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明名臣琬琰续录二十五

明名臣琬琰续録卷二十一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147–149 段

遇,□俛就职,铨镜人物,澄汰流品,振幽滞,杜请托。异时丐赇宿弊,一旦扫除略尽。至于大政事,大号令,凡廷论未决者,公正色谠言,力扶国是,闻者拱服。盖公既悉,公奉国,上亦虚已以聴,志叶道同,言行计施,岂非千载一时之嘉会哉?公在位五年,为弘治四年五月,赐诰命,进阶光禄大夫勲柱国,貤恩三代:曾祖彦成,祖真,考智,皆赠光禄大夫柱国太子太保吏部尚书。曾祖妣张氏,继侯氏,祖妣张氏,妣周氏,皆赠一品夫人。云汉之章,照耀门阀;雨露之泽,渗漉泉壤。公感激圗惟不朽。适予自南都入朝,过予言曰:「恕世家闗中,髙祖乐耕,府君以上皆居栎阳司马村。元时至正中,曽祖始徙三原之龙桥。龙桥距司马村七十里,实为唇齿之邦。曽祖字安止,性耿介不羣,治家勤俭,人有缓急,赴之恐后,卒塟县北三家里,与二妣合兆。祖字惟真,侯夫人所出,居乡恂恂执礼,尝两为乡饮大宾。县夫人雅敬慕之,生四子:长讳礼,好学乐善,言动不茍,卒塟三家里祖茔,娶任氏,守节四十年,辛勤抚育遗孤;次即先考,字仲智,号西园翁,淳诚谦虚,礼贤好施,笃于教子。配先妣有贤行;次讳徳,笃实不欺,勤于治生,娶李氏;次讳和,为人质直,非善不交,娶袁氏。恕昔为寺副京师,正室盖夫人卒,归塟西园,时景泰辛酉六月也,遂举祖考妣、伯妣、叔考妣数丧而同塟焉。天顺甲申,继室张夫人卒于江西藩司,亦归塟西园。成化乙酉,恕擢副都御史,未乆先妣卒,朝廷遣官赐祭。戊子先考卒,复赐祭,遣进士蔡晟即西园治茔域,以己丑十月二十日襄事。于是享祭之堂,制勑之。碑法所宜有,靡不具完。扁其门曰「王氏先茔」。厥后叔和,兄约斋,卒亦塟于其次。惟恕学寡能,鲜幸际明圣,以至有今日,皆先祖考之敷遗也。不有纪述,何以昭示我后人,使知所自而迓承之乎?君其为我作先茔之碑,垂诸悠久,幸莫大焉。予闻公之家,自渭川处士以来,传六世,积徳百余年,宜臻显融者久矣。然犹务韬晦,讫不一施,行用以遗之后人,以俟公而大发焉。此公所谓为积学励行,以出应时需,扬歴中外,致位通显,而晚益际遇,输忠竭诚,茂建勲业,为国元老。盖公既发其祖考之遗,以显融而光大之,而复敛其余赢,以遗之子若孙。而公子七人,并称时彦,一官留府,两举乡闱,文学政事,无愧世济。诸孙累累,亦复秀颕,名门世胄,当时鲜俪。大书深刻,植之墓隧,以侈上赐,以彰先徳,垂之无穷,讵曰匪宜?诗曰:「三原之王,系出太原,谱送其传,派演枝蕃。擽阳之居,龙桥之迁,一徳相承,代产仁贤。蓄而未宣,其宣其施,其在公焉。」维公挺生英禀,卓异奋身,儒科以阶禄仕,自庳而崇,由逺而迩,出入五朝,绵歴四纪,指斥权幸,触冒忌讳,茍利国家,他非所计。维公忠诚,帝所简知。公休于家,驿使交驰,公来在廷,国有蓍龟,一节始终,不植党私。维帝圣明,曰「予旧老」,岂无宠章?覆其祖考,秩之冢卿,爵之宫保,两国之封,载锡嘉号。公拜稽首,祗服休命,匪臣之能,祖考之庆,懿羙斯彰,优渥殊幸,曷显诗之传之有永。睠彼西园,松栢苍苍,三家里茔,蔚乎相望,遗荫后昆,俾炽而昌,更千百年,视此石章,一作匡拂时病,磨切近贵。

