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二十一·九针之一

译（随着呼吸节律，轻微地捻动针具。） 像在运行，又像有所迟疑，如同蚊虻落在皮肤上一样。（想要离开又像有所作为，这就是所谓“行”“悔”。针在皮肤里面来回轻微移动，如同蚊虻停留在皮肤上，使人仅仅觉得皮肤有轻微感觉。） 像是停留，又像是返回。（针在皮肤内似乎停留，人体又似乎感到它将要离去；这些都是在说明等待气至的状态。） 出针要像割断琴弦一样迅速。（得气后就出针，这是补阴之法；取得补益后立即出针，像割断琴弦一样，形容速度很快。） 使左手与右手相互配合，气机因此得以停留。（左手按住穴位，右手施针；补气完成后右手出针，左手闭住针孔，使气机连续不断而不消失。“属”就是连接、续接的意思。） 外面的门户已经闭合，内部的气才能充实。（针孔就是外面的门户；补法完成后气不外泄，所以内部的气得以充实。） 一定不要让瘀血停留；若有瘀血，要立即取出并清除。（补法是留住正气，不能把外来的邪气和瘀血留在体内；邪血停留时，应当刺出，所以说要赶快清除。） 持针的原则是：握持坚定，才能使针法充实有力。（握针不坚定，气就会散失，不能随着针具运行。） 手指端正，针直直刺入，不可偏向左右。（针刺是为了刺中病所；如果针向左右偏斜，不能刺中穴位，疾病就不会痊愈。） 精神专注到秋毫的细微之处。（秋毫是秋天兔子新生的细毛，毛尖锐利而细微；这里是说精神要集中在针尖，调理气机，所以说精神专注到秋毫的细微处。） 专心关注病情。（这是说，考虑到针刺后病邪已经消除。） 仔细观察血脉再进行针刺，就不会有危险。（要审察十二经脉和各络脉的虚实后再针刺，就不会有危险。“殆”就是危险。） 正要针刺时，必须观察悬阳以及两眉之间的部位，专心观察，不可离开，以了解疾病是好转还是恶化。（所谓针刺前先观察气色，是因为要先观察面色。悬阳就是鼻子，鼻子悬于眉间之下，是面部的明堂；五脏六腑的气色都能在明堂以及两眉之间看见。因此，持针的人应先观察气色，了解生死征候，然后再针刺。） 血脉所在的输穴横向显得充满，观察时单独饱满，按摸时单独坚硬。（血脉就是络脉。有脉横在输穴之中，观察时局部充实饱满，按摸时局部坚硬，这是络脉横居其中的表现。） 气在脉中运行时，邪气在上，浊气在中，清气在下。因此，针刺浅在脉的表层，邪气就会出来；针刺进入脉中，浊气就会出来；针刺过深，邪气反而会沉入深处，病情更加严重。所以说，皮、肉、筋、脉各有所在之处，各种疾病各有其所包含的病邪，针刺各有适宜的方法，不能一概而论，应根据情况采用适宜的针法。不可把实证再补成实证，也不可把虚证再泻成虚证；不该损伤的却加以损伤，反而使有余更加有余，这就叫病情加重。针刺五脏之脉会死，针刺三阳之脉会使人失去阳气；夺取阴气会死，夺取阳气会发狂，针刺的危害全都在这里了。（“区”音同“怯”，是气少所以怯弱的意思。“针害”是说前面所说的那些严重禁忌。） 针刺后如果气还没有到达，不论已经针刺多少次，都应继续针刺；等气到达后才出针，不要再次针刺。各种针法各有适宜之处，不能拘泥于同一种形式，应根据具体情况施针。针刺的关键在于气到达，气到达才会有效。疗效出现时，就像风吹散云雾而显露青天一样；达到这种程度，针刺之道就完备了。（针刺进入后没有得到气，就无法进行补泻，所以要转动针体等待气到达，不必计较次数。得气后完成补泻，就应立即出针，疾病会很快痊愈，所以用风吹云散、看见青天来作比喻。） 