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臣琬琰续録卷十九

译立乞〉然以定。百姓遭受冤屈、心怀郁结、利益受损而疯狂呼喊的，就为他们铲除豪强、剔除蛀虫，夺取被掠夺的财物归还给他们，即使因此遭受罪责，也毫无悔恨。外戚大臣周遵与京畿地区的百姓争夺田地，希望派遣宦官和锦衣卫官员前往实地勘察丈量。恰逢有圣旨命令公正的法司官员前往办理，众人一致推举他。他到达当地，环顾四周，挥动算筹，主张将弓尺直接归还给百姓，并上奏弹劾自己说：“田地本来就是百姓所有的，虽然他们上报的户册没有完全管理产业，但土地有高低之分，每年有旱涝之灾，小民连年缴纳赋税供给朝廷。干旱时依靠低洼之地来补充高处，水涝时依靠高处来辅助低洼，怎么会有空门可以另外分配？况且百姓是国家的根本，粮食是百姓的天，粮食充足百姓就安定，百姓安定国家就安定，怎么可以把百姓的田地分给权贵，严重伤害国家的根本呢？”又因诏狱中御史和给事中的交章弹劾，说他没有其他过错，得以释放。不久又有人请求开垦荒田，先帝看着身边的人说：“他难道没看到周遵的事情吗，怎么又请求呢？”立即驳回了他的奏章。庚寅年，升任按察司副使。所到之处平反冤狱，罢黜奸邪，敦厚风俗，体恤百姓的隐痛。壬辰年冬天，分巡川东道，到达开县，有个姓刘的人家先前分为两支，一支迁徙，一支留下，迁徙的后又回来恢复产业，与留下的家人争夺里役而失败，于是暗中唆使安岳县的扈氏兄弟烧毁他的家，男女共二十一人。邻居向府衙控告，府衙认为事情与自己无关，而且没有证人，拖延不办。他到达后，听说此事非常震惊，督促抓捕，抓获扈氏及其党羽十余人，一审讯就认罪，依法处置。第二年到达合州属邑定远，曾姓的堂兄弟几家，一天听说盗贼出没，县民奔逃。弟弟趁机进入哥哥的房间，掠夺他的财物，推托给其他盗贼。哥哥追踪得知缘由，向官府控告。弟弟夜里聚集群少杀死他，共十二人，全部死亡，于是假装不知道，拿着状纸到官府告状。他审问此案，抓获凶党七人，在狱中处死。他揭发奸邪、查获隐伏的罪行大多如此。每次出巡郡县，百姓争相拉着他的轿子，希望他先到自己的辖区。乙未年春天，升任按察使，他是副宪。凡是有淫祀在分司的，全部去除。至此因为二门外有庙祭祀五显，其事不合常理。赵清献公的爱戴在蜀地，清风铁面，是我们宪臣的榜样。于是与同僚谋划撤去五显像，而设立清献神位。抄录朱门问答，有时政与真希元翰官僚的文章，名为《政训》，用来自我警戒，并且激励僚属。