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名臣琬琰续録卷七

译（他）名亨信，字用实，祖先是南雄人，后来迁徙到东筦的英溪。祖父德宽，父亲祖昌，都不做官，因为（他）显贵，都屡次追赠至右副都御史。（他）自幼聪颖敏捷，喜爱学习，十二岁时母亲去世，就能刻苦立志读书。十七岁时被选为县学秀才。永乐癸未年，凭借《诗经》考中乡试举人。第二年甲申年考中进士，改任翰林院庶吉士。这年五月授任工科给事中，前往浙江视察水灾，上奏免除嘉兴、海盐、崇德三县的税粮，以缓解百姓的困苦。遭遇继母洗氏丧事，服丧未满被起用调任吏科，升任右给事中。因受牵连被贬谪到交趾。（他）安于本分而行事，虽然远在荒僻边远之地，也怡然自得，未曾有忧愁痛苦、无聊的叹息，因此自号安素。过了很久，因有人推荐被起用拜任监察御史。曾经奉命前往通州查察粮仓的弊端，巡视按察真定等府，在山西清理军籍，所到之处都有声望。再次遭遇继母何氏丧事，奉命乘驿车奔丧，随即被起用复职。有大臣说（他）可以担任方面大任，皇帝下诏恢复旧职，享受按察佥事的俸禄。宣德乙卯年，升任右佥都御史，奉命前往平凉等地练兵，以备战守边塞。（他）竭尽心力，早晚不懈怠。皇上念及边境苦寒，降下诏书勉励慰劳，（他）更加感激振奋。正统丙辰年，与都督赵安率领军队巡视边防。戊午年遭遇父丧，未服丧满即被强令任职。第二年抵御敌人立功，（他）晋升一级俸禄，赐给纻丝四套，白金二十两。这才允许乘驿车回乡安葬父亲，事情办完后返回京城，奉命巡视安抚大同、宣府，并督管屯田种植，供给军饷，兴利除害，做长久之计。（他）尽心国事，慰劳安置，没有不得当的，言论被听从，计谋被施行，信任专一。正统戊辰年冬十二月，给予正二品诰命，晋升为通议大夫、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祖父和父亲都追赠同样的官职。（他）在边疆时间长久，熟悉地利的适宜、战守的方法、转运的方法，每次有建议，无不被嘉奖采纳。己巳年秋，北方敌人直接逼近京师，朝廷商议让宣府总兵入京守卫，众人纷纷想要于是放弃城池，当时（他）巡视安抚那里，于是挺身而出，伏剑挡在门前制止他们，众人于是安定。这年九月，转升左副都御史，赐给白金二十两，纻丝两套。这时，（他）年龄超过七十岁，而且有疾病，上章请求退休，皇帝没有批准。又承蒙赐予白金和文绮。庚午年秋七月，再次恳请上章。皇上又体察（他）确实年老有病，允许退休。（他）回到家乡，才开始修建祠堂，整治祖先墓地，营造居室。过了八年，因高寿去世。他出生的时间是洪武丁巳年十月二十八日。妻子刘氏，比（他）早二十二年去世，再次追赠为淑人。儿子两个，长子即泰，次子宾。女儿七个。即泰等人于天顺己卯年十二月二十五日癸酉，奉（他）的灵柩与刘淑人合葬在麻地岭祖墓右侧乙向的原野上。唉！（他）的俊德伟烈，朝廷任用为心腹，作为耳目，忠诚为国四十多年，屡次承蒙恩赐。晚年归乡休息，优游于乡里，高寿善终。他去世后，又蒙朝廷赐予葬祭。像（他）这样的人，可以说是生时荣耀，死后哀荣，没有遗憾了。铭文说：德行盛大而施展，地位声望显赫，福分圆满而高寿善终，世上少有。这里占卜在幽静的山峦、盘结的厚土，坚固地安葬并刻铭于墓穴，永远利于你的后代。