黄帝说：我想听听五脏六腑之气所出的部位。岐伯说：五脏有五个输穴，每脏五个，五脏共二十五个输穴；六腑有六个输穴，每腑六个，六腑共三十六个输穴。经脉十二条，络脉十五条，共二十七条。气由下向上运行，气初出之处叫井，流行之处叫荥，汇聚之处叫输，运行之处叫经，进入之处叫合。（二十七条经络中的气运行，都各有五个输穴。） 关节交会之处有三百六十五个会穴。懂得其中要旨的人，一句话就能说完；不懂要旨的人，所说的就会散乱无穷。所谓关节，是神气游行、出入的地方，并不是单指皮、肉、筋、骨。观察面色，察看眼睛，就能知道病邪是散开还是聚集；从整体观察形体，听察其动静，就能知道邪正。右手负责推动针，左手负责持针和控制针势；气到达后就出针。凡是将要用针，必须先诊脉，观察气势的强弱，才可以治疗疾病。五脏之气已经在体内断绝，却又用针使体表更加充实，这叫“重竭”；重竭就必然死亡。将死时身体安静，治疗的人却反而扰乱其气，应取腋部和胸膺部。五脏之气已经在体外断绝，却又用针使体内更加充实，这叫“逆厥”；逆厥也必然死亡。将死时身体躁动，治疗的人却反而针刺四肢末端。（这是说，针刺必须先诊察。） 针刺时，刺中病所却不出针，精气就会外泄；没有刺中病所却出针，就会使气滞留。精气外泄，病情就会加重；气滞留，则会生出痈疡。（刺中了病所却留针，精气就会外泄；没有刺中病所，病虽暂时似乎消退，却会使气滞留而形成痈疡。精气外泄会使病情加重。） 卷第二十一·九针之一 九针要解

译所谓容易陈述，是说容易用语言说明；所谓难以进入，是说难以让人真正领会并实行。（说起来很容易，实行起来却很难。） 医术粗浅的人只拘守外在的形迹，拘守针刺的常规；高明的医者把握精神，掌握人体血气的有余和不足，从而能够进行补泻。（只拘守针刺规矩的外在形式，所以称为粗浅；能够守护血气中的神明，所以称为高明。） 所谓“神客”，是说正气和邪气相互交会；“神”指正气，“客”指邪气。（神是由玄妙之气所生的神明。神在人体内，成为正气；人体以神为主，所以邪气被称为客邪。邪气侵入正气，因而说正邪相会。） 所谓在门户之处，是说邪气沿着正气出入的通道运行。（门户就是腠理，正气在腠理中出入，邪气也沿着这里活动。） 还没有看见疾病的具体表现，就先知道正邪之气发生在哪一条经脉。（疾病尚未形成，就已经能够预先知道正邪之气发生在哪一条经脉中。） 所谓知道病邪的根源，是先知道哪条经脉有病以及应取治的部位。（先知道哪条经脉有细微病变以及应当治疗的部位。“恶知”当作“不知”解释。） 针刺的精微之处，在于掌握快慢，也就是针刺进出徐缓或疾速的规律。（针刺的微妙关键在于徐疾。“数”就是快。） 医术粗浅的人只守着关口，拘守四肢的部位，却不知道血气、正气和邪气如何往来。（五脏六腑之气都出于四肢。粗浅的医者只拘守脏腑在四肢的输穴，却不知道营卫、正邪气的往来和虚实，所以称为粗浅。） 高明的医者把握气机，知道如何守护和调节气。（“机”像弩的扳机，负责发射的人掌握扳机；懂得主持补泻的人，就是掌握神气。） 气机的发动不能离开孔穴，这就是说，要根据气的虚实来决定用针的徐疾。（气机因孔穴而发动，所以要通过孔穴来判断神气的虚实，并施行徐疾和补泻。） 孔穴中的气机，清静而微妙；针刺后已经得气，就要专心守护气，不可使它散失。（神气在孔穴中，针刺后等待得气；得气后神志清明、心意安静，专心守护气，施行补泻而不使其散失，所以说它微妙。） 气势正盛时不可迎着它补益。（气已经旺盛，不可再补；再补就是把实证补得更实。） 