陈述时事宜于现在改变的：各王府祭祀安葬节省差遣内官及行人等官，以免劳民伤财，听从了他的建议。在蜀地恩威并著，善恶分明。廉洁而不偏激，明察而不苛刻，蜀人怀念且畏惧他。至今数说贤良的廉访使，必定首先称颂他。戊戌年春天，升任广东左布政使。上任首先召集父老百十人，询问百姓的疾苦，以及应当兴利除弊的事情并施行。先前农民补吏，按房分罚款，名为纳公堂。他每天选取有才能的人，而责成他们不贪，可以吗？选拔俊秀善书的人充任，积弊于是革除。镇守内臣顾恒每年有进贡的礼仪，里胥乘此机会，多方求索，百姓不堪其扰。他上疏说：“自古明王不珍视远方的物品，广东民力已经枯竭了。守土臣以此事上报为恭敬，不知道凋伤国本危害反而更大。”监舶内臣韦眷请求将均徭余剩六十户隶属舶司，作为造办贡献的需要。他上疏说：“现在的官民富强不及从前，是因为国家耗费财物的缘故。如果现在十分爱惜，加意节省，还担心无法维持，何况又开启其他端绪，而增加杂用，怎么善后呢？希望将韦眷所奏的余户暂给一年，以后逐年停罢，臣民幸甚。”有诏令减半。陈公甫以学问品行在当时有声望，他向朝廷推荐说：“国家以仁贤为宝，臣才德不及献章远甚，尚且享受厚禄。然而献章是醇儒，却未被收用，实在担心国家坐失惟善之宝。”至于广南一时的名士，他都屈尊礼遇。每逢朔望受理百姓词讼，每天多达千百纸，决断如流，告诫谆谆，如同告诫子弟。百姓最终感激他，以至于有不平也耻于见他而自行离去。仪门外有土神庙，也改为参政汪公广洋的祠堂。最后太监梁芳弟弟锦衣卫千户某，在乡里私自采集禽鸟等物进贡，官民都遭受其害。他再次上书陈述情况，触犯圣旨，调任贵州布政使。临行之日，广东的父老涕泪如雨，如同离开慈亲，追送数百里外的，又有若干人。巡抚朱公英赠诗有“独有羊城临发处，西城卧辙乌声酸”之句。到贵州藩境九个月，因俗为之设施，贵人安之。如同知道广南，先前大宰历城尹公屡次说公贤可大用，先帝因此更加深知他。甲辰年夏天，于是擢升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苏松嘉湖等处。公虽然声称凛然，而镇之以静，不崇尚搏击，吏自不敢犯科，而民也益乐其恺悌。乙巳年夏天，召为大理卿，未上任，因论镇守内外等官贡献非宜，改任右副都御史，巡抚顺天等处，兼整饬蓟北军务陈时政以弭天变，议粮运以便军民满考蒙恩，赠祖考考俱嘉议大夫右副都御史，祖妣妣皆淑。今上登极