译遇,□俯就职,选拔衡量人才,澄清淘汰流品,振作幽微滞塞之士,杜绝请托徇私。以往乞求贿赂的积弊,一旦扫除殆尽。至于重大政事、重大号令,凡是朝廷议论未决的,(他)公正神色、正直言论,极力扶持国家正道,听闻者拱手信服。大概(因为)他既通晓事理,又奉行国法,皇上也虚心听取,志向契合、道义相同,言行计划实施,这难道不是千载难逢的美好际遇吗?他在位五年,到弘治四年五月,赐予诰命,晋升为光禄大夫、勋柱国,将恩荫推及三代:曾祖彦成、祖父真、父亲智,都追赠光禄大夫、柱国、太子太保、吏部尚书。曾祖母张氏、继祖母侯氏,祖母张氏,母亲周氏,都追赠一品夫人。云汉般的诏章,照耀门第;雨露般的恩泽,渗透泉壤。他感激图谋不朽。恰逢我从南京入朝,路过时对我说:“我王恕家族世代在关中,高祖乐于耕种,府君以上都居住在栎阳司马村。元朝至正年间,曾祖才迁徙到三原的龙桥。龙桥距离司马村七十里,实为唇齿相依之地。曾祖字安止,性格耿介不合群,治家勤俭,有人遇到急难,他奔赴救助唯恐落后,死后葬在县北三家里,与两位祖母合葬。祖父字惟真,是侯夫人所生,在乡里恭顺守礼,曾两次担任乡饮大宾。县夫人非常敬慕他,生了四个儿子:长子名礼,好学乐善,言行谨慎,死后葬在三家里祖坟,娶任氏,守节四十年,辛勤抚养遗孤;次子即先父,字仲智,号西园翁,淳朴诚实谦虚,礼贤好施,笃于教育子女。先母有贤德;三子名德,笃实不欺,勤于经营生计,娶李氏;四子名和,为人质朴正直,不善之人不交往,娶袁氏。我过去在京师任寺副时,正室夫人去世,归葬西园,当时是景泰辛酉年六月,于是将祖父、祖母、伯母、叔父、叔母几场丧事一同安葬。天顺甲申年,继室张夫人在江西藩司去世,也归葬西园。成化乙酉年,我升任副都御史,不久先母去世,朝廷派遣官员赐祭。戊子年先父去世,又赐祭,派遣进士蔡晟在西园整治墓地,于己丑年十月二十日完成丧事。于是享祭的厅堂、制敕的碑文,按法度应有的,无不完备。匾额其门曰‘王氏先茔’。后来叔父和、兄长约斋,死后也葬在旁边。只有我学问少才能低,侥幸遇到圣明君主,以至于有今天,都是先祖遗留的福泽。如果不作记述,怎能昭示我的后人,让他们知道本源并继承呢?请您为我作先茔碑文,流传久远,荣幸莫大。”我听说他家,自渭川处士以来,传了六代,积德百余年,理应显达荣贵很久了。然而仍然致力于韬光养晦,终究不曾施展,留待后人,等待他而大发。这就是他所说的积累学问磨砺品行,以出仕应对时务,历任内外官职,达到显赫地位,而晚年更加际遇,输忠竭诚,建立勋业,成为国家元老。大概他既发扬了祖辈的遗泽,以显达荣贵光大之,又收敛其余福,留给子孙。而他的七个儿子,都称一时英才,一人在府中任职,两人考中乡试,文学政事,无愧于世代相继。众多孙子辈,也都很优秀,名门世族,当时少有匹敌。大字深刻,树立在墓道,以夸耀皇上恩赐,以彰显先人德行,流传无穷,难道说不合适吗?诗说:“三原的王氏,源自太原,谱牒传递,派系繁衍。居住在栎阳,迁徙到龙桥,一脉相承,代代产生仁贤。积蓄而未宣发,宣发施予,在于公啊。”维公天生英明禀赋,卓越奋身,通过儒科进入仕途,从低微到崇高,从遥远到亲近,出入五朝,历经四纪,指责权幸,触犯忌讳,只要利于国家,其他不计较。维公忠诚,皇帝所简拔知晓。公在家休息,驿使交驰,公在朝廷,国有蓍龟,一节始终,不结党营私。维帝圣明,说“我的旧老”,岂无宠章?覆盖祖辈,秩列冢卿,爵位宫保,两国之封,载赐嘉号。公拜稽首,恭敬服从休命,非臣之能,祖考之庆,美德彰显,优渥殊幸,何显诗之传之有永。眷顾那西园,松柏苍苍,三家里茔,蔚然相望,遗荫后昆,使之炽盛昌隆,更千百年,视此石章,一作匡正时弊,磨砺近贵。

太学士文荘丘公墓志铭》何乔新弘

