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明名臣琬琰续录十三

明名臣琬琰续録卷十一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82–90 段

。一时自王公而下,至里儿巷妇,皆啧啧叹颂,不容口曰:「天佑忠义,何若是其较然也!」公讳纶,字大经,姓章,温之乐清南阁里人。其先出闽王审知太传仔钧第七子,南唐静边指挥使仁政之子贲,徙自浦城,凡几世?元湖州徳清典史讳闻宗,本比闾呉氏来继章后,公之髙祖也。曽祖讳新民,考讳文寳,字叔珍,号西源,世有潜徳。祖及父咸以公贵,赠南京礼部右侍郎。祖妣妣俱赠淑人。公资禀殊常,六歳失恃,甫成童,即刻励好学,不事生业。年十八,丁父忧,哀毁踰礼。既冠,郡守何公文渊选补郡庠弟子员,亲为之讲授,以诗经中正统戊午乡荐,明年会试第三人,廷试赐进士出身,给告毕姻。时西源尚在殡,公塟毕而后娶,还朝授南京礼部主事。景泰初,升礼部仪制郎中。适国家多故,公则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首请増会试取士额,次言太平十六事,累数千言,俱准议行。北敌额森索使通好,公言宜暂给往来之盟,以待天时人事之至。车驾欲幸大隆福寺,公言以万乘之尊临异端之地,传之后世,诚非美事。又因灾异,请下诏求致灾之由,上示撤乐减膳之敬,下推捐俸救荒之仁,节滥赐之费,罢补官之奉,慎差遣之扰,傋义仓,汰僧徒诸事,皆剀切。明年遂以言及祸矣。其后佐礼部,益侃侃不回。天顺二年,山东水,守臣请蠲租未允,公为请得减其半。宗室有被火盗乞赈恤,该司沮以无例,公言朝廷重亲亲,宜出特恩,遂赐金五百两。南京礼部阙卿佐,廷议属公,上面谕公曰:「根本重地,非卿不可,事有当言,具以来闻。」赐白金贰拾两,文绮二表里以行。四年调南京吏部,八年今上。嗣位,有司奉遗诏,百日外请行大婚礼。公言:「山陵尚新,元朔未改,百日从吉,心实不安。」释服,公除,在前代固有常制,谅阴婚娶,于今日不忍,随宜乞特谕礼部,来春举行。时虽迂公言,识者韪之。成化纪元,又陈救荒四事。四年,奉诏考察南京官吏,与都御史髙明议不恊,遂劾之,并斥御史部属十人。五年,以星变求避位,不许。寻升南京礼部左侍郎。六年,告归展省,踰岁还任。十年,丁母包氏忧,将起复,乞休致,许之。家居,创祀先祠,及校定时祀拜谒仪节、居家杂仪,为子孙规宅。西构重屋,庋图籍,日坐其上,观书览胜。东构小轩,阚屿西泉石,时从宾客觞咏其中。给事尝得拜庆称寿,姻族咸集,公剧饮大醉,歌吟笑呼,甚乐也。十九年三月二十二日,疾终于正寝。先是,宅前山岩崩摧,声振林谷,公叹曰:「吾其当之欤?」至是果然。配朱氏,累封淑人。母仪妇道,闺门楷则。前九年卒,与公合塟于横屿山。子男二,长即玄应,朱出,由进士授今职;次即玄会,庶出也。女一,孙男六。呜呼!正统之末,社稷非景帝未知如何,一时安抚之功卓矣,不韪者易储一事耳。使当时廷臣有能直諌,以身狥之,则储未必易。后有继公连章佥诤,则必从;从则储可必复。正月十七日之变,亦何自而萌?奈何独公愤发一言,遂罹楚毒?岂意生全复跻显位,以功名考终,而荣及后人?忠义之报如何哉?葢公孝友朴惇,刚方坦易,学问该洽,遇事敢言,然皆政教大体,匪讦匪诬。厥后景帝拒絶谗间,全护两宫,其亦终有悟于公之言也。夫彼棘蝇市虎,权鸾奸大之軰,徒猥琐细故,而于宗社安危、纲常沦斁,畧不语及者,皆公之罪人也。汉汲长孺之刚直,宋鲁宗道之骨鲠,杜祁公之劲气直节,以公方之,亦奚媿哉?春秋有大美恶,不厌其词重复,余即公之忠谠始终言之。其它文与行有过人者,皆可畧。铭曰:人臣。事君忠谠,是摅弼违,绳正敢意,全躯正统之末,景泰之初,畴资众善,国幸无虞。乆安易玩,乃惑佞谀,谓储可易,斯为永图。两宫嫌间,伦谊寖疎。有列言责,谁伏青蒲?侃侃恭毅,独矢厥谟曰:「兹孝友政教权舆,矧惟国本,厥位可虚?请复元良,以敬天渝过,不惮改庻,免沦胥。惟是逆耳,遽罹挛拘,偹尝楚毒,屡絶而苏。天乆

译当时,从王公贵族到乡间孩童、里巷妇女,都啧啧赞叹称颂,口不绝言地说:“上天保佑忠义之人,怎么如此明显呢!”

章公名纶,字大经,姓章,是温州乐清南阁里人。他的祖先出自闽王王审知太傅王仔钧的第七子,南唐静边指挥使王仁政的儿子王贲,从浦城迁徙而来,经过了几代?元代湖州德清典史名闻宗,本是同乡吴氏来继承章氏后嗣,是章公的高祖。曾祖名新民,父亲名文宝,字叔珍,号西源,世代都有潜藏的德行。祖父和父亲都因为章公显贵,被追赠为南京礼部右侍郎。祖父和父亲的妻子都被追赠为淑人。

章公天赋异禀,六岁时丧母,刚满十岁,就刻苦励志好学,不从事生产营生。十八岁时,遭遇父亲丧事,悲痛过度,超过了礼制的规定。成年后,郡守何公文渊选拔他补任郡学弟子员,亲自为他讲授。他在正统戊午年乡试中举,第二年会试考中第三名,廷试赐进士出身,告假回乡完婚。当时西源公的灵柩尚未下葬,章公安葬完毕后才娶妻,回到朝廷后授任南京礼部主事。

景泰初年,升任礼部仪制郎中。恰逢国家多事,章公凡是知道的无不直言,凡是说的无不详尽。首先请求增加会试录取士人的名额,其次陈述太平十六件事,累计数千字,都被批准施行。北方敌人也先索要使者通好,章公说应当暂时给予往来结盟,以等待天时人事的成熟。皇帝想要驾临大隆福寺,章公说以万乘之尊亲临异端之地,流传给后世,实在不是美事。又因为灾异现象,请求下诏寻求致灾的原因,对上表示撤去音乐、减少膳食的敬意,对下推行捐出俸禄救济荒年的仁德,节省滥赐的费用,罢免补官的供奉,慎重差遣的骚扰,充实义仓,淘汰僧徒等事,都恳切切中要害。第二年,章公就因进言而招致祸患。

此后他辅佐礼部,更加刚直不阿。天顺二年,山东发生水灾,守臣请求免除租税未被允许,章公代为请求得以减免一半。宗室有人遭遇火灾盗窃乞求赈济抚恤,有关部门以没有先例为由阻止,章公说朝廷重视亲爱亲属,应当出自特别的恩赐,于是赐给黄金五百两。南京礼部缺少尚书和侍郎,朝廷商议属意章公,皇帝当面告诉章公说:“根本重地,非你不可,有事应当进言,详细地来告诉我。”赐给白银二十两,文绮两表里作为路费。

天顺四年,调任南京吏部,天顺八年,当今皇上即位。有关部门奉行遗诏,百日丧期过后请求举行大婚礼。章公说:“陵墓尚新,年号未改,百日就改穿吉服,心里实在不安。”脱下丧服,章公被除名,在前代固然有常制,但在居丧期间婚娶,在今天不忍心,随宜请求特别谕令礼部,来年春天举行。当时虽然认为章公的话迂腐,但识时务的人认为他是对的。

