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名臣琬琰续录卷四
明名臣琬琰续录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明名臣琬琰续録卷五
（明）徐纮 撰
副都御史程公行状 苏景元
公讳富，字好礼，姓程氏。其先出自重黎，歴夏商周，伯休父封程，子孙以国为姓。至东晋元谭公，由广平持节为新安太守，有徳于民，遂家于歙。传十三世，生灵洗，仕梁，赠开封仪同三司，谥忠壮，庙食黄墩。又十三世，生汾，为唐防御使，自黄墩迁郡之河西。十三世，生雷甫，雷甫生顺道，赠嘉议大夫，右副都御史。母吴氏，继汪氏，俱赠淑人。生八子，长仲仁，赠中宪大夫，大理寺左少卿，加赠右副都御史，公之考也。母汪氏及生母刘氏，俱赠淑人。公生岐嶷秀颕，年十三入郡庠为弟子员，典教者竒之，此宰相器也。读书过目輙成诵，落笔表表超脱。永乐甲午，以春秋中乡试归，丁内外艰。癸夘赴春官，卒业成均。宣宗皇帝临御三年，大黜御史不职者，选国学才识之优者任之。初受陜西道监察御史，提挈纪纲，鉏削豪猾，有桓典之风。庚戍命廵广东，其地阻隔山海，使者徃徃惮之。公至不避瘴疠，躬整蛮区，因时察民利病，铺太和以恵鳏寡，用重典以威奸暴，吏无干没之患，民有奠安之乐。院内旧有荔枝百树，门夫养猪鸡鹅以备使需，公曰：“是设饵也。”斧其树，夫畜遣归。官农赃贪土豪为民害者悉去之，不畏权力，声威振动，民到于今称之。奏最，授文林郎。甲寅秋，以江西岁连祲，民不得安，命公徃廵公至不解衣，下令掊锁扩门，悉出仓实与民，活者不知其数。乐安、永丰、新淦三邑间有山大盘岩崭崄巇，顽民曽子良妖术动众，聚至数万，栅岩穴竖旗号，伪称永顺王、成国公、太师、万戸、都督等官，焚刼杀人，其势猖獗，有司不能制。会府以告，或宜招谕以安之。公曰：“招谕云者，宜施于冦盗穷蹙之日，今彼因民饥蛊惑其心，势熖方炽，安肯输服？稍缓燎原，为患不浅。”此宜急击。时都司缺军，檄长河都指挥吴坚领兵讨之，恐其弗敌，调吉兵鸠民壮，躬率抵贼境为援。坚兵未至出榜谕以朝廷威徳，从违利害之故，以携离其党。贼恃众蜂屯蚁聚，来抗我师。公出竒败之。贼用蚩尤之术，公召术士开之。戒众以待曰：「雾散必来。」须臾贼果至，公鼓进其勇，自持击之，无不一当百。贼不能支，败北乗势捣其巢穴，获男女一千余人。既而坚兵会，府兵继至，贼益穷蹙，尽俘其众。皆欲屠之，公曰：「多被胁从，槩而诛之，岂仁义之师哉？」审放平民一千一十五人。一郡宁谧。謡曰：「程豸冠破大盘，逆贼死，吾民安。」捷奏上，降勅褒升大理寺少卿，赐纻丝二表里，钞二千贯。时江西苦造纸铸钱二局，为奏罢之。又奏桅心杉樟等木二百四十余万，以苏民困。有十九人抢猫猪，法司拟依强盗死罪。公察知其寃，曰：「此左氏所谓牵牛蹊人之田而夺之牛者。」释而辨之。及代，缝掖之士暨田夫村穉、屠贩隶卒二千余人，拥道遮留，请立生祠，还署棘寺印，平反庶狱，民称无寃。正统三年，进阶中宪大夫。荐邑士江彦杰，休宁汪永华，以贤良进用。明年乞假焚黄，上闵其孝思，赐寳钞路费。既归，作寿藏于歙东之古城关。明年还京，时甘肃缺贤叅赞，在廷大臣合议，公在江西殄灭大盗，知仁兼备，足当是任。诏升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出镇张掖，裁决军务，纠察贪亷，访博识士以咨所疑，定未来策以防急猝，小事立办，大事驿闻。边备由是井井，上而总戎将佐，下而部曲卒伍，莫不畏服。辛酉代还。公之在边，凡军民利病，知无不言：一曰陜西行都司梁州等卫，城内多空地，官豪占据，军士赁住艰苦无诉，乞取各城被占空地，尽拨与军无力者，官为盖造，俾得安生以养锐气。二曰没官田土加添税粮，不能及其子孙，反贻乡里之累，自今籍没产土，乞依时价卖米上仓支用，民免负累，官无逋租。三曰御敌殄冦，全仗勇敢之士，若非平日周养，临时何以责效？甘肃梁州、庄浪等十四卫官军多有勇敢之
译《明名臣琬琰续录》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明名臣琬琰续录》卷五
（明）徐纮 撰
副都御史程公行状 苏景元