译臣僚们接连上奏章推荐，（朝廷）召他担任刑部右侍郎。恰逢浙西地区不安定，（他）奉诏巡视，迅速赶到，诛杀了几个首恶分子，并弹劾罢免了守臣，一方于是安定下来。次年春天，户部说两浙盐法长久败坏，命令他以原官兼左佥都御史留任治理此事。他早晚研究利弊所在，并参酌各种说法，认为浙西水路畅通，盐利多于浙东，而浙东对停户的强行摊派尤其严重，于是确定两浙盐价银两的轻重，以及处州等地税额减免的几条便利措施，上奏后施行。又怜悯煮盐百姓贫苦，将他们因山地、草荡晒盐淋卤煎熬而亏损加倍征税的情况，大致分为八类，绘制图表呈报皇帝。浙江监察司佥事王辅与监察使毛鸃不和，每天在公堂上争吵，他上奏说二人有失风宪体统，将二人降职。回京后，转任吏部左侍郎。当时三原王公任尚书，他作为副手，都不回避权贵，请托求情的道路断绝，人们佩服他的公正。庚戌年冬天，彗星出现在天津星位，皇帝下诏让大臣议论军民利弊和时政得失。他议论军民利弊说：厚植根本，减少役钱。议论时政得失说：纠正近侍，珍惜官爵。当时左右侵夺权力的不止一人，他在纠正近侍方面大致说：内臣出入皇帝身边，言语轻重，能决定祸福，是人们所畏惧的。现在军马钱粮，人匠柴炭，都掌握在他们手中，按例分派，互相效仿，名义上是虚设，实际却支取，遮掩外观，谁能查问？近来凡是章奏，无不先允准然后下达给相关部门，相关部门承接执行，不再审查听取，这是失去政体。等到有人犯罪，多从宽免，有殴打人致死的，竟然不追究，或有追究成狱的，随即又宽恕，这是失去刑罚威严。耗费钱财妄自浪费，不仅不禁止，反而助长。死者有时给予八千两丧葬银，活着的人有时允许盖祠堂、觅地建宅第，超过制度饮食，追求奇异到了极点。声势震慑人，望风畏惧。希望陛下静心思考这些，以大公至正来服其心，以勤勉明智来折其气，上法祖宗，刚毅独断，褒奖良善亲近忠良，疏远谄媚斥责奢纵，事务归于主管部门，威福必须由自己发出。结尾又说：朝廷一天事务繁多，怎能劳心周遍？臣希望陛下抓住要点。臣有幸参加午朝，心中想着日常奏报，对事情无补，但祖宗勤政的典范，效法其意是可以的。臣希望从今午朝只议论治国急务，如吏部有升迁任命，礼部有大灾异，户部、兵部有紧急情况钱粮边报，工部、法司有紧急工程、囚犯之类，允许提前列出事由上奏请求皇帝定日出御左顺门，侍卫一如午朝的礼仪。事情需要各部门会议者，各官就在部门前共同商议，如吏部升迁大臣，明确说某官才德堪任，某官资历声望未可之类，内阁辅臣也在那里详细议论可否。事情既定，就口头奏请取旨奉行，次日补本备查。如果是本衙门自行办理的，也在御前逐一陈述，有无先例，两难情况，请旨定夺。如果是事情重大，一时难决的，听各官先行在下议论，等到朝时再议奏行。仍请求皇帝温和询问细节，这样不仅世事日益熟悉于圣明耳目，而且群臣高低邪正也自然可见，有事则行，不分寒暑；无事则止勿劳圣驾。既不废午朝之典，又可以率领群臣兴事，那么时政得失、军民利弊，自然可以次第张弛了。皇帝嘉奖他的见识，说他此举有潜消默运的方法。壬子年夏天，升任刑部尚书。几天后，命他侍奉经筵。他掌管刑宪，务求明慎，而以忠恕为本。曾说：刑罚用来辅助教化，使人畏惧威严远离罪恶，引导向善罢了。遇到骨肉相残的，总是忧形于色，说：“这是我的刑罚不足以止奸。”谨守法度，但也曾有法外之意。他素性刚正，贵戚中官往往为之收敛。当时安远侯柳景总镇两广，都御史秦纮揭发他赃货巨万，事情上报属吏。他依法惩处柳景，秦纮剥夺其爵位。柳景在内挟持戚畹，降欲以破坏公议的是非（缺）用来将秦纮置于危地。他坚持上奏不变，朝廷不认为他是对的，又下大臣廷议，最终也像他所说的那样。后来柳景赃银追及八百两，有旨免除其余欠。他又说：“陛下优待贵近之臣如此，臣所以知道。陛下有所不得已，但臣等忝列守法之官，不应阿顺以图自便。”柳景应追赃数十，未及一，竟特蒙恩尽行蠲免。海内闻知，贪饕之徒窥探此举措，一旦释放，其如物论何？况且柳景赃既可免，他日爵位也可营求而复。爵位既复，又可营求出镇。奸回借口，良善解体，确实不是国家之利。疏入不从，左右有不乐他所为者，摘他官属细过以威胁他，而伸己志。他坦然由之，终不为所疑沮。恰逢亢旱求言，他又因事纳忠，条陈四事。其一，本部为荆庶人事会本覆奏，现在半月有余，未奉敕旨。及其他奏请间有询问日期，方才得旨者，臣认为今日正是一日二日万几之时，若优游少断