译吏部尚书何公行状 章纶

何公名文渊，字巨川，姓何，是江西广昌人。他的祖先何坦，在宋朝做官，担任宝谟阁学士、广东提刑，官阶宣奉大夫，谥号文定。何坦生何圣，何圣曾任绍兴太守；何圣生何行，何行曾任武平知县；何行生何七二，何七二生何桂芳，何桂芳生何德元，德元是公的祖父。德元被追赠为正议大夫、资治尹、吏部左侍郎。德元生何景荣，是公的父亲。景荣也被追赠为正议大夫、资治尹、吏部左侍郎。（公的）母亲吴氏，被封为太淑人。公生于乙丑年十二月三十日，年幼时便英气豪迈。七岁时，进入社学，跟随乡里的先生读书，看一遍就能背诵。其他孩子有时偷瓜果来献给公，公推辞说：“孩童之年，怎么可以习以为常地做盗贼呢！”有见识的人感叹他不凡。永乐初年，公被选拔补为县学学生，当时父亲和兄长相继去世，公白天操持家务，夜晚刻苦读书，浸润日久，经史百家无不贯通，写出的文章，都符合法度。戊戌年，公考中李骐榜进士。过了两年，被任命为湖广道监察御史，他以廉洁正直自持，在朝廷上神色庄重。不久巡按山东，山东豪强侵扰百姓，加上军卫多有骚扰，公揭发奸邪，查处隐匿的罪行，官吏百姓敬畏他如同神明。仁宗皇帝即位，命令公考察四川的吏治，公考察出优劣并据此升降官员，人们佩服他处理得当。又弹劾工部侍郎杨和，罢免参议金文斌、副使张铭、佥事张明等三百多人，威风凛然，贪婪暴虐的人往往弃官逃跑。当时四川大旱，公所到的郡县随即下雨，人们称他为“御史雨”。乌蒙土官知府禄昭的妻子与长老什伽私通，禄昭知道了，什伽害怕获罪，秘密赴京告发禄昭谋反，皇帝下诏让四川、云南、贵州、建昌行都司各自率领所属军队讨伐他。禄昭派人申诉冤屈，公发公文制止所调集的军队，将事情详细上报给皇上，于是为禄昭洗清了冤屈。公从建昌行都司进入云南，经过贵州，从播州出来，杨宣慰迎接拜见，用银器和丝绸来进献，公笑着推辞了。宣慰出来对人说：“这可以看出何公不可以利诱。”宣德改元正月，公奉皇帝诏令清理山西的军队，对受冤屈和滥罚的人予以平反，对欺瞒隐匿的人予以贬谪，百姓中没有因侥幸逃脱而被滥加刑罚的。十一月，皇帝下诏选拔有风骨的御史体察南京的弊政，十三道御史都推举公，公再次接受命令前往，于是上奏说：“有人误犯刑法，初次违令的，现在缴纳纸钞赎罪。”又说：“老人一定要选择年高且众人信服的人，让他们劝勉百姓行善，不让坏人虐待百姓、危害政事。”于是请求通行禁令，皇上都听从了。丁未年，皇上赐给诏命，追赠公的父母，公因此告假回家省亲。等到返回时，遭遇盗贼，行李被洗劫一空。而县丞张履道的家人寄存的十五两白银，唯独保存下来。公到了京城，将银子全部归还，封存的标记完好如初，人们都赞叹佩服。庚戌年五月，皇上因为苏松等郡向来被称为难以治理，而担任郡守的人不得其人，于是命令大臣各自举荐贤能的人担任。当时都御史顾佐推荐公任温州知府，公捧着玺书，乘驿马赴任。公到了温州，就视察百姓的利弊，政事的得失，从而兴利除弊。旧例十亩田中，以三亩为旱田，让百姓缴纳麦税。后来田地有买卖，买主害怕麦税沉重，制作户籍时不肯接收旱田，因此争讼连年不断。公请求将旱田的税与水田等同，于是赋税没有亏损，而百姓非常受益。郡所属四县的税课司、河泊所旧例征收银钞，后来禁用金银，商税只缴纳纸钞，而旧税没有免除，每年服役于官府的人购买银子缴纳，百姓多因此破产。公认为税银按例禁止，请求从今以后银税也全部收取纸钞，朝廷听从了。此后百姓没有缴纳银子的痛苦。旧例徭役不均，而富人得以侥幸免除。公衡量百姓的贫富，按高低等级编造簿籍，于是百姓得到了公平。温州与金乡、盘石等三卫相邻，军士依仗不受地方官府统辖，肆意凶暴，广置田产，不缴纳赋税徭役，欺凌地方官府，侵扰刻剥小民。公用法律约束他们，军卫肃然整饬。每年中使到温州，索取供御的海味、果实，供应繁琐苛刻，百姓不堪其扰。公处置得法，百姓不受害而事情办成。一天，公文下达要求制作漕运巨舰四五十艘，郡县惊动。公委任僚属，召集长老，兴办工料，督管此事，不到一两个月，寂静没有劳扰，而巨舰建成。并且将剩余物资退还给中贵官。柴某用大船浮海前往西洋各国，等到返回时遇到大风，船停泊在海港，进入温江岸边，将要起运货物回京。柴某声势显赫，公从容处理。凡是政事中有不利于百姓的，大事就奏报皇上，小事就立即改正。振兴学校，使士人有所奋发；条陈法制，使官吏有所遵守。祭祀先贤，举荐隐逸之士，倡导礼让。当时嫁娶、厚葬、丧葬器具、积蓄，区分善恶德行居住。几个月后政教大行，山上没有盗贼，百姓很少诉讼，境内称为大治。邻邑百姓诉讼得不到公正判决的，也来申诉。公为他们辨明曲直，他们都心悦诚服地离去。青田百姓叶孟圭、徐成，都是县里的大姓。两家本来有怨仇，徐成因担任粮长，因为赋税没有按时缴纳，县里派遣叶孟圭督促。叶孟圭想借此报怨，于是率领五百人掠夺徐成的财物，毁坏他的房屋，徐成向官府控告。三司调集军队追捕。公听说后说：“洪武初年，青田曾经反叛，现在以五百人之众不