成化元年,又陈述救荒四件事。成化四年,奉诏考察南京官吏,与都御史高明意见不合,于是弹劾他,并斥责御史部属十人。成化五年,因为星象变化请求避位,不被允许。不久升任南京礼部左侍郎。成化六年,告假回乡探亲,过了一年回任。成化十年,遭遇母亲包氏丧事,将要起复任职,请求退休,被允许。居家期间,创建祭祀祖先的祠堂,以及校定定时祭祀拜谒的仪节、居家杂仪,为子孙规划宅第。向西建造重屋,存放图书典籍,每天坐在上面,观书览胜。向东建造小轩,俯瞰屿西的泉石,时常与宾客在其中饮酒赋诗。给事中曾经得以拜贺称寿,姻亲族人都聚集,章公痛饮大醉,歌吟笑呼,非常快乐。

成化十九年三月二十二日,因病在正寝去世。在此之前,宅前山岩崩塌,声音震动林谷,章公感叹说:“我大概要遭此灾祸了吧?”到这时果然如此。妻子朱氏,累次封为淑人。具备母仪妇道,是闺门中的楷模。提前九年去世,与章公合葬在横屿山。儿子两个,长子章玄应,是朱氏所生,由进士授任现职;次子章玄会,是庶出。女儿一个,孙子六个。

唉!正统末年,社稷若非景帝不知会怎样,当时安抚的功劳卓著,不正确的只是易储一事罢了。假如当时朝廷大臣有能直言进谏,以身殉道的,那么太子未必会被废黜。后来有继章公连续上章共同争辩,那么必定听从;听从那么太子可以必定恢复。正月十七日的变故,又从何而起呢?奈何只有章公愤然进言,就遭受鞭打之毒?哪里想到得以保全性命又登上显位,以功名善终,而荣耀及于后人?忠义的回报是怎样的呢?

大概章公孝顺友爱、朴实敦厚,刚正坦率,学问广博,遇事敢言,但都是政教大体,不揭发隐私不诬陷他人。后来景帝拒绝谗言离间,保全保护两宫,这也是最终领悟了章公的话。那些像荆棘苍蝇、市井虎狼,权珰奸佞之徒,只谈论琐碎小事,而对于宗社安危、纲常沦丧,几乎不提及的,都是章公的罪人。汉代汲长孺的刚直,宋代鲁宗道的骨鲠,杜祁公的劲气直节,拿章公来相比,又有什么惭愧呢?春秋有大美大恶,不厌其烦地重复词句,我就章公的忠谠始终而言。其他文章与品行有过人之处,都可以省略。铭文说:人臣。侍奉君主忠谠,这是抒发辅佐纠正违背,绳正敢于直言,保全躯体在正统末年,景泰初年,谁依靠众善,国家幸运无虞。久安容易玩忽,于是惑于佞臣谀辞,说太子可以废黜,这是长久之计。两宫嫌隙离间,伦理情谊逐渐疏远。有列位言官责任,谁伏在青蒲之上?侃侃恭毅,独自矢言谋划说:“这是孝友政教的开端,况且是国家根本,那个位置可以空虚吗?请求恢复元良,以敬天改过,不惮改庶,免沦胥。只是逆耳,就遭受拘禁,备尝鞭打之毒,屡次绝命而复苏。天久

乃定,云开日舒。英皇复辟,今上复储。乃释公系,深知奬誉,乃贰宗伯,横金纾朱,始终一徳,不斵其觚,衮阙是补,纲常是扶。」南都简佐,帝命公徂曰:「匪均逸庸,示楷模。」事有可言,予惟汝俞。荐更两曹,益励亷隅。功成勇退,燕申泊如。探竒览胜,觞咏为娱。岩倾谷震,神游清都。后昆继美,恤典尤殊。墓道有石,螭首龟趺。惟公学行,宜不一书。太史刻词,畧其绪余,独掲一忠,以愧鄙夫。越山可夷,浙水可淤,恭毅之名,天壤与俱。

译局势于是安定,云散日出。英宗皇帝恢复帝位,当今皇上重立为太子。于是释放了公的拘系,深知并奖赏赞誉他,于是任命他担任礼部侍郎,佩戴金印,身着朱衣,始终坚守一种德行,不磨去他的棱角,弥补朝廷的缺失,扶持纲常伦理。在南京担任礼部佐官时,皇帝命令公前往说:“并非为了安逸平庸,而是为了树立楷模。”事情有可以陈述的,我只听你的意见。先后担任两个部门的官职,更加勉励廉洁的品行。功业成就后勇敢退隐,在燕地申城淡泊自处。探寻奇景,游览胜地,以饮酒赋诗为乐。山岩崩塌,山谷震动,精神遨游于清都仙境。后代继承美德,抚恤的典制尤其特殊。墓道旁有石碑,螭龙首,乌龟足。公的学问品行,适宜不止写一本书。太史公刻下铭文,略述其残余事迹,单独彰显一种忠诚,使浅薄之人感到羞愧。越地的山可以夷平,浙地的水可以淤塞,恭毅的名声,将与天地共存。

侍郎廖恭敏公言行录  尹直

廖荘字安止,江西吉水人。进士,歴仕宣徳、成化间,官至刑部左侍郎。卒,年六十三。赠尚书,谥恭敏。

公幼卓荦不凡,弱冠中江西乡试,宣徳五年林震榜进士。八年选工科庻吉士,十年擢刑科给事中。正统六年陜右饥,命往赈之,公率以便宜从事,赖以全活甚众。比还,多所建白。时东里杨公当国家,人有不律者,公率同列抗章论其不职。或曰:“独不为杨公地乎?”曰:“此所以报公也。”八年大理寺官属悉以事坐累,命公署寺事,踰月擢大理寺左丞。十一年升南京大理左少卿。景泰五年上疏请朝谒南宫及加恩礼于今上,大意谓:“仕中朝十余年间,见上皇临朝,遣使册命于郕邸,歳时令朝臣谒贺于东廊,恩礼隆洽,羣下感动。上今临居南内,问安侍养,大为旷阙,是非所以笃忠爱友悌之谊,慰天心而召和气也。且上皇之子,犹子也,宜令亲近儒臣,讲明经义,辅成徳器,以端国家之本,以系天下之心。”由是忤旨。明年丁母忧,入见,命杖于廷,几死。明日谪河州定羌驿丞,舆曳就道。天顺元年英庙复位,召还为大理左少卿,时母服未阕,闻外艰,遂以情自陈,命赐祭营塟,葢特恩也。服阕调南京大理寺,五年升南京礼部右侍郎,七年调南京刑部。成化改元,御史有言公于朝者,公引咎请老,上独知其故,斥不听,而迁公刑部左侍郎,且曰:“荘大节可取,公益竭诚奉职。”踰年以疾不起,上闻悼惜,遣官赐祭,有司治塟事,赠刑部尚书,谥恭敏。公为人直易,表里坦然,性刚急,词气激烈,少不当意輙面折,至不能容,故间为深机者所中,率不能自易也。广廷大议,刺刺不挠,及以言被罪,名称藉甚,四方想闻其丰采,然不孑孑为异,饬细行以取誉,接对异士,类不见有纎毫贵势态,尤笃于乡里故旧,营护拯拔,极其力之所至,宾至巵酒豆肉輙与为欢,无一食不对宾客。既为法官所亲,或劝稍谢往来,逺嫌议,公笑曰:“昔人有言,臣门如市,臣心如水,吾无愧吾心而已。”没之日无以为敛鬻居第供费,歴时不能售。郷之仕于朝者,相与裒助假贷以佐之。于是足以先生之平生,葢贤于世之深情厚貌事边幅者逺矣。故河东文靖薛公谓公于议论之识,独能其逺者大者,真知言哉(并彭时撰墓志)

