槌、影子和回响属于外,距离较远。) 按:《灵枢》“鼓”字下面有“之”字。从“黄帝说真是深奥难懂啊”到“与形体相似”,《甲乙经》没有这段。) 所以,距离较远的,可以从外在表现推测内在情况;距离较近的,可以从内部情况推测外在表现。(远者所观察的是外在,通过外在感知内在;近者所观察的是内在,通过内在应合外在,所以称为“揣”。“揣”就是推测、度量。这叫作阴阳相互感应的极致,也是天地万物的总纲。请把它珍藏在灵兰之室,不敢让它泄露出去。(这是阴在内、阳在外而相互感应的最高道理;凭借它可以涵盖天地,广大到没有边际,所以请求把它珍藏在灵兰之室,把它视为珍宝而郑重对待。按:《灵枢》把“泄”作“泄”,下面有“也”字。《甲乙经》中没有“请藏之”以下十一字。) 第十九卷·论述治病方法 了解地域与治法 按:本篇从篇首到篇末,见于《素问》卷四第十二篇《异法方宜论》,又见于《甲乙经》卷六第二篇,也见于日本《医心方》卷一《治病大体》第一篇。黄帝问岐伯说:医生治病时,同一种疾病却采用各不相同的治疗方法,结果都能治愈,这是为什么?岐伯说:这是由各地的地势环境造成的。(五方的土地环境各不相同,人们食用当地的食物,所生的病也不同,治疗方法也因此有别。圣人根据疾病的适宜治法,同一种病配合使用不同地域的治法,治疗后都能痊愈,这是大圣人的高明之处。按:《素问》在“然”字下面有“也”字,《医心方》没有。《甲乙经》中没有这一段。) 所以,东方地区,是天地万物开始生发的地方;那里盛产鱼盐,靠近海边和水域。当地人喜爱吃鱼、吃咸味,安于当地的居处,也以当地的食物为美味。(天地运行的规律中,东方属春,是万物开始生发、百病开始发生的方向。人们生长在鱼盐产地,所以安于当地环境,也喜爱当地食物。按:“法”字,《素问》作“所”,《医心方》作“法”。“盐”字,原抄本省写为“〔缺字〕”,《医心方》作“〔缺字〕”;按《史记·货殖传》注:“〔缺字〕”,指盐。直接使用而不加炼制的,称为“〔缺字〕”。《素问》作“盐”,这样人们容易理解;现谨依《素问》作“盐”。《甲乙经》“东方”上面没有“故”字,“东方”下面没有“之域”至“之地”十三字。“嗜鱼”,《素问》作“食鱼”。“食咸”,《素问》作“嗜咸”,《甲乙经》和《医心方》相同。《甲乙经》中没有“皆安其处,美其食”七字,《医心方》也没有。) 鱼使人内热,盐能克制血,所以当地人的肤色都偏黑,腠理疏松。(鱼性属热,所以食用后会使人内热。盐属水。血属火。水能够克制火,所以盐能制约血,并使人的肤色变黑。按:“盐”字,《甲乙经》作“咸”,《医心方》作“〔缺字〕”。所以当地人的疾病大多是痈疡,治疗适宜使用砭石;因此砭石也出自东方。(内热而腠理疏松的人,多会生痈疡一类的疾病。

疡,养良反,疮也。砭铁破痈已成,冷石熨其初起,此言东方病异疗。平按:为痈疡《甲乙》作多壅肿,无故砭石下九字。)西方者,金玉之域,沙石之处也,天地之所收引也,其民陵居而多风,水土刚强,其民不衣而叠篇,其民笮食而脂肥,故邪不能伤其形体,其病皆生于内,其治宜毒药,毒药者亦从西方来。(笮,诈白反。西方金,亦金玉之所出,故为金玉之域也。西方为秋,故为万物收引之方也。不衣者,不以绵为衣,而以叠篇其身。食物皆压笮磨碎,不以完粒食之。人多脂肥,腠理致密,风寒暑湿外邪不伤,而为饮食男女内邪生病,故宜用毒药攻之。平按:叠篇《素问》作褐荐,按《史记·货殖传》索隐云:叠,毛织也。《医心方》亦作叠篇,旁注云:篇,竹草也。笮食《素问》、《甲乙》作华食,《医心方》作笮食,注与杨注同。又注压上袁刻脱皆字。)

北方者,天地所闭藏之域也,其地高陵居,风寒冰冻,其民乐野处而乳食,脏寒生病,其治宜灸 ,灸 者亦从北方来。(北方为冬,故为万物闭藏之方也。北方其地渐高,是阴中之阴。故风寒也。所乐之处既于寒,所美之食非温,故五脏寒而生病,宜以灸 。 ,烧也,而悦反。有本冻为湖,量北方无湖也。平按:冰冻《素问》、《甲乙》作冰冽。生病,《素问》病上有满字。)南方者,天地所养长,阳气之所盛处也,其地污下,水土弱,雾露之所聚也,其民嗜酸而食 ,故其民致理而色赤,其病挛痹,其治宜微针,故九针者亦从南方来。(南方为夏,万物养长,阳盛之方也。阳中之阳,其地渐下,故水土弱,雾露之所聚也。污下,湿也。 ,快付反,义当腐。南方为火,色赤,故人多赤色也。以居下湿,多挛痹病,故宜用九针也。平按:《素问》阳下无气字,地污下作地下,《甲乙》同,《医心方》作地洼下,旁注云:洼,与瓜反。食 《甲乙》作食臊,《素问》新校正云:“全元起云:食鱼也。”)中央者,其地平以湿,天地所生物色者众,(中央为土,故其地平湿,中土之所生物色多。平按:物色者众《素问》作万物也众,《甲乙》作物者众。)其民食杂而不劳,故其病多痿厥寒热,其治宜导引按跷,故按跷亦从中央出。(跷,巨绍反。人之食杂则寒温非理,故多得寒热之病;不劳则血气不通,故多得痿厥之病。故导引按跷则寒热咸和,血气流通。此非但愈斯二疾,万病皆可用之。跷,又九绍反,举平也。平按:其治宜导引按跷《医心方》作道引,无按跷二字。故按跷《素问》作导引按跷。)故圣人杂合以治,各得其所,故治所以异而病皆愈者,得病之情,知治之大体也。(五方水土生病不同,随疗各异,圣人即知一病为众药所疗,故以所宜为工,得疗病之大体也。平按:得其所下《素问》、《甲乙》、《医心方》均有宜字,根据本注亦应有宜字。)

卷第十九·设方

知形志所宜

平按:此篇自形乐志苦至出气恶血,见《素问》卷七第二十四《血气形志篇》,又见《灵枢》卷十二第七十八《九针论》,又见《甲乙经》卷六第二,又见日本《医心方》卷一《治病大体》第一。自阳明多血气至末,《素问》《灵枢》见同前篇。又自阳明多血气至少阴少血多气,《灵枢》卷十第六十五《五音五味》篇亦有此文。

形乐志苦,病生于脉,治之以灸刺;(形,身之貌也。志,心之志也。心以主脉,以其心劳,邪气伤脉,心之应也,故以灸刺补泻脉病也。)形苦志乐,病生于筋,治之以熨引;(形苦筋劳,邪气伤筋,肝之应也,筋之病也医而急,故以熨引调其筋病也。药布熨之引之,使其调也。平按:形苦志乐一段《素问》在形乐志乐一段下。)

形乐志乐,病生于肉,治之以针石;(形志俱逸,则邪气客肉,脾之应也,多发痈肿,故以砭针及石熨调之也。 《山海经》曰:高氏之山,其上多玉,有石可以为砭针。堪以破痈肿者也。平按:注多发痈肿,肿字袁刻误作脾。)

形苦志苦,病生于咽喝,治之以药;(形志俱苦劳气,客邪伤气,在于咽喝,肺之应也。喝,肺喘声也。有本作渴。故疗之汤液丸散药之也。平按:咽喝《素问》作咽嗌,《甲乙》作困竭。

药《素问》作百药,《灵枢》、《甲乙》作甘药,《医心方》引《太素》仍作药。)形数惊恐,筋脉不通,病生于不仁,治之以按摩醪药,是谓五形。(惊恐主肾,形多惊惧,邪客筋脉,筋脉不通,肾之应也,痛生筋脉皮肤之间,为痹不仁,故以按摩醪醴。五形,言陈其所宜也。平按:《素问》筋脉作经络,五形下有志也二字。

译“疡”读作“良”,就是疮的意思。用砭铁刺破已经形成的痈,用寒冷的石头熨敷刚开始发起的痈;这里说的是东方疾病不同,治疗方法也不同。按:“为痈疡”,《甲乙经》作“多壅肿”;“故砭石”以下九字没有。西方地区,是出产金玉的地方,也是遍布沙石的地域,是天地万物收敛闭藏的方向。当地人居住在高地,多受风吹;水土坚硬强劲。他们不穿棉衣,而用毛织物和草编物覆盖身体;食物都压碎磨碎后食用,因而身体多脂肪肥胖。所以外邪不能伤害他们的形体,疾病都从内部产生;治疗适宜使用毒药,毒药也出自西方。(“笮”读作“诈白”切。西方属金,也是金玉出产的地方,所以称为金玉之域。西方属秋,所以是万物收敛的方向。“不衣”是说不把绵絮作为衣服,而用毛织物和草编物覆盖身体。食物都经过压榨、捣碎和磨碎,不吃完整的颗粒。当地人多肥胖,腠理致密,风寒暑湿等外邪不能伤害他们;但饮食和男女房事所产生的内邪会导致疾病,所以适宜用毒药攻治。按:“叠篇”,《素问》作“褐荐”;按《史记·货殖传》索隐说:“叠”是毛织物。《医心方》也作“叠篇”,旁注说:“篇”是竹草编织物。“笮食”,《素问》和《甲乙经》作“华食”,《医心方》作“笮食”,注释与杨上善的注相同。另外,注文中“压”字上面,袁刻本脱漏了“皆”字。) 北方地区,是天地万物闭藏的地方;地势高,多居住在高地,风寒冰冻,当地人喜欢住在野外,以乳类为食。五脏寒冷而生病,治疗适宜用灸〔缺字〕;灸〔缺字〕也出自北方。(北方属冬,所以是万物闭藏的方向。北方地势逐渐升高,属于阴中之阴。所以那里风寒很重。他们喜欢居住在寒冷的地方,所喜爱的食物也不是温热的,所以五脏寒冷而发病,适宜用灸〔缺字〕。〔缺字〕,就是烧灼的意思,读作“悦”反切。有的版本把“冻”作“湖”,但估量北方不应当有湖。按:“冰冻”,《素问》和《甲乙经》作“冰冽”。“生病”,《素问》在“病”字上面有“满”字。) 南方地区,是天地万物滋养生长的地方,也是阳气最旺盛之处;地势低洼,水土柔弱,是雾露聚集的地方。当地人喜爱酸味,食用〔缺字〕,所以腠理细密,肤色偏红;疾病多为拘挛痹证,治疗适宜用微针。因此九针也出自南方。(南方属夏,是万物受到滋养而生长、阳气旺盛的方向。南方属于阳中之阳,地势逐渐低下,所以水土柔弱,也是雾露聚集之处。) 污下,就是潮湿的意思。“快付”是反切注音,按义应当是“腐”。南方属火,颜色为红,所以当地人多面色赤红。由于居住在低洼潮湿的地方,多患筋脉拘挛、痹病,所以适宜使用九针。平按:《素问》“阳”字下没有“气”字,“地污下”写作“地下”;《甲乙》也相同。《医心方》写作“地洼下”,旁注说:“洼,音同‘瓜’的反切。” “食”字,《甲乙》写作“食臊”。《素问》新校正说:“全元起认为,这是指食鱼。” 中央地区属土,所以土地平坦而潮湿,是中原土地所生长的各种物产最为丰富的地方。平按:“物色者众”,《素问》写作“万物也众”,《甲乙》写作“物者众”。当地人饮食混杂而缺少劳作,所以多患痿病、厥病以及寒热病;治疗宜用导引和按跷,因此按跷也起源于中央地区。“跷”字,读音为“巨绍”的反切。人的饮食混杂,寒温失调,所以多患寒热病。缺少劳作,血气就不能流通,所以多患痿病和厥病。因此,采用导引和按跷,就能使寒热调和、血气流通。这不只是能够治好这两种疾病,各种疾病都可以采用这种方法。“跷”又读作“九绍”的反切,意思是举起、抬平。平按:“其治宜导引按跷”,《医心方》写作“道引”,没有“按跷”二字。所以“按跷”二字,《素问》写作“导引按跷”。所以圣人把各种疗法结合起来使用,使每种方法都得到适当运用。治疗方法虽然不同而疾病都能痊愈,是因为掌握了疾病的实情,懂得治疗的基本原则。五方的水土不同,所生的疾病也不同,治疗方法随之各异。圣人知道同一种疾病可以用多种药物治疗,所以以适合病情的方法为高明,掌握了治疗疾病的基本原则。平按:“得其所”下面,《素问》《甲乙》《医心方》都有“宜”字;根据这条注文,也应当有“宜”字。第十九卷·设方 了解形体和情志各自适宜的治疗方法 平按:本篇从“形乐志苦”到“出气恶血”,见于《素问》卷七第二十四篇《血气形志篇》,又见于《灵枢》卷十二第七十八篇《九针论》、 《甲乙经》卷六第二篇以及日本《医心方》卷一《治病大体》第一篇。从“阳明多血气”到篇末,《素问》《灵枢》也见于前面所说的篇章。此外,从“阳明多血气”到“少阴少血多气”,《灵枢》卷十第六十五篇《五音五味》中也有这段文字。形体安逸而心志劳苦,疾病发生在脉,治疗应采用灸法和针刺。“形”指身体的形貌。“志”指心的意志。心主管脉;由于心神劳苦,邪气损伤脉,这正是心所对应的病变,所以应通过灸刺,对脉的病变进行补泻。形体劳苦而心志安乐,疾病发生在筋,治疗应采用熨法和牵引。形体劳苦使筋脉疲劳,邪气损伤筋,这是肝所对应的病变;筋病常常拘急,所以用熨法和牵引来调理筋的病变。用药物布包进行温熨并加以牵引,使筋得到调和。平按:“形苦志乐”这一段,《素问》排在“形乐志乐”一段之后。形体安逸而心志也安乐,疾病发生在肌肉,治疗应采用针刺和砭石。形体和情志都安逸,邪气就会停留在肌肉,这是脾所对应的病变,常发生痈肿,所以用砭针和石熨来调治。《山海经》说:高氏山上有很多玉石,其中有些石头可以制成砭针。这种砭针足以刺破痈肿。平按:注文“多发痈肿”中的“肿”字,袁刻本误刻作“脾”。形体劳苦而心志也劳苦,疾病发生在咽部的喘喝,治疗应采用药物。形体和情志都劳苦,劳气与外邪侵入并损伤气,病位在咽部的喘喝,这是肺所对应的病变。“喝”是肺喘时发出的声音。有的版本写作“渴”。所以用汤液、丸剂、散剂等药物来治疗。平按:“咽喝”,《素问》写作“咽嗌”,《甲乙》写作“困竭”。“药”字,《素问》写作“百药”,《灵枢》《甲乙》写作“甘药”,《医心方》引用《太素》仍写作“药”。屡受惊恐,筋脉不通,疾病发生为麻木不仁,治疗应采用按摩和醪酒药物,这叫作五形。惊恐主要与肾有关。形体屡受惊惧,邪气侵入筋脉,使筋脉不通,这是肾所对应的病变;疼痛发生在筋脉和皮肤之间,形成痹病而麻木不仁,所以用按摩和醪醴治疗。“五形”是说分别陈述五种形体状态所适宜的治疗方法。平按:《素问》将“筋脉”写作“经络”,“五形”下面有“志也”二字。