译孟圭等人被捕后，逃入山林，必定会激起变乱，又会牵连到无辜的人。”于是派人召孟圭和成来到府衙，晓谕他们祸福利害，命令孟圭将抢掠的财物归还给成，并为他修缮房屋。孟圭一边下拜一边哭泣说：“昨天听说调兵追捕，自认为早晚就要成为鬼魂了，现在听到指示了可以活命的道路，怎敢不听从命令。”人们说您用片言只语就止息了祸乱，比动用五百士兵好得远了。壬子年冬十月，进京朝见皇帝，途中经过括苍。冯公在永嘉，急于想见您，派他的儿子抄小路带着金银礼物在旅馆进献给您。您安慰劝解并推辞了礼物。过往的客人们听说这件事，于是将您住宿的地方匾额为“却金馆”。士大夫们都有题诗咏赞。起初，您与八个人受命担任知府，不到一年，政绩显著，闻名于京城。到了这时，皇上问吏部尚书郭琎说：“先前任命的九位知府，也有来朝见的吗？”郭琎将您等七人的名字上报，于是召入便殿，命令中使传达诏书奖赏慰劳，在朝廷赐宴，又把御制的《招隐诗》赐给他们，宠幸赏赐非常丰厚。您重新任职后，感激皇上的宠遇，知道该做的没有不做的，教化施行久了，百姓都信服。军卫也都告诫下属，不得侵害百姓。郡中无事，官署寂静。闲暇时就到学校，接见诸生，周旋与他们讲论经史，勤勉不倦。又召学生章纶入府，亲自传授学业。不久，周旋果然状元及第，章纶考中进士，现在担任礼部右侍郎。其余的人也各自出仕，有廉洁正直的心，多是因为您的指教。年成干旱，斋戒向山川祈祷，立刻下拜，过了许久不能起身。祈祷的词中有说：“愿减短我的寿命请从今日开始，盼望甘霖从九天降下。”不久黑云四起，大雨倾盆，年成大丰收。乙卯年春，处州盗贼兴起，聚集四处抢劫，官军讨伐他们，往往战败。于是在要害处设置官员防守。不久有一人逃入境内，守关的人抓住他，原来是杀害官军的人。查问得知盗贼占据乌风洞作为巢穴，派遣经历黄能诚前往抓捕，全部抓获了首领。当时都指挥使李贵等人抓捕盗贼没有收获，于是抓住村民用火烙他们，都被迫诬服。您移文说：“已经抓获了盗贼，他们所抓的都是平民。”李贵等人愤怒，一定要把所抓的人置于死地。您直言抗争不为所动，因此救活了二百多人。永嘉百姓朱良观、朱良旦兄弟争夺财产，在郡衙诉讼。您召来乡长老，晓谕他们兄弟天伦大义，因此在诉状上判诗有说：“只因为花底莺声巧，致使天边雁影分”的句子。于是朱良观兄弟感动哭泣，退后修好亲睦的行为。这年五月，浙江布政司布政使黄泽将您的治理政绩上报朝廷，宣宗用玺书奖赏勉励，增加两级官阶，掌管部事如故。命令刚下达，礼部尚书胡濙又推荐您应该大用，于是提拔为刑部右侍郎。将要赴任，温州的官吏军民父老都号哭拦路挽留。等到出城，男女送行者万余人，堵塞城门。居住在江北的居民，率领父老儿童望风拜伏，在岸边悲泣。在郡六年，没有从百姓那里取走一丝一毫，布衣蔬食，处之安然。所以离去时诗说：“行囊不载温州物，惟有民情满腹中。”百姓思念不已，为他建立生祠，按时祭祀。等到在朝廷，多次上章言事，都关乎治国大体。每当朝廷有政事，百官在朝廷议论，您辨析利害，众人都信服。审理囚犯常寻求生路，前后辩白释放冤屈的，不可胜数。又命令典狱官打扫监狱，夏天则放宽他们的桎梏。正统元年丙辰年九月，诏令前往维扬整理盐法，只有私贩情节严重者定罪，其余全部宽贷。议论的人想全部没收他们的家产，您极力争辩，保全活命的有百余家。庚申年八月，朝廷商议派遣您经理京畿八府的荒政，多得赈济的方法。起初，麓川思任发苦于边吏侵夺刻薄而叛乱，都督方正讨伐他，战败而死。不久派遣使者入贡谢罪，而群臣又请求讨伐他。您上书，大致说：“麓川是一个弹丸大小的瘴疠之地，疆域不过数百里，人民不满万余，用大军临阵，前往没有不战胜的。然而不如命令官军耕守操备，仍派官员一人直接进入其地，晓谕祸福趋避的机宜。好生恶死，是人的常情，他也是人，一听到开示可以活命的道路，必定叩头称臣，运送珍宝入贡。如果冥顽不化，则调军相机剿灭。这样远方的人蒙受再生之恩，而朝廷免去出兵转运粮饷的劳苦。”诏令百官会议，当时有想在边境邀功的人，倡导征伐方便，最终因为山川险阻不能攻克，士兵疲于奔命，百姓困于转运，东南骚动，众人才后悔。辛酉年六月干旱，诏令您审复核对在京城罪囚，多所平反，凡是情有可矜、法有可疑的，都从轻议处。过了几天，天下雨，大有年成。上封事的人说：“百姓盗窃的多处以黥刑，不足以使他们惩戒，从今以后犯者应该……”匾额其门曰“窃盗之家”，朝廷商议听从。您详细陈述律法有常宪，窃盗初犯、再犯都刺字，三犯者绞刑。现在又树立牌额，是在律条之外又加其罪。况且在京及各处布政司，人烟聚集，为盗者多。如果全部树立牌额，数年之间，各处窃盗牌额必然多，有失四方往来的人观瞻，实在伤害治国大体。奏书呈上于是停止了这个命令。当时您因疾病多次想告老还乡