尹直赞曰:「知识逺大,胸次坦平。早列諌垣,歴赞司刑。昌言谠议,人纪天经。孰谓鸣阳,乃致批鳞?廷挺几陨,既偾乃兴。大节可取,天语褒荣。章锺同传,聮炳汗青。」

  监察御史锺公言行录  杨亷

锺同字世京,江西永丰人。第进士,歴仕景泰间,官御史,以直諌死锦衣狱,年三十二。天顺初,追赠大理寺左丞。世京饱庭训,践孝友,培忠义之基,厚矣。景泰庚午,领郷书,明年登进士,拜贵州道监察御史,风采壁立。尝因待漏,与仪制郎中章公纶期论易储事,愿献狄梁公之诚,脱受比干之惨,无所憾。词气严正,继之以泣。纶亦慨然以身许之。某年某月某日,公疏上言:「宗社之本在储位,宜复不宜缓,兼陈一切弊政。」闻者毛竦,咸度事牢难破,势重莫移。韪其朝阳鸣鳯,而危其手犯逆鳞。既而纶疏随入,并收下锦衣狱。某年某月某日,公死焉。葢知有其国,不知有其身也。英宗复辟,下诏谓其忠诚义气贯于金石,追赠奉政大夫大理寺右丞,官其长子启知县。当今皇上亦谓其死于忠义,诏禄其妻罗氏,官其次子通政司知事。先是,世京遗骸犹在圜土,启陈情乞得归塟浪田之阳。频年鹊巢丘木,累产白雏,喙距红而异常,人以为精神所感,故名其地为忠义乡。

忠义碑词云:「三纲五伦,首揭道义。凡厥有生,罔不同具。蚩蚩众人,气拘物蔽。三五凝精,惟公获粹。中兮虚灵,善兮由备。载帅以志,载充以气。允矣谠言,天下大计。訇然雷霆,弗惊弗惧。猗与那与,孰不有死?林林总总,草木萎靡。龙逢比干,虽死不死。于昭上帝,乃眷乃顾。湛恩龎洪,爰及后裔。巍巍泰华,中柱天地

译侍郎廖恭敏公言行录 尹直

廖庄,字安止,江西吉水人。考中进士,历任宣德、成化年间官职,官至刑部左侍郎。去世时,享年六十三岁。追赠尚书,谥号恭敏。

廖公自幼卓越不凡,二十岁时考中江西乡试,宣德五年林震榜进士及第。宣德八年被选为工科庶吉士,十年升任刑科给事中。正统六年陕西西部发生饥荒,朝廷命他前往赈灾,廖公率领众人根据具体情况灵活处理,依靠他保全性命的人非常多。等到他回来,提出了许多建议。当时东里杨公主持朝政,有人行为不端,廖公率领同僚上奏章弹劾其失职。有人说:“难道不为杨公考虑吗?”廖公说:“这正是为了报答杨公啊。”正统八年,大理寺官员全部因事获罪牵连,朝廷命廖公代理大理寺事务,过了一个月升任大理寺左丞。正统十一年升任南京大理寺左少卿。景泰五年,廖公上疏请求朝见南宫(太上皇)并对当今皇上施以恩礼,大意说:“我在朝廷任职十余年,看见太上皇临朝,派遣使者到郕王府册封,每年按时令让朝臣在东廊谒见祝贺,恩礼隆重融洽,群臣感动。皇上如今居住在南宫,问安侍奉供养,大为缺失,这不是用来巩固忠爱友悌的情谊,安慰天心而招致和气的做法。况且太上皇的儿子,也就是皇上的儿子,应当让亲近的儒臣,讲明经义,辅助成就德行,以端正国家的根本,以维系天下的人心。”因此触怒了圣旨。第二年遭遇母亲丧事,入宫觐见,被命令在朝堂受杖,几乎死去。第二天被贬为河州定羌驿丞,用车拖着上路。天顺元年英宗复位,召他回来担任大理寺左少卿,当时母亲的丧服未满,又遭遇父亲丧事,于是陈述实情,朝廷命赐祭并办理丧葬,这是特别的恩宠。丧服期满调任南京大理寺,五年升任南京礼部右侍郎,七年调任南京刑部。成化元年,有御史在朝堂上议论廖公,廖公引咎请求退休,皇上独自知道其中的缘故,斥责御史不听从,而升任廖公为刑部左侍郎,并且说:“廖庄大节可取,更加竭诚奉职。”过了一年因病不起,皇上听说后哀悼惋惜,派遣官员赐祭,有关部门办理丧葬,追赠刑部尚书,谥号恭敏。廖公为人直率平易,表里坦荡,性格刚烈急躁,言辞语气激烈,稍有不如意就当面驳斥,以至于不能相容,所以偶尔被深藏心机的人中伤,通常不能改变自己的本性。在朝廷公开讨论时,滔滔不绝不屈服,等到因言获罪,名声显赫,四方都想听到他的风采,然而他不孤高自异,修饰细微行为以博取名誉,接待对待异士,几乎不见丝毫贵势姿态,尤其对乡里故旧笃厚,营护拯拔,尽其所能,宾客到来,一杯酒一些豆肉就与他们欢乐,没有一顿饭不对着宾客。既然身为法官所亲近,有人劝他稍微谢绝往来,远离嫌疑议论,廖公笑着说:“古人有言,臣门如市,臣心如水,我只无愧于心罢了。”去世时没有钱收殓,变卖住宅供给费用,过了很久没能卖出去。在朝廷做官的同乡,互相募集借贷以资助他。于是足以了解先生的一生,大概比世上那些深情厚貌、注重边幅的人高明得远了。所以河东文靖薛公说廖公在议论的见识上,独能着眼远大之处,真是知言啊(并彭时撰墓志)。

尹直赞曰:“知识远大,胸次坦平。早列谏垣,历赞司刑。昌言谠议,人纪天纲。孰谓鸣阳,乃致批鳞?廷杖几陨,既偾乃兴。大节可取天语褒荣。章锺同传,联炳汗青。”

监察御史锺公言行录 杨廉

锺同,字世京,江西永丰人。考中进士,历任景泰年间官职,官至御史,因直言进谏死于锦衣狱,享年三十二岁。天顺初年,追赠大理寺左丞。世京饱受庭训,践行孝友,培植忠义的基础,深厚啊。景泰庚午年,考中乡试,第二年考中进士,拜授贵州道监察御史,风采壁立。曾经因为待漏(等待上朝),与仪制郎中章公纶约定议论易储之事,愿意献出狄梁公的忠诚,即使遭受比干的惨祸,也没有遗憾。言辞语气严正,接着流泪。章纶也慷慨地以身相许。某年某月某日,廖公上疏说:“宗社的根本在于储位,应当恢复而不应当迟缓,同时陈述一切弊政。”听到的人毛发耸立,都估计事情牢固难以打破,势力重大不可移动。赞同他朝阳鸣凤,而担心他手犯逆鳞。不久章纶的奏疏随之进入,一并被收押入锦衣狱。某年某月某日,廖公死于此。大概知道有国家,不知道有自身。英宗复辟,下诏说他的忠诚义气贯穿金石,追赠奉政大夫大理寺右丞,让他的长子启担任知县。当今皇上也说他是死于忠义,诏令给予他的妻子罗氏俸禄,让他的次子担任通政司知事。在此之前,世京的遗骸还在监狱中,启陈述实情乞求得以归葬浪田之阳。连年鹊巢丘木,屡次产下白雏,喙距红色而异常,人们认为是精神所感,所以称那地方为忠义乡。

忠义碑词说:“三纲五伦,首揭道义。凡是活着的人,无不共同具备。愚昧的众人,被气拘物蔽。三五凝聚精华,只有廖公获得纯粹。心中虚灵,善由具备。带着志向率领,带着气充实。确实是正直之言,天下大计。轰然雷霆,不惊不惧。哎呀多么美好,谁没有死?林林总总,草木萎靡。龙逢、比干,虽死不死。光辉的上帝,于是眷顾。深恩宏大,延及后裔。巍巍泰山华山,支撑天地。”