译不仅事务显得停滞不前，也恐怕意志滋生骄傲懈怠，群臣左右安于旧常，不敢有所议论列举了。四方传闻绝非小事，这是时政得失之一。又该部先前审问内使内官王萌、苗通、高永犯该绞罪，都各自屡次申诉冤枉，承蒙圣上仁慈饶恕死罪，发配充任净军。臣听说自古帝王，即使是亲近尊贵的人也必定施以刑罚，这是为了彰显天讨的公正。如果杀人不死，又还有什么可畏惧的？请求从今以后，不再轻易放纵，或许能使法度公平，人心悦服。这是时政得失之二。伏望陛下敬畏上天，勤于政事，守法图治，事情到来，随即决断，宫内与外廷，视为一体，推广到其他各类事务，无不如此，还担心时政不好吗？该部又先前审问，百户谢原管领队军，何三等前往昌国公坟上做工，何三因为脱逃不还，工钱被谢原踢打致死。臣看世情艰难，财物重于性命，杀人犯法，时常有之，固然不只是这一件事。但听说道路传言，现在修建皇亲昌国公张峦的坟茔，与往年勋戚之家相比相差悬殊，各种制度，务必宏大壮观，派遣官员统领数万军队，轮流上工，计算年份不足，恐怕不是人臣所敢担当的。估计张峦在地下，岂能自己安心？这虽然是说爱他，却不是美化他的方法。上工的官军畏惧鞭打，不得已出钱雇人，其中贫乏的人随上随逃，而管军工官又再次请求增加人手，前后辗转不得休息，怎能没有怨恨呢？这是军民利弊之一。该部又审问，东安等县知县朱叶等被神宫监管官奏称其违反规定差役陵户。臣看现在顺天府所属州县正役颇为容易，应当的杂差实在浩繁，那些丁口多且殷实的人家往往投充陵庙坟户及勇士、校尉、人匠各色人役，以逃避民差，致使现有户人家重叠加役，富者拖累穷者，贫者逃窜，村里萧条，人没有生计。应当将坟陵等户规定给予优免，多余丁口仍发往州县与现有户人家共同均摊差役，或许彼此各得其所。这是军民利弊之二。伏望陛下敬畏上天，体恤百姓，思前虑后，将昌国公坟茔减等工程按规制修造，使其早日完工，仍敕令该部将陵户等役优免事例斟酌定夺，以便遵行，推此及彼，由近及远，还担心军民不安吗？这些都是时下难以言说的事情。三月，充任廷试读卷官。在此之前，公曾因病请假，既然已经停药视事，而二子浚瀚、三孙某相继夭亡。公病势渐重，上疏请求退休，皇上再三勉励挽留，仍令支领俸禄在家调治。公正以白吃俸禄自我弹劾，而皇上眷顾更加深厚，近臣医官多次奉命前来诊治。是年六月，疏奏接连三次上呈，皇上念及公情词恳切，特别准许所请，命其乘驿车回家，有关部门每月供给米二石。每年拨派人夫四名，为国担忧贤才的人，还希望公病愈后复来，以最终辅佐圣天子太平之治。而南京监察御史宗彝曾率领同僚在朝廷陈述此事。然而公回到家乡后，即在县的文赋里石鼓山选择墓地，大概不再有当世的念头。家居一年多，终于在乙卯年正月十三日去世。距离出生宣德庚戌年九月二十二日，享年六十六岁。官职从承直郎九次升迁成为资善大夫。讣告传到朝廷，皇上命礼部谕祭，工部为其营建墓域。过了一个月追赠太子少保，谥号惠安。公壮年时曾建造草亭，匾额题为“从吾”，公间或自称“从吾”，生人于是号称“从吾先生”。元配黄氏追赠淑人，继配黄氏封淑人。比公早五十年去世。儿子二人：长子即浚，癸卯年乡贡士，元配所出，娶永丰令陈公裕之女；次子即瀚，因荫补国子生，因病授嘉兴县县丞。侧室陈氏所出，娶山东佥宪杨公琅之女；继娶贵州宪使卓公天锡之女。女儿一人：侧室姜氏所出，议配户部主事余公征之子余楠。孙子已夭，女儿三人，现在只有浚一子叫辅，而瀚则公命侄子澧之子实为后嗣。公天资纯美，涵养深厚，其学问以儒家为宗，务求清明其心，以求圣贤气象。神色和悦，容貌温和，而严毅果敢之气自然流露。终日端坐，不是翻阅经史就是默察性情。对待自己与他人，一律真诚恭敬，使人可以接近而不可轻慢。听到别人一点善行就必定记录。服食用具不求鲜美玩好之物，淡泊无所动于心。与他相处整天，终究未曾见他私下喜怒。在官职上处事精明，驾驭吏员严整，事情无论巨细必定亲自过问。国家之事如同自己的事，看待百姓疾苦如同在自己身上。至诚贯彻于上下，所到之处如春风和气，万物随其所遇，无不发生。共立朝堂直前无所畏缩，忠义激发，不因祸福萦怀。正直之言直至讣告，所以开导上心，救济时弊，辨别是非邪正，排斥奸佞而触犯宦官，务必使为善者有所依靠，为恶者有所畏惧。晚年名德更加尊贵，看他自处退让而一无所有，所以上则九重知之愈深，下则贤士大夫望他愈重，以至于行旅贱隶也都知道他的名字。对弟弟也韹友爱笃至，抚养教育他的儿子如同自己的儿子，安葬族人，