治八年春,少保兼太子太保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丘公以疾卧家,连章乞致仕,优诏不允,遣医赐药,中官问疾,赐食物。是岁二月戊午,薨于城东之私第。讣闻,天子嗟悼,辍视朝一日,赙寳钞一万贯。特进左柱国太传,谥文荘。命礼部尚书倪岳、左侍郎徐琼谕祭,塟及祥禫亦皆有祭,遣官次苐行之。工部差官造坟,又官其孙莹尚宝司丞,仍命行人宋恺护其丧归,将以明年十二月乙酉塟于五龙池之原。时乔新致政家居,莹造使以公门生翰林院编修蒋冕所述行状,求玄堂之铭,且致其祖母夫人之言曰:「公治命也,幸母辞。予忆在朝时,公暇辄与公相过从,论古今事得失。公尝予语曰:『吾与子相知不啻君实景仁,不幸死则后死者铭之。』予曰:『诺哉!』意公言直戏耳。别去四五年,公犹不忘前,乃知非戏也。呜呼,方今作者如林,予何人敢铭公墓?然欲固辞,又负公久要之言,乃叙而铭之。」公讳浚,字仲深,其先世家泉之晋江。元季有官于琼者,遭时乱不能归,遂占籍琼山。曾祖讳均禄,隠居不仕。祖讳普临,髙县医学训科。考讳传贤,而蚤卒。及公贵,曽祖祖考皆赠官同于公。曽祖妣李氏,祖妣柯氏,妣李氏,皆赠一品夫人。公初进士,改为庻吉士,与修《寰宇通志》,书成,擢翰林院编修。宪宗皇帝即位初,开经筵,以公充讲官,有白金文绮之赐。成化元年,以九载秩满,升侍讲。修《英宗皇帝寔録》成,升侍讲学士。丁母夫人忧,觧官归。服阕,诣京复旧职,奉修《宋元通鉴纲目》成,阶翰林院学士。十三年,升国子监祭酒。十六年,进礼部右侍郎,仍掌监事。三十三年冬,升礼部尚书,掌詹事府事,修宪宗皇帝寔録,公为副总裁。弘治四年八月,寔録成,加太子太保,职如故。是岁十月,命公兼文渊阁大学士,入内阁司制诰典机务。公三章辞上,不允。久之乃就职。七年,升少保,改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仍兼太子太保,自始仕至今,四十有二年矣。公少孤,力学,天资过人,六岁能诗,弱冠着论,谓许文正公仕元无能改于其俗,又不得行已之道,不仕可也。耆儒硕师见其论,初甚骇之,已而又大服,以为先儒未有言及此者。正统甲子,举于乡,为广东乡试第一名。两试礼部,名在乙榜,当授教职,辞,卒业太学。祭酒萧先生镃深器重之,为之延誉,繇是名益重。景泰甲戌,复试于礼部,名在前列,廷试为第二甲第一名。及选为庶吉士,读书秘阁,自六经诸史、九流笺疏之书,古今词人之诗文,下至医卜老释之说,靡不探究发之。文章雄浑壮丽,四方求者沓至,碑碣铭志、序记词赋之作,流布逺迩。然非其人,虽以厚币请之,不与。修英庙实録,或谓少保于谦之死,当着其不轨之迹。公曰:“己巳之变,微于公,天下不知何如。武臣挟私怨,诬其不轨,是岂可信哉?”众以为然,功过皆从实书之。两广用兵,公上书李文达公,具陈平冦方畧。文达缴上之,诏以其策付总帅。其后蛮冦削平,用公策为多。时经生文士为文,以竒怪相髙,或不可句。公考南京乡试及礼部会试,凡恠词险语皆痛斥之,怨诽不恤也。及为祭酒,尤谆谆为学者言之,文体乃复浑厚。士有慕道徳者,或为诡异之行以徼名,公因考会试发策言之,士乃知道以中庸为至,诡异不足贵也。其在太学,论者谓师道尊严,无愧李文忠公。综理微宻,则文忠不及。尝谓朱子家礼最得崇本敦实之意,然仪节畧焉。为考诸儒所言作家礼仪节,使好礼者可学而行。朱子微言散见于传注语録,学者猝未易求,乃采其精切者彚为二十篇,仿鲁论语作《朱子学的》《朱子纲目》,以正统为主。然秦隋之末有不可遽夺,汉唐之初有不可遽予者,乃作《世史正纲》,着世变之升降,明正统之偏全。又谓西山真氏大学衍义》有资治道,而于治国平天下之事缺焉。乃采经传文史有及于治国平天下者,附以已见,作《大学衍义补》。今天子嗣位之初,公