。耿耿列星,垂耀万世(髙明撰忠义碑)

译星光璀璨,垂耀万世。

御史锺同之死,刑部侍郎林鹗之好礼,其烈与严美矣(名臣赞录)

兵部尚书程襄毅公墓志铭。刘文和「

成化己亥秋九月二十有七日,南京致仕兵部尚书兼大理寺卿休寜程公卒于正寝。有司以讣闻,诏赠太子少保,谥襄毅,遣官谕祭营塟。朝绅或曰:“公一代人豪,而今已矣,可惜。”虽然朝廷于其生加以穹秩,于其休褒以玺书,于其没优以恤典,且有象贤之子昌大其业,是公虽死犹不死,可谓无遗憾矣。既而其子敏政恸谓予曰:“先生交先君子三十余年,仆又曽聆先生一日之教,兹墓中志铭,敢以为托。”乃志曰:公讳信,字彦实,世居嶶之休寜。其先闻臣大儒,载在简册可考。髙祖讳杜元,至正末用荐者起为承奉班都知,不赴。曽祖讳吉辅,两世妣皆呉氏。祖讳社寿,国朝洪武中谪居河间。考讳晟,俱以公贵赠兵部尚书兼大理卿。祖妣汪氏,妣张氏,俱赠夫人。公以易经中正统辛酉顺天府乡试,明年第进士,授吏科给事中。己巳英庙北征,公偕廷臣上疏諌止,不报。已而师溃土木,敌遂南侵,京师戒严,命公守西城,上言五事曰:“新号令以振军威,募勇敢以偹警急,召勤王以遏南侵,设武备以防内变,养锐气以偹战守。”皆见采纳。额森率兵自西山一帯进薄都城,都督孙镗御之失利,乞领众入城,公坚持不可,躬督诸军自城上以火鎗礟石鼓噪为镗援,敌引去。景泰纪元,命公充副使持节册封华阳王妃,凡王府有馈遗悉却之。归升左给事中。辛未九月,英庙还自迤北居南宫,公复上中兴固本十事曰:“敬天,求贤,纳諌,谨灾,节用,详刑,选将,练兵,尚俭,隆师。”而敬天一事,则当时天象屡变,请景泰帝隆孝友之实以答天心之仁爱,闻者壮之。壬申升山东右叅政,总理辽东边饷。廵抚都御史奏:“仓官吏卒盗粮石以上者死。”乃造新斛视旧加二寸,付公公立碎而火之曰:“使彼真盗死不足恤,今故为此斛置人于死地,岂情也哉。”辽卒至今能道其事,会以忧去。转四川分廵所,至问民疾苦。松潘夷人作乱,公偕侍郎罗绮进攻,破其黒虎诸寨。天顺丁丑,英庙复辟,公奉表入贺。时方录景泰间上言之人,遂留公为太仆卿。辽东廵抚缺员,升公都察院左佥都御史,赐勅以行。守将海伯董兴姻聨曹钦,公一切裁之以正。又造战车,创义仓,行赎罪法,设月轮簿,凡百号令一新。时建州人董山潜结朝鲜,公使土官终成,授以成算,往亷之,得朝鲜授董山中枢院使,制书以还。公疏曰:「乗其未发,急遣二使问之,可伐其谋。」朝廷乃命一给事往朝鲜,一锦衣译者往建州。两处初不肯承,出书示之,咸相顾愕然,各贡马谢罪。北部博啰聚众欲入塞,自率师廵边,营于境外者凡三月,得风湿之疾,自此始。都指挥夏霖事多不法,与董兴相结纳。佥事胡鼎按其罪四十,公以状闻,诏中官及锦衣郭指挥逮霖而籍之。不意中途受赂,乃凑虚实相半。都御史冦深因并劾公轻听胡佥事言,调南京太仆少卿。刑部缺堂上官,廷臣言非公不可,召升右侍郎。寻以忧还河间。今上皇帝即位,起复公于兵部,又转左。成化丁亥,四川贵州山都掌蛮据大坝山箐之险,叛服不常。升公尚书提督军务,与襄城伯李瑾统畨汉兵讨之。公至永宁,自督大军入金鹅池,又分四路兵期会于大坝。将士依公方畧,用神锐劲弩攻贼,贼不能支,连破二十余寨,获铜鼓数十,斩首五千级,生擒二千余贼,复走入深洞。公命军士以土石窟其门,以兵围之月余,贼死洞中,臭十余里。又阴察九姓土獠之附于贼者,还师扑之,未及载,都掌悉平。乂布置衙门,造事以定。凯还,进兼大理卿,有白金彩币袭衣之赐。前此公营大坝凡两月,淫雨不时,瘴疠荐兴,旧恙复作。至是四上疏请老,俱不允。辛夘春,上以雨雪不降求言,公上言兵事可更张者四,兵弊可伸理者五。诏下所司。执政者难之。未几,三边有事,悉如公所料。南京缺叅赞机务大臣,廷臣交章荐公为宜,上允所请。公至南京,适

译御史锺同的殉节而死,刑部侍郎林鹗的崇尚礼制,他们的刚烈与严正之美真是令人赞叹。(《名臣赞录》)

