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通通释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史通通释卷十二「无锡浦起龙撰」外篇古今正史【第二○旧注总十八条四字,按之不合,削之】易》曰:「上古结绳以理,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儒【疑当作传,盖指注经者】者云:「伏牺氏始画八卦,造书契,以代结绳之政,由是文籍生焉。」又曰:「伏牺、神农、黄帝之书,谓之三坟,言大道也;少昊、颛顼、髙辛、唐、虞之书,谓之五典,言常道也。」《春秋》传载:「楚左史【疑当有倚相二字】能读三坟五典礼记》曰:「外史掌三皇五帝之书。」由斯而言,则坟典文义,三五史【一作典】防,至于春秋之时,犹大行于世。释【已上是原始之文】爰及后古【一作世】其书不传,惟唐、虞已降可得言者。然自尧而往,圣贤犹述,求其一二,髣髴存焉。而后来诸子,广造奇説【造唐虞已上之説】其语不经,其书非圣。故马迁有言:「神农已前,吾不知矣。」班固亦曰:「颛顼之事,未可明也。」斯则坟典所记,无得而称者焉。释【此层言荒逺无稽,不足证据,盖是撇掠之文】按第一节为正史发端,是装头体,不作正文用。○旧本有“右説三坟五典一行”,是以无征不信之书为史家首项,殊与节末文义自相违反矣。凡此皆非原有之文,今槩削之。后仿此。伏羲氏【至】言常道也【并《尚书》孔安国序文】神农已前【史记·货殖传】老子曰:至治之极,民各甘其食,美其服,安其俗,至老死不相往来。太史公曰:神农以前,吾不知己】颛顼之事【汉书·司马迁传赞曰:唐虞以前,虽有遗文,其语不经,故言黄帝、颛顼之事未可明也】案【一无案字】尧舜相承,已见坟典。周监二代,各有书籍。至孔子讨论其义,删为《尚书》,始自唐尧,下终秦穆,其言百篇,而各为之序。释【数语提清《尚书》原本】属秦为不道,坑儒禁学。孔子之末孙曰【一多孔字】惠壁藏其书。汉室龙兴,旁求儒雅,闻故秦博士伏胜能传其业,诏太常使掌故【一本作固,据《汉书》作故】晁错受焉。时伏生年且百嵗,言不可晓,口授其书,才二十九篇。自是传其学者,有欧阳氏、大小夏侯。宣帝时复有河内女子得《泰誓》一篇,献之,与伏生所诵合三十篇,行之于世。其篇所载年月不与序相符,防又与《左传》《国语》《孟子》所引《泰誓》不同,故汉魏诸儒【原注谓马融、郑▯、王肃也】咸疑其缪。释【一番显晦】古文《尚书》者,即孔惠之所藏科斗之文字也。鲁恭王坏孔子旧宅,始得之于壁中。博士孔安国以挍伏生所诵,増多二十五篇,更以▯古字冩之,编为四十六卷。司马迁【迁字旧譌在故字下】屡访【一作采】其事故,多有古説。安国又受诏为之训传,值武帝末巫蛊事起,经籍道息,不获奏上,藏诸私家。刘向取挍欧阳、大小夏侯三家经文,脱误甚众。至于后汉孔氏之本遂絶,其有见于经典者,诸儒皆谓之逸书【原注谓马融、郑▯、杜预也】王肃亦注今文《尚书》,而大与古文孔传相类,或肃私见其本而独秘之乎。释【又一番显晦】晋元帝时,豫章【一多王字】内史梅赜始以孔传奏上,而缺《舜典》一篇,乃取肃之《尧典》从慎徽以下分为《舜典》,以续之。自是欧阳、大小夏侯家等学,马融、郑▯、王肃诸注废,而古文孔传独行列于学官【或作宫,非】永为世范。齐建武中,吴兴人姚方兴【孔颖达作方兴,隋书方字在下】采马、王之义,以造孔传《舜典》,云于大航【隋书作杭】购得,诣阙以献,举朝集议,咸以为非。【原注】梁武帝时博士议曰:「孔叙称伏生误合五篇,盖文句相连,所以成合。舜典必有曰『若稽古』,伏生虽云昏耄,何容阙?由是遂不见用也。」按:「误合五篇者,孔序云:伏生以舜典合于尧典,益稷合于皋陶谟,盘庚三篇合为一,康王之诰合于顾命也】及江陵板荡,其文入北,中原学者得而异之。隋学【当作博】士刘▯遂取此一篇,列诸本第。故今人所习《尚书·舜典》,元出于姚氏者焉。释【至此所述始为定着,今本】按:第二节述《尚书》也。《史通》卷首六家,冠以《尚书》《春秋》,为史家之祖。故兹叙列古今正史,亦必从二经起。元本节虽次第二,实正史之初节也。颠末依据,节节详明,自此节始。百篇之序【书经传説班固曰:孔子纂书凡百篇而为之序,言其作意。孔疏:此序知孔子作者,以纬文而知也。捡此百篇,凡有六十三序,明居、咸有一徳、立政、无逸不序。所由同序而别篇者三十三篇,通明居等四篇为三十七篇,加六十三即百篇也】孔惠壁藏【汉蓺文志注:师古曰:“家语云:孔腾字子襄,畏秦法,藏尚书于夫子旧堂中。”而汉记尹敏传云:“孔鲋所藏。”二説不同。按隋志又不同云:“孔子末孙惠藏之。”史通同隋志】