气势已经退去时不可追逐着泻泄，因为虚证不可以再泻。（气退而虚，不可再泻；再泻就是把虚证泻得更虚。） 不可稍有迟疑，因为这是说气很容易散失。（锐利的针机只要被一根头发般的细丝牵动，立即就会发动；神气如同针机，微小的邪气如同头发，微邪一接触神气，就叫作“挂”。微邪到来，神智立即察觉，称为有智慧的针机；不能察觉，就会失去时机，所以说气容易散失。） 叩击针机却不能发动，是说不懂补泻的原则，血气已经耗尽，病邪仍未排出。（不懂气机的人，就像迟钝的针机。叩击它却不能发动，指没有智慧的人施行补泻；邪气到来却不知道，血气全部耗尽而疾病仍不能痊愈。） 知道气的往来，就是知道气的逆顺、盛衰和虚实；要和气机约定时机，就是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取治。（知道虚实以及可以取治的时机，就叫作知道气的往来并掌握时机。） 粗浅医者昏昧无知，是因为不了解气机细微幽深的变化；微妙啊，只有高明医者能够独自掌握，这大概就是懂得针刺的真意。气已经散去而向外者属于逆，说明气虚而少；气聚集而来者属于顺，说明形气平和。明确知道气的逆顺，就可以直接施行补泻，不必再询问，这就是知道应取治的部位。（气向外散，所以气少而属逆；气向内聚，所以气实而属顺。明确知道气的逆顺，就施行补泻，也不必再询问，这就是说善于知道取治部位。） 迎着旺盛的气势而夺取它，是泻法；追随着虚弱的气势而补益它，是补法。（迎着气势而夺取，会使它更虚；追着气势而补益，会使它更实，所以这两种情形都不可误用。） 所谓虚证就使它充实，是说气口脉虚，应当进行补益。（诊察寸口脉，脉虚时应补益其所属的经脉。） 所谓满盛就疏泄，是说气口脉盛，应当进行泻泄。（诊察寸口脉，脉实盛时应泻其所属的经脉。） 瘀血积聚，就应当把它清除，也就是去除血脉中的瘀血。（“宛陈”是指经脉和络脉中聚积了败坏的瘀血。） 邪气占优势，就应使它虚弱；这是说各经有邪气偏盛时，都要泻去邪气。（各条经脉中有外来邪气，都应当泻去。） 进针徐缓、出针疾速，就能使正气充实。（这里说的是补法。） 进针疾速、出针徐缓，就能使邪气虚弱。（这里说的是泻法。）所谓实和虚，似有似无，是说实证表现为有气，虚证表现为无气。（有气就是实，无气就是虚。） 观察治疗前后，是气已经消退还是仍然存在；这是说要察看气的虚实，以及补泻的先后，判断邪气是否已经下降、正气是否仍然存在。（原先气实，就用泻法使它消退，使后来转为虚；原先气虚，就用补法保存它，使后来转为实。） 使虚证转实、使实证转虚，感觉就像有所得或有所失：补法之后欣然若有所获，泻法之后恍惚若有所失。（补法使神气得到补益，所以欣然。“然”音同“仪”，意为面色和悦；泻法使邪气失去，所以恍惚。） 气在脉中运行时，所谓邪气在上，是说邪气侵入人体的位置较高，所以在上。（头部位置高，风热邪气又多侵袭人的头部，所以说邪气在上。） 所谓浊气在中，是说水谷都进入胃中，精气向上输注到肺，浊气则停留在肠胃；寒温失调、饮食没有节制而在肠胃发病，所以称为浊气在中。（谷物进入胃中，化为清浊二气；清而精微的气向上输注到肺，形成呼吸，并运行于各经脉通道；浊气停留在肠胃之间，因饮食失调而致病，所以说在中。） 所谓清气在下，是说清冷、潮湿土地的气侵入人体，必定从足部开始，所以说邪气在上、浊气在中、清气在下。（清气就是寒气。寒湿之气多从足部向上侵入，所以说在下。） 针刺进入表层的脉，邪气就会出来；这种治疗应取上部。（“上”指头部的脉以及皮肤。） 