译《太学士文庄丘公墓志铭》何乔新 弘治八年春,少保兼太子太保、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丘公因病在家卧床,接连上奏章请求退休,皇帝下优诏不准,派遣医生并赐药,宦官探问病情,赐给食物。这年二月戊午日,丘公在城东的私宅去世。死讯传到朝廷,天子嗟叹哀悼,停止上朝一天,赐给一万贯宝钞作为丧葬费用。特别进封左柱国太傅,谥号文庄。命令礼部尚书倪岳、左侍郎徐琼宣读祭文,下葬以及祥祭、禫祭也都进行祭祀,派遣官员依次执行。工部派官员修造坟墓,又让他的孙子丘莹担任尚宝司丞,仍命令行人宋恺护送灵柩回乡,打算在明年十二月乙酉日安葬在五龙池的原野上。当时何乔新已退休在家,丘莹前来拜访,拿着丘公门生、翰林院编修蒋冕所写的行状,请求为墓室撰写铭文,并且转达他祖母夫人的话:“这是丘公临终的嘱咐,希望您不要推辞。我回忆在朝时,您有空就与丘公互相往来,谈论古今事情的得失。丘公曾经对我说:‘我和您相知不亚于君景仁,如果不幸我死了,就由后死的人来写铭文。’我说:‘好吧!’当时以为丘公的话只是戏言。分别四五年后,丘公还不忘以前的话,才知道不是戏言。唉,当今写文章的人如林,我是什么人敢为丘公的墓写铭文?然而想坚决推辞,又辜负了丘公长久以来的约定,于是叙述并撰写铭文。”丘公名浚,字仲深,他的祖先世代居住在泉州晋江。元朝末年有在琼州做官的,遭遇时局动乱不能回去,于是落户琼山。曾祖父名均禄,隐居不做官。祖父名普临,担任高县医学训科。父亲名传贤,早逝。等到丘公显贵,曾祖父、祖父、父亲都追赠官职,与丘公相同。曾祖母李氏,祖母柯氏,母亲李氏,都追赠一品夫人。丘公起初考中进士,改为庶吉士,参与编修《寰宇通志》,书成后,提拔为翰林院编修。宪宗皇帝即位初期,开设经筵,让丘公担任讲官,有白金、文绮的赏赐。成化元年,因为九年任期届满,升任侍讲。编修《英宗皇帝实录》完成,升任侍讲学士。遭遇母亲去世,解职回乡。守孝期满,到京城恢复旧职,奉命编修《宋元通鉴纲目》完成,官阶翰林院学士。十三年,升任国子监祭酒。十六年,晋升礼部右侍郎,仍然掌管国子监事务。三十三年冬,升任礼部尚书,掌管詹事府事务,编修宪宗皇帝实录,丘公担任副总裁。弘治四年八月,实录完成,加封太子太保,职务如故。这年十月,命令丘公兼任文渊阁大学士,进入内阁掌管制诰、典机务。丘公三次上章推辞,皇帝不准。过了很久才就职。七年,升任少保,改任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仍然兼任太子太保,从开始做官到现在,四十二年了。丘公幼年丧父,努力学习,天资过人,六岁能写诗,二十岁著论,认为许文正公在元朝做官不能改变那里的风俗,又不能实行自己的道义,不做官是可以的。老儒大师看到他的论著,起初很惊骇,后来又大加佩服,认为以前的儒者没有说到这一点。正统甲子年,在乡试中举,是广东乡试第一名。两次参加礼部考试,名字在乙榜,应当授予教职,他推辞,最终在太学完成学业。祭酒萧先生镃非常器重他,为他宣扬声誉,因此名声更加显赫。景泰甲戌年,再次参加礼部考试,名字在前列,廷试为第二甲第一名。等到被选为庶吉士,在秘阁读书,从六经诸史、九流笺疏的书,到古今词人的诗文,下至医卜老释的说法,没有不探究阐发的。文章雄浑壮丽,四方求文的人接连到来,碑碣铭志、序记词赋的作品,流传远近。然而如果不是合适的人,即使以厚礼请求,也不给。编修英宗实录,有人说少保于谦的死,应当记载他不轨的踪迹。丘公说:“己巳年的变故,如果没有于公,天下不知会怎样。武臣挟持私怨,诬陷他不轨,这怎么能相信呢?”众人认为他说得对,功过都如实记载。