译钦定《四库全书》《史通通释》卷十二【“无锡浦起龙撰”】外篇 古今正史【第二】○旧注总共十八条四字,考察起来不合适,删去。《易》说:“上古时代用结绳来治理事务,后世圣人改用书契。”儒者说:“伏羲氏开始绘制八卦,创制书契,用来代替结绳治理政事,从此文献典籍便产生了。”又说:“伏羲、神农、黄帝的书,称为‘三坟’,讲的是大道;少昊、颛顼、高辛、唐、虞的书,称为‘五典’,讲的是常道。”《春秋》传记载:“楚国左史[疑当有‘倚相’二字]能够读《三坟》《五典》。”《礼记》说:“外史掌管三皇五帝的书。”由此说来,那么《三坟》《五典》的文辞义理,以及三代、五帝的史籍[一作“典”],直到春秋时期仍广泛流传于世。释[以上是原始的文献]到了后代,这些书已经失传,只有唐、虞以来的事情还可以谈论。然而从尧以前追溯,圣贤仍有所述说,若寻求其中一二,大概还依稀存在。后来诸子广泛编造奇异的学说[编造唐、虞以前的学说],那些言论不合经典,他们的书也不是圣人之书。因此司马迁说:“神农以前的事,我就不知道了。”班固也说:“颛顼的事情,还不能弄清楚。”这样看来,《三坟》《五典》中所记载的内容,已经无法加以称述了。释[这一层说的是荒远而无从考察的事情,不足以作为证据,大概是略略带过的文字]考察起来,第一节是正史的发端,属于装头体,不作为正文使用。○旧本有“右说三坟五典一行”一句,因此把没有证据、不能令人相信的书列为史家的首项,这显然与本节末尾的文义相互矛盾。这些全都不是原有的文字,现在一概删去。后文依此办理。“伏羲氏”至“言常道也”[都是《尚书》孔安国序中的文字]“神农以前”[《史记·货殖列传》:老子说:“治理达到极点时,百姓各自以自己的食物为甘美,以自己的衣服为美好,安于自己的习俗,直到老死也不相往来。”太史公说:“神农以前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颛顼的事情”[《汉书·司马迁传赞》说:“唐、虞以前,虽然有遗留下来的文字,但其中的言语不合经典,所以说黄帝、颛顼的事情还不能弄清楚。”]考[一本没有“案”字]尧、舜相承的事迹,已经见于《三坟》《五典》。周朝借鉴夏、商二代,各自都有书籍。到了孔子考订、讨论其中的义理,删定为《尚书》,起于唐尧,下至秦穆公,共一百篇,并且分别为它们作序。释[这几句话说明了《尚书》的原本情况]后来秦朝暴虐无道,坑杀儒生,禁止学术。孔子的末代孙孔惠把这些书藏在墙壁中。汉朝兴起后,广泛寻访儒雅之士,听说原秦朝博士伏胜能够传授这门学业,便下诏让太常派掌故[一本作“掌固”,据《汉书》应作“掌故”]晁错向他学习。当时伏生已经年近百岁,说话难以听懂,只能口授《尚书》,仅有二十九篇。从此传授这门学问的,有欧阳氏、大夏侯氏、小夏侯氏。汉宣帝时,又有河内女子得到《泰誓》一篇,把它献上来,与伏生所诵的相合,共三十篇,于是流行于世。但其中记载的年月与序文不相符合,文字又与《左传》《国语》《孟子》所引用的《泰誓》不同,所以汉、魏诸儒[原注说是马融、郑玄、王肃]都怀疑它是错误的。释[这是又一段说明其显晦流传的文字]所谓古文《尚书》,就是孔惠所藏的科斗文字。鲁恭王拆毁孔子的旧宅,才从墙壁中得到它。博士孔安国拿它校对伏生所诵的《尚书》,增加了二十五篇,又改用隶古字抄写,编成四十六卷。司马迁[“迁”字旧本误置在“故”字之下]多次向他访求这些事情[一作“采”],所以记载了许多古说。孔安国又接受诏命为它作训释和传注,但正值汉武帝末年巫蛊之祸发生,经籍传授之道中断,未能上奏献出,只能藏在私人家中。刘向拿欧阳氏、大夏侯氏、小夏侯氏三家的经文来校订,脱漏错误很多。到了后汉,孔氏的本子终于失传;凡是还能在经典中见到的,诸儒都称为逸书[原注说是马融、郑玄、杜预]。王肃也为今文《尚书》作注,却与古文孔传大为相似,难道是王肃私下见过那个本子而独自秘藏了吗?释[这是又一段说明其显晦流传的文字]晋元帝时,豫章[一本多“王”字]内史梅赜才把孔传上奏朝廷,但缺少《舜典》一篇,于是取王肃《尧典》中“慎徽”以下的文字,分出来作为《舜典》,用以续补。从此,欧阳氏、大夏侯氏、小夏侯氏等家的学说,以及马融、郑玄、王肃等人的注释都被废弃,只有古文孔传流行,并列入学官[有的本子作“学宫”,不对],永远成为世人的规范。齐建武年间,吴兴人姚方兴[孔颖达作“方兴”,《隋书》将“方”字置于下方]采集马融、王肃的义理,伪造孔传《舜典》,说是在大航[《隋书》作“大杭”]买到的,前往宫阙献上,朝廷百官集议,都认为它不是真的。[原注]梁武帝时,博士议论说:“孔安国序说伏生错误地把五篇合在一起,大概是因为文句相连,所以合成一篇。《舜典》必定有‘若稽古’这句话;伏生即使说自己昏聩老迈,又怎么会容许它缺失呢?因此最终没有采用它。”考察起来,所谓“错误地合并五篇”,是孔安国序说:伏生把《舜典》合并到《尧典》中,把《益稷》合并到《皋陶谟》中,把《盘庚》三篇合为一篇,把《康王之诰》合并到《顾命》中。后来江陵陷落,这篇文字传入北方,中原学者得到它后认为与旧本不同。隋朝博士刘炫于是取出这一篇,列入各本之中。所以今天人们所学习的《尚书·舜典》,原本就是出自姚方兴的本子。