针刺进入中部的脉，浊气就会出来；这种治疗应取阳明经的合穴。（“中”指中部的脉，也就是阳明经，属胃经。阳明经的合穴包括足阳明胃经的足三里，以及与大肠相合的上巨虚、与小肠相合的下巨虚。） 针刺过深，邪气反而下沉；这是说应浅刺、浮刺，不要深刺。刺得过深，邪气会随针进入，所以说反而下沉。（针刺超过应刺的层次，邪气会随针进入，病情反而加深，所以说反而下沉。） 皮、肉、筋、脉各有各自的所在部位，这是说经脉和络脉各有其所发生、分布的地方。（经脉分布在筋肉之间，络脉分布在皮肤之中。） 针刺五脏之脉会死，是说病在内、正气不足，却用针把各条阴脉的气都大量泻去。（五脏内虚时用针，大量泻去五脏的阴脉，使阴气断绝，所以会死。） 针刺三阳之脉，会使人失去阳气；这是说把三阳之气全部泻尽，使病人昏沉而不能恢复。（一时之间泻尽三阳经脉，阳气断绝，所以昏沉不醒，不能恢复。） 夺取阴气会死，是说针取尺部的五里穴，并且反复泻刺五次。（五里穴在肘上，并不在尺部；之所以说“尺之五里”，是因为寸属阳、尺属阴，尺部的阴脉在五里处搏动，所以称为取尺部五里。所谓“五往”，就是泻刺五次。） 夺取阳气会使人发狂，这是明确的警戒之言。（夺伤阳气，阳气虚弱，所以会发狂；这是明确说明的禁忌。） 观察面色，察看眼睛，就能知道病邪是散开还是聚集。（观察明堂的五色，察看眼睛的形态和颜色，就能知道疾病是聚集还是消散。“复”就是聚集。） 从整体观察形体，听察动静，是说高明医者观察眼睛中的五色，辨别形体；又调察尺寸脉的大小、缓急、滑涩，以此说明所患的疾病。（在眼睛上观察五色，就是从整体辨别形体；观察眼睛的形态和五色，便能辨别整体情况。调察尺寸脉的六种变化，就是听察动静；所谓听察动静，是指用心体察脉象的意义。） 知道邪气和正气的区别，就是知道虚邪之风与正邪之风。（正邪，是指人在饥饿、虚弱、用力并出汗后，腠理开泄，又受到风邪侵入，这种邪气称为正邪。） （虚邪，是指八方不正之气所形成的虚邪。） 右手负责推动针，左手持针并加以控制，这是说持针使针进出。（右手推动针使其进出，左手持针并加以控制。） 气到达后就出针，这是说等补泻使气调和后再出针。（气如果还没有到达，就应长久等待；气到达后，依照针刺规律施行补泻，使实证转虚、虚证得补，然后出针。） 调和气机，关键在于从开始到结束始终如一，也就是专心守持。（从开始到结束都专心守持，所以说始终如一。） 所谓三百六十五个关节交会处，是络脉之气向各个关节渗灌的部位。

译（人的骨节数并非恰好三百六十五，这里所说的是神气游行出入的部位，称为关节，并非指皮、肉、筋。因此，络脉向三百六十五个孔穴渗灌，把它们作为关节交会处。） 所谓五脏之气已经在体内断绝，是指脉口的内在气机已经断绝、不能到达，却反而针刺体外的病处和阳经合穴，并留针以引来阳气；阳气到达后，体内的正气就会再次耗竭，随即死亡。死亡时没有气息推动身体，所以表现为安静。所谓五脏之气已经在体外断绝，是指脉口的外在气机已经断绝、不能到达，却反而针刺四肢末端的输穴，并留针以引来阴气；阴气到达后，阳气反而向内侵入，气机逆乱，逆乱就会死亡。这是因为阴气已经有余。（《八十一难》说，五脏之气已在体内断绝，是指肾、肝之气属阴而在内；医生用针时却反而使心、肺充实，心、肺属阳，于是阴气虚绝而阳气盛实，这就是把实证再补、把虚证再泻，所以会死。心、肺属外，若心、肺之气已经断绝，用针的人却反而使肾、肝充实，同样是把实证再补、把虚证再泻，因此导致死亡。） 之所以要察看眼睛，是因为五脏能使五色沿着眼睛显现明亮。