《医心方》无是谓五形四字。)故曰:刺阳明出血气,(手阳明,大肠脉,足阳明,胃脉也,二脉上下连注,其气最强,故此二脉盛者,刺之血气俱泻。平按:故曰二字《素问》无,《甲乙》作故志曰。)刺太阳出血恶气,(手太阳,小肠脉也,足太阳,膀胱脉也,二脉上下连注,津液最多,故二脉盛者,刺之泻血,邪客之者,泻去恶气也。)刺少阳出气恶血,(手少阳,三焦脉也,足少阳,胆脉也,二脉上下连注,其气最多,故此二脉盛者,刺之泻气,邪客之者,泻去恶血也。)

刺太阴出血气,(手太阴,肺脉也,足太阴,脾脉也,此二太阴与二阳明虽为表里,其气血俱盛,故并泻血气也。平按:《素问》出血气作出气恶血,《甲乙》同。《素问》新校正云:“按《太素》云:刺阳明出血气,刺太阴出血气。杨上善云:阳明太阴虽为表里,其血气俱盛,故并泻血气。

如是则太阴与阳明等俱为多血多气。前文太阴一云多血少气,二云多气少血,莫可的知。详《太素》血气并泻之旨,则二说俱未为得,自与阳明同尔。”)刺厥阴出血恶气,(手厥阴,心包络脉也,足厥阴,肝脉也,与二少阳以为表里,二阳气多血少,阴阳相反,故二阴血多气少,是以二厥阴盛,以泻血也,邪客之者,泻去恶气。)刺少阴出气恶血。(手少阴,心脉也,足少阴,肾脉也,与二太阳以为表里,二太阳既血多气少,亦阴阳相反,二阴气多血少,是以二少阴盛,泻于气也,邪客之者,泻去恶血也。平按:刺少阴句《素问》、《甲乙》在刺厥阴前。注阴阳上袁刻脱亦字。)

阳明多血气,太阳多血少气,少阳多气少血,太阴多血气,厥阴多血少气,少阴少血多气。

(此言刺三阴三阳,出血出气差别所以也。平按:太阴多血气《素问》作太阴常多气少血,《灵枢》作多血少气,《甲乙》同。《素问》新校正云:“按《甲乙经·十二经水篇》云太阳太阴血气多少,与《素问》不同。又《阴阳二十五人形性血气不同》篇,与《素问》同。盖皇甫疑而两存之也。”今考《甲乙经·阴阳二十五人形性血气不同》篇所云太阴常多血少气,仍与《素问》异,或宋臣所见《甲乙经》与今本《甲乙经》不同,姑存之以备参考。)足阳明太阴为表里,少阳厥阴为表里,太阳少阴为表里,是谓足之阴阳也;手阳明太阴为表里,少阳心主为表里,太阳少阴为表里,是谓手之阴阳也。(今知手足阴阳所在。平按:《素问》两太阳少阴为表里在两少阳上,两阳明太阴为表里在两少阳下。注今知手足八字,《素问》将此注作经,惟所在作所苦。)凡治病必先去其血,去其所苦,伺之所欲,然后泻有余,补不足。(凡疗病法,诸有痛苦由其血者,血聚之处先刺去之,刺去血已,伺候其人情之所欲,得其虚实,然后行其补泻之法也。平按:《素问》血下有乃字,《灵枢》无此一段。注血聚,聚字袁刻误作刺。)

卷第十九·设方

知祝由

平按:此篇自篇首至末,见《素问》卷四第十三《移精变气论》篇。

黄帝问于岐伯曰:余闻古之治病者,唯其移精变气,可祝由而已也;今世治病,毒药治其内,针石治其外,或愈或不愈何也?(上古之时有疾,但以祝为去病所由,其病即已。今代之人,苦于针药而疗病不愈者,为是病有轻重?为是方术不妙?平按:《素问》无于岐伯三字。

译《医心方》没有“是谓五形”四字。所以说:针刺阳明经,应使血和气都 ಹೊರ出。手阳明是大肠脉,足阳明是胃脉;两条经脉上下相互连通,气最强盛,因此这两条经脉盛实,针刺时应使血气一同泻出。平按:“故曰”二字,《素问》没有,《甲乙》写作“故志曰”。针刺太阳经,应泻出血而排除恶气。手太阳是小肠脉,足太阳是膀胱脉;两条经脉上下相互连通,津液最多,所以两脉盛实时针刺以泻血;若有邪气侵入,就泻去恶气。针刺少阳经,应泻出气而排除恶血。手少阳是三焦脉,足少阳是胆脉;两条经脉上下相互连通,气最多,所以两脉盛实时针刺以泻气;若有邪气侵入,就泻去恶血。针刺太阴经,应使血和气都泻出。手太阴是肺脉,足太阴是脾脉;这两个太阴经与两个阳明经虽然互为表里,但气血都很旺盛,所以都应泻血泻气。平按:《素问》将“出血气”写作“出气恶血”,《甲乙》也相同。《素问》新校正说:“据《太素》记载:针刺阳明经,应出血气;针刺太阴经,也应出血气。杨上善说:阳明和太阴虽然互为表里,但它们的血气都旺盛,所以都应泻血泻气。这样看来,太阴和阳明一样,都是血多气多。但前文关于太阴,一处说血多气少,另一处说气多血少,无法确切判断。” 详细考察《太素》主张血气一同泻出的意思,可见前面两种说法都不正确,太阴应当与阳明相同。” 针刺厥阴经,应泻出血而排除恶气。手厥阴是心包络脉,足厥阴是肝脉;它们与两个少阳经互为表里。两个少阳经气多血少,阴阳相反,所以两个厥阴经血多气少。因此两个厥阴经盛实时应泻血;若有邪气侵入,就泻去恶气。针刺少阴经,应泻出气而排除恶血。手少阴是心脉,足少阴是肾脉;它们与两个太阳经互为表里。两个太阳经既然血多气少,阴阳相反,两个少阴经便是气多血少。因此两个少阴经盛实时应泻气;若有邪气侵入,就泻去恶血。平按:“刺少阴”一句,《素问》《甲乙》排在“刺厥阴”之前。注文“阴阳”上面,袁刻本脱漏了“亦”字。阳明经血多气多,太阳经血多气少,少阳经气多血少,太阴经血多气多,厥阴经血多气少,少阴经血少气多。这是说明针刺三阴三阳经时,泻血或泻气的差别。平按:“太阴多血气”,《素问》写作“太阴常多气少血”,《灵枢》写作“多血少气”,《甲乙》也相同。《素问》新校正说:“据《甲乙经·十二经水篇》记载,太阳、太阴的血气多少与《素问》不同。又据《阴阳二十五人形性血气不同》篇,记载与《素问》相同。大概是皇甫谧有所怀疑,所以把两种说法都保存了下来。” 现在考察《甲乙经·阴阳二十五人形性血气不同》篇,其中所说的太阴仍然是血多气少,与《素问》不同。也可能是宋代臣僚所见的《甲乙经》与今本不同,姑且保留下来以备参考。足阳明与足太阴互为表里,足少阳与足厥阴互为表里,足太阳与足少阴互为表里,这就是足三阴三阳的表里关系。手阳明与手太阴互为表里,手少阳与手厥阴心主互为表里,手太阳与手少阴互为表里,这就是手三阴三阳的表里关系。现在可以知道手足阴阳经脉的所在了。平按:《素问》把“太阳少阴为表里”两句放在“少阳”两句之上,把“阳明太阴为表里”两句放在“少阳”两句之下。注文“今知手足”八字,《素问》把它作为经文,只有“所在”写作“所苦”。凡是治疗疾病,必须先除去瘀血,消除病人感到痛苦的地方,观察其所需要的,然后泻去有余,补足不足。一般的治病方法是:凡是疼痛苦楚由血病引起的,先在血聚集的地方针刺放血;放血之后,观察病人的需要,辨明虚实,然后施行补泻。平按:《素问》“血”字下面有“乃”字,《灵枢》没有这一段。注文“血聚”中的“聚”字,袁刻本误刻作“刺”。第十九卷·设方 了解祝由疗法 平按:本篇从篇首到篇末,见于《素问》卷四第十三篇《移精变气论》。黄帝问岐伯说:我听说古代治疗疾病,只要转移精神、改变气机,采用祝由就可以治愈。现在世人治病,内用毒药治疗,外用针刺和砭石治疗,有的痊愈,有的不愈,这是什么原因呢?上古时代的人有了疾病,只要用祝祷作为治病的途径,疾病就会痊愈。现在的人即使使用针和药治疗,疾病仍不能痊愈,是因为疾病有轻重不同吗?还是因为治疗方法不高明呢?平按:《素问》没有“于岐伯”三字。

古之治病者,者字《素问》无,而已下无也字。)岐伯曰:往古民人,居禽兽之间,(上古禽兽多而人少,人在禽兽之间,巢居以避禽兽,故称有巢氏也。平按:《素问》曰上有对字,人上无民字。)动作以避寒,阴居以避暑,(以躁胜寒,故动作以避寒。以静胜热,故阴居以避暑。)内无眷慕之累,外无申宦之形,此恬 之世,邪不能入也,故毒药不治其内,针石不治其外,故可移精祝由而已也。(既为恬 之世,有性莫不恬 自得。恬然自得,内无眷慕之情; 然至乐,外无申宦之役。申宦不役于躯,故外物不形;眷慕不劳于志,故内欲不累。内外恬 ,自然泰和,外邪轻入,何所深哉?是以有病以祝为由,移精变气去之,无假于针药也。平按:申宦《素问》作伸官, 作 ,新校正云:全元起伸作臾。注既袁刻作此。新校正云:“全元起云:祝由,南方神。”)当今世不然,忧患琢其内,苦形伤其外,(眷慕起于心,则忧其内;申宦苦其形,则伤于外也。平按:《素问》世上有之字,琢作缘。)又失四时之逆顺、寒暑之宜,贼风数至,阴虚邪朝夕,内至五脏骨髓,外伤空窍肌肤,故所以小病必甚、大病必死者,故祝由不能已也。黄帝曰:善。(夏则凉风以适情,冬则求温以从欲。不领四时逆顺之宜,不根据冬夏寒暑之适,由是贼风至于腠理,虚邪朝夕以伤体。虚邪伤体,内入脏而客髓,贼风开腠,外客肌以伤窍,所以微疾积而成大病也。加而致死,苦之针药尚不能愈,况祝由之轻其可遣也。平按:逆顺《素问》作从逆,虚上无阴字。)

卷第十九·设方

知针石

平按:此篇自篇首至神无营于众物,见《素问》卷八第二十五《宝命全角论》篇,又见《甲乙》卷五第四。

自黄帝曰愿问禁数至逆之有咎,见《素问》卷十四第五十二《刺禁论》篇,《甲乙》同上。

自黄帝曰愿闻九针虚实之道至四方各作解,见《素问》卷十四第五十四《针解》篇,又见《甲乙》卷五第四及卷五第二,惟意是而编次不同。自黄帝问岐伯曰有病颈痈者至末,见《素问》卷十三第四十六《病能论》篇,又见《甲乙经》卷十一第九。

黄帝问岐伯曰:天覆地载,万物悉备,莫贵于人,人以天地之气生,四时之法成,君王众庶,尽欲全角。形之所疾,莫知其情,留淫日深,着于骨髓,心私患之,余欲以针除其疾病,为之奈何?(天地之间,人最为贵,人君众庶,莫不宝身。然不知病之脆微,留连骨髓,故请疗之方也。平按:所疾《素问》作疾病,患作虑。新校正云:《太素》虑作患。)岐伯曰:夫盐之味咸者,其气令器津泄;弦绝者,其音嘶败;木陈者,其叶落发;病深者,其声哕。(言欲识病征者,须知其候。

盐之在于器中,津泄于外,见津而知盐之有咸也。声嘶,知琴瑟之弦将绝。叶落者,知陈木之已蠹。举此三物衰坏之征,以比声哕识病深之候也。平按:木陈者其叶落发《素问》作木敷者其叶发,新校正引《太素》亦作木陈者其叶落,王履《溯洄集》所引木陈二句,亦无发字。注两征字《素问》新校正引杨注均作微,袁刻同。津下《素问》新校正所引杨注有液字。叶落下者知二字袁刻误作如。)人有此三者,是谓坏腑,毒药毋婴治,短针毋取,此皆绝皮伤肉,血气争异。(人有声哕同三譬者,谓是腑坏之候也。腑者中腑,谓五脏也。坏者,则声哕也。中腑坏者,病之深也。其病既深,故针药不能取也,以其皮肉血气各不相得故也。平按:《素问》治上无婴字,争异作争黑,新校正云:“详岐伯之对与黄帝所问不相当。”因引《太素》自夫盐之味至血气争异一段,谓《太素》与此经只三字不同,而注意大异。复引杨注自言欲知病征者至各不相得故也,谓杨氏注义与黄帝上下问答义相贯穿,王氏解盐咸器津,义虽渊微,至于注弦绝音嘶,木敷叶发,殊不与帝问相协,不若杨义之得多也。)黄帝曰:余念其病,心为之乱惑,反甚其病,不可更代,百姓闻之为残贼,为之奈何?(余念微病淫留至深,众庶不知,遂着骨髓。

余痛其心,反甚于病,不能去已,故曰不可更代。百姓闻此积微成大坏腑之言,莫不以为残贼之深,欲知为之奈何也。平按:余念其病《素问》作余念其痛。)岐伯曰:夫人生于地,悬命于天,天地合气,命之曰人。人能应四时者,天地为之父母。(天与之气,地与之形,二气合之为人也。