释[到这里所叙述的才成为定本,今本如此]考察起来,第二节讲述的是《尚书》。《史通》卷首列举六家史体,以《尚书》《春秋》居首,因为它们是史家的祖源。所以这里叙述古今正史,也必定从这两部经典开始。原本这一节虽然编排为第二节,实际上却是正史的第一节。事情的始末和依据,从这一节开始逐节说明得很详细。“一百篇的序”[《书经传说》班固说:孔子编纂《尚书》,共一百篇,并为它们作序,说明作序的意图。孔颖达疏说:之所以知道这些序是孔子所作,是根据纬书文字得知的。检视这一百篇,共有六十三篇序;《明居》《咸有一德》《立政》《无逸》没有序。同序而分为不同篇目的有三十三篇,把《明居》等四篇计算在内就是三十七篇,再加上六十三篇,正好是一百篇。]“孔惠藏在墙壁中”[《汉书·艺文志》注中,颜师古说:《孔子家语》称孔腾字子襄,害怕秦朝法律,于是把《尚书》藏在孔子旧堂中。但《汉记·尹敏传》说是孔鲋所藏,二说不同。考察《隋书·经籍志》又有不同说法,称:“孔子的末代孙孔惠把它藏起来。”《史通》采用的是《隋书·经籍志》的说法。]
▯古字冩【孔序作▯古定。阎若璩按:▯古定是一行科斗书,一行真书。孔颖达所谓“就古文体,从▯定之,存古为可慕,▯文为可识”也。按:▯即今之真书】伏生、欧阳、夏侯、河内女【汉儒林传》:伏生,济南人也,治《尚书》,教济南张生及欧阳生。欧阳生授儿寛,寛授欧阳生子,世传至曽孙髙,高孙地余,由是有欧阳氏学。夏侯胜,其先夏侯都尉,从济南张生受《尚书》,传族子始昌,始昌传胜,胜传从兄子建,建又事欧阳髙,由是有大小夏侯之学。注:伏生名胜。《隋经籍志》:河内女子得《泰誓》一篇,献之】马迁屡访【汉儒林传】孔氏有古文《尚书》,孔安国得之。安国为谏大夫,司马迁从安国问义,故迁载《尧典》《禹贡》《洪范》《微子》《金縢》诸篇,多古文説】王肃、梅赜【王见《尚书》家,梅见《鉴识篇》。按此节所述,内篇中多己散见,合取《汉书·蓺文志》《儒林传》《隋书·经籍志》并孔安国《尚书序》、孔頴达《舜典疏》互证之,则其文皆具矣】刘▯【字光伯,除太学博士,见《覈才篇》,又《隋书》本传自为状云:「礼、诗、尚书、公羊、左传、孔、郑、王、何等注,虽义有精粗,并堪讲授。着有《尚书》等经术议百余卷】当周室微弱,诸侯力争,孔子应聘不遇,自卫而归,乃与鲁君子左丘明观书于太史氏,因鲁史记而【一误作所】作《春秋》。上遵周公遗制,下明将来之法,自隐及哀【一有尽字】十二公行事。释【已上言春秋之经,已下言传】经成,以授弟子,弟子退而异言。丘明恐失其真,故论本事而为传,明夫子不以空言説经也。《春秋》所贬当世君臣,其事实皆形于传,故隠其书而不宣,所以免时难也。释【述传先掲左氏】及末世口説流行,故有公羊、谷梁、邹、夹之传。邹氏无师,夹氏有録无书,故不显于世。汉兴,董仲舒、公孙▯并治公羊,其传习者有严、顔二家之学。宣帝即位,闻卫太子私好谷梁,乃召名儒蔡千秋、萧望之等大议殿中,因置博士。释【次及公谷,及邹夹,而就四传中抽存公谷二家】平帝初立,《左氏》逮于后汉,儒者数廷毁之,防博士李封卒,遂不复补【一作用】逮【一无逮字】和帝元兴十一年,郑兴父子奏请重立于学官。至魏晋,其书渐行,而二传亦废。今所用《左氏》本,即杜预所注者。释【后卒专归左氏】按第三节述《春秋》也,而必牵连传家者,《春秋》与《尚书》不同,《尚书》义具经中,《春秋》事详传内,故原经者必原传,其説己着于六家也。传凡五家,而举一【左氏】冠四【公谷邹夹】并四归两【公谷】抽三【左公谷】剰一【左氏】则专以《左传》为主中主焉。五传显晦,不以优劣言,但以乘除言,考古之体则然。《尚书》《春秋》传,在六家篇只辨家数,在本篇必求原委,一略一详,各适分际。○本节又为编年体立根脚。丘明恐失真【十二诸侯年表】孔子西观周室,论《史记》旧闻,兴于鲁而次《春秋》。七十子之徒口受其传,指为有所刺讥褒讳挹损之文。鲁君子左丘明惧弟子人人异端,各失其真,因具论其语,成《左氏春秋】公羊、谷梁【何休《公羊序》疏:戴宏序云:子夏传公羊髙,髙传其子平,平传子地,地传子敢,敢传子夀。至汉景帝时,夀乃共弟子胡母子都着于竹帛。《隋经籍志》:子都授嬴公,嬴公授孟卿,孟卿授眭孟,眭孟授严彭祖、顔安乐。故后汉《公羊》有严氏、顔氏之学。范▯《谷梁序》疏:《谷梁子》名淑,字元始,一曰赤,受经于子夏,为经作传。传孙卿,孙卿传申公,申公传蔡千秋。汉宣帝好《谷梁》,擢千秋为郎】邹夹【汉蓺文志邹氏传十一卷夹氏传十一卷有録无书又春秋述邹氏无师夹氏未有书】董公孙治公羊【董仲舒见二体篇公孙▯传家贫牧豕海上年四十余乃学春秋杂説汉儒林传胡母生子都治公羊春秋为景帝博士与董仲舒同业年老归教于齐公孙▯亦颇受焉又瑕▯江公受谷梁于鲁申公上使与仲舒议不如仲舒而丞相公孙▯本为公羊学比辑其议卒用董生于是上尊公羊家诏太子受公羊春秋由是公羊大兴】谷梁、蔡、萧议置【按《汉书·儒林传》:沛蔡千秋,字少君;萧望之,传望之,字长倩。又《儒林传》:戾太子受《公羊》,既通,复私问《谷梁》,而善之。宣帝以问韦贤、夏侯胜,皆言宜兴《谷梁》。时千秋为郎,擢为谏大夫、郎中户将。选郎十人从受,积十余嵗,皆明习。乃召五经名儒、太子太傅萧望之等,大议殿中,平同议三十余事,多从《谷梁》。由是《谷梁》之学大盛】李封【后汉儒林传·建武中郑兴陈元传】《春秋左氏学》韩歆欲为左氏立博士,未决。陈元上书讼,遂以魏郡李封为博士。羣儒蔽固者数廷争之。及封卒,光武重违众议,因不复补】