两广用兵,丘公上书李文达公,详细陈述平定寇乱的方略。李文达公上奏,皇帝下诏将他的策略交给总帅。后来蛮寇被平定,多用丘公的策略。当时经生文士写文章,以奇特怪异相高,有的句子不通。丘公考南京乡试及礼部会试,凡是怪诞险恶的词句都严厉斥责,不顾忌怨恨诽谤。等到担任祭酒,尤其谆谆告诫学者,文体于是恢复浑厚。士人有仰慕道德的,有的做出怪异的行为以博取名声,丘公因此在考会试时通过策问说明,士人于是知道道以中庸为最高,怪异不值得珍贵。他在太学时,评论者认为他师道尊严,无愧于李文忠公。综合管理细致严密,则李文忠公不及。他曾经说朱子家礼最得崇本敦实的意旨,然而仪节简略。于是考证诸儒所说的家庭礼仪节,使喜好礼的人可以学习实行。朱子的微言散见于传注语录,学者突然不容易求得,于是采集其精切的汇编为二十篇,仿照鲁论语作《朱子学的》《朱子纲目》。以正统为主。然而秦隋之末有不可立即夺取的,汉唐之初有不可立即给予的,于是作《世史正纲》,著录世变的升降,阐明正统的偏全。又说西山真氏《大学衍义》有助于治道,而在治国平天下之事上缺失。于是采集经传文史涉及治国平天下的,附上自己的见解,作《大学衍义补》。当今天子即位之初,丘公

书适成,乃表上之。上覧之甚喜,批答有曰:“卿所纂书,考据精详,论述该博,有禆政治,朕甚嘉之。”赐白金二十两,纻丝二表里,升公尚书,且命録其副付书坊刋行。宪庙实録成,赐白金八十两,罗段八表里,仍迁宫保。踰月遂有入阁之命,盖简在上心久矣。公虽坚辞,皆温诏勉饬,不允所辞。公在位务以寛大启上心,忠厚变士习。凡人才进退,政事废举,一惟祖宗旧典是修。首上二十二事,陈时政之弊。又请访求遗书,上皆嘉纳。洪武永乐以来,凡百司朝觐,命吏部都察院考其尤不职者,乃黜不过数十人。其后吏部患人言,务以多黜为公,方岳以下少有微瑕辄黜之,黜者亦不敢诉。公深知其弊,言上曰:“唐虞三代,三载考绩,三考黜陟。今有居官未半载而黜者,所黜徒信人言,未必皆实,此非唐虞之法,亦非祖宗旧制也。”上深然之。会吏部上大小庶官当黜者凡二千人,乃敇凡歴官未三载者俱复其任,虽经一考,非有贪暴实迹者亦勿黜,盖用公之言也。医官有疗疾往来公家者,以失职怨冡宰王公,奏讦其短,众疑奏出公意,科道以为言,上察其诬,待公益厚。公性刚直,与大臣论政,义所未安,必反复变论。言官论事,亦以是非诘之,不肯媕婀取悦。公无岁不求归,前后凡十三疏,上皆不允,问劳赐赉之使踵相接于门。文臣承恩眷未有如公者。先娶金氏,继娶呉氏,赠封皆一品夫人。子男二,长曰敦,吴夫人出,以忘补国子生,博士工文章,先公五年卒。次昆次仑皆殇亾。季曰京,侧室唐氏出。女二,适冯颢英。孙男二,长即■〈▯田〉次甸。平生之著述甚多,有《琼室类稿》《琼台吟稿》《家礼仪节》《朱子学的世史正纲》《大学衍义补遗》行于。世又作《荘子直解》,未成。公博极羣书,有举僻事问之,则曰:“出某书某篇。”退取书阅之,良是。尤熟本朝故典,乐为学者道之,纚纚如目前。事公今已矣,世岂复得斯人哉!岭南人物,自张文献公有声于唐,余襄公、崔清献公有声于宋,迨公,四人焉。公晚登政府,疾病半之,故见于功业者仅若此。然《大学衍义补》一书,其经济之才可见矣。使得久其位,尽行其言,相业岂三君子所及哉!铭曰:“岭海之陬,灵气充塞,挺生伟人,翊我皇极。其人伊何?曰惟文荘,醇懿内实,英华外彰。乃官词林,乃登延阁,乃侍讲筵,乃典国学。穹碑厚碣,辉映四方;缃编青检,百世有光。帝曰:‘咨汝,其代予言,服休迓衡。’时惟女贤,公拜稽首,‘臣老勿克,宠命荐临。’公乃就职。公之在位,为政均平,百吏奉法,百度惟贞。文为国华,位登保傅。天既生公,夺之何遽!立言则多,蓄未尽施,方策所存,百世之思。石麟峩峩,南海之隩,文荘之坟,过者必肃明。