译“古之治病者”中的“者”字,《素问》没有;“而已”下面也没有“也”字。岐伯说:远古时代,人们生活在禽兽之间。上古时代禽兽多而人少,人们住在禽兽之间,只好筑巢居住来躲避禽兽,所以称为有巢氏。平按:《素问》“曰”字上有“对”字,“人”字上没有“民”字。通过活动来躲避寒冷,住在阴凉处来躲避暑热。用活动可以抵御寒冷,所以活动来避寒;用安静可以抵御暑热,所以居于阴凉处避暑。内心没有眷恋思慕的牵累,外在没有求取官位的劳形;这是安恬自得的时代,邪气不能侵入,所以不必用毒药治疗内在疾病,也不必用针石治疗外在疾病,只需转移精神、改变气机,用祝由就可以痊愈。既然处在安恬自得的时代,人们的性情无不安恬自得。安然自得,内心没有眷恋思慕的情感。内心达到最大的快乐,外在没有求取官位的劳役。求取官位不使身体劳苦,所以外物不会显现为负担。眷恋思慕不使心志劳苦,所以内在欲望不会成为牵累。内外都安恬,身体自然安泰和谐;外邪轻易侵入,又能造成什么深重的病呢?因此有了疾病,只要以祝由为途径,转移精神、改变气机来祛除它,不必借助针药。平按:“申宦”,《素问》写作“伸官”;“恬”后字样有脱文,新校正说:全元起认为“伸”应作“臾”。注文中的“既”,袁刻本误刻作“此”。新校正说:“全元起认为,祝由是南方的神术。” 但如今的时代不是这样:忧患从内心侵扰,身体的劳苦从外在损伤。眷恋思慕从心中产生,就会在内心形成忧患;求取官位使身体劳苦,就会从外在造成损伤。平按:《素问》“世”字上有“之”字,把“琢”写作“缘”。又不能顺应四时的变化和寒暑的适宜,贼风屡屡侵入,阴虚与邪气早晚不断侵袭,内至五脏和骨髓,外伤孔窍和肌肤,所以小病必然加重,大病必然死亡;因此祝由不能使其痊愈。黄帝说:好。夏天就寻求凉风以适合情志,冬天就寻求温暖以满足欲望。不能领会四时变化的顺逆和适宜,也不能根据冬夏寒暑调节自身,于是贼风侵入腠理,虚邪早晚不断损伤身体。虚邪损伤身体,向内侵入脏腑并停留在骨髓;贼风使腠理张开,向外侵袭肌肤而损伤孔窍,所以轻微的疾病会积累成大病。病情加重而导致死亡,连针药治疗都不能治愈,何况祝由作用轻微,怎么可能驱除它呢?平按:“逆顺”,《素问》写作“从逆”;“虚”字上面没有“阴”字。第十九卷·设方 了解针石疗法 平按:本篇从篇首到“神无营于众物”,见于《素问》卷八第二十五篇《宝命全角论》,又见于《甲乙》卷五第四篇。从“黄帝说:我想问禁刺的规定”到“违逆这些规定就会有灾咎”,见《素问》卷十四第五十二篇《刺禁论》,《甲乙经》也见于同处。从“黄帝说:我想听听九针虚实的道理”到“四方各自作出解释”,见《素问》卷十四第五十四篇《针解》,又见《甲乙经》卷五第四篇及卷五第二篇;只是大意相同,编排次序不同。从“黄帝问岐伯:有患颈部痈肿的人”到篇末,见《素问》卷十三第四十六篇《病能论》,又见《甲乙经》卷十一第九篇。黄帝问岐伯说:上天覆盖大地承载,万物都具备,没有什么比人更尊贵。人凭借天地之气而生,按照四时的规律而成长;无论君王还是百姓,都希望保全身体。身体所患的疾病,没有人知道它的真实情况,邪气滞留浸淫,日渐深入,甚至附着于骨髓。我内心为此忧虑,想用针来消除他的疾病,该怎么办?(天地之间,人最为尊贵;君王和百姓没有不珍爱自身的。然而他们不知道疾病起初细微,滞留不去,最终深入骨髓,所以请教治疗的方法。按:‘所疾’,《素问》作‘疾病’;‘患’作‘虑’。新校正说:《太素》‘虑’字作‘患’。) 岐伯说:盐的味道是咸的,它的气会使器皿中的液体向外渗漏;琴弦将要断绝时,声音就会嘶哑败坏;树木陈朽时,叶子就会脱落并凋发;疾病深重时,声音就会发出呃逆声。(说到想要辨识疾病征象的人,必须懂得疾病的表现。盐放在器皿中,液体向外渗出;看见渗出的液体,就知道盐具有咸味。听见声音嘶哑,就知道琴弦将要断裂。看见叶子脱落,就知道陈朽的树木已经被虫蛀坏了。举出这三种事物衰败损坏的征象,用来比喻听见呃逆声便可知道疾病已经深重的表现。按:‘木陈者其叶落发’,《素问》作‘木敷者其叶发’;新校正引用《太素》也作‘木陈者其叶落’。王履《溯洄集》所引‘木陈’两句,也没有‘发’字。按:注中两个‘征’字,《素问》新校正引用杨注都作‘微’,袁刻本相同。按:‘津’字下面,《素问》新校正所引用的杨注有‘液’字。按:‘叶落’下面的‘者知’二字,袁刻本误作‘如’。) 人如果出现这三种情况,就叫作内腑败坏;不应再用毒药治疗,也不应取用短针。这些做法都会割伤皮肤、损伤肌肉,使血气相互争乱而失常。(人出现与上述三种譬喻相同的呃逆声,就是内腑败坏的征候。‘腑’是指内在的腑,这里说的是五脏。所谓‘坏’,就是出现呃逆声。内腑败坏,说明疾病已经很深重。疾病既已深重,所以针刺和药物都不能奏效,这是因为皮、肉、血、气彼此不能协调。按:《素问》‘治’字上没有‘婴’字,‘争异’作‘争黑’。新校正说:‘详察岐伯的回答,与黄帝所问并不相应。’ 于是新校正引用《太素》中从‘盐的味道是咸的’到‘血气争异’的一段,认为《太素》与此经只有三个字不同,但注文却大不相同。又引用杨注中从‘说到想要知道疾病征象’到‘彼此不能协调’的一段,认为杨氏的注文义理与黄帝前后的问答相互贯通。王氏解释盐咸而使器皿渗液,义理虽然深奥;至于解释弦断声嘶、树木敷荣而叶发,却与黄帝所问不相契合,不如杨氏的解释所得更多。) 黄帝说:我想到这种疾病,心中因此烦乱迷惑,反而使疾病更加严重,又无法改变这种结果。百姓听到这些话,会认为这是残害人的行为,该怎么办?(我想到细微的疾病滞留日久而深入,众人却不知道,最终竟附着于骨髓。我为此内心痛苦,反而比疾病本身更加忧虑,又不能把这种忧虑除去,所以说无法改变。百姓听到这些由微小积成重大、导致内腑败坏的话,没有不认为这是深重的残害行为的,所以想知道该怎么办。按:‘余念其病’,《素问》作‘余念其痛’。) 岐伯说:人出生于大地,生命寄托于上天;天地之气相合,就称之为人。人能够顺应四时,天地就成为他的父母。(天给予人以气,地给予人以形,二者之气相合而成为人。

故形从地生,命从天与。是以人应四时,天地以为父母也。)荷主万物者,谓之天子。(天地所贵者人,人之所归者圣,唯圣荷物,故号曰天子也。平按:荷主二字《素问》作知。)天有阴阳,人有十二节;(此言天子所知,凡有二合四能。天有十二时,分为阴阳,子午之左为阳,子午之右为阴,人之左手足六大节为阳,右手足六大节为阴,此为一合也。)天有寒暑,人有虚实。(十二爻寒暑之气,十一月阳气渐息,阴气渐消;至四月阳气在盈,阴气正虚;至五月阴气渐息,阳气渐消;至十月阴气在盈,阳气正虚。阴阳即为寒暑者也,盈虚以为虚实者也。人亦如之,消息盈虚,有虚有实,为二合也。)能经天地阴阳之化者,不失四时;(天地合气,命之曰人,故能知天地阴阳变化,理与四时合契,此一能也。)能知十二节之理者,圣智不能欺;(知人阴阳十二节气与十二时同,循之而动,不可得失,虽有圣智,不能加也。

欺,加也。此二能也。平按:《素问》知上无能字,欺下有也字。)能存八动之变者,五胜更立;(八动,八节之气也。八节之气,合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气,更废更立,血气亦然,此三能也。)能达虚实之数者,独出独入, 吟至微,秋毫在目。(能达寒暑之气虚实相移者,则寿蔽天地,能独出死地,独入长生。其言也, 吟至真微妙之道;其智也,目察秋毫深细之理。此四能也。 ,音去,即露齿出气。平按:《素问》新校正引杨注云:“ 谓露齿出气。”与此同。)黄帝曰:人生有形,不离阴阳,(万物负阴抱阳,冲气以为和,万物尽从三气而生,故人之形不离阴阳也。)

天地合气,别为九野,分为四时,月有小大,日有短长,万物并至,不可胜量,虚实 吟,敢问其方?(从道生一,谓之朴也。一分为二,谓天地也。从二生三,谓阴阳和气也。从三以生万物,分为九野四时日月乃至万物。一一诸物皆为阴阳气之所至,故所至处不可胜量。不可量物并有虚虚实实之谈,请言其道。方,道也。)岐伯曰:木得金而伐,火得水而灭,土得水而达,万物尽然,不可胜竭。(言阴阳相分,五行相克,还复相资。如金以克木,水以克火,土以克水,始土克水,得水通易,余四时皆然,并以所克为资,万物皆尔也。平按:土得水而达,《素问》水作木。而达下《素问》有金得火而缺,水得土而绝二句。)故针有悬布天下者五也,(故针等利人之道,凡有五利也。)黔首共饮食,莫知之也。(黔,黑也,渠廉反。人之首黑,故名黔首也。饮食,服用也。黔首服用此道,然不能得其意也。平按:饮食《素问》作余食,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余食作饱食,注云:愚人不解阴阳,不知针之妙,饱食终日,莫能知其妙益。又《太素》作饮食,杨上善云:黔首服用此道,然不能得其意。”)一曰治神,(存生之道,知此五者以为摄养,可得长生也。魂神意魄志,以神为主,故皆名神。欲为针者,先须理神也。故人无悲哀动中,则魂不伤,肝得无病,秋无难也;无怵惕思虑,则神不伤,心得无病,冬无难也;无愁忧不解,则意不伤,脾得无病,春无难也;无喜乐不极,则魄不伤,肺得无病,夏无难也;无盛怒者,则志不伤,肾得无病,季夏无难也。是以五过不起于心,则神清性明,五神各安其脏,则寿近遐算,此则针布理神之旨也,乃是崆峒广成子之道也。平按:注先须理神也《素问》新校正引此注作先须治神。各安其脏,其字原抄作甚,根据新校正所引作其。

寿近遐算新校正所引作寿延遐算。)二曰治养身,(饮食男女,节之以限,风寒暑湿,摄之以时,有异单豹岩穴之害,即内养身也;实恕慈以爱人,和尘劳而不迹,有殊张毅高门之伤,即外养身也。内外之养周备,则不求生而久生,无期寿而寿长也,此则针布养身之极也。玄元皇帝曰:太上养神,其次养形。斯之谓也。平按:养身,《素问》新校正云:“《太素》身作形。”此仍作身。注岩穴新校正所引作外雕,恕慈作慈恕,养身身字均作形,寿长作长寿。又按注单豹、张毅事见《淮南子·人间训》。)三曰知毒药药为真,(药有三种:上药养神,中药养性,下药疗病。

译所以形体由地所生,生命由天所赋予。因此,人能顺应四时,天地就把他看作子女。) 能够承担并主持万物的人,称为天子。(天地所珍贵的是人,人所归依的是圣人;只有圣人能够承担万物,所以称作天子。按:‘荷主’二字,《素问》作‘知’。天有阴阳,人有十二个大关节;(这里说天子所应当知道的内容,总共有两类对应关系和四种能力。天有十二个时辰,分为阴阳;子午线左侧属阳,子午线右侧属阴。人的左手、左足六个大关节属阳,右手、右足六个大关节属阴,这就是一合。天有寒暑,人有虚实。(十二爻所代表的是寒暑之气。十一月阳气逐渐增长,阴气逐渐消退;到了四月,阳气充盛,阴气正虚;到了五月,阴气逐渐增长,阳气逐渐消退;到了十月,阴气充盛,阳气正虚。阴阳的变化就是寒暑,盈亏的变化就是虚实。人也同样如此,随着消长而有盈亏,既有虚也有实,这就是二合。能够通晓天地阴阳变化的规律,就不会违背四时;(天地之气相合而称为人,所以能够知道天地阴阳的变化,使自身的规律与四时相合,这是第一种能力。) 能够懂得十二节的规律,即使圣人和智者也不能欺凌他;(知道人的阴阳十二节气与天的十二时辰相同,依循它们而行动,就不会有所失误;即使有圣人般的智慧,也不能胜过他。‘欺’是胜过的意思。这是第二种能力。) 按:《素问》‘知’字上没有‘能’字,‘欺’字下面有‘也’字。) 能够掌握八种时令运行变化的规律,五行之气就会轮流主宰;(‘八动’就是八个节气的气候变化。八节之气与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气相合,彼此交替更换,人体的血气也是这样,这是第三种能力。) 能够通晓虚实变化的规律,就能独自出入生死之境;说话能达到极其细微之处,智慧能观察到秋毫般细小的事物。(能够通晓寒暑之气虚实相互转移的人,寿命可以与天地相近,能够独自脱离死亡之地,进入长生之境。他的言语,能够论说最精微、最真实的道理;他的智慧,能够看清秋毫般细微深奥的道理。这是第四种能力。‘ ’字读作去声,意思是露出牙齿吐气。按:《素问》新校正引用杨注说:‘‘ ’,是露出牙齿吐气。’ 与这里相同。) 黄帝说:人出生后具有形体,不能脱离阴阳。(万物背阴而抱阳,阴阳二气冲和而成,万物都由这三种气生成,所以人的形体不能脱离阴阳。) 天地之气相合,分成九野,分为四时;月份有大小,日子有长短,万物纷纷生成,数量不可胜计。关于虚实的“ ”,请问其中的道理是什么?(道生成一,称为浑朴之气。一分化为二,就是天地。二又生三,就是阴阳与和气。三气由此生成万物,分化为九野、四时、日月以及万物。每一种事物都是阴阳之气所到达而形成的,所以万物所到之处不可胜数。数量不可计算的万物,都有虚实变化的说法,请让我说明其中的道理。‘方’就是道。) 岐伯说:木遇到金就会被砍伐,火遇到水就会熄灭,土得到水就会疏通,万物都是如此,变化无穷无尽。(这是说阴阳彼此分化,五行相互制约,又相互资助。例如金能够克木,水能够克火,土能够克水;土最初克制水,但得到水后反而变得通达容易。其余四时也都是这样,都以所克制的事物作为资助,万物无不如此。按:‘土得水而达’,《素问》‘水’作‘木’。按:‘而达’下面,《素问》还有‘金得火而缺,水得土而绝’两句。) 所以针刺之道能够广泛施行于天下的,共有五种作用。(所以针刺等有益于人的方法,总共有五种功用。) 百姓共同依靠它来饮食生活,却没有人知道其中的道理。(‘黔’是黑色,读音为渠廉反切。人的头发是黑的,所以称百姓为‘黔首’。‘饮食’就是服用、运用。百姓都在使用这种道理,却不能理解它的意义。按:‘饮食’,《素问》作‘余食’。新校正说:‘考察全元起本,“余食”作“饱食”,注文说:愚人不懂阴阳,不知道针刺的奇妙,整天饱食,却不能了解它的妙处和益处。又,《太素》作‘饮食’,杨上善说:百姓使用这种道理,却不能理解它的意义。’ )第一是治神。(养生之道,是懂得这五点来调摄保养,就可以获得长寿。魂、神、意、魄、志,以神为主,所以都统称为神。想要施针的人,首先必须调治精神。所以没有悲哀扰动内心,魂就不会受伤,肝脏就不会患病,秋季也不会有困难;没有惊恐和过度思虑,神就不会受伤,心脏就不会患病,冬季也不会有困难;没有忧愁郁结而不能排解,意就不会受伤,脾脏就不会患病,春季也不会有困难;没有过度的喜乐,魄就不会受伤,肺脏就不会患病,夏季也不会有困难;没有盛怒,志就不会受伤,肾脏就不会患病,季夏也不会有困难。因此,五种过激情绪不在心中兴起,精神就清明、性情就明澈;五神各自安居于所属脏腑,寿命就接近高寿。这就是针刺广布而调治精神的宗旨,也是崆峒山广成子的养生之道。按:注文‘先须理神也’,《素问》新校正引用此注作‘先须治神’。‘各安其脏’中的‘其’字,原抄本作‘甚’,根据新校正所引文字改作‘其’。‘寿近遐算’,《素问》新校正所引文字作‘寿延遐算’。) 第二是调养身体。(饮食和男女之事,要加以节制;风、寒、暑、湿等外邪,要按时调摄,不遭受像单豹居住岩穴那样的伤害,这就是从内部调养身体;确实以宽厚、慈爱之心待人,处在尘世劳作之中却不被其牵累,不遭受像张毅居住高门那样的伤害,这就是从外部调养身体。内外调养都周全,就会在不刻意求生的情况下自然长久生存,在没有期望长寿的情况下自然寿命绵长。这就是针刺广布而养护身体的最高境界。玄元皇帝说:最高明的是调养精神,其次是调养形体。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按:‘养身’,《素问》新校正说:‘《太素》的“身”作“形”。’ 这里仍然作‘身’。按:注文中‘岩穴’,新校正所引作‘外雕’;‘恕慈’作‘慈恕’;‘养身’的‘身’字都作‘形’;‘寿长’作‘长寿’。又按:注文所说单豹、张毅的故事,见《淮南子·人间训》。) 第三是懂得毒药,药物才能真正发挥作用。(药物有三类:上等药物用来养神,中等药物用来养性,下等药物用来治病。