译而少师杨士奇、少保杨溥极力挽留他，并且打算授予他高位。章公以生病为由极力请求辞官，皇上才准许他。回乡后，他闭门不出，只督促童仆耕种开垦，教导儿子读书罢了。己巳年八月，皇帝北征被俘，郕王代理朝政，下诏起用章公，于是从家中驿站召他进京。到达后，任命他为吏部左侍郎。当时贵州蛮族叛乱，朝廷商议讨伐。章公说：“贵州是偏远之地，洪武年间命令镇远侯提督镇守，夷人因此安定。永乐年间才开始奏请在该地设立都、布、按三司及府州县，夷人才开始苦于劳役，于是导致作乱。请求遵循旧制，仍然设置总兵官镇守，而革除新设的衙门。”北方瓦剌首领也先请求派遣大臣迎接皇帝回京，朝廷议论不决。章公当众倡导说：“这件事即使多次上奏也不能得到批准，但也不能停止。”于是亲自起草奏章，会同群臣到宫门前极力请求迎接皇帝南返，章公在其中起了重要作用。第二年升任吏部尚书，他一心以举荐贤才、谋求治道为己任，但喜欢和厌恶他的人意见不一。章公知道难以推行，极力请求退避，三次上奏章才获准退休。回乡后，闭门养病，完全不与世事往来。县令有前来问候的，他就派人谢绝，始终不见面。天顺元年四月十一日生病，对儿子们说：“我曾担任温州太守，温州百姓对我的爱戴也很深。如今离开温州几十年，但我的心从未不在温州。我死后魂魄一定会回到温州。”过了三天，整理衣冠端坐，索要纸笔写下一首口占的律诗，交给长子章宗，放下笔就去世了。娶揭氏，有美德，封为淑人。侧室张氏。儿子六人：章宗、章端、章乔新以进士身份担任南京礼部主客司主事、章乔寿是县学庠生、章乔福、章乔年。孙子八人：章会同是县学庠生、章大同、章仁同、章智同、章道同、章庆同、章矩同、章瑛同、章琼同。孙女十人。曾孙一人：章丰。章公晚年号钝庵，学者因此称他为钝庵先生。所著《尚书直解》《东园集》《钝庵奏记》《牧民备用》《司刑备用》《书义廷训》《四书讲义》《礼记解义》等，都在世间流传。章章，是我亲自受业于章公的学生，所以叙述他的梗概作为行状，以等待名公撰写碑志并刻在碑上。谨按：恭毅章公，是章公的门人，所以详细记述章公的高尚品德。唉，也是位伟大的人物啊！只是景泰年间废立太子一事，不免成为他高尚品德的瑕疵罢了。章乔新官至刑部尚书，性情严正刚毅，学识精微敏捷，为官清廉谨慎勤勉，始终如一。弘治辛亥年，被御史邹鲁诬陷，于是以原官职退休。不久，邹鲁也被贬为萧山知县，被县中仇家弄瞎了眼睛。癸亥年，章乔新在家中去世。