译“用隶古字抄写”[孔安国序作“隶古定”。阎若璩考证说:“隶古定”是一行科斗书,一行楷书。孔颖达所谓“按照古文的体式,用隶书加以厘定,保留古文以供敬慕,使用隶文以便辨识”,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考察起来,“隶”就是今天所说的楷书。]“伏生、欧阳、夏侯、河内女子”[《汉书·儒林传》:伏生是济南人,研究《尚书》,教授济南张生和欧阳生。欧阳生传给儿宽,儿宽传给欧阳生的儿子,世代传到曾孙欧阳高,又传到孙欧阳地余,因此形成了欧阳氏学。夏侯胜的祖先夏侯都尉跟随济南张生学习《尚书》,传给族子夏侯始昌,始昌传给夏侯胜,胜传给从兄之子夏侯建,夏侯建又向欧阳高学习,因此形成了大夏侯氏、小夏侯氏的学说。注:伏生名胜。《隋书·经籍志》:河内女子得到《泰誓》一篇,把它献了上去。]“司马迁多次访求”[《汉书·儒林传》:孔氏有古文《尚书》,孔安国得到它。孔安国任谏大夫时,司马迁跟随他询问经义,所以司马迁记载《尧典》《禹贡》《洪范》《微子》《金縢》等篇时,多采用古文的说法。]“王肃、梅赜”[王肃见于《尚书》家,梅赜见于《鉴识篇》。考察本节所述内容,在内篇中已有许多零散记载;综合《汉书·艺文志》《儒林传》《隋书·经籍志》以及孔安国《尚书序》、孔颖达《舜典疏》互相考证,则本节文字都可以找到。]“刘炫”[字光伯,授官为太学博士,见《核才篇》。又据《隋书》本传,他自己写道:“《礼》《诗》《尚书》《公羊》《左传》以及孔、郑、王、何等人的注释,虽然义理有精有粗,都足以讲授。我著有《尚书》等经学论议一百多卷。”]当周王室衰微、诸侯凭武力相互争斗时,孔子应聘而不得志,便从卫国返回鲁国,于是和鲁国君子左丘明一起在太史氏那里考察典籍,根据鲁国史记[一处误作“所”]撰写《春秋》。上承周公遗留下来的制度,下为后世说明应遵循的法则,记载从鲁隐公到鲁哀公十二公的事迹。释[以上说的是《春秋》经,以下说的是传]经书写成后,孔子把它传给弟子,弟子退下后却产生了不同说法。左丘明担心失去经文的真实意义,所以论述其中的本事而作《左传》,说明孔子并不是凭空言论来解释经书。《春秋》所贬斥的当时君臣,他们的实际事迹都在传中显露出来;因此孔子把相关文字隐藏起来而不公开宣扬,以此避免当时的祸难。释[先叙述左氏传]到了末世,口头传说流行起来,所以又有公羊、谷梁、邹、夹四家的传。邹氏没有传授老师,夹氏有记录而没有成书,所以没有在世上显著流传。汉朝兴起后,董仲舒、公孙弘都研究《公羊传》,传授这门学问的有严氏、颜氏两家。汉宣帝即位后,听说卫太子私下喜好《谷梁传》,于是召集名儒蔡千秋、萧望之等人在殿中大规模讨论,因而设置《谷梁传》博士。释[其次叙公羊、谷梁,再及邹、夹;在四家传中抽取并保存公羊、谷梁两家]汉平帝初年,设置《左氏》博士;到了后汉,儒者多次在朝廷上诋毁它,恰逢博士李封去世,于是不再补任[一作“用”]。到了[一本没有“逮”字]汉和帝元兴十一年,郑兴父子上奏请求重新把《左氏》立于学官。到了魏、晋时期,《左氏》之书逐渐流行,而公羊、谷梁二传也被废弃。今天所使用的《左氏》本子,就是杜预作注的本子。释[后来终于专门归结到左氏]考察起来,第三节讲述的是《春秋》,但一定要连带叙述各家传,是因为《春秋》和《尚书》不同:《尚书》的义理具备于经文之中,《春秋》的事实详细记载在传里,所以探究原经必定要探究传;这种说法已经在《六家》篇中说明了。传共有五家,这里举出一家[左氏]作为首要,统摄四家[公羊、谷梁、邹、夹],又从四家中归并出两家[公羊、谷梁],从三家[左、公、谷]中抽取,最后只剩下一家[左氏],于是专门以《左传》为核心中的核心。五家传的显晦,不是按照优劣来判断,而是按照有无存废来叙述;考察古代史书的体例,本来就是这样。《尚书》《春秋》的传,在《六家》篇中只辨别各家数目,在本篇中则必须追究其源流始末;一处简略,一处详细,各自符合其篇章的分际。○本节又为编年体史书奠定了基础。“左丘明担心失去真实”[《十二诸侯年表》:孔子向西观看周王室,讨论《史记》中的旧闻,在鲁国兴起而编次《春秋》。七十子之徒口头接受孔子的传授,指出其中有讥刺、褒扬、隐讳和抑损的文字。鲁国君子左丘明担心弟子人人产生异说,各自失去真实意义,于是详细论述其中的言语,写成《左氏春秋》。]“公羊、谷梁”[何休《公羊序》疏引戴宏序说:子夏传给公羊高,公羊高传给儿子公羊平,公羊平传给儿子公羊地,公羊地传给公羊敢,公羊敢传给公羊寿。