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臣琬琰续録卷二十一

译名臣琬琰续录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明名臣琬琰续录卷二十二

（明）徐纮 撰

翰林检讨白沙陈先生行状 张诩

先生名献章，字公甫，姓陈。高祖名判乡，曾祖名东源，祖父名永盛，号渭川。祖父年轻时性格刚直，不通晓世事，喜好阅读老子的书，曾经仰慕陈希夷的为人。父亲名琮，号乐芸居士，读书能够一眼看几行，擅长写诗，去世一个月后先生才出生。母亲太夫人林氏，二十四岁时守节抚养教育他。祖籍在广东新会县都会村，到先生时才迁徙居住在白沙村。白沙村距离县城以北约二十里。天下的士大夫敬重先生的道学，不直呼他的名字，因此共同称他为白沙先生。至于儿童妇女，也都称他为陈道统。宣德三年戊申十月二十一日，先生生于都会。先前有观察云气的人说，黄云紫水之间应当有非凡的人出生。黄云紫水，是新会的山川。又有占卜星象的人说，中星出现在浙江福建分野，古代河洛百越之地成为邹鲁的符瑞，符合先儒朱文公的说法。等到先生出生，身高八尺，目光如星，右脸颊有七个黑痣呈北斗形状，声音吐字清亮圆润，很像中原地区出生的人。曾经戴着方山巾，在林下逍遥自在，看上去像是神仙中人。先生出生前一晚，太夫人梦见白龙进入室内，光芒如同白昼，各种奇特的梦境都类似这样。先生自幼惊悟过人，读书看一遍就能记住。曾经梦见抚摸石琴，声音清越，看见一位伟岸的人笑着对他说：“八音之中只有石音最难调谐，现在如此和谐，你日后得道了吗？”因此别号石斋，年老后改号石翁。年轻时读到宋代灭亡崖山时各位大臣死节的事迹，总是掩卷流泪。一天读《孟子》，读到“有天民者，达可行于天下而后行之”，感慨叹息说：“大丈夫立身处世应当像这样。”二十岁时成为县学的生员，他的老师看到他所写的文章觉得不同寻常，说：“陈生不是普通人，权势利禄不足以束缚他了。”第二年丁卯考中乡试，戊辰、辛未两次参加礼部考试未中。听说江西吴聘君与弼在临川之上讲授伊洛之学，于是弃绝科举而向他学习。当时年龄二十七岁（以下缺文）受到启发，南归。罗伦赠文略说：“白沙先生在南海居住二十多年了，观察天人的微妙，探究圣贤的蕴藏，充实道义以富足，尊崇道德以高贵，天下之物可爱可求，心中漠然没有触动。庄昶诗曰：‘百年吾道在东周，天下斯人岂易求？谁能替齐王留住孟子，自知尧舜有巢父许由。凤凰气象终千仞，北斗光芒共九州。万里东南沧海’。”辽阔苍生何处问？乘坐木筏归来后，闭门潜心于大业，而道学的声望传遍天下。四方求学的学者日益增多，往来于东西两藩部的使者，以及藩王、海外夷族的宣慰使，没有不向先生的住所致礼的。先生每天供养宾客饮食，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钱袋已经空了。从早到晚，与门人讲学，与宾客朋友谈论天下古今之事，有时直到深夜，娓娓不倦。第二天精神依然如故，即使是年轻力壮的人也自以为赶不上他。江西藩臬左布政使陈炜等人修复白鹿洞书院落成，派遣学生刘希孟等人带着书信和礼物，聘请先生担任十三郡士子的老师。先生回信推辞不去。壬寅年，广东左布政使彭诏上疏略说：“臣听说古代圣帝明王咨询寻求人才，不遗漏隐逸之士，小的招致，大的起用，行动时依赖他们成就显著的功业，静止时因此维系士人的向慕之心，声望风采，蔚为国华。私下看到依亲监生陈献章，心术正大，见识高明，涵养有素，德性坚定，请假回乡后，闭门养志，沉潜于圣贤之书，确实窥见体要，通达事物之理，都见到精微之处。今年五十多岁，读书践行愈觉纯熟，孝义著称，人们都感动。臣等自度才德不及献章万万，尚且享受厚禄，反而对献章这样的醇儒未能荐举，这不仅臣等内心实在不安，而且国家不及收用，这是坐失为善的宝物。伏见天顺年间，英宗皇帝听说抚州人吴与弼文章品行高古，特别加以礼聘，授予宫僚官职，无奈因为与弼老病推辞不能供职，所以未见起用的效果。现在献章年方壮盛，大非与弼可比。恳请圣明以礼征召，必定有补助圣德、风化士类的作用。”疏奏上报，宪宗皇帝批准了他的奏请，命令有关部门以礼劝驾。先生以老母且久病为由推辞。当时巡抚右都御史朱英担心先生最终不起身，在题荐末尾说：“臣已催促他上路了。”于是说：“先生万一迟迟不行，那怎么向君主交代？”先生不得已起身，到达京师。朝廷沿用旧例，敕令吏部考试。恰逢生病，上疏略说：“臣屡次感染虚弱、自汗等病，又有老母朝夕侍奉供养，不能赴吏部听候选任。成化十五年以来，左布政使彭诏、 right都御史朱英前后上本推荐臣堪任使职，吏部发文给广东布政司等衙门催促起程，臣因旧疾未平，母亲年纪更老，未能立即动身。府县官吏执行文书，日夜催逼，不免勉强起身上路。而沿途病发，随地求医，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