兵部尚书程襄毅公墓志铭。刘文和撰。

成化己亥年秋九月二十七日,在南京退休的兵部尚书兼大理寺卿休宁程公在正寝去世。有关部门将死讯上报朝廷,皇帝下诏追赠他为太子少保,谥号襄毅,派遣官员致祭并主持营建坟墓。朝廷官员有人说:“程公是一代豪杰,如今却已离世,实在可惜。”虽然如此,朝廷在他生前授予他崇高的官职,在他退休时褒奖以玺书,在他去世后优厚地给予抚恤典礼,况且又有贤能的后代昌大其家业,这样程公虽然死了却如同不死,可以说没有遗憾了。不久,他的儿子程敏政悲痛地对我说:“先生与先父交往三十多年,我又曾聆听先生一天的教诲,这墓中的志铭,敢托付给您。”于是写下墓志铭说:程公名信,字彦实,世代居住在徽州休宁。他的祖先是有名的臣子和大儒,记载在史册中可以考证。高祖名杜元,元朝至正末年因被推荐而起用为承奉班都知,他没有赴任。曾祖名吉辅,两代祖母都是吴氏。祖父名社寿,明朝洪武年间被贬谪居住在河间。父亲名晟,都因程公显贵而追赠为兵部尚书兼大理卿。祖母汪氏,母亲张氏,都追赠为夫人。程公凭借《易经》在中正科正统辛酉年顺天府乡试中举,第二年考中进士,授任吏科给事中。己巳年英宗北征,程公偕同朝廷大臣上疏劝止,没有得到答复。不久军队在土木堡溃败,敌人于是向南入侵,京师戒严,命令程公守卫西城,他上言五件事说:“颁布新号令以振奋军威,招募勇敢之士以准备应对警急,召集勤王之师以遏制南侵,设置武备以防备内变,蓄养锐气以准备战守。”都被采纳。也先率兵从西山一带进逼都城,都督孙镗抵御失利,请求率领众兵入城,程公坚持不同意,亲自督率各军从城上用火枪、炮石呐喊助威作为孙镗的援军,敌人于是退去。景泰元年,命令程公充任副使持节册封华阳王妃,凡是王府有馈赠全部拒绝。回来升任左给事中。辛未年九月,英宗从北方回到南宫居住,程公又上奏中兴固本十件事说:“敬天,求贤,纳谏,谨灾,节用,详刑,选将,练�9,尚俭,隆师。”其中敬天这一条,是因为当时天象屡次变化,请求景泰帝弘扬孝友的实际德行以报答天心仁爱,听到的人都很钦佩。壬申年升任山东右参政,总理辽东边防粮饷。巡抚都御史上奏说:“仓库官吏士兵盗窃粮食一石以上的处死。”于是制造新量器比旧的增加二寸,交给程公,程公当面砸碎并烧毁它说:“让他们真正盗窃死也不足惜,现在故意制造这种量器置人于死地,哪里合乎情理呢。”辽东士兵至今还能讲述这件事,恰逢因丧事离职。转任四川分巡副使,到任后询问百姓疾苦。松潘夷人作乱,程公偕同侍郎罗绮进攻,攻破黑虎等寨。天顺丁丑年,英宗复辟,程公奉表入京祝贺。当时正在登记景泰年间上言的人,于是留下程公任太仆卿。辽东巡抚缺员,升程公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赐敕令前往。守将海伯董兴与曹钦联姻,程公一切按法度裁断。又制造战车,创设义仓,实行赎罪法,设立月轮簿,各种号令焕然一新。当时建州人董山暗中勾结朝鲜,程公派遣土官终成,授以计策,前往查访,得知朝鲜授予董山中枢院使,拿着制书回来。程公上疏说:“趁他们尚未发作,急忙派遣两位使者去质问,可以挫败他们的阴谋。”朝廷于是命令一位给事中前往朝鲜,一位锦衣卫翻译官前往建州。两处起初不肯承认,拿出制书给他们看,都互相看着愕然,各自进贡马匹谢罪。北部博啰聚集众人想要入塞,程公亲自率军巡视边境,在境外驻扎共三个月,得了风湿病,从此开始。都指挥夏霖行事多不守法,与董兴相互勾结。佥事胡鼎查究他的罪行四十条,程公将情况上报,诏令宦官及锦衣卫指挥郭某逮捕夏霖并抄没家产。没想到中途受贿,于是凑合虚实各半的情况。都御史寇深于是一并弹劾程公轻信佥事胡某的话,调任南京太仆少卿。刑部缺少堂上官,朝廷大臣说非程公不可,召升右侍郎。不久因丧事回到河间。当今皇帝即位,起用程公于兵部,又转任左侍郎。成化丁亥年,四川贵州山都掌蛮占据大坝山箐的险要,叛服无常。升程公为尚书提督军务,与襄城伯李瑾统领番汉军队讨伐他们。程公到达永宁,亲自督率大军进入金鹅池,又分四路军队约定在大坝会合。将士依照程公的方略,使用神机箭和劲弩攻击贼寇,贼寇不能支撑,连破二十多座寨子,缴获铜鼓数十面,斩首五千级,生擒两千多贼寇,又逃入深洞。程公命令军士用土石堵塞洞口,用军队包围一个多月,贼寇死在洞中,臭味弥漫十余里。又暗中查访依附贼寇的九姓土獠,回师扑杀他们,还没来得及装载战利品,都掌全部平定。又布置衙门,处理事务以安定局势。凯旋归来,进兼大理卿,有白金、彩币、袭衣的赏赐。在此之前程公经营大坝共两个月,淫雨不时,瘴气瘟疫接连兴起,旧病复发。至此四次上疏请求退休,都不被允许。辛卯年春,皇帝因雨雪不降求取言论,程公上言兵事可以改革的有四条,兵弊可以伸理的五条。诏令下达有关部门。执政者对此感到为难。不久,三边有事,全都如程公所预料。南京缺少参赞机务的大臣,朝廷大臣交章推荐程公合适,皇帝允许所请。程公到达南京,恰逢

彗出轩辕,乃与六卿合议,复上言兴利除害三十余事,多见诸行。他若汰贪纵,修旧典,可书者尚多。在南京叅赞已四载,复疏乞休,上重违志,赐勑还乡。有疾若去,体其勿乆安于家之语。明年,公还休寜里第。又四年,谢世。距其生则永乐丁酉闰五月十六日,得寿六十有三。塟邑东南南山之原。配林氏,累封夫人。子男三:长即敏政,成化丙戍进士及第,授翰林编修,累升左春坊谕徳,学行为时所嘉;次敏徳,太学生;次敏行。孙男三:埙、圻、垲。呜呼!公仪观魁伟,性资刚果,六籍百子无不渉猎。为诗文畧不经意,而雄浑可传。事亲孝,少时尝力耕以养。居忧庐墓侧,有芝产之瑞。教子弟严而有方,待内外亲族恩义兼尽。遇故人子,矜恤振拔,惟恐不及。凡百玩物,一不以挂目。为諌官,知无不言,言必达大体,而嫉恶太严。佐两藩及法司,必以敬正辅长官,不隠忍坐视,以为贤。掌两京兵政及征伐,俱有成绩,又能任怨。南京守臣或欲预钱榖词讼,公曰:“守备机务,所以谨非常。若此乃有司之事也,断不可预论者。”以为得体。征川贵时,诏以便宜之权付公,公自发兵至凯还,不爵一人,不杀一人。同事者以为言,公曰:“刑赏人主之大柄,惧阃外事不集而假之人。若幸而事集,又窃弄之,岂人臣之道也?”论者又曰:“此古名臣之心名臣之言,可以为后世法。”若今敏政辈进进未已,能昌大其业,安知天之报公不在此耶?号晴洲钓者,有《晴洲集》若干卷藏于家。铭曰:“于惟襄毅,晋臣之系,宋儒之裔,豪杰其才,刚大其气。于昭襄毅,科第髙登,禄位驯致,兵刑聿司,留钥是寄。果哉襄毅!众方棼棼,我独易易,不数言间,能决大议。伟哉襄毅!车辙所至,吾民获利,威震蛮夷,名扬当世,无。忧襄毅文事武备,有人承继,诞昌前烈,引而弗替,无憾。襄毅善始令终,皇恩特异,归于南山,垂休千祀。

译彗星出现在轩辕星宿,于是他与六卿共同商议,再次上奏陈述兴利除害三十多件事,大多被采纳施行。其他如淘汰贪婪放纵的官员,修定旧有的典章制度,值得记载的还有很多。在南京参赞军务已经四年,又上疏请求退休,皇上不忍违背他的意愿,赐诏让他回乡。他生病时好像要离去,体察到他不愿久居家中的话语。第二年,他回到休宁的乡里宅第。又过了四年,去世。从他出生算起,是永乐丁酉年闰五月十六日,享年六十三岁。安葬在县城东南南山的高原上。夫人林氏,多次被追封为夫人。儿子三个:长子就是敏政,成化丙戌年进士及第,授翰林院编修,多次升迁至左春坊谕德,学问品行被当时的人所嘉许;次子敏德,是太学生;三子敏行。孙子三个:埙、圻、垲。唉!他仪表魁梧,性格刚强果断,六经百家无不涉猎。写诗文大致不刻意雕琢,却雄浑有力可以传世。侍奉双亲孝顺,年轻时曾亲自耕种来供养父母。守丧时在墓旁搭建庐舍,有灵芝生长的祥瑞。教导子弟严格而有方法,对待内外亲族恩义兼顾。遇到故人的儿子,怜悯救济提拔,唯恐来不及。各种玩物,一概不看在眼里。担任谏官时,知道什么就说什么,言论必定符合大体,但嫉恶如仇过于严厉。辅佐两藩及司法部门,一定以恭敬正直辅助长官,不隐忍坐视,以此作为贤能。掌管两京的军事政务及征伐,都有成绩,又能承担怨责。南京的守臣有时想干预钱粮诉讼,他说:“守备机要事务,是用来谨慎应对非常情况的。这些是有关部门的事,断不可干预议论。”被认为得体。征讨四川贵州时,诏书把便宜行事的权力交给他,他从出兵到凯旋,没有封赏一个人,也没有杀一个人。同事对此提出意见,他说:“刑罚赏赐是君主的大权,担心边境外的事不能成功而假手于人。如果侥幸事情成功,又私下玩弄权柄,这难道是臣子的道理吗?”评论的人又说:“这是古代名臣的心志和言论,可以作为后世的法则。”像现在敏政等人不断晋升,能够光大他的事业,怎么知道上天的报答不在此呢?号晴洲钓者,有《晴洲集若干卷藏在家。铭文说:“襄毅公啊,是晋代臣子的后代,宋代儒者的后裔,才华如豪杰,气概刚大。襄毅公啊,科举高中,禄位逐渐达到,掌管兵刑,受命留守京城。果决啊襄毅公!众人纷乱,我独自从容,不用多言,就能决断大事。伟大啊襄毅公!车辙所到之处,百姓获利,威震蛮夷,名扬当世。无忧啊襄毅公,文事武备,有人继承,光大前业,延续不替,没有遗憾。襄毅公善始善终,皇恩特别,归于南山,留下美名千年。