此经宗旨养神养性,唯去怵惕之虑、嗜欲之劳,其生自寿,不必假于针药者也。有病生中无出毒药以为真恶,故须知之。平按:《素问》药字不重。)四曰制HT 石大小,(东方滨海水旁,人食盐鱼,多病痈肿,故制HT 石大小,用破痈也。平按:《素问》HT 作砭。)五曰知输脏血气之诊。(输,为三百六十五穴者也。脏,谓五脏血气。诊,谓经络脉诊候也。平按:《素问》输作腑。)五法俱立,各有所先。(此五法各有所长,故用之各有所先也。)今末世之刺,虚者实之,满者泄之,此皆众工所共知之。(粗工守形,实者泻之,虚者补之,斯乃众人所知,不以为贵也。平按:《素问》泄作泄,知之作知也。)若夫法天则地,随应而动者,知之者若响,随之者若影,(刺虚实之道,法天地以应万物,若附应声,如影随形,得其妙,得其机,应虚实而行补泻也。平按:《素问》、《甲乙》动下无者字,知作和。)道无鬼神,独往独来。(应天地之动者,谓之道也。有道者其鬼不神,故与道往来,无假于鬼神也。平按:独往独来《素问》、《甲乙》作独来独往。)黄帝曰:愿闻其道。岐伯曰:凡刺之真,必先治神,五脏已定,九候已备,乃缓存针。(凡得针真意者,必先自理五神,五神既理,五脏血气安定,九候已备于心,乃可存心针道,补泻虚实。平按:九候已备《甲乙》作九候已明。乃缓存针《素问》作后乃存针,《甲乙》同。)众脉弗见,众凶弗闻,外内相得,毋以形先,(病患众病脉候不见于内,诸病声候不闻于外,内外相得为真,不唯形之善恶为候也。平按:弗见《素问》作不见,《甲乙》作所见,弗闻《甲乙》作所闻。)可往来,乃施于人。( ,五骨反,动也。先知内外相得之理,动而往来,乃可施人也。平按:《素问》、《甲乙》作玩。)人有虚实,五虚勿近,五实勿远,(五,谓皮肉脉筋骨也。此五皆虚,勿近泻之;此五皆实,勿远而不泻。平按:人有虚实《甲乙》作虚实之要。)至其当发,间不容 ,(至其气至机发,不容于 目也,容于 目即失机,不得虚实之中。 音舜。平按:《素问》、《甲乙》作 ,新校正云:“《甲乙》 作暄,全元起本及《太素》作 。”)手动若务,针耀而 ,(手转针时,专心一务。平按: 《素问》、《甲乙》作匀。)静意视义,观适之变,(可以静意,无劳于众物也。视其义利,观其适当,知气之行变动者也。)是谓冥冥,莫知其形,(此机微者,乃是HT 冥众妙之道,浅识不知也。)见其乌乌,见其稷稷,从见其飞,不见其杂,(乌乌稷稷,凤凰雄雌声也。凤凰群杂而飞,雄雌相和,不见其杂。有观凤者,别其声殊,辨其形异,故曰不杂。譬善用针者,妙见针下气之虚实,了然不乱也。平按:乌乌袁刻误作鸟鸟。杂《素问》、《甲乙》作谁。)伏如横弩,起如发机。(如横弩者,比其智达妙术也。起如机者,比行之得中。平按:起如《甲乙》作起若。)

黄帝曰:何如而虚,何如而实?岐伯曰:刺虚者须其实也,刺实者须其虚也,(虚为病者,补之须实;实为病者,泻之须虚也。)终气以至,慎守勿失,(得气补泻,终时慎之,勿使过与不及也。

平按:终《素问》、《甲乙》作经。)深浅在志,(志,记也。计针下深浅,可记之,不得有失。

深浅有失,更增其病,故须记。)远近若一,(使之得中,不可过与不及,故曰若一也。)形如临深渊,手如握虎,神无营于众物。(行针专务,设二喻以比之:一如临深渊,更营异物,必有颠坠之祸;亦如握虎不坚,定招自伤之害。故行针调气,不可不用心也。平按:《素问》、《甲乙》无形字。)

黄帝曰:愿闻禁数。岐伯曰:脏有要害,不可不察,(五脏之气所在,须知针之为害至要,故欲察而识之。)肝生于左,(肝者为木在春,故气生左。)肺藏于右,(肺者为金在秋,故气藏右也。肝为少阳,阳长之始,故曰生也。肺为少阴,阴藏之初,故曰藏也。平按:注生也藏也《素问》新校正所引杨注无两“也”字。)心部于表,(心者为火在夏,居于太阳,最上故为表。)

肾治于里,(肾者为水在冬,居于太阴,最下故为里也。心为五脏部主,故得称部。肾间动气,内理五脏,故曰里也。平按:注内理五脏,《素问》新校正所引杨注理作治,故曰里也,里作治。)

脾为之使,(脾者为土,王四季。脾行谷气以资四脏,故为之使也。)胃为之市。(胃为脾腑也。

译本经的宗旨在于养神、养性,只要除去惊恐忧虑和嗜欲劳累,人自然就能长寿,不一定要借助针药。如果疾病发生于身体内部而不能排除,就必须懂得使用毒药,使其真正发挥作用。按:《素问》‘药’字不重复。) 第四是控制砭石的大小。(东方滨海、靠近水边的地方,人们多食盐和鱼,容易患痈肿,所以要制备大小适宜的砭石,用来刺破痈肿。按语:《素问》作“砭”。第五,是了解腧穴与脏腑血气情况的诊察方法。“输”指三百六十五个腧穴。“脏”指五脏的血气。“诊”指诊察经络和脉象。按语:《素问》将“输”作“腑”。这五种方法都已确立,但各有其适用的先后。这五种方法各有所长,所以运用时各有适宜的先后。如今后世的针刺,虚证就补,满实就泻,这些都是一般医工共同知道的。粗浅的医工只拘守外在形象,实证就泻、虚证就补;这只是众人都知道的常法,并不值得称道。按语:《素问》作“泄”,作“知也”。至于效法天、取法地,随着感应而行动的人,了解这种道理就像回声应声一样迅速,顺应它就像影子随形一样紧密。按语:《素问》《甲乙》“动”下没有“者”字,“知”作“和”。这种道理不依靠鬼神,能够独自运行、独自发挥作用。顺应天地运动变化的,就称为道。掌握了道,鬼神也不能显灵,所以只与道相应,不借助鬼神。按语:“独往独来”《素问》《甲乙》作“独来独往”。黄帝说: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岐伯说:凡是要掌握针刺的真谛,必须先调治精神;五脏的状态已经安定,九候已经完备,然后才能专心运针。凡是领会针刺真意的人,必须先调理五神;五神调理好后,五脏血气安定,九候已经记在心中,才可以专心研究针刺之道,施行补泻虚实。按语:“九候已备”《甲乙》作“九候已明”。按语:“乃缓存针”《素问》作“后乃存针”,《甲乙》相同。各种脉象都没有显现,各种凶险征象都没有听见;内外情况相互吻合,不要先根据外形作判断。按语:“弗见”《素问》作“不见”,《甲乙》作“所见”;“弗闻”《甲乙》作“所闻”。能够在这种情况下灵活进退,才可以把针法施用于人。“ ”反切读作“五骨反”,意思是活动、行动。先懂得内外相互吻合的道理,能够根据情况行动进退,才可以施治于人。按语:《素问》《甲乙》作“玩”。人有虚有实,皮、肉、脉、筋、骨五者都虚时不要接近施泻,五者都实时不要远离而不施泻。这五者全都虚,就不要接近它施行泻法。这五者全都实,就不要远离它而不施行泻法。按语:“人有虚实”《甲乙》作“虚实之要”。等到气至、针刺的时机发动时,间隙细微得连一眨眼也容不得。“ ”读音为“舜”。按语:《素问》《甲乙》作“ ”;新校正说:“《甲乙》作‘暄’,全元起本及《太素》作‘ ’。” 运针时手的动作要专一,针体要光亮而均匀。按语:“ ”《素问》《甲乙》作“匀”。使心意安静,观察针刺的意义,察看气机调适状态的变化。这样就能安静专心,不被各种外物劳扰;观察气机变化的规律,察看它是否适当,从而了解气的运行变化。这就叫幽深微妙,常人无法看出它的形迹。能看见它乌乌、稷稷的状态,从中看见它飞动的趋势,却看不见杂乱。“乌乌”“稷稷”是凤凰雌雄的鸣声。凤凰成群混杂飞行,雌雄彼此应和,却看不出杂乱。观察凤凰的人,能分辨它们声音的不同、形态的差异,所以说看不出杂乱。这好比善于用针的人,能精妙地看清针下气的虚实,明白清楚而不混乱。按语:“乌乌”袁刻误作“鸟鸟”。“杂”《素问》《甲乙》作“谁”。潜伏时像横放的弩,发动时像弩机发射。像横放的弩,是比喻医者智慧通达、精通妙术。发动如弩机,是比喻施行针法能够恰到好处。按语:“起如”《甲乙》作“起若”。黄帝说:怎样才算虚?怎样才算实?岐伯说:针刺虚证,是要使它充实;针刺实证,是要使它转虚。虚是病证,就用补法使它充实;实是病证,就用泻法使它转虚。当气运行到应有的阶段时,要谨慎守护,不能有所失误。按语:“终”《素问》《甲乙》作“经”。针刺的深浅要记在心中。要计算针刺入的深浅并记住,不能有差错。深浅一旦失当,反而会加重病情,所以必须牢记。无论远近,都要把握得一样恰当。神态要像面对深渊一样谨慎,手要像紧握老虎一样牢固,心神不要被其他事物分散。运针时必须专心致志,特意用两个比喻来说明:一是像面对深渊,如果还分心于其他事物,必然会有跌落的祸患。又像握住老虎却握得不牢,必定会招来伤害自己的危险。所以运针调气,不能不用心。按语:《素问》《甲乙》没有“形”字。黄帝说:希望听听针刺的禁忌和规定。岐伯说:五脏有关键和要害之处,不能不仔细察知。肝的生发之气在左。肺的收藏之气在右。肝属少阳,是阳气生长的开始,所以说“生”。肺属少阴,是阴气收藏的开始,所以说“藏”。按语:注中“生也”“藏也”,《素问》新校正所引杨注没有两个“也”字。心主管体表。肾主管内里。心是五脏中主管分布和统摄的脏,所以可以称为“部”。肾间的动气在体内调理五脏,所以说它在“里”。按:注文中的“理五脏”,《素问》新校正所引用的杨氏注本作“治”;因此这里的“里”字应作“治”。脾是五脏的使者。脾属土,旺盛于四时之末;它输送谷气来资养四脏,所以称为使者。胃是五脏气血交易汇聚的市场。胃是脾的腑。

胃贮五谷,授气与脾,以资四脏,故为市也。)膈肓之上,中有父母,(心下膈上谓肓。心为阳,父也。肺为阴,母也。肺主于气,心主于血,共营卫于身,故为父母也。平按:注谓肓,《素问》新校正所引杨注作为肓。)七节之旁,中有志心,(脊有三七二十一节,肾在下七节之旁。肾神曰志,五脏之灵皆名为神,神之所以任物,得名为心,故志心者,肾之神也。平按:志心《素问》作小心,新校正云:“《太素》作志心。”注“五脏之灵皆名为神,神之所以任物,得名为心”,袁刻脱此十八字。“物,得名为心,故志心者,肾之神也”十三字,新校正所引作“得名为志者,心之神也”九字。)顺之有福,逆之有咎。(人之上顺血气,下顺志心,有长生之福;逆之,有入死地之祸也。平按:顺《素问》作从。)

黄帝曰:愿闻九针之解,虚实之道。(请解九针应于九数虚实之道也。)岐伯曰:刺虚则实之者,针下热也。(刺寒虚者,得针下热,则为实和也。平按:热也下《素问》有气实乃热也五字。)

满而泄之者,针下寒也。(刺热实者,得针下寒,则为虚和也。平按:寒也下《素问》有气虚乃寒也五字。)宛陈则除之者,出恶血也。(宛陈,恶血。平按:宛《素问》、《甲乙》作菀。)邪胜则虚之者,出针勿按也。(勿按者,欲泄其邪气也。)徐而疾则实者,徐出针而疾按也。(泻法徐出针为是,只为疾按之,即邪气不泄,故为实。平按:注疾下袁刻重一疾字。)疾如徐则虚者,疾出针而徐按之也。(补法疾出针为是,只是徐徐不即按之,令正气泄,故为虚也。平按:疾如徐《素问》、《甲乙》作疾而徐。)言实与虚者,寒温气多少也。(言寒温二气,偏有多少,为虚实也。)若无若有者,疾不可知也。(言病若有若无,故难知也。平按:不可知袁刻作不可不知。注故下袁刻增一甚字。)察后与先者,知病先后。(知相传之病先后者。)为虚与实者,工守勿失其法。(刺虚欲令实,刺实欲使虚,工之守也。平按:《素问》无守字。)若得若失者,离其法。

(失其正法,故得失难定也。)虚实之要,九针最妙者,为其各有所宜。(要在各有所宜。补泻之时者,)与气开闭相合也。(补闭泻开,合热为时。平按:《素问》闭作阖。)九针之名,各不同形者,针官其所之当补泻。(九针之形及名别者,以官主病之别,又补泻殊用也。平按:《素问》官作穷,所下无之字,泻下有也字。)刺其实须其虚者,留针,阴气降至,乃去针也。(刺于热实,留针使针下寒,无热乃出针。平按:《素问》实上无其字,降作隆。)刺其虚须其实者,阳气降至,针下热,乃去针也。(刺于寒虚,留针使针下热,无寒乃出针也。平按:《素问》虚上无其字,降作隆。)降之已至,慎守勿失者,勿更改。(寒温之气,降至针下,勿令太过不及,使之变为余病也。平按:降之《素问》作经气,更下有也字。)深浅在志者,知病之内外也。(下针浅深得气,即知病在脏腑也。)近远如一者,深浅其候等也。(深浅得候,即知合中,不令过与不及。)形如临深渊者,不敢堕也。(恐其失也。)手如握虎者,欲其壮也。(专务甚也。)神毋营于众物者,静志观病患,毋左右视也。(言志一不乱也。)义毋邪下者,欲瞻病患目,制其神,令气易行也。(不自御神,为义邪下。平按:“义毋邪下者,”下《素问》有“欲端以正也。