译大学士高公神道碑铭（谷）李贤

高公名谷，字世用，姓高氏。他的祖先世代居住在河南怀庆，有在宋朝做官的，跟随宋高宗南渡，迁居维扬，如今是高邮兴化人。曾祖父名椿，父亲名焯，因为高公显贵，多次追赠为少保兼太子太傅、工部尚书、东阁大学士。曾祖母王氏，祖母黄氏，都多次追赠为一品夫人。高家自祖先以来以儒学事业相传，到高椿时正值元朝末年，躲避战乱到姑苏，担心荒废祖先的家业，有四个儿子，都让他们从事诗书学业。洪武初年，又回到维扬，开始在兴化落户。四个儿子的学业都成功了，其中最小的就是高公的父亲，尤其擅长诗歌，藏书数千卷，不喜欢做官进取，隐居教书，而乡里的后辈多跟随他交游。高公自幼承受家训，举止像成年人，父亲认为他奇特。刚满十岁，就派遣他进入县学，就能在学业上奋力进取，二十岁便获得乡试推荐，考中永乐乙未年进士，被选入翰林院担任庶吉士。辛丑年授任中书舍人，甲辰年升任左春坊左司直郎。洪熙改元，受命授予承务郎官阶，不久因为学问品行特别优秀，升任翰林侍讲。遭遇父亲丧事，服丧期满恢复任职。宣德甲寅年主持顺天府乡试，人们佩服他的公正。正统改元，春天皇上初次亲临经筵，少傅杨士奇等人上言说经筵讲官必须得到学问贯通、言行端正的人来担任，于是推荐高公与苗衷、马愉、曹鼐四个人专门侍奉讲读，赐予三品官服。高公每次进讲阐述详细明白，听的人赞叹佩服。戊午年参与编修宣庙实录完成，晋升为侍讲学士。甲子年再次主持应天府乡试，士子没有异议。乙丑年晋升为工部右侍郎兼侍讲学士，进入内阁掌管起草诏令。丁卯年晋升为通议大夫。己巳年秋天，皇帝北征，命令高公留守，不久晋升为工部尚书兼翰林学士。当时景泰初年，敌情难以测度，边境警报日益严峻，选拔出使敌方的使者得到中书舍人赵荣，升任大理少卿，高公赞赏赵荣的奋忠，立即解下自己束腰的金带给他。景泰初年，皇帝从北方回来，商议奉迎礼仪，高公想要从厚，众人涉及疑虑没有决定。有千户龚遂荣写信给高公说奉迎应当重视的意思，高公立即袖着那封信进献，并且说：“武夫尚且知道这个礼仪，何况儒臣呢？”不久朝廷因为龚遂荣越分受到谴责。等到皇帝到达，百官在郊外迎接，高公又上奏章来伸张前面的议论，无所顾忌，听的人认为他合乎道义。辛未年，朝廷因为高公声望重，晋升为少保，仍然以尚书兼任东阁大学士。壬申年兼任太子太傅，高公恳切推辞不被允许。不久赐予官阶荣禄大夫。甲戌年南京发生灾祸，朝廷考虑到祖宗陵寝所在，因为高公是大臣中清廉谨慎的人，特别命令他去祭祀。事情完毕，登记受灾的一千多家，全部打开粮仓赈济他们。回来，上奏符合圣意。这年冬天，给事中有违背执政大臣的，想要害他，于是暗示御史弹劾他的私事，而罗织他的罪名。高公独自坚持公正的议论，最终从轻判决，士人的舆论认为他做得对。乙亥年，星象变异接连出现，高公上疏说：“臣滥居保傅职位，不能尽到匡辅的道理，应当谴责罢免来谢罪天意。”不被允许。丙子年，寰宇通志书编成，兼任晋升为谨身殿大学士。这年秋天，顺天府乡试，太常少卿兼翰林侍讲的刘俨担任考官，有两个执政大臣因为儿子参加考试没有考中，接连上奏章说刘俨取舍不公，想要把他置于法律制裁，请求下诏翰林院及六科十三道重新考核。高公当时因为生病不出门，一听到这件事，就勉强起身参与考核，完毕，毅然入朝进言说：“大臣的儿子与贫寒士子一起进用，已经不可以，何况又不安于任用，想要杀害考官可以吗？”因此刘俨得以释放，高公的名声更加显扬，而违背他心意的人怀恨在心。高公多次请求退避，朝廷看重高公忠诚正直，不被允许。天顺改元，皇上复位，首先召见高公慰劳劝谕而留下他，其余被诛杀斥退的几乎殆尽。高公立即上疏辞去保傅两个职位，当时机要事务堆积，高公因为衰老不能胜任，恳切请求退休。皇上因为高公是旧臣，正隆重倚任，但怜悯他年老，并且重视违背他的心意，特别允许他的请求，赐予白金纸钞、织金袭衣，提供驿站的船只送他回乡，又赐予诏书告诫，有说：“每天与亲戚故旧在田园间徘徊，舒展久别重逢的深厚情怀，谈论朝廷的盛事。清风高致，足以激励廉洁而革除贪婪；旧德雅望，足以敦厚教化而引导风俗。那么您永远拥有终身的赞誉。”士人认为这是荣耀。过了四年庚辰年，忽然疾病发作，在正月十日死于正寝，距离出生洪武辛未年二月十日，享年七十岁。娶郭氏，多次封为一品夫人；侧室杜氏，生儿子一个名叫峘，是县学生员；周氏生儿子一个名叫冈；刘氏生儿子一个名叫岐，都年幼。皇上听到死讯，叹息哀悼，派遣官员在家祭奠。高公天资简朴庄重，操守清廉耿介，而与人交往不泛泛，看道义所在，勇于必须去做，即使违背众人也不顾惜。在位议论推荐，多号称得到人才，可以说是笃实诚恳的君子啊。所著有《育斋集》八十卷。高峘凭借侍读学士钱漙的状文来请求铭文。铭文说：“白苇黄茅，容易脆弱而腐朽；松柏挺立生长，为什么唯独能长久？是因为根基稳固，内心坚定。郁郁苍翠，为什么千万年？豪杰的产生，与此类似。看那高公，确实。”仪容举止早登仕途，他的名声非常显扬。才华的发挥，斐然成章。在翰林院优游，皇帝依靠启发开导。两次主持文衡，士论都佩服。于是位居保傅，于是参与化育的机要。锦袍玉