兴化知府岳君墓志铭  叶盛

英宗皇帝既复辟,宥宻之臣累出,亲擢其第五人,则吾友燕山岳君正也。君固竒士,而王吏部忠肃公又尝亟称其贤,上雅重之。君亦自幸鱼水之遭,凢所陈请,所撰述,所对答,竭尽忠荩,多称旨。一日,汤序言变异,将以古法进,云奸臣未尽之故,上以问君。君叩首曰:“奸臣未闻,求之将人人自危,况序术疏浅,宜不足信。”上恱。时石、曹二猾势方张,君虞其将来必不尽靖,因极言于上前,且退而面开导之,使为保全计。二猾虽阳诺好辞,中实衔之。葢未几,君之祸作矣。上犹惜君甚,止出为钦州同知。既又追及,逮系责戍甘肃之夷镇。二猾寻踵败,上恻然有思曰:“岳正言是也。”召还将复有所用,而龙驭上升矣。成化初,君居母忧,服阕。御史有言当急召用君以劝忠,诏仍元职。吏部言当调南京,有旨其勿调,命充经筵讲官,纂修本朝实録。适兵部清黄官缺,部院大臣会荐君,遂以成化元年四月俾知兴化府以行。君在官生财惠民,民始哗而终服,号贤守。有司者或不知礼,君君乃有归志。岁己丑来朝,请致仕,家居。越三载,为成化八年九月十一日疾卒,得年五十五。公卿以下皆往吊哭,莫不嗟悼曰:“岳先生亡矣!”君字季方,别号蒙泉,畿内漷县人。曽祖徳甫,祖思铭,父兴懐,逺将军轻车都尉府军前卫指挥同知。母太淑人刘氏。君少年已能学,有名,二十一领乡荐,卒业太学。正统戊辰会试,同考误寘落卷中,侍讲杜寜独惊其文,以为此吾辈中人,遂占首选,廷试第三名,授翰林编修。景泰三年升右春坊赞善兼编修。天顺初元改修撰,是年六月被命入内阁叅预机务,及其得罪去,仅一月耳。居伟貌美髯,言论洒洒,动循矩度。居家孝弟,交朋友有始终之谊。平生性刚而志髙,抱负经济,不轻屈下人,有古豪杰之风。石、曹事或迂议之,且以未信为言,直应之曰:“何得”以谏官处我,我道当如是。其笃于自信如此。人有不可意事,虽权贵人,当言即言之,无宿藏,而人不之察。以故爱君者虽多,卒不能胜夫嫉君者之屡也。配宋氏孺人,侧室周氏。子男二:増、堂。皆天女六长,许嫁而卒。已嫁者婿朱■〈日上永下〉生员李经,翰林编修李东阳。余俱未行。君之学精慱,旁熟《荘骚》,至方外度数诸书,无所不窥。所著经解,务出新意,多儒先所未发。惟《深衣纂》误成书,文章有类《博稿》若干卷。书法晋唐,可名家。呜呼!美才如君,即特置华要,先皇帝之明也。中间蹇连坎坷,有若不堪处者。然观君今日之金绯在躬,考终牖下,自非先皇帝、今皇帝之明且仁,则虽欲得此,难矣。若是者在君,其亦可以无憾哉?以卒之年十一月十一日塟祖茔之侧。君之兄端府军千戸祥,哀君无子,率犹子坪、培、均、坦、墉长号,向予乞铭。予为作铭慰答之,亦以慰君于地下焉尔。铭曰:古有李白,其人亡嗣;亦有栁州摈斥以死,其名之长弗系乎此。

  侍郎叶文荘公言行録  杨亷

叶盛,字与中,直隶昆山人。第进士,歴仕正统、成化间,官至吏部侍郎。卒,年五十五,谥文荘。

公授兵科给事中。己巳之变,公率同列劾将臣扈从者失律败事,请诛夷之以谢天下,然后选将练兵以复不共载天之雠。如此则大纲以正,大义以明。时边境未寜,大臣有奏留边将守京师者,公言:“今日之事,边闗为急。往者独石为营不弃,则六师何以陷于紫荆关?白羊不破,则敌骑何以薄都城?急宜遣固守宣府、居庸为便。”已而河南陈州流民扇动,命公往视,公即兼程以进,除贪虐,赈饥寒,民用安辑。

景泰元年八月,北兵送驾还京,将入闗矣。有隠名具帖言迎复事者,大臣见之,顾忌不敢举。公曰:“此野人无情之言,达于上,感动必矣。”或沮以匿名书,公不顾,具疏言之。有旨令尚书胡濙封进帖,虽留中,而正论有不泯焉。迁山西布政司右叅政,协赞独石等处军务。先是,独石、马营入城遇敌失守,残破

译兴化知府岳君墓志铭 叶盛

英宗皇帝复辟之后,奸佞之臣接连被惩处,亲自提拔的第五位官员,就是我的朋友燕山岳正。岳君本来就是个奇士,而吏部尚书王忠肃公又曾极力称赞他的贤能,皇上向来器重他。岳君也庆幸自己遇到了如鱼得水般的君主,凡是他的陈述请求、撰写的文章、应对的回答,都竭尽忠诚,大多符合皇上的心意。有一天,汤序谈论灾异,打算用古代的方法进谏,说是因为奸臣没有清除干净的缘故,皇上拿这件事询问岳君。岳君叩头说:“奸臣是谁,我并没有听说,如果追究他们,将会使人人自危,况且汤序的术数浅陋,实在不值得相信。”皇上很高兴。当时石亨、曹吉祥两个奸佞的势力正嚣张,岳君担心他们将来一定不能安分守己,因此在皇上面前极力进言,并且退朝后当面开导他们,让他们做保全自己的打算。两个奸佞虽然表面上答应说好话,心里却实在怀恨他。没过多久,岳君的灾祸就发生了。皇上还非常爱惜岳君,只是将他外放为钦州同知。不久又追查到他的罪责,逮捕囚禁并责罚他戍守甘肃的夷镇。两个奸佞不久相继败落,皇上怜悯地思念说:“岳正的话是对的。”召他回来打算再次任用,但皇上却驾崩了。成化初年,岳君在家守母丧,服丧期满。御史有人进言应当立即召用岳君以勉励忠诚,诏书让他恢复原职。吏部说应当调任南京,有旨意说不要调任,任命他担任经筵讲官,编修本朝实录。恰逢兵部清理黄册的官职空缺,部院大臣共同推荐岳君,于是在成化元年四月让他担任兴化府知府并赴任。岳君在任上生财惠民,百姓起初喧哗反对,最终信服,称他为贤能的太守。有的官员不懂礼数,岳君于是有了归隐的念头。己丑年进京朝见,请求退休,回到家乡居住。过了三年,在成化八年九月十一日因病去世,享年五十五岁。公卿以下的人都前往吊唁哭泣,无不叹息哀悼说:“岳先生去世了!”岳君字季方,别号蒙泉,是京畿地区漷县人。曾祖父岳德甫,祖父岳思铭,父亲岳兴怀,担任远将军轻车都尉府军前卫指挥同知。母亲是太淑人刘氏。岳君少年时就能学习,有名声,二十一岁考中乡试,在太学完成学业。正统戊辰年会试,同考官误将他的试卷放在落选卷中,侍讲杜宁独自对他的文章感到惊讶,认为这是同辈中的人才,于是占据首选,殿试第三名,授予翰林院编修。景泰三年升任右春坊赞善兼编修。天顺元年改任修撰,同年六月奉命进入内阁参与机密事务,到他获罪离职,仅仅一个月罢了。他仪表堂堂,胡须美丽,言论洒脱,举动遵循法度。在家孝顺父母、友爱兄弟,结交朋友有始有终的情谊。平生性格刚强而志向高远,怀抱经世济民的抱负,不轻易向人屈服,有古代豪杰的风范。对于石亨、曹吉祥的事,有人迂腐地议论,并且以不被信任为理由,他直接回答说:“怎么能以谏官的身份来要求我,我的道理应当如此。”他如此笃信自己。遇到不顺心的事,即使是权贵之人,该说就说,没有隐瞒,但人们却不体察。因此喜爱岳君的人虽然很多,最终却不能胜过嫉妒岳君的人屡次进谗言。妻子宋氏孺人,妾室周氏。儿子两个:岳增、岳堂。都早夭。女儿六个,大的许配人家后去世。已出嫁的丈夫是朱永、生员李经、翰林编修李东阳。其余的都未出嫁。岳君的学问精博,广泛熟悉《庄子》《离骚》,至于方外、度数等各类书籍,没有不涉猎的。所著的经学解释,务求出新意,多有儒家先辈未曾阐发的。只有《深衣纂》误成书,文章类似《博稿》若干卷。书法取法晋唐,可以成为名家。唉!像岳君这样的美才,即使特别安置在显要职位,也是先皇的英明。中间遭遇坎坷,似乎难以忍受。然而看岳君今天身穿金绯官服,在家中善终,如果不是先皇、今皇的英明和仁爱,那么即使想得到这样的结局,也很难了。像这样的事,对于岳君来说,也可以没有遗憾了吧?在去世那年的十一月十一日安葬在祖坟旁边。岳君的哥哥端府军千户岳祥,哀痛岳君没有儿子,率领侄子岳坪、岳培、岳均、岳坦、岳墉大声哭号,向我请求写墓志铭。我作铭文安慰回答他,也是用来安慰岳君在九泉之下罢了。铭文说:古代有李白,那个人没有后代;也有柳宗元被贬斥而死,他们的名声长久流传并不系于此。