必正其神者”,二句。)所谓三里者,下膝三寸也。所谓付之者,举膝分易见也。(言三里付阳穴之所在也。付阳穴在外踝上三寸,举膝分之时,其穴易见也。又付三里所在者,举膝分其穴易见也。平按:付《素问》作跗,新校正云:“全元起本跗之作低 ,《太素》作付之。按《骨空论》,跗之疑作跗上。”又按《素问》王注云:“三里,穴名,正在膝下三寸,外两筋肉分间。极重按之,则足跗上动脉止矣,故曰举膝分易见。”)巨虚者,摇乔足 独陷者也。下廉者,陷者也。(在三里下三寸,足 外独陷大虚之中,名曰巨虚。巨虚之中,上廉足阳明脉与大肠合,下廉足阳明脉与小肠合。乔,高也,谓此外踝上高举处也,摇而取之。平按:《素问》无摇字,乔作跷,独陷者也作独陷者,陷者也作陷下者也。)黄帝问岐伯曰:余闻九针,上应天地四时阴阳,愿闻其方,令可传于后世而以为常。岐伯曰:夫一天、二地、三人、四时、五音、六律、七星、八风、九野,(此举天地阴阳之数。平按:《素问》而以为常作以为常也。)

译胃储藏五谷,把气输给脾,以资养四脏,所以称为“市场”。膈膜与肓膜的上方,其中有如同父母的脏腑。心属阳,可以比作父亲。肺属阴,可以比作母亲。肺主管气,心主管血,二者共同运行营气和卫气于全身,所以称为父母。按语:注中“谓肓”,《素问》新校正所引杨注作“为肓”。脊柱第二十一节旁边,其中藏有肾的志神。肾所藏的神称为志;五脏的灵性都称为神,神能够任持万物,因此又以“心”命名,所以“志心”就是肾神。按语:“志心”《素问》作“小心”;新校正说:“《太素》作‘志心’。” 按语:注中“五脏之灵皆名为神,神之所以任物,得名为心”十八字,袁刻脱漏。“物,得名为心,故志心者,肾之神也”共十三个字;《素问》新校正引用的版本改作“得名为志者,心之神也”,共九个字。顺应这些规律就有福,违逆这些规律就有灾祸。人的上部顺应血气,下部顺应志神,就有长寿的福分。违逆这些规律,就会有走入死地的祸患。按语:“顺”《素问》作“从”。黄帝说:希望听听九针的解释以及虚实的道理。这是请问九针如何对应九数,以及虚实的道理。岐伯说:针刺虚证而使之充实,表现为针下发热。针刺寒虚证,若针下感到发热,就说明虚证已经得到充实调和。按语:“热也”之下《素问》有“气实乃热也”五字。满实而用泻法,表现为针下发凉。针刺热实证,若针下感到发凉,就说明实证已经得到消减调和。按语:“寒也”之下《素问》有“气虚乃寒也”五字。有郁积陈久的病血,就应当去除,表现为排出恶血。“宛陈”就是恶血。按语:“宛”《素问》《甲乙》作“菀”。邪气偏盛而用泻法,拔针后不要按压针孔。不按压,是为了让邪气排出。缓慢出针而迅速按压,就能使其充实。泻法应当缓慢出针,只是要迅速按压,这样邪气就不会外泄,所以说能使之充实。按语:注中“疾”字之下,袁刻重复刻有一个“疾”字。迅速出针而缓慢按压,就会使其虚。补法应当迅速出针,只是要慢慢地、不立即按压,使正气外泄,所以说会使之虚。按语:“疾如徐”《素问》《甲乙》作“疾而徐”。所谓实与虚,是指寒气和温气的多少。寒、温两种气,其中一种偏多或偏少,就形成虚实。病情似有似无,就难以察知。是说病情似有似无,所以难以知道。按语:袁刻将“不可知”作“不可不知”。按语:注中“故”字下,袁刻增添了一个“甚”字。考察病情的后与先,就能知道疾病传变的先后。(知道相互传变的疾病有何先后。) 辨明虚证和实证,医工就应当遵守原则,不可失误。(针刺虚证,是要使它转实;针刺实证,是要使它转虚,这是医工应当遵守的原则。) 按:《素问》没有“守”字。如果治疗时似乎有效又似乎无效,就是背离了治疗原则。(失去了正确的治疗方法,所以疗效得失难以确定。) 虚实证治的关键在于九针最为精妙,因为各种针各有适宜的用途。(关键在于各种针各有适宜的用途。) 选择补泻的时机,要同气机的开合相配合。(补法应当闭,泻法应当开,并且要与寒热之气相应,掌握时机。) 按:《素问》“闭”作“阖”。九针的名称和形状各不相同,是因为针各有主管的适应证,应当分别用于补法或泻法。(九针的形状和名称各不相同,是因为各针所主的病证不同,补泻的用法也有差别。) 按:《素问》“官”作“穷”,“所”字下面没有“之”字,“泻”字下面有“也”字。针刺实证而要使其转虚时,应留针,等阴气下降到针下后,才可以出针。(针刺热实证时,要留针使针下变凉,热势消失后才出针。) 按:《素问》“实”字上没有“其”字,“降”作“隆”。针刺虚证而要使其转实时,应等阳气下降到针下、针下发热后,才可以出针。(针刺寒虚证时,要留针使针下发热,寒象消失后才出针。) 按:《素问》“虚”字上没有“其”字,“降”作“隆”。寒温之气已经下降到位后,要谨慎守护,不可失误,也不可再作改变。(寒温之气已经到达针下时,不要使治疗太过或不及,以免使它转变成其他疾病。) 按:“降之”在《素问》中作“经气”,“更”字下面有“也”字。心中要掌握针刺的深浅,就能知道疾病在内还是在外。(下针的深浅能够得气,就能知道疾病在脏腑还是在体表。) 无论远近都要同样重视,针刺深浅和候气都要适当。(深浅都能取得相应的针感,就知道合乎适度,不会太过或不及。) 举止要像面对深渊一样谨慎,不敢稍有坠失。(是担心发生失误。) 手势要像握着猛虎一样有力,是希望操作时强健有力。(要专心致力,十分用力。) 精神不要被各种事物分散;应当安定心志,观察患者,不要左顾右盼。(意思是心志专一而不散乱。) 心志和神情不要偏邪地下垂;应当注视患者的眼睛,控制他的精神,使气容易运行。(不能自行控制精神,就会使心志偏邪下垂。) 按语:“‘义毋邪’以下,《素问》还有‘欲端以正也’这句话。” “必正其神者”两句。所谓三里穴,就是膝下三寸的部位。所谓跗之穴,抬起膝部时,穴位所在的肌肉间隙容易看见。(这是说三里穴和跗阳穴所在的部位。) 跗阳穴在外踝上三寸;抬起膝部、肌肉分界显现时,穴位就容易看见。又说三里穴所在处,抬起膝部使肌肉分界显现时,穴位就容易看见。按:“付”字《素问》作“跗”。新校正说:“全元起本‘跗之’作‘低’,而《太素》作‘付之’。” 据《骨空论》考察,“跗之”疑当作“跗上”。又据《素问》王冰注说:“三里是穴名,正在膝下三寸、外侧两条筋肉的分界处。” “用力重按它,足背上的动脉就会停止跳动,所以说抬起膝部、肌肉分界显现时穴位容易看见。” (巨虚,是摇动〔抬举〕足部时,〔足部〕独自出现凹陷的部位。) 下廉,是有凹陷的部位。(在三里穴下三寸,足部外侧独自凹陷、形成大空隙的中央,称为巨虚。) 巨虚之中,上廉是足阳明脉与大肠相合之处,下廉是足阳明脉与小肠相合之处。“乔”是高的意思,指外踝上方隆起的部位,要摇动足部来取穴。按语:《素问》中没有“摇”字,“乔”字作“跷”;“独陷者也”作“独陷者”,“陷者也”作“陷下者也”。黄帝问岐伯说:我听说九针上应天地、四时和阴阳,希望听您讲讲其中的道理,使它能够流传后世,作为常法。岐伯说:一对应天,二对应地,三对应人,四对应四时,五对应五音,六对应六律,七对应七星,八对应八风,九对应九野。(这是列举天地阴阳所包含的数。)按:《素问》“而以为常”作“以为常也”。

人形亦应之,针各有所宜,故曰九针。(人形应于九数,故曰各别有所宜。平按:《素问》人形作身形。)人皮应天,人肉应地,人脉应人,人之筋应时,(平按:《素问》筋上无之字。)人声应音,人阴阳合气应律,人齿面目应星,(平按:《素问》王注:人面应七星,所谓面有七孔应之也。新校正云:此注乃全元起之辞也。)人出入气口应风,(平按:《素问》无口字。)人九窍三百六十五络应野。(言人九分应九数也。)故一针皮,二针肉,三针脉,四针筋,五针骨,六针调阴阳,七针益精,八针除风,九针通九窍,除三百六十五节气,此之谓也,各有所主也。(人身既应九数,行针亦有九别也。调阴阳者,应六律也。益精者,益五脏精。应七星,谓北斗七星。

除风,应八风。通九窍,应三百六十五节之气九野者也。以其人身有主合之也。平按:《素问》谓下无也字,注野下袁刻脱者字。)人心意应八风,人邪气应天地,(心意邪气,应天地之中八风也。平按:人邪气应天地《素问》作人气应天。)人面应七星,人发齿耳目五声应五音六律,人阴阳脉血气应地,人肝目应之九,九窍三百六十五。(肝主于目,在天为日月,其数当九,故九窍合九野三百六十五数也。平按:《素问》无人面应七星一句。新校正云:全元起本无九窍下七字。)人一以观动静,(九数各有九分义,故人之一分法动静也。)天二以候五色,七星应之以候发毋泽也,(天之二分之义候五色,七星分发皆天之候。平按:《素问》无也字。)五音一以候宫商角征羽,(五音一分之义,以候人之五声也。)六律有余不足应之,(六律升降,以候虚实。)二地一以候高下有余,(地之一分之义,以候高下有余也。)九野一节输应之以候闭,(九野一分之义,候三百六十五节气输穴闭之不泄也。)三人变一分候齿,泄多血少,(人九变一分之义,候齿及泄多血少。平按:《素问》三上有节字,一分下有人字。)十分角之变,(九数各九之,此言十分未详,或字误。十分之义,角音之变也。)五分以候缓急,(五分之义,以候缓急也。)六分不足,(六分以候不足。)三分寒关节,(三分以候寒关节也。平按:关袁刻误作开,《素问》亦作关。)人九分四时节人寒温燥湿,(人第九之分,以候四时节,寒温燥湿也。

平按:《素问》人九分作第九分,时下无节字。)四时一应之,以候相反一,(四时一分,以候相反。平按:相反下袁刻脱一字。)四方各作解。(四时一分,以候四方作解。此之九数,一一各有九分,取之作解,多少不等,或取一,或取二三四等,章句难分,但指句而已也。平按:《素问》王注云:“此一百二十四字,蠹简烂文,义理残缺,莫可寻究,而上古书,故且载之,以后之具本也。”新校正云:“详王氏云一百二十四字,今有一百二十三字,又亡一字。”据本书自九窍三百六十五起至四方各作解止,与《素问》校,毋泽下本书多一“也”字,三人变一分上本书少一“节”字,下少一“人”字,九分四时下本书多一“节”字,仍止一百二十三字。杨氏亦谓章句难分,但指句而已。则其不可寻究,故不自今日始也,姑存之以待来者。)

黄帝问岐伯曰:有病颈痈者,或石治之,或以针灸治之,而皆已,其真安在?岐伯曰:此同名异等者也。(同称痈名,针灸石等异疗之。平按:《素问》针上无以字。《甲乙》其真安在作其治何在,异上有而字。)夫痈气之息者,宜以针开除去,(息者,增长也。痈气长息,宜以针刺开其穴,泻去其气。平按:《素问》、《甲乙》去下有之字。)夫气盛血聚,宜石而泻之,皆所谓同病异治者。(气盛血聚,未为脓者,可以石熨,泻其盛气也。气盛脓血聚者,可以砭石之针破去也。平按:《素问》、《甲乙》聚下有者字,皆作此。)

卷第十九·设方

知汤药

平按:此篇自篇首至末,见《素问》卷四第十四《汤液醪醴论》篇。

译人体形体也与这些数相应,各种针各有适宜的用途,所以称为九针。(人体形体与九数相应,所以说各种针分别有适宜的用途。) 按:《素问》“人形”作“身形”。人的皮肤对应天,肌肉对应地,脉对应人,筋对应四时。人的声音对应五音,人的阴阳合气对应六律,人的牙齿、面部和眼睛对应七星。(《素问》王冰注说:人的面部对应七星,也就是面部有七窍与之相应。新校正说:这条注释其实是全元起的说法。) 人呼吸出入的气口对应八风。人的九窍和三百六十五络对应九野。(这是说人体分为九个部分,与九数相应。) 所以,第一针治皮肤,第二针治肌肉,第三针治脉,第四针治筋,第五针治骨,第六针调和阴阳,第七针补益精气,第八针祛除风邪,第九针疏通九窍,消除三百六十五个关节的气病;说的就是这些,各针各有专门的主治。(人体既然与九数相应,施针也有九种区别。) 调和阴阳,是对应六律。补益精气,是补益五脏的精气。这是对应七星,指北斗七星。祛除风邪,是对应八风。疏通九窍,是对应三百六十五个关节的气和九野。这是因为人体各部分都有与之相对应的主属关系。按:《素问》“谓”字下面没有“也”字,袁刻本注释中“野”字下面漏了“者”字。人的心意对应八风,人的邪气对应天地。(心意和邪气,对应天地之间的八风。)按:“人邪气应天地”《素问》作“人气应天”。人的面部对应七星,人的头发、牙齿、耳朵、眼睛和五声对应五音、六律,人的阴阳、脉、血、气对应大地,人的肝和眼睛对应九数;九窍对应三百六十五。(肝主管眼睛,在天上对应日月,其数为九,所以九窍与九野、三百六十五这一数目相合。) 按:《素问》没有“人面应七星”一句。新校正说:全元起本“九窍”下面没有“七”字。人对应第一数,用来观察动静。天对应第二数,用来观察五色;七星与之相应,用来观察头发是否有光泽。按:《素问》没有“也”字。五音对应第一数,用来观察宫、商、角、徵、羽五声。六律有余或不足,可以与之相应,用来观察虚实。地对应第一数,用来观察高低以及有余的情况。九野对应第一数,用来观察三百六十五节气的输穴是否闭塞、不向外泄。人对应九数中的一分,用来观察牙齿,以及泄泻多而血少的情况。按:《素问》“三”字上有“节”字,“一分”下面有“人”字。十分,是角音的变化。(九数各有九分;这里说“十分”,含义不详,可能有文字讹误。所谓十分,是指角音的变化。) 五分,用来观察缓急。六分,观察不足。三分,观察关节寒冷。按:袁刻本“关”误作“开”,《素问》也作“关”。人的第九分,用来观察四时的节令以及寒、温、燥、湿。按:《素问》“人九分”作“第九分”,“时”字下面没有“节”字。四时对应第一数,用来观察相反的情况。按:“相反”下面,袁刻本漏了一个字。四方各自作解释。(四时对应第一数,用来观察四方各自的变化。) 这九个数,每一个又各有九分;取其中的数来作解释,多少并不相等,有时取一分,有时取二、三、四分等。篇章句读难以分辨,这里只是指出各句而已。按:《素问》王冰注说:“这段一百二十四字,是蠹虫蛀蚀、简册残烂的文字,义理残缺,无法寻究;但因为是上古之书,所以姑且记载下来,以等待后来的完本。” 新校正说:“详细核对王氏所说的一百二十四字,现今只有一百二十三字,又缺少一字。” 根据本书,从“九窍三百六十五”起到“各作解”止,与《素问》校对:在“毋泽”下面,本书多一个“也”字;“三人变一分”上面,本书少一个“节”字,下面少一个“人”字;“九分四时”下面,本书多一个“节”字;这样仍然是“一百二十三字”。杨氏也说,篇章句读难以分辨,只能指出各句而已。可见这段文字无法考究,并不是从今天才开始的;姑且保存下来,等待后人研究。) 黄帝问岐伯说:我听说患颈部痈疽的人,有的用砭石治疗,有的用针灸治疗,却都能治好;其中真正的道理在哪里?岐伯说:这是病名相同而病情等次不同。(同样称为痈,但针灸、砭石等治疗方法各不相同。) 按:《素问》“针”字上没有“以”字。《甲乙经》把“其真安在”写作“其治何在”,“异”字上面还有一个“而”字。痈邪之气正在增长的,应当用针刺开它,排除痈气。“息”是增长的意思。痈气增长时,应当用针刺开其穴位,泻去其中的邪气。按:《素问》和《甲乙经》“去”字下面有“之”字。气势旺盛、血液聚集的,应当用砭石来泻除;这些都属于所谓病名相同而治法不同。(气盛而血聚、尚未形成脓时,可以用砭石熨治,泻去旺盛的邪气。) 气盛而脓血聚集时,可以用砭石针刺破并排出脓血。) 按:《素问》和《甲乙经》“聚”字下面有“者”字,“皆”作“此”。第十九卷·设方 懂得汤药的运用。按:本篇从篇首到篇末,见于《素问》卷四第十四篇《汤液醪醴论》。