到汉景帝时,公羊寿才和弟子胡母子都把它写在竹帛上。《隋书·经籍志》说:胡母子都传给嬴公,嬴公传给孟卿,孟卿传给眭孟,眭孟传给严彭祖、颜安乐。因此后汉《公羊传》有严氏、颜氏两家学说。范宁《谷梁序》疏说:《谷梁子》名淑,字元始,一说名赤;他从子夏学习经书,为经书作传。谷梁淑传给孙卿,孙卿传给申公,申公传给蔡千秋。汉宣帝喜好《谷梁传》,提拔蔡千秋为郎。]“邹、夹”[《汉书·艺文志》说:《邹氏传》十一卷,《夹氏传》十一卷;有篇目记录而没有书。又《春秋述》说:邹氏没有传授老师,夹氏尚未成书。]“董仲舒、公孙弘研究《公羊传》”[董仲舒见《二体篇》。公孙弘家境贫寒,曾在海边牧猪,四十多岁才学习《春秋》杂说。《汉书·儒林传》:胡母生字子都,研究《公羊春秋》,任汉景帝博士,与董仲舒同门。他年老后回到齐地授徒,公孙弘也曾向他学习。另有瑕丘江公在鲁国跟随申公学习《谷梁传》,皇上让他和董仲舒讨论,他不如董仲舒;丞相公孙弘本来学习《公羊传》,将相关议论编次整理,最终采用董仲舒的意见。于是皇上尊崇公羊家,下诏让太子学习《公羊春秋》,由此《公羊传》大为兴盛。]“谷梁、蔡、萧讨论设置博士”[考察《汉书·儒林传》:沛地人蔡千秋,字少君;萧望之,传中称望之,字长倩。又《儒林传》说:戾太子学习《公羊传》,通晓后又私下询问《谷梁传》,并且认为它很好。汉宣帝拿这件事询问韦贤、夏侯胜,他们都说应当兴起《谷梁传》。当时蔡千秋任郎,升为谏大夫、郎中户将。选取十名郎跟随他学习,经过十多年,都能明白熟习。于是召集五经名儒、太子太傅萧望之等,在殿中进行大讨论,审定三十多件争议,多数采纳《谷梁传》的说法。因此《谷梁传》的学说大为兴盛。]“李封”[《后汉书·儒林传·建武中郑兴陈元传》:《春秋左氏学》中,韩歆想为《左氏》设置博士,但尚未决定。陈元上书争辩,于是任命魏郡人李封为博士。那些闭塞固执的儒生多次在朝廷上争论反对。等到李封去世,汉光武帝不愿再违背众议,于是不再补任。]
郑兴父子【后汉书本传】郑兴字少赣,少学《公羊春秋》,晚善《左氏传》,积精深思,将门人从刘歆讲正大义,歆使撰条例章句训诂,世言《左氏者多祖于兴,而贾逵自传其父业,故有郑贾之学。子众字仲师,从父受《左氏春秋》,精力于学,作《春秋难记条例》。建初六年,代邓彪为大司农,受诏作《春秋》删十九篇】杜预注【见鉴识篇】又当春秋之世,诸侯国自有史,故孔子求众家史记,而得百二十国书,如楚之书,郑之志,鲁之春秋,魏之纪年,此其可得言者。释【杂述诸书为国语作引】左丘明既配经立传,又撰诸异同,号曰外【一作小】传。国语二十一篇,斯盖采书志等文,非唯鲁之史记而已。释【述国语】楚汉之际,有好事者録自古帝王公侯卿大夫之世,终乎秦末,号曰世本十五篇。春秋之后,七雄并争,秦并诸侯,则有战国防三十三篇。汉兴,太中大夫陆贾纪録时功【一作政】作楚汉春秋九篇。释【此述春秋已后迄于汉初诸书旧本连下叚】按第四节介在二经之后,史记之前,作上下束峡。盖正史以二经为发原之祖,以史记为别子之宗,法应分别标举。旧本此节与下一连殊失防制。百二十国书【见首篇《左传》家《百国春秋》注】左丘明【至】末【多采班彪传畧论之文】孝武之世,太史公司马谈欲错综古今,勒成一史,其意未就而卒。子迁乃述父遗志,采《左传》《国语》,删《世本》《战国防据《楚汉列国【旧本脱“国”字,今照班彪畧论补】时事,上自黄帝,下讫麟止【一误作“趾】作十二本纪,十表,八书,三十世家,七十列传,凡百三十篇,都谓之《史记》。厥协【一本二字倒置】六经异传,整齐百家杂言,藏诸名山,副在京师,以俟后圣君子。释【己上正原《史记】至宣帝时,迁外孙杨恽祖述其书,遂宣布焉,而十篇未成,有録而已【原注:张晏《汉书》注云:十篇迁殁后亡失,此説非也。按王本此注作“大书】元成之间【一多“防稽”二字】禇先生更补其缺,作《武帝纪》《三王世家》《龟防日者》等传【古本脱“等”字,今本于“等传”下有“其龟策日者”五字】辞多鄙陋,非迁本意也。释【此述书成已后事】晋散骑常侍巴西谯周,以迁书周秦已上,或采家人诸子,不专据正经,于是作《古史考》二十五篇,皆凭旧典以糺【一作“砻】其缪,今则与《史记》并行于代焉。释【此述后人纠举事】按第五节述《史记》也。攷《班史》《蓺文志》,原本七畧未立史部,以太史公书附着《春秋》之后,至《隋经籍志》继经标史,《史记》升居部元,遂为定次,故须如此列节也。孝武之世【至】百三十篇【皆班彪传畧论之文】厥协五句【太史公自序原文】外孙杨恽【汉书·杨敞传】敞子恽,字子幼,以忠任为郎,补常侍骑。恽母,司马迁女也。恽始读外祖太史公记,颇为《春秋》,以材能称】十篇未成,等句【太史公自序裴注及汉书顔注所引张晏语并同。晏语原无龟防日者,复句。张守节别引则有之】谯周六句【谯周见摸拟篇,其六句之文见《晋书·司马彪传》。"