程公名富，字好礼，姓程。他的祖先出自重黎，历经夏、商、周三代，伯休父被封在程地，子孙便以国名为姓。到了东晋元谭公，从广平持节出任新安太守，对百姓有恩德，于是定居在歙县。传了十三代，生了灵洗，在梁朝做官，追赠开封仪同三司，谥号忠壮，在黄墩立庙受享。又传了十三代，生了汾，担任唐朝防御使，从黄墩迁居到郡城的河西。传了十三代，生了雷甫，雷甫生了顺道，追赠嘉议大夫、右副都御史。母亲吴氏，继母汪氏，都追赠淑人。生了八个儿子，长子仲仁，追赠中宪大夫、大理寺左少卿，加赠右副都御史，是程公的父亲。母亲汪氏和生母刘氏，都追赠淑人。程公出生时便显得聪慧出众，十三岁进入郡学成为生员，主管教育的官员认为他奇特，说这是宰相的器量。读书过目就能背诵，下笔文章超脱出众。永乐甲午年，凭借《春秋》科考中乡试归来，遭遇父母丧事。癸卯年赴京参加会试，在国子监完成学业。宣宗皇帝即位第三年，大规模罢免不称职的御史，选拔国子监中才识优秀的人担任御史。程公起初被任命为陕西道监察御史，整顿法纪，铲除豪强恶霸，有桓典的风范。庚戌年奉命巡视广东，那里山海阻隔，使者往往畏惧前往。程公到达后不避瘴气瘟疫，亲自整顿蛮荒地区，根据时势考察百姓的利弊，推行太平和乐的政策以惠及鳏寡孤独，使用重典以威慑奸恶暴徒，官吏没有贪污侵吞的祸患，百姓有安定生活的快乐。官署院内旧有百棵荔枝树，门房饲养猪鸡鹅以供应使者所需，程公说：“这是设下的诱饵。”砍伐那些树，将饲养的家畜遣送回去。官田佃户中贪婪的土豪、危害百姓的人全部被罢免，他不畏惧权贵，声威震动，百姓至今仍在称赞他。上奏政绩最优，授文林郎。甲寅年秋天，因为江西连年灾荒，百姓不得安宁，命令程公前往巡视。程公到达后不解衣休息，下令打开锁具扩大仓门，将仓库中的粮食全部拿出来救济百姓，救活的人数不计其数。乐安、永丰、新淦三个县之间有高山大盘岩，地势险峻，顽民曾子良用妖术煽动群众，聚集到数万人，在岩穴中设栅栏、竖旗号，伪称永顺王、成国公、太子太师、万户、都督等官职，焚烧抢劫杀人，气势猖獗，地方官府无法制服。恰逢府衙上报此事，有人建议招安劝谕以安抚他们。程公说：“招安劝谕，适宜用于寇盗穷困潦倒之时，现在他们趁着百姓饥荒蛊惑人心，势头正盛，怎么会屈服？稍微迟缓就会酿成燎原之势，祸患不浅。”这应当紧急出击。当时都司缺乏军队，发檄文命令长河都指挥吴坚领兵讨伐，担心他力量不敌，调集吉安兵力并召集民间壮丁，亲自率领抵达贼境作为援军。吴坚的军队未到，程公便发布榜文晓谕朝廷的威德以及顺逆利害的道理，以离间贼党。贼人依仗人多，像蜂蚁一样聚集，来对抗我军。程公出奇兵击败他们。贼人使用蚩尤的妖术，程公召来术士破解。告诫众人等待说：“雾散后贼人必来。”不一会儿贼人果然到来，程公击鼓激励士气，亲自持兵器攻击，没有一人不能以一当百。贼人无法支撑，败退，程公乘势捣毁他们的巢穴，俘获男女一千多人。随后吴坚的军队会合，府兵也相继到达，贼人更加穷困，全部被俘。大家都想屠杀他们，程公说：“大多是被胁迫跟随的，一概诛杀，难道符合仁义之师吗？”审慎释放平民一千一十五人。一郡恢复安宁。民谣说：“程豸冠攻破大盘，逆贼死，我们百姓安。”捷报上奏，皇帝降下诏书褒奖并升任大理寺少卿，赐给纻丝二表里，钞二千贯。当时江西苦于造纸、铸钱两个局务，程公上奏请求罢免。又上奏请求将桅心杉、樟等木二百四十余万用于缓解百姓困苦。有十九人抢猫猪，司法部门拟按强盗罪判处死刑。程公察知他们冤枉，说：“这就是《左传》所说的牵牛践踏别人的田地而夺走牛的人。”释放并辩明案情。等到程公离任，读书人以及农夫村童、屠夫商贩、衙役卒兵二千多人，拥塞道路挽留，请求建立生祠，程公返回大理寺署理印信，平反众多冤狱，百姓称颂没有冤屈。正统三年，晋升为中宪大夫。推荐同乡士人江彦杰、休宁汪永华，以贤良身份进用。第二年请求休假回乡祭告祖先，皇帝怜悯他的孝心，赐给宝钞作为路费。回乡后，在歙县东部的古城关修建寿穴。第二年回京，当时甘肃缺乏贤能的参赞，朝廷大臣合议，程公在江西剿灭大盗，仁智兼备，足以胜任此任。诏令升程公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出京镇守张掖，裁决军务，纠察贪廉，访求博识之士以咨询疑难，制定长远策略以防备突发紧急情况，小事立即办理，大事通过驿站上报。边防因此井然有序，上至统兵将佐，下至部曲卒伍，没有不敬畏佩服的。辛酉年卸任回京。程公在边疆时，凡是军民的利弊，知道没有不说的：第一，陕西行都司梁州等卫，城内多有空地，被官员豪强占据，军士租住艰苦无处申诉，请求将各城被占的空地，全部拨给无力居住的军士，由官府建造房屋，使他们得以安生以培养锐气。第二，没收的官田加征税粮，不能惠及子孙，反而连累乡里，从今以后没收财产土地，请求按市价卖米上交仓库支用，百姓免除负担，官府没有拖欠的租税。第三，抵御敌人剿灭寇盗，全靠勇敢之士，如果不是平日周济养育，临时怎么要求他们效命？甘肃梁州、庄浪等十四卫的官军中多有勇敢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