黄帝问岐伯曰:法病之始生也,极微极精,必先舍于皮肤。今良工皆称曰病成,名曰逆,则针石不能治也,良药不能及也,今良工皆持法守其数。亲戚兄弟远近,音声日闻于耳,五色日见于目,而病不愈者,亦可谓不早乎?(精,谓有而不虚也。但有病在皮肤,微小精实不虚,若不疗者,定成大病,故良工称为病成。以其病者精志眷慕于亲戚,耳目玩乐于声色,日久病成,不可疗也,由其不破于脆微也。平按:《素问》法病作夫病,必先舍作必先入结,持法作得其法,可谓作何暇,新校正云:“按别本暇作谓。”注有而不虚原抄作有而虚不,原校作不虚。精实不虚,虚字袁刻误作无。)岐伯曰:病为本,工为标,标本不得,邪气不服,此之谓也。(若本无病,则亦无疗方,故知有病为本,然后设工,是则以病为本,以工为末也。标,末也。风寒暑湿所生之病以为本也,工之所用针石汤药以为标也。

故病与工相契当者,无大而不愈;若工病不相符者,虽微而不遣,故曰不得,邪不服也。)黄帝问曰:其病有不从豪毛生,而五脏伤以竭,(有病不以风寒暑湿外邪袭于豪毛腠理入而为病而五脏伤竭,此为总言。平按:《素问》有上无病字,生而作而生,伤以竭作阳以竭也。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及《太素》阳作伤,义亦通。”)津液虚廓,(肾伤竭也。廓,空也。平按:虚廓《素问》作充郭。廓袁刻误作廊。)其魂魄独,(心伤竭也。平按:其魂魄独《素问》作其魄独居。)孤精于内,气耗于外,(虽有五脏之精,而外少吐纳之气。耗,少也,肺伤竭也。)形别不与衣相保,(皮肤不仁,不与衣相近,脾伤竭也。保,近也。平按:形别不与衣相保《素问》作形不可与衣相保。)此四亟急而动中,是气巨于内,而形施于外,治之奈何?(此四候即是五脏伤竭,病生于内,故曰动中。亟,数也。是为五脏大气数发,病生于内,病形施外,疗之奈何也。平按:《素问》亟作极,巨作拒。注巨,大气也,应作巨,袁刻作拒。)岐伯曰:卒治权衡,(卒,终也。权衡,脏腑阴阳二脉也。病从内起,终须调于脏腑阴阳二脉,使之和也。平按:《素问》作平治于权衡。)去宛陈,(宛陈,恶血聚也。有恶血聚,刺去也。)茎微动中四亟,(肾间动气得和,则阴茎微动,四竭得生,故本标得,邪气服。平按:《素问》茎作 ,新校正云:“《太素》 作茎。”与此正同。动下无中字,亟作极。)湿衣缪处以复其形,(缪,异也。衣肉不相保附,故曰缪处。调之既得肾气动已,则衣肉相得,故曰复其形也。平按:湿衣缪处《素问》作温衣缪刺其处。)开鬼门,(五神通之者也。)洁净府,洁,清静也。心之不浊乱。精以时,(命门所藏之精既多,以时而有。)服五汤,有五疏,修五脏,(五汤,五味汤也。药有五味,以合五行,相克相生,以为补泻,五气得有疏通,以修五脏也。平按:《素问》五汤作五阳,有五疏修五脏作已布疏涤五脏。)故精自生,形自盛,骨肉相保,巨气乃平。黄帝曰:善哉。(肾间动气,人之生命,故气之和则精生,精生则形盛,形精既盛则骨肉相亲,于是大气平和,是为病形虽成,疗之有验。平按:注下精生,精字袁刻脱。)

卷第十九·设方

知官能

平按:此篇自篇首至末,见《灵枢》卷十一第七十三《官能》篇,又见《甲乙经》卷五第四《针道》篇。

黄帝问岐伯曰:余闻九针于夫子,众多矣不可胜数,余推而论之,以为一纪。余司诵之,子听其理,非则语余,请受其道,令可久传,后世无患,得其人乃传,非其人勿言。(言道之博大,不可胜数,余学之于子,推寻穷问其理,十有二载。余今司而诵之,以示于子,其言有不当不可,余必当合理,余望传乎所授之人,传之后代,使久而利物也。平按:请受其道《灵枢》作请正其道。)岐伯稽首再拜曰:请听圣王之道。(道在岐伯,授之与帝,帝得之于神,故是圣王之道也。)

译黄帝问岐伯说:疾病开始发生时,往往极其轻微、隐秘,必定先停留在皮肤。如今好的医生都说,等到疾病形成,病势就逆转了,那时针刺、砭石都不能治疗,良药也来不及发挥作用;可是现在好的医生都拘守治疗法则和规定。亲戚兄弟无论远近,他们的声音天天传入耳中,各种颜色天天映入眼中,而疾病却不能痊愈,这难道还不能说是没有及早治疗吗?“精”,是说病邪已经存在而不是虚浮不实。只是疾病还在皮肤,虽微小却精实不虚,如果不治疗,最终必然发展成大病,所以好的医生称之为疾病已经形成。这是因为病人精神意志沉溺眷恋亲戚,耳目又沉迷于声色享乐,日子久了疾病便形成,就无法治疗了;原因在于没有在病邪尚脆弱细微时及时攻破它。按:《素问》中“法病”写作“夫病”,“必先舍”写作“必先入结”,“持法”写作“得其法”,“可谓”写作“何暇”。新校正说:“据另一版本,‘暇’字作‘谓’字。” 注文中“有而不虚”,原抄本作“有而虚不”,原校改作“不虚”。“精实不虚”中的“虚”字,袁刻本误作“无”。岐伯说:疾病是根本,医生是末节;如果根本和末节不能相合,邪气就不会被制服,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如果本来没有疾病,也就没有治疗方法。因此,先知道有疾病这个根本,然后才设置医生;所以疾病为本,医生为末。“标”,就是末节。由风、寒、暑、湿所产生的疾病是根本,医生所使用的针、砭石、汤药是末节。所以,疾病与医生的治疗相互契合,病势再大也没有不能痊愈的。如果医生的治疗与疾病不相符合,病情即使轻微也不能消除;所以说根本和末节不得相合,邪气就不会被制服。黄帝问道:有些疾病并不是从毫毛、皮肤开始,而是五脏受到损伤,以至于精气耗竭。按:《素问》有“上”字而没有“病”字,“生而”作“而生”,“伤以竭”作“阳以竭也”。新校正说:“据全元起本和《太素》,“阳”作“伤”,意义也是通的。” 津液虚少,内部空竭。“廓”,就是空。按:“虚廓”《素问》作“充郭”。“廓”字,袁刻本误作“廊”。魂魄孤独无依。按:“其魂魄独”《素问》作“其魄独居”。精气孤存于内,气息耗损于外。虽然有五脏之精,但体外呼吸吐纳之气已经减少。“耗”,是少的意思;这是肺脏受到损伤而精气耗竭。形体与衣服相离,不能相互贴合。皮肤麻木,没有知觉,不能与衣服贴近;这是脾脏受到损伤而精气耗竭。“形别不与衣相保”《素问》作“形不可与衣相保”。这四种病候频繁而急迫,病变牵动内里;这是内在的元气过盛,病变形态又表现于外,该怎样治疗呢?这四种病候就是五脏受到损伤、精气耗竭,疾病发生在内,所以说“牵动内里”。“亟”,是屡次、频繁的意思。这是五脏大气频繁发作,疾病发生在内,而病态表现于外;应该怎样治疗呢?按:《素问》“亟”作“极”,“巨”作“拒”。注文中的“巨”是大气的意思,应作“巨”,袁刻本作“拒”。岐伯说:最终要调治权衡。“权衡”,指脏腑阴阳的两类脉象。疾病从内部发生,最终必须调理脏腑阴阳的两类脉,使它们恢复协调。按:《素问》作“平治于权衡”。祛除郁积的陈旧邪血。“宛陈”是恶血积聚;有恶血积聚时,就用针刺把它排除。阴茎微微勃动,内在的四种亏竭便得到恢复。肾间动气调和,阴茎就会微动,四脏的亏竭也会获得生机;这样本末相合,邪气就会被制服。按:《素问》“茎”处原文有缺字;新校正说:“《太素》作‘茎’。” 这与上述文字正好相同。“动”字下面没有“中”字,“亟”作“极”。使温衣与错乱不合的部位恢复正常形态。“缪”,是错乱、不同的意思。衣服与肌肉不能相互贴合,所以说是位置错乱。调理后肾气已经发动,衣服与肌肉能够相合,所以说恢复了形态。按:“湿衣缪处”《素问》作“温衣缪刺其处”。打开鬼门,使五神得以通行。清洁净府。“洁”,是清静的意思。使心神不再浑浊紊乱。精气按时充足。命门所藏的精气既然增多,就会按时产生。服用五味汤,使五脏之气得到疏通,调养五脏。“五汤”是五味汤。药物有五味,可以配合五行,依据相生相克来补泻,使五脏之气得到疏通,从而调养五脏。按:《素问》“五汤”作“五阳”,“有五疏修五脏”作“已布疏涤五脏”。因此精气自然生成,形体自然强盛,骨骼与肌肉相互充养,大气于是恢复平和。黄帝说:讲得好。肾间动气是人的生命根本,所以气机调和就能生成精气;精气生成,形体就会强盛;形体和精气都强盛后,骨骼与肌肉便相互充养,于是大气平和。这说明疾病即使已经形成,治疗仍然可以见效。按:注文“下精生”中的“精”字,袁刻本脱漏。卷第十九·设置治疗方剂 懂得官能。按:本篇从篇首到篇末,见于《灵枢》卷十一第七十三篇《官能》,又见于《甲乙经》卷五第四篇《针道》。黄帝问岐伯说:我从先生那里听到九针的道理,内容非常多,数也数不清。我把它们推究归纳,认为可以编成一部纲纪。我来负责诵读,请您听取其中的道理;如果有不正确的地方,请告诉我。我希望接受并掌握这套道理,使它能够长久流传,后世不受其害;遇到合适的人才传授,不是合适的人就不要谈论。这是说针道广大博深,数不胜数。我从您这里学习后,反复推求、深入追问其中的道理,已经十二年了。现在我把它背诵出来,请您加以审听;其中如果有不恰当之处,请指出来。我希望把您传授的内容传给合适的人,再传给后代,使它长久流传并有益于众人。按:“请受其道”《灵枢》作“请正其道”。岐伯叩头拜了两拜,说:请让我听闻圣王的道理。道理掌握在岐伯这里,由他传授给黄帝;黄帝又从神明那里得到它,所以称为圣王的道理。

黄帝曰:用针之理,必知形气之所在;(帝诵岐伯所授针理章句,凡有四十七章。形之所在肥瘦,气之所在虚实。一也。)左右上下;(肝生于左,肺藏于右,心部于表,肾居其里,男女左右,阴阳上下,并得知之。二也。)阴阳表里;(五脏为阴居里,六腑为阳居表。三也。)血气多少;(三阴三阳之脉,知其血气之多少。四也。)行之逆顺;(营气顺脉,卫气逆行。五也。)出入之合;(血气有出入合处。六也。诛伐有过,诛伐邪气恶血。七也。平按:诛《灵枢》作谋。)知解结;(结谓病脉坚紧,破而平之。八也。)知补虚泻实上下之气;(能知补泻上下之气。九也。平按:《灵枢》之气作气门。)明于四海,审其所在;(髓、血、气、谷四海,审知虚实所在。十也。平按:《灵枢》明下有通字。)审寒热淋露;(因于露风,生于寒热,故曰寒热淋露。十一也。平按:《灵枢》寒上无审字。)荥输异处;(五行荥输有异。十二也。平按:荥《灵枢》作以。)审于调气;(审吐纳导引以调气。十三也。)明于经隧;(经,正经、奇经也。隧,诸络也。故曰泻其经隧,无伤其经,即其信也。十四也。)左右支络,尽知其会;(支络,小络也。皆知小络所归,大络会处。十五也。平按:《灵枢》支作肢。)

寒与热争,能合而调之;(阴阳之气不和者,皆能和之。十六也。)虚与实邻,和决而通之,(邻,近也。虚实二气不和,通之使平。十七也。平按:《灵枢》和作知。)左右不调,把而行之,明于逆顺,乃知可治;(把,持也。人身左右脉不调者,可持左右寸口人迎,诊而行之,了知气之逆顺,乃可疗之。十八也。平按:《灵枢》注云:“把一作犯。”注了字袁刻脱。)阴阳不奇,故知起时;(奇,分也。阴阳之脉相并,浑而不分,候之知其病起之时。十九也。)审于本末,察其寒热,得邪所在,万刺不殆,知官九针,刺道毕矣;(妙通标本,则知寒热二邪所在,故无危殆,是为官主九针之道。二十也。)明于五输,徐疾所在;(明脏腑之经各有五输,输中补泻徐疾所在,并须知之。二十一也。)屈伸出入,皆有条理;(行针之时,须屈须伸,针之入出条数,并具知之。二十二也。)言阴与阳,合于五行;(知分阴阳之气,以为五行。二十三也。)五脏六腑,亦有所藏;(五脏藏五神,六腑藏五谷。二十四也。)四时八风,尽有阴阳,各得其位,合于明堂,各处色部;(八风,八节之风也。四时八节之气,各在阴阳之位,并合明堂,处于五行五色之部。明堂,鼻也。二十五也。)五脏六腑;(候五色之部,察知五脏六腑。二十六也。)察其所痛,左右上下;(察五色,知其痛在五脏六腑上下左右。二十七也。)知其寒温,何经所在;(知十二经所起寒温各有主。二十八也。)审尺之寒温滑涩,知其所苦;(言能审候尺之皮肤。二十九也。平按:《灵枢》尺作皮肤二字。)鬲有上下,知气所在;(谷入于胃,清气上肺,故在鬲上;浊气留入胃中,在于鬲下。三十也。平按:《灵枢》鬲作膈,知下有其字。《甲乙》作知其气之所。)先得其道,希而疏之,稍深以留之,故能徐之;(为补之道,希疏深留,徐动其针。三十一也。平按:希《灵枢》作稀。《甲乙》作布而涿之,注云:“《太素》作希而疏之。”《灵枢》、《甲乙》徐下有入字。)大热在上,推而下之,从下上者,引而去之,视前病者,常先取之;(视病热之上下,泻而去之。三十二也。)