译不能像若干丧礼那样在丘里始终如一地保持初心。他立志以质朴节俭来匡正颓废的风气，在进修学业方面，年老也不曾懈怠。在去世前几个月，他还对亲近的人说：“回到家乡半年，乡村居住缺乏学问交流，我的操守和行为，只是一如既往罢了。怎样才能妥善安排后事，从而减轻平生的罪过呢？”他所著述的有《名臣赞録》三卷，《续修莆阳史》十卷。在蜀地时有《成都志》二十五卷，在吏部任职时有《天曺日记》。奉命祭祀恒山时，有《北岳代行藁》；担任尚书时，有《秋台録》。平生杂著诗文名篇及滞稿总共若干卷，奏议一卷。唉！上天不肯长久保留贤人，天下人共同叹息。只有您的功绩显赫于朝廷，恩惠遍及百姓；著述充满家中，声名显扬于当世。建立的功业和施行的措施，多到无法一一记载叙述。恭敬地选取其大概，以等待立言的君子加以选择。恭敬地陈述。

译佥都御史杨公言行录 杨廉

杨继宗，字承芳，山西阳城人，考中进士，历任天顺、弘治年间官职，官至左佥都御史，享年六十三岁。杨公幼年时，天性刚直，言行不凡。天顺丁丑年考中进士，在刑部山东司观政，后授职贵州司主事。狱中重囚动辄三五百人，因长期戴枷锁，多死于污秽腐烂。杨公每次提督巡视，必定供给饮食，令他们每三天梳洗一次，救活的人命无数。王忠肃公推荐他任嘉兴知府，杨公到任时，只带一名苍头家仆，如同寄宿旅舍一般。御史杨琅详细列举杨公的善政，上奏朝廷表彰其特异。任期九年届满，百姓老幼不忍心让他离去，拦路挽留未果，便立了去思碑。后来升任浙江按察使，初到任时，宪纲一时为之振作。起初，藩司、臬司等衙门所用物资，都由下级办理，镇守太监每日供给花费万钱，杨公将这些全部革除。军民爱戴他如父母，官吏畏惧他如神明。不久因母丧离职，临行时，将官署中的所有器物全部交给有关部门，丝毫不带私物，箱中只装有几卷《大明律》和几套衣服罢了。守孝期满，诏令起复升任左佥都御史，巡抚顺天地方。外戚宦官的庄田多侵占民间土地，杨公全部夺回归还百姓，权贵们收敛行迹。成化乙巳年，上疏后被贬为云南副使。弘治元年，升任湖广按察使，又升任左佥都御史，巡抚云南，在任上去世。

杨公为人喜好行善，厌恶邪恶出于天性，与人交往不随便附和，人们多忌惮他的方正严厉。为官三十多年，他的忠孝大节、议论风采，即使是平庸之人、孩童都知道他的名字（并见黎淳撰写的《神道碑》）。