译佩戴着金印，出入朱红色的宫门。见到合乎道义的事必定去做，没有人能够阻挡。秉持正直之道，怀有古人之胸怀，慷慨激昂地自我期许。保全了晚年的名节，皇上的恩宠深厚优渥。在故乡从容闲居，为何不多停留片刻？既然已经盖棺定论，名声便流传于天地之间。朝廷给予的抚恤褒奖，足以让百世之人敬仰。铭文刻在石碑上，美好的德行光辉灿烂。唉！这是哲人长眠的地下宫室。

译礼部侍郎薛公神道碑铭 李贤

我们道学的正统脉络，确实是由近世的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朱熹等人倡导并阐明的。到了我太宗文皇帝，才开始表彰他们的言行并推行于天下，从此天下士人的学风一律归于正道，真是兴盛啊！然而当今的君子中，能够欣喜仰慕并笃信这一道统的，就是河东薛公。薛公名瑄，字德温，世代是山西河津人，他的祖先从奚仲被封为薛侯，居住在河东，子孙便以薛为姓氏。曾祖父薛常，祖父薛仲义，都精通经学，在乡里教授学生。父亲薛贞，洪武初年经推荐担任真定元氏县的教谕。薛仲义、薛贞都因为薛公显贵，被追赠为通议大夫大理寺卿。祖母和母亲都被封为淑人。起初，母亲齐淑人梦见一个穿紫衣的人来拜见，不久便生下了薛公。祖父根据他出生时的占卜结果认为是吉兆，说：“这个孩子一定能光大我们家门。”孩童时教他读诗书，他就能背诵，每天能记诵千百字。薛贞担任荣阳县教谕时，薛公随侍前往，当时年仅十二岁，把所作的诗赋呈给监司，监司认为他很奇特。不久，魏、范两位老先生听说此事，他们深谙理学，于是薛公以礼聘请他们到家中，供给子弟般的待遇，每天与他们讲习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永乐朱熹关于性理的各种书籍。时间久了，薛公感叹说：“这才是道学的正统脉络。”于是烧毁了自己所作的诗赋，专心致力于此，甚至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永乐己亥年，薛贞改任河南鄢陵县教官，考核政绩以科举贡生的多少作为升降依据，薛贞对此非常担忧。薛公于是补为鄢陵县的生员，随即在河南乡试中考取第一名。第二年考中进士，因探望父亲而西归。这年秋天，薛贞生病，薛公日夜不离左右。等到守丧期间，完全遵循古礼。守丧期满，薛公愿意担任教职。恰逢宣宗皇帝想选拔贤良的宪臣，选拔他为云南道监察御史，外派监管湖广银场。薛公听说前任监管者大多致富，到任后便罢黜贪污腐败之人，端正风俗，亲手抄录《性理大全》一书，潜心诵读，每到深夜才休息，有时思考有所心得，就点燃蜡烛记录下来，有时通宵不睡，体味其中的乐趣，不知不觉手舞足蹈。继母去世，守丧期满。恰逢有人议论学政不举，吏部尚书郭琎首先推荐薛公提调山东学校，薛公欣然接受，说：“这是我的本分。”每次面对学生，必定亲自讲解，不使用体罚，学生们都称他为“薛夫子”。不久，因杨文贞公的推荐，被召为大理寺右少卿，第二天转任左少卿。薛公作《大理箴》来自我警戒。当时宦官王振权倾一时，有人想邀请薛公拜入其门下，薛公正色道：“哪有在朝廷受爵，却去私门拜官的道理？”不久在路上遇到王振，众人行跪拜礼，只有薛公不跪，王振因此不高兴。恰逢有个狱卒确实病死，三年后他的妾私通他人，想改嫁，妻子不听从，于是诬陷妻子用巫术诅咒导致丈夫死亡，薛公为其辩白冤屈。都御史王文谄媚王振，于是诬陷薛公出入人罪，将其下狱判处死刑。人们都为他担忧，薛公安然地说：“辩白冤屈而获罪，死有何愧！”手持《周易》，诵读不停。等到覆奏将要决断时，有大臣申辩救他，得以免官，放归乡里。薛公在家六年，闭门不出，对心理学的造诣更加精深。正统己巳年，因吏科给事中程信的论荐，起用薛公为大理寺丞。当时敌寇逼近都城，薛公分守北门。都帅起初怀疑他迂腐，等到交谈言论后，便向他请教策略。薛公说：“根据天时人事来验证，北兵必定连夜逃跑。”不久果然如此。贵州苗寇猖獗，朝廷派将领前往征讨，薛公督运军饷，事情完成后返回。景泰初年，恳请退休。学士江渊上疏挽留他。第二年升任南京大理寺卿。有个富豪残虐人命，案件久拖不决，执法者想宽恕他。薛公说：“死者何辜！”最终依法处决，明断此案，赞誉流传于民谣中。刑部尚书杨宁、都御史张纯，起初以才力相尚，等到与薛公共事，感叹说：“像薛公这样的人，应当在古人中去寻找。”宦官金英奉使路过南京，公卿都在江边为他饯行，只有薛公不去。金英到京城，对众人说：“南京的好官，只有薛卿罢了。”壬申年秋天，被召到京城，再次担任大理寺卿。有草场发生火灾，朝廷想追究看守者的罪责，薛公极力辩白，使其获免。苏松地区有饥民乞求粟米，富家吝啬不给，于是放火烧了他们的房屋，跳海以逃避罪责。当时派遣太子太保王文前往查办，王文以谋反罪籍没其家，众人都畏惧权势不敢发声，薛公上章辩白，王文也醒悟到自己错误，获免的人很多。这年薛公年近七十，再次请求退休，未被允许。天顺改元，英宗复位，素知薛公的学问品行，升任礼部右侍郎兼翰林学士，召入内阁掌管制诰，不久主持会试，事情完成后转任左侍郎。过了几个月，看到将领石亨等人窃弄威权，感叹说：“君子见机而作，难道要等到整天吗！”于是称病恳请退休。在家八年，四方学者跟随他学习的很多。薛公恳切地以恢复本性为教，曾说：“这是程朱为人的关键之处，而欧阳公说性不是首要的，错了。”又说：“学者读书穷理，必须切实领会，然后验证于身心并身体力行，不然无异于买椟还珠。”忽然患病弥留之际，衣冠端正地坐在正堂，精神不乱，悠然逝去。当时风雨大作，有白气上升。这是天顺甲申年六月十五日，距离他出生洪武乙巳年八月十日，享年七十三岁。配宁氏，追赠淑人。生有四子：长子薛溥，次子薛淳