大寒在外,留而补之,入于中者,从合泻之;(寒在皮肤,留针使针下热,寒入骨髓,亦可留针使热,泻出寒热气。三十三也。)针所不为,火之所宜;(脉之陷下,是灸所宜,不可针也。三十四也。平按:火《灵枢》、《甲乙》作灸。)上气不足,推而扬之,下气不足,积而从之;(上气不足,谓膻中气少,可推补令盛。扬,盛也。下气不足,谓肾间动气少者,可补气聚。积,聚也。

译黄帝说:运用针刺的道理,必须知道形体和气机所在的位置。黄帝诵读岐伯传授的针刺理论篇章,共有四十七章。要知道形体所在的肥瘦,以及气所在的虚实。这是第一项。还要知道左右、上下。肝在左侧发生,肺藏于右侧;心属于体表,肾居于体内;男女的左右,以及阴阳的上下,都必须了解。这是第二项。要分清阴阳、表里。五脏属阴,居于内;六腑属阳,居于表。这是第三项。要知道血气的多少。要了解三阴三阳各经脉中血气的多少。这是第四项。要知道运行的逆顺。营气顺着经脉运行,卫气逆着经脉运行。这是第五项。要知道出入和会合的部位。血气有出入和会合的地方。这是第六项。要清除有过失的邪气和恶血。这是第七项。按:“诛”《灵枢》作“谋”。要懂得解除结聚。“结”是指病脉坚硬紧张,要将其破除并使之平复。这是第八项。要懂得补虚、泻实,以及调理上下的气。能够了解如何补泻上下之气。这是第九项。按:《灵枢》“之气”作“气门”。要通晓四海,并审察其所在。四海指髓海、血海、气海、谷海;要审察它们虚实所在。这是第十项。按:《灵枢》“明”字下面有“通”字。要审察寒热和淋露之邪。由于受到露水、风邪影响,产生寒热病变,所以称为寒热淋露。这是第十一项。按:《灵枢》“寒”字上没有“审”字。要知道荥穴和输穴各有不同的位置。五行所属的荥穴、输穴各不相同。这是第十二项。按:“荥”《灵枢》作“以”。要审慎地调理气机。要审察运用吐纳、导引来调理气机的方法。这是第十三项。要通晓经脉通道。“经”指正经和奇经。“隧”指各条络脉。所以说,泻除经脉通道中的邪气,却不要损伤经脉本身;这就是其中真实可信的道理。(这是第十四项。) 对于左右两侧的支络,都要完全了解它们交会的部位。(支络,就是较小的络脉。) 要知道所有小络脉所归属的部位,以及大络脉交会之处。这是第十五项。按:《灵枢》将“支”写作“肢”。寒邪与热邪相争时,能够使它们协调并加以调治。(凡是阴阳之气不协调的,都能使其调和。) 这是第十六项。) 虚气与实气相近而不调和时,要调和并疏通它们。(“邻”就是接近的意思。) 虚、实两种气不协调,就要疏通它们,使其恢复平衡。这是第十七项。按:《灵枢》将“和”写作“知”。左右两侧不协调时,要握持并诊察其脉,弄清气的逆顺,然后才知道是否可以治疗。(“把”就是握持的意思。) 人体左右两侧的脉象不协调时,可以分别按持左右寸口和人迎进行诊察,根据诊察结果施治;明确气的逆顺后,才可以治疗。这是第十八项。按:《灵枢》的注文说:“‘把’有的版本作‘犯’。” 注文中的“了”字,袁刻本脱漏。阴阳之脉没有分开,因此能够知道病发作的时间。(“奇”就是分开的意思。) 阴阳两种脉气相互并合,混在一起而没有分界;通过诊察,可以知道疾病开始发作的时间。这是第十九项。) 审察疾病的根本和末端,辨察寒热,确定邪气所在;即使施行多次针刺也不会有危险,懂得九针各自的用途,针刺的原则就全部掌握了。(精通标本,就能知道寒邪、热邪所在,所以不会发生危险;这就是掌握九针治疗原则的道理。) 这是第二十项。) 要明白五输穴,并知道在何处采用徐刺或疾刺。(要明白脏腑经脉各有五输穴,也必须知道在这些输穴中采用补泻以及徐刺、疾刺的方法。) 这是第二十一项。) 针刺时的屈伸、进出,都有一定的规律。(行针时何时屈针、何时伸针,以及进针、出针的次数,都必须了解清楚。) 这是第二十二项。) 说明阴与阳时,要把它们与五行相配合。(要懂得区分阴阳之气,并据此归属于五行。) 这是第二十三项。) 五脏六腑也各有其所藏。(五脏藏五神,六腑藏五谷。) 这是第二十四项。) 四时和八方时节之风,都各有阴阳属性,各自处于相应的位置,与明堂相配,并分别对应不同的色部。(八风,就是八个节气时的风。) (四时八节的气,各自处于相应的阴阳位置,并与明堂相配,分布在五行、五色所属的部位。) 明堂,就是鼻子。) 这是第二十五项。) 五脏六腑。(通过观察五色所对应的部位,可以察知五脏六腑的情况。) 这是第二十六项。) 察看疼痛所在的左右、上下部位。(观察五色,就能知道疼痛位于五脏六腑的上、下、左、右何处。) 这是第二十七项。) 要知道寒温变化以及病变位于哪一条经脉。(要知道十二经脉各自主管何处的寒温变化。) 这是第二十八项。) 仔细察看尺部皮肤的寒热、滑涩,就能知道患者所苦之处。(这里说的是能够仔细诊察尺部的皮肤。) 这是第二十九项。按:《灵枢》在“尺”后有“皮肤”二字。膈膜有上、下之分,要知道气所在的位置。(食物进入胃后,清气上输于肺,所以位于膈膜之上;) 浊气停留并进入胃中,所以位于膈膜之下。这是第三十项。按:《灵枢》将“鬲”写作“膈”,并在“知”字下面有“其”字。《甲乙经》作“知其气之所”。先掌握针刺的原则,进针要稀疏浅缓,然后稍微刺深并留针,因此能够缓慢行针。(补法的原则是进针稀疏,刺入较深并留针,然后缓慢地移动针。) 这是第三十一项。按:“希”字,《灵枢》作“稀”。《甲乙经》作“布而涿之”,注文说:“《太素》作‘希而疏之’。” 《灵枢》《甲乙经》在“徐”字下都有“入”字。) 上部有大热,就推导使热邪下行;从下部上冲的邪气,就引导使其离去;观察先前发病的部位,通常应先取治那里。(观察病热在上、在下,然后用泻法将其祛除。) 这是第三十二项。) 大寒在体表,就留针以补益;寒邪进入内部,就从合穴施行泻法。(寒邪在皮肤,就留针使针下产生温热;寒邪进入骨髓,也可以留针使其产生温热,再把寒热之气泻出。) 这是第三十三项。) 针刺不能治疗的病证,适宜用灸法治疗。(脉气陷下的情况,适宜灸治,不可以针刺。) 这是第三十四项。按:“火”字,《灵枢》《甲乙经》作“灸”。上部气不足,就推助使其充盛;下部气不足,就使气聚集并顺势补益。(上部气不足,是指膻中之气少,可以推助补益,使其充盛。) “扬”就是充盛的意思。(下部气不足,是指肾间动气少,可以补益,使气聚集。) “积”就是聚集的意思。

从,顺也。三十五也。)阴阳皆虚,火自当之,厥而寒甚,骨廉陷下,寒过于膝,下陵三里,阴络所过,得之留止,寒入于中,推而行之,经陷下,火即当之;(火气强盛,能补二虚。三十六。平按:经陷下火即当之《灵枢》作经陷下者火则当之,《甲乙》作经陷下者即火当之。)结络坚紧,火之所治;(络脉结而坚紧,血寒,故火攻疗。三十七也。平按:《灵枢》紧作下,火之所治作火所治之。注攻字袁刻脱。)不知所苦,两跷之下,男阳女阴,良工所禁,针论毕矣;(有病不知所痛,可取阴阳二跷之下。二跷之下,男可取阴,女可取阳,是疗不知所痛之病。男阳女阴,二跷之脉,不可取之。三十八也。平按:男阳女阴《灵枢》作男阴女阳。)用针之服,必有法则,上视天光,下司八正,以辟奇邪;(服,学习也。学用针法,须上法日月星辰之光,下司八节正风之气,以除奇邪。三十九也。)而观百姓,审于虚实,无犯其邪,是天之露,遇岁之虚,救而弗胜,反受其殃,故曰必知天忌,乃言针意;(而令百姓不犯虚实二邪岁露之忌,可谓得针之旨耳。天露者,岁之八正虚邪风雨也。四十也。平按:《灵枢》是天之露,天上有得字,弗胜作不胜。)法于往古,验于来今,观于HT 冥,通于无穷,粗之所不见,良工之所贵,莫知其形,若神仿佛;(法于往古圣人所行,逆取将来得失之验,亦检当今是非之状,又观HT 冥微妙之道,故得通于无穷之理,所得皆当,不似粗工以意,唯瞩其形,不见于道,有同良才神使,独鉴其所贵,仿佛于真。四十一也。)邪气之中人也,洫 动形,正邪之中人也微,先见于色,不知于身,若无若亡若存,在形无形,莫知其精;(洫,谓沟渠,即腠理也。 ,谓水之逆流,即邪气入腠理也。八正虚邪气入腠理时振寒起于豪毛动形者也。正邪者,因身形饥用力,汗出腠理开,逢虚风中人,微而难知,莫见其精。四十二也。平按:《灵枢》洫 作洒淅,不知于身作不知于其身,若无上有若有二字,其精作其情。)是故上工之取气也,乃救其萌芽,下工守其已成,因败其形;(邪气初客,未病之病,名曰萌芽,上工知之。其病成形,下工知之。四十三也。)是故工之用针也,知气之所在,而守其门户;(谓知邪气,处气处于皮肤脉肉筋骨所在,守其空穴门户疗之。四十四也。)明于调气补泻所在,除疾之意,所取之处;(明于调气补泻处所,是处可补,是处可泻,不妄为之。四十五也。)泻必用员,切而传之,(平按:员《甲乙》作方,注云:《太素》作员。切而传之《灵枢》、《甲乙》作切而转之。)其气乃行,疾入徐出,邪气乃出,伸而迎之,摇大其穴,气出乃疾,补必用方,(平按:方《甲乙》作员,注云:《太素》作方。)外引其皮,令当其门,左引其枢,右推其肤,微旋而徐推之,必端以正,安以静,坚心无解,欲微以留,气下而疾出之,推其皮,盖其外门,真气乃存;(员谓之规,法天而动,泻气者也。方谓之矩,法地而静,补气者也。

枢,谓针动也。泻必用方,补必用员,彼出《素问》,此是《九卷》方圆之法,神明之中,调气变不同故尔。四十六也。)用针之要,无忘养神。(用针之道,下以疗病,上以养神。其养神者,长生久视,此大圣之大意。四十七也。以上四十七章,内经之大总,黄帝受之于岐伯,故诵之以阅所闻也。平按:养神《灵枢》作其神。注阅袁刻作明,按《说文》阅,察也。《博雅》云:阅,数也。又《前汉书·文帝纪》阅天下之义理多矣。注:阅,犹更历也。亦通。)

雷公问于黄帝曰:《针论》曰:得其人乃传,非其人勿言。何以知其可传?黄帝曰:各得其人,任之其能,故能明其事。雷公曰:愿闻官能奈何?(人受命于天,各不同性,性既不同,其所能亦异,量能用人,则所为必当,故因问答,以通斯德者也。平按:注德字袁刻作道。)黄帝曰:明目者,可使视也。(人之所能,凡有八种。视面部五行变色,知其善恶,此为第一明人也。平按:《灵枢》也作色。)聪耳者,可使听音。(听病患五音,即知其吉凶,此为第二聪听人也。)接疾辞给者,可使传论而语余人;(其知接疾,其辨敏给,此可为物说道以悟人,此第三智辨人也。平按:《灵枢》接疾辞给者作捷疾辞语者,可使传论而语余人作可使传论语。)