家人诸子",彪传作"俗语百家",而《史通》两见其语,皆作"家人",当是王臧辈旧本之文,谯周原句如此也】史记所书年止汉武太初己【班彪传作以】后阙而不録。其后刘向、向子歆及诸好事者,若冯商、卫衡、扬雄、史岑、梁审、肆仁、晋冯、段肃【班固集作段肃,固本传作殷肃】金丹、冯衍、韦融、萧奋、刘恂等,相次撰续,迄于哀平间,犹名史记释【首原作汉书縁起】至建武中,司徒掾班彪以为其言鄙俗,不足以踵前史,又雄、歆褒美伪新【一作伪褒新室,又一本新室作新莽】误后惑众,不当垂之后代者也。于是采其旧事,旁贯异闻,作后传六十五篇。其子固以父所撰未尽一家,乃起元髙皇,终乎王莽,十有二世,二百三十年,综其行事,上下通洽,为汉书纪表志传百篇。其事未毕,防有上书云固私改作史记者,有诏京兆收系,悉録家书封上。固弟超诣阙自陈,明帝引见,言固续父所作,不敢改易旧书,帝意乃解,即出固征诣挍书,受诏卒业,经二十余载,至章帝建初中乃成释【此正述作汉书】固后坐窦氏事,卒于洛阳狱,书颇散乱,莫能综理。
译“郑兴父子”[《后汉书》本传:郑兴字少赣,年轻时学习《公羊春秋》,晚年喜好《左氏传》。他积累精深思考,带领门人跟随刘歆讲解、订正大义;刘歆让他撰写条例、章句、训诂。世人谈论《左氏》的人大多以郑兴为祖,而贾逵亲自传承父亲的学业,所以有郑氏、贾氏之学。郑兴的儿子郑众字仲师,跟随父亲学习《左氏春秋》,专心致力于学问,撰有《春秋难记条例》。汉章帝建初六年,他代替邓彪任大司农,接受诏命删定《春秋》十九篇。]杜预作注[见《鉴识篇》。]又因为春秋时代各诸侯国都有自己的史书,所以孔子寻求各家的史记,得到一百二十个国家的史书,例如楚国的书、郑国的志、鲁国的《春秋》、魏国的《纪年》,这些是可以说到的。释[杂述各种史书,为《国语》作引文]左丘明既依傍经书作传,又撰写各书异同,称为《外传》[一作“小传”]。《国语》二十一篇,大概采集了各种书籍、史志等文献,不只是鲁国的史记。释[叙述《国语》]楚、汉之际,有好事者记录从古代帝王、公侯、卿大夫的世系,一直记到秦朝末年,称为《世本》,共十五篇。春秋以后,战国七雄相互争战,秦国兼并诸侯,于是有《战国策》三十三篇。汉朝兴起后,太中大夫陆贾记载当时的功业[一作“政事”],撰成《楚汉春秋》九篇。释[这里叙述春秋以后直到汉初的各种书,旧本与下一段相连。]考察起来,第四节处在两部经书之后、《史记》之前,起着承上启下的作用。大概正史把两部经书作为开端和祖源,把《史记》作为另一个分支的宗祖,体例上应当分别标举。旧本把这一节同下一节相连,显然失去了篇章安排。“一百二十个国家的史书”[见篇首《左传》家“百国春秋”注。]“左丘明”至“末”[多采自班彪传记中的略论文字。]汉孝武帝时期,太史公司马谈想把古今史事错综编排,编成一部史书,但事业尚未完成就去世了。他的儿子司马迁于是继承父亲的遗志,采录《左传》《国语》,删取《世本》《战国策》,依据《楚汉列国》[旧本脱“国”字,今依班彪略论补入]的时事,上自黄帝,下至获麟[一处误作“趾”],写成十二本纪、十表、八书、三十世家、七十列传,共一百三十篇,总称《史记》。它协调六经的不同传说,整理由诸子百家的杂说,正本藏在名山,副本藏在京师,以等待后世圣人君子。释[以上是《史记》成书以前的原文]汉宣帝时,司马迁的外孙杨恽推述、传播他的书,于是《史记》流布开来;但其中有十篇没有完成,只留下篇目记录而已[原注:张晏《汉书》注说,十篇在司马迁死后散失,这种说法不对。考察王本此注作“大书”]。汉元帝、成帝年间,褚先生重新补足其中的缺失,写作《武帝纪》《三王世家》《龟策日者》等传[古本脱“等”字,今本在“等传”下面有“其龟策日者”五字],文辞多很鄙陋,不是司马迁原来的意旨。释[这里叙述《史记》成书以后的事情]晋朝散骑常侍、巴西人谯周认为,司马迁记述周、秦以前的事情,有时采用家传和诸子之说,并不专门依据正统经典,于是撰写《古史考》二十五篇,都依据旧典来纠正它的错误[一作“砻”];如今《古史考》和《史记》一同流行于世。释[这里叙述后人纠正、考订《史记》的事情。]考察第五节,是叙述《史记》的。查《班史》的《艺文志》,原来的《七略》没有设置史部,把太史公的书附在《春秋》之后;到了《隋经籍志》,才继经部之后标列史部,《史记》升居史部之首,于是成为固定的次序,所以必须这样分列本节。“孝武之世”至“百三十篇”,都是班彪传中概略论述的文字。“厥协”五句,是太史公《自序》的原文。外孙杨恽,见《汉书·杨敞传》:杨敞的儿子杨恽,字子幼,因忠诚而受到任用,任郎官,补任常侍骑。杨恽的母亲是司马迁的女儿。杨恽开始阅读外祖父太史公的著作,很爱好《春秋》,因才能而著名。“十篇未成”等语,太史公《自序》的裴骃注以及《汉书》颜师古注所引张晏的话都相同。张晏的话原本没有“龟策日者”四字,且是重复的句子;张守节另行引用时则有这些字。谯周六句。谯周见《摸拟篇》,他的这六句文字见于《晋书·司马彪传》。