译薛公，字次浚，是县学廪生，字次治。孙辈男子四人：禥，考中明天顺甲申年进士。唉！公的学问，是实践笃实的学问。他曾经说：“格物只是格究本性，我在日常起居之间，必定体察它。什么事是仁的显现？什么事是义的显现？至于万物各自具备一个理，万理同出于一个本源，这是它们贯通的地方。”他常以圣贤为老师，他所居住的地方，图书箴言规劝，一言一行，对道理稍有违背过失，便觉得身心不安。凡是辞让接受、索取给予，必定衡量于义，一点也不马虎。晚年潜心于高深的境界，默默契合其中的奥妙，有不言而悟的时候。他出仕隐居的大节，光明峻洁，对于富贵利禄通达，淡泊如也。接待人不论大小众寡，一律以诚心对待。教导人有条理，而他的言语平易简切，不做穿凿奇僻的学说。写文章必定根基于理，辞意条理通畅。所著有《读书录》，流传于世；《河汾集》，收藏在家中。唉！宣德甲寅年秋天，我开始在河津认识公，知道他的造诣很深。此后仕途南北，没能跟随他，有时同在朝廷，也各自坚守职务，如果有疑问，只是写信质问罢了。天顺初年，公进入内阁，我也滥竽充数参与其中，还没几个月，公就退休离开了。有道之士的难以遇见，就是这样。公去世时，四方士人听到消息，没有不叹息哀悼的。朝廷得知死讯，派遣官员告谕祭祀他的家，又命令有关部门办理丧葬事宜。禥于是拿着公的门生国子监丞阎禹锡写的行状，来请求为神道碑写铭文。唉！我哪里足以了解公呢？然而道义上不可推辞。铭文说：“从前有王氏，在河汾宣扬大道，流风余韵，来启发后人听闻。看那薛公，不以此自足，濂洛关闽的学问，意向依然笃厚。学问优秀而做官，实在是为了双亲，做官日益晋升，学问日益更新。学问不是辞藻华丽，实在是想要听闻大道，身体力行，于是达到高深的境界。只有公的心，胜过自己的私欲；只有公的行迹，不怨恨不炫耀。富贵不侥幸追求，危难不苟且逃避，随遇而安，名声也显著。成就后学，笃信先贤，在古代都很难。公没有间断，唉现在的人，没有公所喜爱的。公现在已经去世了，谁能达到他的奥妙？我铭刻他的墓道，来告诉乡人，千载以后，或许能得到他的真谛。”