译“从”就是顺从、顺势的意思。这是第三十五项。) 阴阳两方面都虚,就应当用灸火治疗;若发生厥冷而寒得厉害,骨边部位凹陷,寒冷超过膝部,就在下陵、足三里以及阴络经过的部位取治;如果寒邪进入内部,就推行其气;经脉陷下的,就应当用灸火治疗。(灸火之气强盛,能够补益阴阳两方面的虚损。) 这是第三十六项。按:“经陷下火即当之”,《灵枢》作“经陷下者火则当之”,《甲乙经》作“经陷下者即火当之”。络脉结聚而坚紧,是灸火所适宜治疗的。(络脉结聚而坚紧,是由于血寒,所以用灸火攻治。) 这是第三十七项。按:《灵枢》将“紧”写作“下”,将“火之所治”写作“火所治之”。注文中的“攻”字,袁刻本脱漏。如果不知道痛苦所在,就取两跷脉之下;男子取阳部,女子取阴部,这是良医所禁忌的,针刺理论到此结束。(患病而不知道疼痛所在,可以取阴跷、阳跷二脉的下方。) 在二跷脉的下方,男子可以取阴部,女子可以取阳部,这是治疗不知道疼痛所在的病证。) 男子取阳部、女子取阴部时,二跷脉本身不可取刺。这是第三十八项。按:“男阳女阴”,《灵枢》作“男阴女阳”。学习针刺技术,必须有一定的法则:向上观察日月星辰的光象,向下掌握八节的正常之气,以此避除异常邪气。(“服”就是学习的意思。) 学习针刺的方法,必须向上取法于日月星辰的光象,向下掌握八节的正常风气,以祛除异常邪气。这是第三十九项。) 还要观察百姓的情况,审察虚实,不使其触犯邪气;如果这是天时所降的邪露,正逢当年正气虚弱,即使救治也不能胜任,反而会遭受灾祸,所以说必须知道天时的禁忌,才能谈论针刺的意义。(能够使百姓不触犯虚、实两种邪气以及岁时邪露的禁忌,才可以说掌握了针刺的要旨。) 所谓天露,就是一年中八方正常之气所形成的虚邪风雨。这是第四十项。按:《灵枢》作“是天之露”;“天”字上有“得”字;“弗胜”作“不胜”。取法于往代圣人的实践,以将来的成败加以验证,观察当今的是非,又观察于【HT:原文疑为古字或OCR误字】幽深微妙的道理,通达无穷的规律;这是粗浅医者看不见而良医所珍视的境界,虽然没有人知道它的具体形态,却仿佛有神明相助而能隐约把握其真实。(取法于古代圣人所实行的原则,反过来考察将来的得失验证,也检验当今的是非情状;又观察【HT:原文疑为古字或OCR误字】幽深微妙的道理,因此能够通达无穷的规律,所得都恰当。这不像粗工只凭主观意图、只看外在形态而看不见道理;良医则如同神明助力,独自洞察其可贵之处,仿佛接近真实。) 这是第四十一项。) 邪气侵入人体时,【洫后疑脱一字】会扰动形体;八方正常之气所生的虚邪侵入人体时,表现得很轻微,先在面色上显现,身体却察觉不到,似有似无、若存若亡,形体上似乎有又似乎没有,没有人能察知它的精微之处。(“洫”是沟渠,这里指腠理。) “【缺字:原文句首缺字】”是指水向相反方向流动,这里指邪气进入腠理。八方正常之气所形成的虚邪进入腠理时,会使人发冷,汗毛竖起,并扰动形体。所谓正邪,是由于身体疲惫、饥饿或用力,汗出而腠理张开,又遇到虚风侵袭人体;其表现轻微而难以察知,没有人能看出它的精微变化。这是第四十二项。按:与《灵枢》对照可见,其中“洫”字作“洒淅”,“不知于身”作“不知于其身”,“若无”之前还有“若有”二字,“其精”作“其情”。因此,高明的医者在治疗邪气时,能够在病势刚刚萌芽时就加以挽救;医术低下的医者只等到病势已经形成,结果反而损害了形体。邪气刚开始侵入人体,疾病尚未形成时,称为萌芽阶段,高明的医生能够察知。等到疾病已经形成,医术较差的医生才会察知。(这是第四十三条。) 所以,医生使用针刺时,要知道邪气所在的位置,并守住气机出入的门户。(意思是要知道邪气和正气分别处在皮肤、脉、肌肉、筋、骨的什么部位,守住相应的孔穴门户来治疗。) (这是第四十四条。) 要明白调理气机以及补泻的部位,明白祛除疾病的方法和应当取用的穴位。(要清楚调气、补泻的具体部位,哪些地方可以补,哪些地方可以泻,不能任意施针。) (这是第四十五条。) 泻法必须采用“员”法,切按并转动针具。(“切而传之”,《灵枢》《甲乙经》作“切而转之”。) 这样气才能运行;针刺时快速进针、缓慢出针,邪气才会排出;伸展针具以迎合邪气,摇大针孔,气一出来就迅速出针。补法必须采用“方”法。向外牵拉穴位周围的皮肤,使它正对针孔;左手牵动针柄,右手推按皮肤,针稍微旋转并缓慢推进。操作时针具必须端正,手法安静,意志坚定而不松懈;想让针在体内稍作停留,待气下行后迅速出针,再推拢皮肤,覆盖外面的门户,这样正气才能保存。(“员”就像圆规,效法天道而运动,是泻气的方法。) (“方”就像矩尺,效法大地而安静,是补气的方法。) (“枢”指针的转动。) 泻法必须用“方”,补法必须用“员”。这一说法出自《素问》;这里讲的是《九卷》关于方圆的针法。由于运用心神来调气时,方法会有所变化,所以两者不同。(这是第四十六条。) 运用针刺的要领,是不要忘记调养精神。(使用针刺的方法,下可以治疗疾病,上可以调养精神。) 调养精神,可以使人长寿并保持长久的视力,这是大圣人所阐述的主要宗旨。(这是第四十七条。) 以上四十七章,是《内经》的总纲,由黄帝从岐伯那里接受,所以诵读它来查考和整理所听闻的内容。按: “养神”《灵枢》作“其神”。按:注本中的“阅”字,袁刻本作“明”。根据《说文解字》,“阅”有察看的意思。《博雅》说:“阅”有计算、考核的意思。《前汉书·文帝纪》又说:“阅天下之义理多矣。” 注:“阅”也就是经历、考察的意思。这些解释也是通的。) 雷公问黄帝说:《针论》说:“遇到合适的人才传授,不是合适的人不要告诉他。” 怎样知道一个人是否适合传授呢?黄帝说:要使每个人都得到与其才能相称的任务,根据他的能力任用他,这样才能把事情做好。雷公说:我想听听各种人的才能应当怎样任用?(人各自承受天赋,禀性各不相同;禀性不同,所擅长的事情也不同。根据能力任用人,所做的事就一定恰当,所以通过问答来阐明这种道理。) (按:注中的“德”字,袁刻本作“道”。) 黄帝说:眼睛明亮的人,可以让他观察。(人的才能总共有八种。) 能够观察面部五行所反映的颜色变化,判断其吉凶,这是第一种明察之人。(按:《灵枢》“变色”也作“色”。) 耳朵聪敏的人,可以让他听辨声音。(听病人的五声,就能知道疾病的吉凶,这是第二种善于听辨的人。) 反应敏捷、言辞流利的人,可以让他传述医理并讲给其他人听。(他能迅速了解疾病,善于辨析且口才敏捷,可以向别人说明事理,使人受到启发;这是第三种智慧善辩之人。) 按语:此处《灵枢》作“捷疾辞语者”,并将“可使传论而语余人”写作“可使传论语”。

安静手巧而心审谛者,可使行针艾,理血气而调诸逆顺,察阴阳而兼诸方。(神清性明,故安静也。动合所宜,明手巧者妙察机微,故审谛也。此为第四静慧人也。平按:《灵枢》安静上有徐而二字。)缓节柔筋而心和调者,可使导引行气。(身则缓节柔筋,心则和性调顺,此为第五调柔人也。调柔之人,导引则筋骨易柔,行气则其气易和也。)疾毒言语轻人者,可使唾痈祝病。

(心嫉毒,言好轻人,有此二恶,物所畏之,故可使之唾祝,此为第六口苦人也。平按:《灵枢》祝作咒。)爪苦手毒,为事善伤者,可使按积抑痹。(爪手苦毒,近物易伤,此为第七苦手人也。)

各得其能,方乃可行,其名乃章;不得其人,其功不成,其师无名。故曰得其人乃言,非其人勿传,此之谓。(各用其能,以有所当,故曰得人。如不得人,道不可传也。平按:《灵枢》章作彰,谓下有也字。)手毒者,可使试按龟,置龟于器之下而按其上,五十日而死矣;甘手者,复生如故。(毒手按器而龟可死,甘手按之而龟可生,但可适能而用之,不可知其所以然也。此为第八甘手人也。平按:《灵枢》器下无之字,如故下有也字。)

卷第二十一·九针之一

九针要道

黄帝问岐伯曰余子万民养百姓而收其租税余哀其不终属有疾病余欲勿令被毒药无用砭石欲以微针通其经脉调其血气营其逆顺出入之会令可传于后世。(五方疗病各不同术今圣人量其所宜杂令行之取十全故次言之子者圣人爱百姓犹赤子也中有邪伤属诸疾病不终天年有疗之者行于毒药或以砭石伤肤毒药损中可九种微针通经调气以传后代也。)必明为之法令终而不灭久而不绝。(法令即针经法也。)易用难忘。(毒药砭石粗术之法难用易忘九种针要道易用难忘也。)为之经纪。(可为微针之经纪也。)异其篇章。(可为微针篇目章句也。)别其表里。(取其腑输为表脏输为里。)为之终始。(微针之数始之于一终之九也。)令各有形先立针经愿闻其情。(为前五法必须各立形状立前五形之本须作仿经法故请先立针经欲闻叙针之情也。)岐伯曰臣请推而次之令有纲纪始于一而终于九请言其道。(次之者推九针之序纲纪之次也。)小针之要易陈而难入也粗守形工守神神乎神客在门未视其疾恶知其源刺之微在速迟粗守关工守机机之动不离空空中之机清静以微其来不可迎其往不可追知机道者不可挂以发不知机者 之不发知其往来要与之期粗之暗乎眇哉工独有之往者为逆来者为顺明知逆顺正行无问迎而夺之恶得无虚追而济之恶得无实。(但九针要道下成解中自当其释也之。)迎之随之以意和之针道毕矣。(逆顺察之于阴阳迎夺施之于补泻。)凡用针者虚则实之满则泄之宛陈则除之邪胜则虚之大要曰徐而疾则实疾而徐则虚言实与虚若有若无察后与先若亡若存为虚与实若得若失。(言以意调于补泻则针道可穷矣也。)虚实之要九针最妙补泻之时以针为之。(五方别疗莫先于针所以补泻以针为之也。)泻曰必持而内之放而出之排阳出针疾气得泄。

(凡泻之道内针必持出针必放之摇火其穴排阳耶而出针疾病之气得泄谓之泻也。)按而引针是谓内温血不得散气不得出。(以手按其所针引之后暖气内聚以心持针不令营血得散外 其门令卫气不得泄出谓之补也。)补曰随随之意若忘之。

译性情安静、手法灵巧、内心审慎细致的人,可以让他施行针刺和艾灸,调理血气,使各种逆顺状态得到调整,察辨阴阳并兼用各种方术。(精神清明、性情明察,所以能够安静。) 动作都合乎适宜,手法灵巧的人能够精细地察觉细微变化,所以说他审慎周密。) 这是第四种安静而有智慧的人。(按:《灵枢》“安静”上面有“徐而”二字。) 关节舒缓、筋脉柔软而心性平和协调的人,可以让他进行导引和行气。(身体关节舒缓、筋脉柔软,心性平和、性情调顺;这是第五种调和柔顺之人。) 调和柔顺的人进行导引,筋骨就容易柔软;进行行气,气机就容易调和。) 心怀嫉妒狠毒、言语刻薄轻慢他人的人,可以让他用唾液治疗痈疮、诅咒疾病。(内心嫉妒狠毒,言语又喜欢轻慢别人,具有这两种恶习,万物都会畏惧他,所以可以让他用唾液和咒语治病;这是第六种口气刻薄之人。) (按:《灵枢》“祝”作“咒”。) 指甲尖利、手上带有毒性,做事容易伤害他人的人,可以让他按摩积聚之病、按压痹证。(指甲和手都尖利狠毒,接触物体容易造成伤害;这是第七种手法狠毒之人。) 每个人都按照自己的才能得到适当任用,医道才能施行,名声才能彰显。如果不能得到合适的人,功业就不能成就,老师也不会有声名。所以说,遇到合适的人才可以传授,不是合适的人不要传授,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各自按照才能任用,使其承担适当的事情,所以称为得到合适的人。如果得不到合适的人,医道就无法传授。(按:《灵枢》“章”作“彰”,“谓”字下有“也”字。) 手上带有毒性的人,可以让他隔着器物按压乌龟:把乌龟放在器物下面,在器物上面按压,五十天后乌龟就会死。手性甘和的人再按压它,乌龟就能恢复如初。手性狠毒的人按压器物,乌龟就可能死亡;手性甘和的人按压它,乌龟就可能复生。只需根据各自的能力来使用他们,却不能知道其中的原因。) 这是第八种手性甘和之人。(按:《灵枢》“器下”没有“之”字,“如故”下面有“也”字。) 卷第二十一·九针之一 九针的要旨 黄帝问岐伯说:我抚育万民、养活百姓,收取他们的租税;我又怜悯他们不能终享天年而相继患病。我希望不让他们遭受毒药,也不使用砭石,而是用微针疏通经脉,调和血气,调理营气运行的逆顺和出入交会之处,使这套方法能够流传到后世。(五方治疗疾病各有不同的方法,如今圣人衡量各种方法的适宜之处,综合施行,务求取得最完善的效果,所以接下来加以说明。“子”是说圣人爱护百姓,如同爱护婴儿。人受到邪气损伤,因而患有各种疾病,不能终享天年;有的治疗使用毒药,有的使用砭石,砭石会损伤皮肤,毒药会损伤内脏,因此可以采用九种微针来疏通经脉、调理气血,并传给后代。) 一定要明确制定这套方法,使它最终不会消失,长久流传而不中断。(这里所说的方法,就是针经的方法。) 使它容易使用而难以忘记。(毒药和砭石是粗浅的治疗方法,既难使用又容易忘记;九针的要道则容易使用而难以忘记。) 为它建立纲要和条理。(可以为微针建立经脉和法度的纲要。) 分别编排篇章。(可以编排微针的篇目、章节和条文。) 辨别表里。(取腑的输穴作为表,取脏的输穴作为里。) 说明治疗的始终。(微针的数目从一开始,到九结束。) 使每一种针都有具体形状,先确立针经;我想听听其中的情形。(要实行前面五项,必须分别确定各种针的形状;要确立前五种针形的根本,还必须制定仿效经书的法则,所以请先确立针经,想听听关于各种针的情况。) 岐伯说:请让我逐一推演并排列,使它有纲要和条理,从第一种开始,到第九种结束;请允许我说明其中的道理。(所谓排列,就是推演九针的次序,说明其纲要和层次。) 小针的要旨容易陈述,却难以真正掌握。技术粗浅的医生只守着形体,高明的医生则把握精神。神妙啊,神妙啊!邪气如同客人来到门户,尚未观察疾病,怎么能知道它的根源?针刺的微妙,在于掌握进针和出针的快慢。粗浅的医生只守关口,高明的医生则把握气机。气机的发动不离开孔穴,孔穴中的气机必须清静而细察。气机将来时不能强行迎接,气机将去时不能强行追赶。懂得气机规律的人,针刺时不会错失时机;不懂得气机规律的人,即使气机未至也不应贸然施针。气机的往来要把握时机。粗浅医生的昏暗无知,实在微妙难言;这种本领只有高明医生能够掌握。气机已经过去属于逆,气机将要到来属于顺。明白逆顺,就应当正确施针:不必等待气机到来而迎接它,直接夺取邪气,怎么还会造成虚证?也不必追赶已经离去的气机来补益它,怎么还会造成实证?(九针要道的下文自有解释,这里应当在那里说明。) 迎合气机或顺随气机,根据意念调和它,针刺之道就讲完了。(在阴阳中察知气机的逆顺,在补泻中施行迎夺的方法。) 凡是使用针刺,虚证就使它充实,满盛就使它疏泄,瘀滞久留就加以清除,邪气盛就使正气充实。总的原则是:缓慢进针、迅速出针,就能补实;迅速进针、缓慢出针,就能泻虚。所谓补实和泻虚,似有似无地把握;观察先后,似亡似存地辨察;施行虚实,就像有所得又像有所失。(意思是用心意调节补泻,针刺之道就可以完全掌握了。) 掌握虚实的关键,九针最为精妙;实施补泻的时机,要通过针刺来完成。(五方的治疗方法各不相同,但没有什么比针刺更适合用来补泻,所以用针来实施补泻。) 泻法是说:进针时必须握持针具,出针时要放松手指;排开阳气后迅速出针,邪气便能得到疏泄。(凡是泻法,进针时必须握紧,出针时必须放松,并摇动针孔;排出阳气后出针,疾病之气就能泄出,这叫作泻法。) 按住针孔并牵引针具出针,这叫作补法;使温热之气留在内部,血液不能散失,气也不能外出。(用手按住针刺部位,牵引针具出针,使温气聚集在内;用心意握持针具,不让营血散失,并闭住针孔,使卫气不能泄出,这叫作补法。) 补法是顺随着气机而动;顺随气机的意思,就像若有若无、似乎忘记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