侍郎叶文庄公言行录 杨廉

叶盛,字与中,直隶昆山人。考中进士,历任正统、成化年间官职,官至吏部侍郎。去世时,享年五十五岁,谥号文庄。

叶公被授予兵科给事中。己巳之变时,叶公率领同僚弹劾跟随皇帝护卫的将领失律败事,请求诛杀夷灭他们以谢天下,然后选拔将领训练军队以报复不共戴天的仇敌。这样就能使大纲端正,大义彰显。当时边境尚未安宁,有大臣上奏请求留下边将守卫京师,叶公说:“今日的事,边关最为紧急。过去独石营不放弃,那么六军为什么陷于紫荆关?白羊堡不攻破,那么敌骑为什么逼近都城?紧急应当派遣固守宣府、居庸为宜。”不久河南陈州流民煽动,命令叶公前往视察,叶公立即兼程前进,铲除贪官暴吏,赈济饥寒,百姓得以安定。

景泰元年八月,北兵护送皇帝回京,将要入关了。有匿名写帖子谈论迎复之事的人,大臣看到后,顾忌不敢举荐。叶公说:“这是野人无情之言,上达于皇上,感动必定会实现。”有人以匿名书为由阻止,叶公不顾,具疏陈述。有旨意令尚书胡濙封进帖子,虽然留在宫中,但正论有不泯灭的。升任山西布政司右参政,协助赞导独石等处军务。先前,独石、马营入城遇敌失守

未复。公列其利害可兴革者为八条以进,次第罢行之。入城既设暖铺,以便行旅;复均蔬圃,以给将士,制度品式,纎悉备。既而又请官银五千两,买牛千余头,摘戍卒不任战者,俾事耕稼,岁课粮于官。凡军中买马、劳功、恤贫诸费,皆于是乎取给。自是家给人足,边地欢洽,岁亦屡登。以外艰去,擢右佥都御史,廵抚两广。公乞终制,不允。至广,兴利革弊,尤尽厥心。请许盐商计盐多寡入米饷边,而后出境,公私两利之。

译(朝廷)没有恢复(旧制)。公列举利害,将可以兴办和革除的事项分为八条进呈,朝廷按次序罢黜或施行。进入京城后,设立暖铺,以方便行旅;又平均分配菜园,以供给将士,制度规格,细微详尽,完备无缺。不久又请求官银五千两,购买牛一千多头,挑选戍卒中不能作战的人,让他们从事耕种,每年向官府缴纳粮食。凡是军中买马、犒劳有功人员、救济贫困等各项费用,都从这里获取供给。从此家家衣食充足,边境地区和睦欢乐,每年也多次丰收。因母亲去世离职,被提拔为右佥都御史,巡抚两广。公请求守满丧期,朝廷不允。到达两广后,兴办有利之事,革除弊端,尤其尽心竭力。请求允许盐商根据盐的多少缴纳米粮作为边防军饷,然后才出境,公私两便。

成化八年,北兵出没河套,为西边患。有言増兵守险者,有言大举搜套,驱出河外,沿河筑城堡抵东胜,徙民耕守其中者。公为吏部侍郎,受命往议方畧,奏言:“搜河套,复东胜,此皆事势所难。惟増兵守险,可为逺图。宜令守臣铲削边墙,増筑城堡,收新军以实边,选土兵以助守。此不但可责近效,而亦足为长便也。”从之。公温雅简重,崇道谊,尚名节,言动思跂古人。居家惇孝友,莅官清慎勤恪,设施不苟。与僚友论事,不激不随。其取人,先行检而后才艺,终不及人之过。公退手不释卷,考古辩疑,殆忘寝食。而于世俗声色财利之好,澹然不以经心。惜乎大用未究而卒(并彭时撰神道碑)

显允文庄,万夫之特,博学宏词,忠言逺识,君子焉。依乐善,无斁给事青琐,以登宪职。抚绥朔南,保厘勿失。吏礼之贰,徳音秩秩。希文不相,古今所惜(彭韶撰赞)

  明名臣琬琰续録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明名臣琬琰续录卷十二

  (明)徐纮 撰

恭顺侯忠壮呉公神道碑铭李贤

天顺辛巳,逆贼曹钦谋为不轨,潜俟七月二日早朝入内为乱。恭顺侯呉公先于是夜一鼓闻之,即与其弟广义伯琮约,总兵懐寜伯孙镗走诣长安门告变。于是禁门不启,贼计遂穷,举火烧禁门。公等率兵剿杀,奋不顾身。贼虽诛灭,公已捐躯矣。呜呼!先机告变,公之忠也;杀贼丧元,公之勇也。然则逆贼之败,岂非公之功乎?皇上闻公之殁,哀悼殊深,辍视朝一日,追封凉国公,谥忠壮。凡秘器谕祭赙仪之类,悉从厚典。复命有司为之营冢圹,以安塟之。葢痛念勋戚之臣为社稷而死,故报功之典倍蓰寻常也。既而琮诣予泣且告曰:「先兄不幸殁于锋镝,兹欲立石墓前以白于世,非先生之文不可。」辞弗获。按通政司叅议赵君昻之状,公讳瑾,字廷璋,其先西凉人。祖讳允诚,永乐中累以战功封恭顺伯。父讳克忠,嗣伯爵,洪熙初以戚里恩进封恭顺侯。正统甲子以征敌功加太子太保,己巳秋御敌北边,力战而死,追封邠国公,谥壮勇。母杨氏,封邠国夫人。叔父克勤,官至左军都督府左都督,亦同兄没于阵,追封遵化伯,谥僖敏。公生而英锐,襟度爽闿,亲贤好善,未尝以门第骄人,以故缙绅士大夫乐与之游,相与议论古今,讲说道义,而公颇能识其旨趣。尤闲武艺,精骑射。方其父叔御敌之际,公亦在阵中,发矢射敌。洎父叔矢尽而亡,公始就执。其部长念公忠义之后,释之,乃还京,遂嗣父爵。天顺改元,皇上复位,公以勋戚随侍应对,称旨,自是日备顾问,赉予甚厚。寻命理左军都督府事,公益感激,夙夜效勤。一遭变委身,则其允蹈忠义,视乃父乃叔为无媿矣。公生于永乐癸巳十二月一日,享年四十有九。配李氏,故会寜伯之女,有淑行,封侯夫人。生子男三:长曰鉴,次曰镛,次曰锡。卜以是年八月日塟公于顺天府房山县之新荘,从先兆也。铭曰:世禄之家忠义无几,有若呉门展也,无比彼美忠壮,虎视耽耽,遵化之侄,邠公之男,忠以捐躯,壮以御侮,相继如归,光昭中土,饬终追荣,惟帝之恩,非帝之私,惟以报勲,阒矣泉宫,西山之麓,秘器旅陈,穹碑载陆,仁者有后,公则成仁,铭以贞之,可千万春。