“家人诸子”,《司马彪传》作“俗语百家”;但《史通》中两次引用这句话,都作“家人”,应当是王臧等人旧本中的文字,谯周原句就是这样。《史记》所记载的年代止于汉武帝太初年间以后,此后缺失而没有记录。后来刘向、刘向的儿子刘歆以及各位好事之人,如冯商、卫衡、扬雄、史岑、梁审、肆仁、晋冯、段肃、金丹、冯衍、韦融、萧奋、刘恂等,相继撰写续篇,直到哀帝、平帝年间,仍称为《史记》。首句原作“《汉书》缘起”。到了建武年间,司徒掾班彪认为这些文字鄙陋浅俗,不足以接续前代史书;又认为扬雄、刘歆赞美伪新王朝,误导后人、迷惑众人,不应流传给后代。于是采集旧有史事,旁采贯通异闻,撰成《后传》六十五篇。其子班固认为父亲所撰还没有形成完整的一家之言,于是上起元年、高祖,下终于王莽,共十二世、二百三十年,综合记述其事,上下贯通融洽,撰成《汉书》的纪、表、志、传,共一百篇。书事尚未完成时,有人上书说班固私自改作《史记》,于是皇帝下诏命京兆尹将他收捕拘系,把他家中的书籍全部抄录并封好上呈。班固的弟弟班超到宫阙前自陈其事,明帝召见他;班超说明班固是在续写父亲的著作,不敢改动旧书,明帝的疑意才消除,随即释放班固,征召他到京师校书,并接受诏令完成著作。经过二十多年,到章帝建初年间才完成。这段正是在叙述《汉书》的撰作。班固后来因窦氏之事获罪,死于洛阳狱中;他的书颇为散乱,没有人能够综合整理。
其妹曹大家博学能属文,奉诏挍叙,又选髙才郎马融等十人从大家受【旧作授】读,其八表及天文志等犹未克成,多是待诏东观马续所作,而古今人表尤【一无尤字】不类本书释【此述续补事】始自汉末,迄乎陈世,为其注解者凡二十五家,至于专门受业,遂【一无遂字】与五经相亚释【此兼及注家也已上皆言前汉纪传体】初汉献帝以固书文烦难省,乃诏侍中荀悦依左氏传体【一无体字】删为汉纪三十篇,命秘书给纸笔,经五六【一无六字】年乃就,其言简要,亦与纪【旧作本误】传并行释【此另述荀氏编年纪】按第六节述班氏《汉书》及荀悦《汉纪》也。文虽烦简不齐,却是二体并举。旧本但以“说《汉书》”三字作标段,拈一放一,既于节意不全,且使史体偏缺矣。内篇之首云:“四家久废,二体角立”,岂忘此提唱耶?太初后阙【二句用彪固本传,原文章怀注:太初,武帝年号】刘向等十五人【此十五人并在班史未作之前,今按,向、歆、扬雄自有传,冯商见《蓺文志》,史岑见本集《人物篇》,晋冯段肃见后汉《班固传》,冯衍自有传,余七人未详】其言鄙俗【并前好事者等句,亦采撮班传之文】雄歆美新【文选·剧秦美新,扬子云撰。王莽传:少阿羲和刘歆与博士诸儒曰:「摄皇帝制礼作乐,茂成天功,发得周礼以明因监。非圣哲之至,孰能若兹?」《楚元王传》:王莽簒位,歆为国师】采其旧事【至】建初乃成【参用汉书叙传及范书彪固传之文】坐窦氏事【固本传,永元初,大将军窦宪出征匈奴,以固为中防军,与参议。及宪败,固坐免。初,洛阳令种兢尝行,固奴干其车骑,畏宪不敢发,心衔之。至是,捕系固死狱中】曹大家【后汉列女传·扶风曹世叔妻者,同郡班彪之女也,名昭,字惠班,一名姫。博学髙才,世叔早卒,有节行。兄固着《汉书》,未竟,和帝诏昭踵成之】马续所作【后汉书·马援兄子严,严七子,唯续、融知名。续字季则,博观羣集《九章算术》《王训》。故顺帝时《汉书》始出,多未能通。马融从班昭受读,后诏融兄续继昭成之】注解二十五家【师古《汉书叙例》诸家注释虽见氏名至于爵里颇或难知传无所存具列如左按爵里文烦今但以氏名列之荀悦、服防、应劭并后汉人伏俨、刘徳、郑氏、李奇皆不着代邓展、文頴、张揖、苏林、如淳、孟康并魏人张晏、项昭皆不着代韦昭吴人晋灼、刘宝、郭璞、蔡谟并晋人臣瓒、崔浩后魏人以上师古所述止二十二人合师古亦止二十三人其二人不可详矣又按臣瓒不着姓宋景文笔记以为于瓒而《水经注》尝引及之乃薛瓒也见李衎笔记防】荀悦《汉纪【见《左传》家,又荀本序撮叙表志,总为帝纪,通比其事例,系年月,大畧粗举,凡为三十卷,数十余万言,省约易习,无妨本书,有便于用,其防云尔】在汉中兴,明帝始诏班固与睢阳令陈宗、长陵令尹敏、司▯从事孟异【班固传作异,旧本作冀】作《世祖本纪》,并撰功臣及新市、平林、公孙述事,作列传、载记二十八篇。释【歴述后汉书簒辑层节,是为第一层】自是以来,《春秋考纪【此句旧本作“春秋世三字”,王本“世”字下空一字】亦以焕炳,而忠臣义士莫之撰勒。于是又诏史官谒者仆射刘珍及谏议大夫李尤【或譌作充】杂作纪、表、名臣、节士、儒林、外戚诸传,起自建武【光武元】讫乎永初【安帝元】事业垂竟,而珍尤【一作等】继卒。复命侍中伏无忌与谏议大夫黄景作诸王、王子、功臣、恩泽侯表,南单于、西羌传,地理志。释【第二层】至元嘉元年【桓帝元】复令太中大夫边韶、大军营司马崔实、议郎朱穆、曹夀杂作孝穆、崇二皇【孝穆五字传写譌脱,当作献穆孝崇二皇后】及顺烈皇后传,又増外戚传入安思等后,儒林传入崔篆诸人。实、夀又与议郎延笃杂作百官表、顺帝功臣孙程、郭愿及郑众、蔡伦等传,凡百十有四篇,号曰《汉记》。释【第三层】熹【旧譌嘉】平中【熹平是灵帝改元】光禄大夫马日防、议郎蔡邕、杨彪、卢植著作东观,接续纪传之可成者,而邕别作《朝防》、《车服》二志。后坐事徙朔方,上书求还续成十志【本传作十意】防董卓作乱,大驾【此二字一本脱】西迁,史臣废弃旧文散佚及【一无及字】在许都,杨彪颇存注记。至于名贤君子,自永【一作本误】初已下阙续。释【第四层】魏黄初中【文帝元】唯着先贤表。故《汉【一脱汉字】记》残缺,至晋无成。释【自汉讫魏,以无成二字作一勒】泰始中【晋武帝元】秘书丞司马彪始讨论众书【一作説,一作作,今依彪传】缀其所闻,起元【传作于】光武,终于孝献,録世十二编。