译《明名臣琬琰续录》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明名臣琬琰续录》卷八

（明）徐纮 撰

礼部侍郎李公神道碑 彭时

本朝将天下政务分派给六部，长官与副职，如果不是负有才德、声望厚重的人，不会轻易升迁，所以当时人们认为这是极高的选拔。那些从翰林院升迁过来的人，声望尤其受到尊重，这是因为翰林官兼具文学方面的特长。然而，擅长文学的人，在政事上或许有所欠缺，要说在政事和文学两方面都能尽其所能，像我们李公这样的人，世上也很少见了。李公名绍，字克述，世代居住在安成府的浮山县，是当地的大族。他自幼失去父亲，但立志坚定，稍长后补入县学的弟子员。从前跟随参议鲍先生学习《春秋》。二十岁时，在宣德丙午年考中江西乡试举人。癸丑年会试中取得经魁，殿试赐同进士出身，在刑部观政。这一年奉命出使云南归来，恰逢宣宗皇帝决心储备人才，将即位以来三科进士数百人中的佼佼者，选拔二十八人对应二十八宿担任翰林院庶吉士，让他们积累学问以等待大用，李公也在其中。朝廷优待礼遇和赏赐都遵循永乐甲申年的制度，还赐予御制诗以示勉励。李公感激并自我磨砺，学问大有长进。乙卯年，英宗皇帝即位，提拔李公为翰林院检讨，参与修撰宣宗实录，担任检阅校正。正统戊午年，书成赐给白金和文绮，增加俸禄等级，并在西苑赐宴。第一次考核成绩最优，晋升为征仕郎，追赠父亲如已故官职，封母亲为太孺人，妻子为孺人。己未年因员额多余被赐归乡里，一年后通过驿站征召复职，担任经筵官。丙寅年遭遇母亲丧事，己巳年守孝期满到任，过了一个月满九年任期，升任修撰。这年秋天北方敌军入侵边境，朝廷军队在土木堡战败，朝中官员大多遣送家人南迁。李公说：“君主受辱臣子应当效死，还要家做什么？”最终没有遣送家人。庚午年景泰帝改元，兼任经筵讲官。辛未年共同主持会试，壬申年升任司经局洗马兼修撰。甲戌年主持会试，两次执掌科举文衡，取舍公正得当，士人舆论一致推崇信服。不久奉命祭祀南岳，船到洞庭湖，遭遇暴风受阻，写文章向神灵祈祷，不久风停，船只行驶没有危险。这一年赐给诰命晋升为奉直大夫，追赠父母和妻子如制度规定。丙子年参与修撰《寰宇通志》完成，赐给白金和彩币，晋升为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侍讲。天顺癸丑年改任尚宝司卿，仍兼任侍讲，不久掌管翰林院事务。冬天升任学士，赐给二品金织衣。戊寅年奉命与各位学士轮流在东宫文华殿侍奉讲学，不久升任礼部右侍郎。当时有勾结权贵谋求晋升的人，皇上不允许，秘密询问近臣寻求才德老成、能让人心服的人，得到李公非常高兴地说：“我了解这个人很久了。”第二天早上召吏部升任，李公听说后为之惊喜，随即到任。公卿前往祝贺，尚书王翱举杯祭奠说：“这是上天选定的侍郎。”因为此前侥幸晋升的人多是皇帝直接任命，所以这样说。不久权贵心中不平，伺机进谗言，说李公奏事多带南方口音。皇上说：“大臣是根据德行选拔的，何必在意声音呢？”这一年国子监祭酒陈询退休离去，吏部举荐翰林院两人尚未任用，于是请求让李公兼任国子监祭酒。皇上对王翱说：“礼部不能没有这个人，另选别人代替他。”王翱退下后对同僚说：“我不知道李侍郎被皇上看重到了这种程度。”己卯年夏四月，赐给各位大臣游览西苑，并且命令宦官陪宴尽情欢乐。其中有醉酒失礼的人，李公执礼更加恭谨。回家后，又写文章记录此事。辛巳年，蒙赐诰命，晋升为通议大夫，追赠两代祖先及妻子如制度规定。癸未年，主持会试知贡举，防范严密，彻底洗刷考场积弊。有倚仗权势请托的人，严厉拒绝不予理会。甲申年，当今皇上即位，命令翰林院纂修英宗实录，任命李公为副总裁。过了两年，书即将完成，李公染上微疾，立即上章请求解除职务。皇上体察他的诚意，允许暂时回家，等病愈后再来。当时是成化丙戌年秋八月。回家后，病确实痊愈了，足迹不再踏入城市。有人劝李公说：“病好了，可以不出仕吗？”李公说：“我老了，出仕又能做什么呢？”辛卯年春，国子监祭酒被下属构陷去职。吏部议论说：“国子监是成就贤才、教化风俗的地方，官职不重不足以尊崇师道。然而官职的轻重取决于人，现在必须得到学问品行老成、有名望如李某这样的人担任，那么师道就确立了。”于是援引洪武初年起用退休尚书刘崧署理司业的先例，起用李公为祭酒。奏疏呈入，皇上当天降下敕令，派人乘驿车召见李公。命令还未到家门，李公就去世了。士大夫起初听说召见李公，在朝廷互相庆贺；等到讣告传来，又互相感叹说：“上天不振兴斯文吗？为什么夺走李公这么快！”皇上哀悼惋惜，派遣官员赐祭，并且命令工部建造坟墓，于壬辰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安葬在本县十三都下村南埧金鸡岭。李公生于永乐丁亥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卒于成化辛卯年正月二十八日，享年六十五岁。曾祖父讳慧龙，学问品行是乡里的师表。祖父讳伯魁，父亲讳遵武，都追赠通议大夫礼部右侍郎。祖母刘氏，母亲刘氏，妻子曾氏，都追赠淑人。儿子六个：瓌，任休宁县丞；玘，国子监生；瑢，监察御史；琎，国子监生；琛；璠。孙子孙女各八个。曾孙一个。李公体态容貌丰满伟岸，见识明达敏锐，刻苦钻研学问，从少壮到老，不曾有一天不读书。从六经子史下到地理医卜方技之书，没有不精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