（眼睛是观察五脏气的窗口。“循明”就是逐渐明亮；观察眼睛，若五色逐渐明亮，就知道没有疾病。） 五色逐渐明亮而声音清晰洪亮，是说声音和平时不同，五色也比平常更加明亮；声音和面色异常清楚鲜明，大概就是患病的征候。卷第二十一·九针之一 各种原穴的来源 五脏各有六腑相配，六腑有十二个原穴。（《八十一难》说，五脏都以第三输穴为原穴，每脏两个，共十个原穴；又取手少阴心经的第三输穴两个，共十二个原穴。六腑都在井、荥、输、经四穴之后另立一个原穴，每腑两个，共十二个原穴。这样五脏六腑合计应有二十四个原穴。原穴所主的是脐下肾间的动气，是人的生命，也是十二经脉的根本，所以称为原。三焦运行原气，营养五脏六腑，因此三焦是原气的使者。五脏以第一输穴为根本，所以第三输穴称为原；六腑则以第四穴为原。原气是三焦的尊称，三焦运行原气，止于第四穴，因此输穴称为原。如今说五脏六腑有十二个原穴，是说五脏六腑各有十二个原穴；合起来也可以说有二十四个原穴。原文“六腑有十二原”中的“二”字，是后人妄加的。） 十二原穴出于四关，四关主要用来治疗五脏疾病。五脏有病时，通常取用这十二个原穴；十二原穴是五脏禀受三百六十五个关节之气和水谷精微的地方。（四关指四肢。这里仅说五脏有十二原穴及其发病缘由，没有说六腑的十二原穴。五脏在内，原穴在外；五脏都有相应的腑，病邪都从外部进入，所以五脏都取禀于十二原穴。因为三百六十五节的交会穴，以及水谷精微之气，都在其中交会。） 五脏发生疾病，病变都应当反映在十二原穴上，而且每个原穴都有各自的脉气发出处。（原穴的脉气都出于本经的第三输穴。） 明确知道原穴的位置，观察它所反映的变化，就能知道五脏受到的损害。（明确知道十二原穴脉气发出的部位，又知道它们与五脏相应的关系，就能深刻了解五脏发生疾病的原因。） 肺是阳中之少阴，它的原穴出于“大……”，每侧二穴。（太阳将落时属少阴，所以称为阳中之少阴。） 心是阳中之太阳，它的原穴出于大陵，每侧二穴。（正午是太阳最盛的时候，所以称为阳中之太阳。） 肝是阳中之少阳，它的原穴出于太冲，每侧二穴。（太阳初升时阳气开始生发，所以称为阳中之少阳。） 肾是阴中之太阴，它的原穴出于太溪，每侧二穴。（半夜阴气最重，所以称为太阴。） 脾是阴中之至阴，它的原穴出于太白，每侧二穴。（脾在四脏中属阴之极，所以称为至阴。） 膈的原穴出于鸠尾，单穴。（膈气位于鸠尾穴下方，所以鸠尾是膈的原穴。） 肓的原穴出于“脖……”，单穴。（肓指下肓，在脐上或脐下一寸处。“脖”字，HT音忽、反切；又音于桑，指脐。） 这十二个原穴，都是主治五脏六腑疾病的。腹胀取三阳经的原穴，飧泄取三阴经的原穴。（腹胀取六腑所属三阳经的原穴，泄泻取五脏所属三阴经的原穴。） 现在说五脏发生疾病，就好比有刺一样。（外来的邪气进入身体，就像有刺一样。） 又好比出汗一样。（五志藏于神，就像汗藏于体内一样。） 又好比打结一样。（阴阳之气积聚，就像打结一样。） 又好比闭塞一样。（血气不能流通，就像闭塞一样。） 刺留得虽久，仍然可以拔出；汗出得虽久，仍然可以止住；结聚虽久，仍然可以解开；闭塞虽久，仍然可以疏通。有人说，久病不能治疗，这种说法不对。善于用针的人治疗疾病，就像拔刺、止汗、解结、通闭一样；疾病即使拖得很久，仍然可以治愈。说不能治的，是没有掌握治疗方法。（三阳经不通，就像闭塞一样。没有掌握正确方法的人，才会这样说；高明的医生治疗后都能痊愈。） 针刺热证，要像手伸入热汤中那样迅速。