左都御史冦荘愍公神道碑铭李贤

都御史乃紏慝绳违之任,总宪度肃,百僚权奸之所最忌者。冦公居是职五年矣,持法严明,见逆贼曹钦父子兄弟恣意妄为,乃率御史劾之。钦等遂行反逆首害,公贼虽诛灭,公命殒矣。朝廷震悼,特赠少保,谥庄愍,加赐赙仪,遣官谕祭,令有司为营安塟。葢深念任事之臣遭此凶祸,而恤典宜厚也。其子林泣且告曰:「先人不幸,勿获全归,而墓石之铭不可以无托,敢固以请,辞勿释。」按知府张祝状,公讳深,字文渊,其先山西浑源人,世多显宦。曽祖广,仕元为提举,有才行,见宠于世祖,为择宣寜县黒虎镇之干河里俾居之。至国朝洪武初,以闾右给省檄过保定唐县止连顺庄,见其风土之

译成化八年,北方军队在河套地区出没,成为西边的祸患。有人建议增加兵力守卫险要之地,有人建议大规模进剿河套,将敌军驱逐到黄河以外,沿河修筑城堡直到东胜,迁移百姓在其中耕种守卫。公担任吏部侍郎,受命前往商议方略,上奏说:“进剿河套,收复东胜,这些都是事势所难以做到的。只有增加兵力守卫险要,可以作为长远的谋划。应当命令守边大臣铲削边墙,增筑城堡,收纳新军以充实边防,选拔土兵以辅助守卫。这不仅可以要求近期的成效,也足以作为长久的便利。”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公温和文雅、简约庄重,推崇道义,崇尚名节,言行举止思慕古人。在家敦厚孝顺友爱,任职清廉谨慎勤勉恭敬,行事不随便。与同僚讨论事情,不偏激也不盲从。他选拔人才,先考察品行而后看才能,最终也不揭发别人的过错。公退朝后手不释卷,考据古事辨析疑难,几乎忘了睡觉吃饭。而对于世俗声色财利的喜好,淡然不经心。可惜他未能充分施展抱负就去世了。(并彭时撰神道碑)

显赫允文庄,万夫中的杰出者,博学宏才,忠言远见,是君子啊。依从乐善,不知疲倦地担任侍从,从而登上宪职。安抚北方南方,保卫治理没有失误。吏部礼部的副职,德音井然有序。希文没有担任宰相,是古今所惋惜的。(彭韶撰赞)

明名臣琬琰续录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明名臣琬琰续录卷十二

(明)徐纮 撰

恭顺侯忠壮吴公神道碑铭 李贤

天顺辛巳年,逆贼曹钦谋划叛乱,暗中等待七月二日早朝入宫作乱。恭顺侯吴公在此之前夜一更时分得知消息,立即与他的弟弟广义伯吴琮约定,会同总兵怀宁伯孙镗前往长安门报告变故。于是宫门没有开启,贼人的计谋于是穷尽,放火焚烧宫门。公等人率领军队剿杀,奋不顾身。贼人虽然被诛灭,公已经牺牲了。唉!事先报告变故,是公的忠诚;杀贼牺牲,是公的勇敢。那么逆贼的失败,难道不是公的功劳吗?皇上听说公去世,哀悼特别深切,停止上朝一天,追封为凉国公,谥号忠壮。凡是棺椁、谕祭、赙仪之类,都按照厚礼办理。又命令有关部门为他营造墓穴,以安葬他。大概是痛惜勋戚之臣为社稷而死,所以报功的典礼加倍于寻常。不久吴琮来找我,哭着说:“先兄不幸死于刀箭,现在想在墓前立石碑以昭示世人,非先生的文章不可。”我推辞不过。根据通政司参议赵昂的状文,公名瑾,字廷璋,他的祖先本是西凉人。祖父名允诚,永乐年间屡次因战功封为恭顺伯。父亲名克忠,继承伯爵,洪熙初年因外戚恩宠进封为恭顺侯。正统甲子年因征敌功劳加封太子太保,己巳年秋季在北边抵御敌人,力战而死,追封为邠国公,谥号壮勇。母亲杨氏,封为邠国夫人。叔父克勤,官做到左军都督府左都督,也同兄长一起战死在阵中,追封为遵化伯,谥号僖敏。公生来英武锐利,胸怀开朗,亲近贤人喜好善行,不曾凭借门第傲视他人,因此士大夫乐于与他交往,一起议论古今,讲说道义,而公很能领会其中的旨趣。尤其精通武艺,擅长骑射。当他的父亲叔父抵御敌人时,公也在阵中,射箭杀敌。等到父亲叔父箭尽而死,公才被俘获。敌军首领念及公是忠义之后,释放了他,于是回到京城,就继承了父亲的爵位。天顺改元,皇上复位,公凭借勋戚身份随侍应对,符合圣意,从此每天备顾问,赏赐非常丰厚。不久被任命管理左军都督府事务,公更加感激,日夜效忠勤勉。一旦遭遇变故委身赴难,那么他践行忠义,比起他的父亲叔父无愧色了。公生于永乐癸巳年十二月一日,享年四十九岁。配偶李氏,是已故会宁伯的女儿,有贤德,封为侯夫人。生有三个儿子:长子叫鉴,次子叫镛,三子叫锡。占卜选定这一年八月某日将公安葬在顺天府房山县的新庄,遵循祖先的墓地。铭文说:世袭禄位的家族中忠义的人很少,有如吴门展一样,无与伦比那美好的忠壮,虎视眈眈,遵化伯的侄子,邠国公的儿子,以忠义捐躯,以壮烈御侮,相继如同归去,光辉照耀中原,治丧追封荣耀,只有帝王的恩德,不是帝王的私情,只用来报答功勋,幽暗的泉宫,西山的山脚,棺椁陈列,高大的石碑树立,仁者有后代,公则成就仁德,铭文以贞定之,可千万年。

左都御史寇庄愍公神道碑铭 李贤

都御史是纠察邪恶、纠正违逆的职务,总领宪度肃清,是百官权奸最忌惮的人。寇公担任这个职务五年了,执法严明,看见逆贼曹钦父子兄弟肆意妄为,于是率领御史弹劾他们。曹钦等人于是实行反叛,首先杀害公,贼人虽然被诛灭,公的性命却丧失了。朝廷震惊哀悼,特别赠予少保,谥号庄愍,加赐赙仪,派遣官员谕祭,命令有关部门营造安葬。大概是深深念及任事之臣遭遇此凶祸,而抚恤的典礼应当丰厚。他的儿子林哭着说:“先父不幸,未能全尸而归,而墓石的铭文不可以没有寄托,敢坚决请求,推辞不过。”根据知府张祝的状文,公名深,字文渊,他的祖先本是山西浑源人,世代多有显赫的官员。曾祖父广,在元朝做提举,有才能德行,被世祖宠爱,为他选择宣宁县黑虎镇的干河里让他居住。到了本朝洪武初年,因民籍供给省檄经过保定唐县,停在连顺庄,看见那里的风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