译书刚写成,于是上表进献。皇上阅览后非常高兴,批答中有这样的话:“你所编纂的书,考据精详,论述广博,对政治有益,我非常赞赏。”赏赐白金二十两,纻丝两套,提升他为尚书,并且命令抄录副本交给书坊刊印发行。《宪庙实录》修成,赏赐白金八十两,罗缎八套,仍然晋升为太子太保。过了一个月就有进入内阁的命令,大概皇上心中早已简拔他很久了。他虽然坚决推辞,皇上都用温和的诏书勉励告诫,不批准他的辞呈。他在位期间,务必以宽厚大度开启皇上的心扉,以忠厚诚实改变士人的习气。凡是人才的升降进退,政事的废除兴举,一切都只遵循祖宗的旧典。首先上奏二十二件事,陈述时政的弊端。又请求访求遗书,皇上都嘉许采纳。洪武、永乐以来,凡是各衙门官员朝见,命令吏部、都察院考核那些特别不称职的,于是罢免的不过几十人。后来吏部担心被人议论,务必以多罢免为公正,方岳以下的官员稍有微小瑕疵就罢免他们,被罢免的人也不敢申诉。他深知其中的弊端,对皇上说:“唐虞三代,三年考核政绩,三次考核后决定升降。现在有做官不到半年就被罢免的,所罢免的人只是听信别人的话,未必都是实情,这既不是唐虞的方法,也不是祖宗的旧制。”皇上非常认同。恰逢吏部上报大小官员应当罢免的共两千人,于是敕令凡是任职未满三年的都恢复原职,即使经过一次考核,没有贪婪暴虐实据的也不罢免,这是采纳了他的意见。有医生因治病往来于他家,因失职怨恨宰相王公,上奏揭发他的短处,众人怀疑奏章出自他的意思,科道官为此进言,皇上察知是诬告,对待他更加优厚。他性格刚直,与大臣讨论政事,道义上不安心的,必定反复辩论。言官议论事情,他也以是非来质问他们,不肯模棱两可以求取悦。他每年都不求归乡,前后共十三次上疏,皇上都不批准,慰问赏赐的使者接连不断。文臣承受皇恩眷顾没有像他这样的。先娶金氏,后娶吴氏,追赠封号都是一品夫人。儿子两个,长子叫敦,是吴夫人所生,因忘补国子生,博士工于文章,比他早五年去世。次子昆、次子仑都夭折。幼子叫京,是侧室唐氏所生。女儿两个,嫁给冯颢英。孙子两个,长子叫■〈〇田〉,次子叫甸。平生的著述很多,有《琼室类稿》《琼台吟稿《家礼仪节》《朱子学的世史正刚》《大学衍义补遗》流传于世。又作《庄子直解》,未完成。他博览群书,有人用冷僻的事问他,就说:“出自某书某篇。”回去取书查阅,确实如此。尤其熟悉本朝的旧典,乐于为学者讲述,滔滔不绝如在眼前。侍奉他如今已经结束了,世间哪里还能得到这样的人呢!岭南的人物,自从张文献公在唐代有声望,余襄公、崔清献公在宋代有声望,到他,共四个人。他晚年登上政府高位,疾病占了一半,所以表现在功业上的仅仅如此。然而《大学衍义补》一书,他的经世济民之才可见一斑。假如让他长久在位,完全实行他的主张,宰相的业绩难道那三位君子所能比及的吗!铭文说:“岭海的角落,灵气充塞,诞生伟人,辅佐我皇极。这个人是谁?就是文庄公,内在醇正美好,外在英华彰显。他在翰林院做官,登上延阁,侍奉讲筵,掌管国学。高大的碑石,辉映四方;书籍典籍,百世有光。皇上说:‘咨你,代替我说话,享受福禄迎接平衡。’当时你贤能,他拜谢叩首,‘臣老了不能胜任,宠命接连降临。’他于是就职。他在位,为政公平,百官奉法,百事端正。文章是国家的华彩,地位登上保傅。上天既然生下他,为什么这么快夺走!立言很多,积蓄未尽施展,方策所存,百世思念。石麟高耸,南海的角落,文庄的坟墓,路过的人必定肃穆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