（针刺热证，是为了决泄热气；针不宜久留，要缓缓出针，使病邪之气迅速排出，所以说像手探热汤，形容动作迅速。） 针刺寒证、清冷证，要像人不愿意行走那样迟缓。（针刺寒证，要使针久留，以聚集温气而补益，所以像人走得很慢，甚至不愿行走，是为了等待气至。） 阴经有阳邪疾病的，取下陵三里穴；针刺时径直进针，不要迟疑，等气下行后才停止；气不下行，就重新施针。（各种肠腑疾病，都可看作阴阳经有病。） 疾病部位高而病根在内，取阴陵泉；疾病部位高而病根在外，取阳陵泉。（病在头部等处属于部位高，病根在脾、足太阴经而属内，所以取足太阴经的第三输穴阴陵泉；病在头部属于部位高，病根在胆、足少阳经而属外，所以取足少阳经的第三输穴阳陵泉。） 卷第二十一·九针之一 九针所取法的象

译黄帝说：我听先生讲九针，内容广博宏大，但我还是不能完全明白。请问九针是怎样产生的？为什么有这些名称？（九针取法于天地人三才，所以说内容广博宏大。） 岐伯说：九针是天地之数中的大数，从一开始，到九结束。因此，一取法于天，二取法于地，三取法于人，四取法于四时，五取法于五音，六取法于六律，七取法于七星，八取法于八风，九取法于九野。（这是说九针所取法的范围广博宏大。） 黄帝说：针怎样与九这个数相应？岐伯说：圣人建立天地之数，从一推至九，因此设置九野；九乘九为九九八十一，以此推演黄钟之数，针也与这些数相应。（黄钟之数也是从一开始推演的。） 一代表天，天属阳。五脏中与天相应的是肺，肺是五脏六腑的覆盖，所以制作治疗肺病的针，针头必须大、针尖必须锐利，使针不能刺得过深，以免阳气外泄。二代表地，地属土。人体与土相应的是肌肉，所以制作治疗肌肉病的针，针身必须像筒一样，针尖要圆，使它不损伤肌肉；肌肉受伤，气就会耗竭。三代表人。人体赖以生成生命的是血脉，所以制作治疗血脉病的针，针身必须粗大、针尖圆钝，使它能够按压血脉而不陷入太深，以引导血气到来，使邪气单独排出。四代表时令。四时八风之邪侵入经络而形成顽固疾病，所以制作治疗此病的针，针身必须像筒一样，针尖锋利，使它能够泻热出血，使顽固病邪消尽。（以下说明九针各有取法的形象。这是镵针，针尖特别锐利，使它容易刺入；针头做大，使它不能刺得太深。第二种是圆针，针尖圆如鸡蛋。第三种是鍉针，针尖圆而锐，如黍米、粟米的尖端。第四种是锋针，针身像圆筒一样，针尖有三条锋刃。） 五代表音。音分属于冬夏，分界在子、午二时；阴阳分开，寒热相争，二气相互搏击，合并形成痈脓。因此制作治疗这种病的针，针尖必须像剑锋一样，以便取出大量脓液。（此针名为披针。） 六代表律。律能够调和阴阳、协调四时并与十二经脉相合。虚邪停留在经络中而形成突然发作的痹证，所以制作治疗此病的针，针尖必须像蚊虻的口器，既圆又锐，针身中部略粗，用来祛除突然发作的邪气。（此针名为员利针。“耗”指毛，形状既圆又锐，针身中部略粗。） 七代表星。星象征人的七窍。邪气侵入经脉而形成痛痹，停留在经络之中，所以制作治疗此病的针，针尖要像蚊虻的口器；进针要安静而缓慢，针刺要轻微，并久留其针，使正气依附针力，正邪一同外出，出针后还要久留以调养正气。（“况”音反切为移，“喙”音反切为诩秽，指鸟兽的嘴。此针名为豪针。“养”指久留针。） 八代表风。风象征人体的股肱和八个关节。八方不时之虚风侵袭人体，内藏于骨缝、腰脊、关节和腠理之间，形成深部痹证，所以制作治疗此病的针，针身必须长、针尖必须锋利，以便取出深处的邪气和远处的痹邪。（此针名为长针；“锋”指锋利。） 九代表野。野象征人体关节、骨缝、皮肤和筋膜之间。