孔子说：“我没见过刚强的人。”孟子说：“至大至刚，用正直去培养而不损害，就能充盈于天地之间。”孔子、孟子所说的刚强之人，我没见过，见到类似的人就可以了。如今的君子，如尚书王公度、御史谢元吉、太守杨继宗、佥宪陈梦祥，大概也是类似的人吧？尚书未能尽职，数月后离去；御史三次上奏章，百日后被贬离去；太守屡次对抗强权武将，乞求像钱若水那样的待遇，导致仕途离去；佥宪九年未升迁，因遭谗言离去（罗伦撰《送陈金事序》）。

我听说嘉兴人物中，没有比陆贽更大的，名宦没有比杨继宗更突出的，修志之余，都想扩大他的祠堂，实录他的行为，以让天下人永远铭记此人（庄永撰《嘉兴府志》序）。

汉代杨伯起以清廉闻名，还有可以推辞的金钱；杨承芳治理郡县很久，始终没有一个人敢在夜间带着钱财上门。苏子卿以死明志，史书之外还有余书；杨承芳到任以来，清静独处斋阁。这两点尤其不是往昔所常见的。有人说杨公辨别黑白太分明，礼节太疏略，言论太激烈，这三者不是保全自己的方法；这不过是细枝末节罢了（张宁撰《送行序》）。

明名臣琬琰续录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明名臣琬琰续录卷二十

（明）徐纮 撰

南京刑部尚书张公墓志铭 童轩

张公名瑄，字廷玺，别号古愚，晚年号安拙翁，又号观庵，是宋代忠定公的后代，世代居住在句容。曾祖父日宣，元代任滁州学教谕，因此寄居在滁州。建国初年迁居江浦，于是落户居住在那里。祖父克让，忠信孝友，被乡人所敬重。父亲俊民，任左军都督府都事，因言事被贬戍守保安卫，后来因推荐回到京城。张公当时刚十岁，母亲去世，跟随父亲和妹妹李恭人租屋居住，行装常常空乏。父亲后来授职德清知县，每天忙于公务。张公每天早晨向李恭人受书，父亲常喜爱并器重他，说：“我听说祖辈以来有掩埋数万遗骸的善举，我们家门昌盛光大，大概就在这个孩子身上吧？”后来果然因张公显贵，祖辈父辈都追赠为资政大夫南京刑部尚书。祖母徐氏，母亲郑氏、黄氏、朱氏、顾氏都封为夫人。起初，正统年间，张公为县学生，开始从事举业，向姐夫李公侃等人学习礼经。考中应天府辛酉乡试，刊行经义于录中。第二年，李公与张公一同考中壬戌进士，在户部观政。李公后来官至都察院佥都御史，张公终身以师礼侍奉他，奉养李恭人如同母亲，从未稍减敬意。甲子年，授职刑部四川司主事。当时刑部尚书俞士悦对待下属很严厉，常称赞张公贤能，以激励各司官员。戊辰年，因父丧离职。景泰辛未年，守孝期满，仍授职湖广司主事。第二年，升任本司员外郎。当时太子少师兼吏部侍郎江渊奉命在南京等地处理公务，上奏张公才能，想让他一同前往江地，因丁忧离职，未能实现。这年冬天，升任本部四川司郎中。癸酉年，升任吉安知府。吉安素来号称诉讼繁多，每天不下数十百人，张公断案如流，且屡次辨明疑狱，痛革吏治弊端，揭发奸邪、查获隐伏如神。吉安百姓畏惧信服。然而吉安风俗迷信鬼神，每年雕刻木像作为神像，穿戴冠服，聚集众人迎送以祈求福泽，张公禁止他们不听。在路上遇到，就喝令将木像扔入水中，带头的百姓都被依法处置。不久，张公患重病，郡中的长老都说：“是神作祟”，请求恢复旧俗，张公坚持不允许，病也很快好了。郡中百姓申请路引的，按前例每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