淫邪在体内流动，形状像风水病，停留在体内，不能通过关节和大关节，所以制作治疗此病的针，针尖要像梃，锋刃略圆，用来祛除滞留在关节处、不能通过关节的大邪气。（此针名为大针。“大节”指十二个大关节。“梃”当作HT，是小段破竹。） 黄帝说：九针的长短有一定法则吗？岐伯说：第一种是镵针，取法于布针，针身距木柄半寸，针尖特别锐利，长一寸六分，主治热邪在头部和身体的病。第二种是圆针，取法于絮针，针身像筒，针锋像卵，长一寸六分，主治分肉之间的气病。第三种是鍉针，取法于黍粟的尖端，长三寸半，主治按压脉部以取气，使邪气排出。第四种是锋针，取法于絮针，针身像筒，针尖锋利，长一寸六分，主治痈热出血。第五种是披针，取法于剑锋，刃宽二分半，长四寸，主治大痈脓液，以及寒热二气相争的病。第六种是员利针，取法于毛，针尖略粗，针根反而较细，使针能够刺入深部，长一寸六分，主治痈病和突然发作的痹证。第七种是豪针，取法于毫毛，长一寸六分，主治寒邪所致、位于络脉的痛痹。第八种是长针，取法于綦针，长七寸，主治深处的邪气和远处的痹证。第九种是大针，取法于锋针，针尖略圆，长四寸，主治大邪气不能通过关节的病。九针的形状至此说明完毕，这就是九针大小、长短的制作法则。（这里说明九针的形状以及所治疗的疾病。“仕”反切为咸，“钉”反切为奚，都是针的形状；“披”反切为眉，“綦”反切为奇眉。） 各种针的名称不同，形状也各不相同：第一种是镵针，第二种是圆针，第三种是鍉针，第四种是锋针，第五种是披针，第六种是员利针，第七种是豪针，第八种是长针，第九种是大针。镵针针头大、针尖锐利，主治泻出阳气；圆针针锋像卵形，用来摩擦分肉之间，使其不损伤肌肉而泻出分间之气；鍉针针锋像黍米、粟米的尖端，主治按压脉部而不刺入太深，以引导气至；锋针有三面刀刃。（“参”读作“三”。） 锋针用来发泄顽固病邪；披针针尖像剑锋，用来取出大量脓液；员利针针尖像毛，既圆又锐，针身中部略粗，用来祛除突然发作的邪气；豪针针尖像蚊虻的口器，进针安静而缓慢，刺入轻微并久留，以调养正气，用来治疗痛痹；长针的针锋锐利，针身较宽。（“团”音同团。）长针可以治疗远处的痹证；大针的针尖像梃，锋刃略圆，用来泻出关节中的水邪。九针的说明到此结束。（这里说明九针的使用方法。） 卷第二十二·九针之二 刺法 校注：本篇从“黄帝曰：持针纵舍奈何”开始的内容，袁刻本和其他抄本都缺失。杨惺吾氏所藏日本卷子抄本中，从篇目“刺法”左边一行的上面两个字仍然缺失；第三至第七字有“问岐伯曰余”五字；从下文到注文“半反，冲也”之前又缺失，共缺六行，每行十八字。除去“问岐伯曰余”五字以及“问”字上方空出的两格外，共缺一百零一字，应空一百零一格。从“黄帝曰：持针纵舍奈何”到“故拘挛”的文字，见于《灵枢》卷十第七十一篇《邪客》，也见于《甲乙经》卷五第七篇。从“黄帝问岐伯曰：余闻针道于夫子”到“则经可通也”的文字，见于《灵枢》卷六第三十八篇《逆顺肥瘦》，也见于《甲乙经》卷五第六篇。从“黄帝问曰：逆顺五体”到篇末的文字，见于《灵枢》卷二第五篇《根结》，《甲乙经》也有相同内容。□□问岐伯说：我□□□□□□□□□□□□□□□□□□□□□□□□□□□□□（□□□□□□□□□□□□□□□□□□□□□□□□□□□□□□□□□□□□□□□□□□□□□□□□□□□□□□□□□□□□□□□□□□□□□□□□半反，冲也。指刺入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