译班固的妹妹曹大家博学而能写文章,奉诏校订并编次;又选拔才学优异的郎官马融等十人跟随曹大家学习诵读。书中的八表以及《天文志》等仍未能完成,大多是待诏东观的马续所作;而《古今人表》尤其不像原书。这里叙述的是续补之事。从汉末开始,直到陈代,为《汉书》作注解的共有二十五家;至于专门传授、接受其学业的,其地位于是与五经相当。这里兼及注家;以上都是在说前汉的纪传体史书。汉献帝初年,因为班固的书文字繁多难以省览,于是下诏命侍中荀悦依照《左氏传》的体例删削编成《汉纪》三十篇,命秘书省供应纸笔,经过五六年才完成。其文字简明扼要,也与纪传体史书并行。这里另行叙述荀氏的编年体《汉纪》。考察第六节,是叙述班氏《汉书》和荀悦《汉纪》的。文字虽然繁简不一,却是两种史体同时举述。旧本只把“说《汉书》”三个字作为分段标志,取此舍彼,既不能完整体现本节的意义,又使史体有所偏缺。内篇开头说:“四家久废,二体角立。”难道会忘记这里的提纲了吗?“太初后阙”两句采用班彪、班固本传的文字;原文中章怀太子注说:“太初”是汉武帝的年号。刘向等十五人。这十五人都在班史尚未撰成以前。现在考察:刘向、刘歆、扬雄各自有传;冯商见《艺文志》;史岑见本书《人物篇》;晋冯、段肃见《后汉书·班固传》;冯衍有自己的传;其余七人不详。“其言鄙俗”,连同前面“好事者”等语,也都是采录、撮取班彪传中的文字。“雄歆美新”。《文选》中有《剧秦美新》,为扬子云所撰。《王莽传》说:少阿羲和刘歆与博士及诸儒说:“摄皇帝制定礼仪、制作音乐,大大成就上天的功业;发掘得到《周礼》,用来明示承继和鉴戒。若不是圣哲之人达到极高境界,谁能做到这样呢?”《楚元王传》说:王莽篡位,刘歆任国师。“采其旧事”至“建初乃成”,参照采用《汉书·叙传》以及《后汉书·班彪传》《班固传》的文字。“坐窦氏事”。据班固本传,永元初年,大将军窦宪出征匈奴,任命班固为中护军,参与谋议。窦宪失败后,班固因受牵连被免官。当初,洛阳县令种兢曾经出行,班固的奴仆冲犯了他的车骑;种兢畏惧窦宪,不敢发作,心中却怀恨。到这时,种兢便将班固逮捕拘系,使他死在狱中。曹大家。《后汉列女传》说,扶风曹世叔的妻子是同郡人班彪的女儿,名昭,字惠班,又名姬。她博学而才高;曹世叔早死,她有节操和品行。她的哥哥班固撰写《汉书》尚未完成,和帝下诏命曹昭接续完成。马续所作。《后汉书》说,马援哥哥的儿子马严,马严有七个儿子,只有马续、马融知名。马续字季则,广泛阅览群书,读过《九章算术》《王训》。因此顺帝时《汉书》开始流传,但很多地方还不能通晓。马融跟随班昭学习诵读,后来皇帝下诏让马融的哥哥马续接着班昭完成《汉书》。注解《汉书》的二十五家。师古《汉书叙例》说,各家注释虽然可以见到姓名,但爵位、籍里有的难以考知,传记也没有保存,因此全部列在下面。按爵位、籍里等文字繁多,现在只列姓名:荀悦、服虔、应劭是后汉人;伏俨、刘德、郑氏、李奇没有注明时代;邓展、文颖、张揖、苏林、如淳、孟康是魏人;张晏、项昭没有注明时代;韦昭是吴人;晋灼、刘宝、郭璞、蔡谟是晋人;臣瓒、崔浩是后魏人。以上是师古所叙述的二十二人,加上师古本人也只有二十三人,另有两人无法详考。又考察,“臣瓒”没有注明姓氏,宋景文《笔记》认为他是于瓒;但《水经注》曾引用他的文字,他其实是薛瓒,见李衎《笔记》补遗。荀悦《汉纪》。它见于《左传》体一类的史书;荀悦在原序中概括叙述表、志,总合编为帝纪,全面比照各项事例,系联年月,大略列举其事,共三十卷,数十余万字。它文字省约,容易学习,不妨碍阅读原书,而且便于实际使用,大意就是如此。汉朝中兴时,明帝才下诏命班固与睢阳令陈宗、长陵令尹敏、司隶从事孟异撰写《世祖本纪》,并撰写功臣以及新市、平林、公孙述的事迹,作列传、载记二十八篇。这里历述《后汉书》编纂的层次,这是第一层。从此以后,《春秋考纪》也因此更加光明显著,但忠臣义士却没有人撰写记录。于是又下诏命史官谒者仆射刘珍和谏议大夫李尤杂撰纪、表,以及名臣、节士、儒林、外戚等传记;上起建武,下至永初,事业将要完成时,刘珍、李尤相继去世。又命侍中伏无忌与谏议大夫黄景撰写诸王、王子、功臣、恩泽侯表,以及南单于、西羌传和《地理志》。这是第二层。到了元嘉元年,又命太中大夫边韶、大军营司马崔实、议郎朱穆、曹寿杂撰孝穆、崇二位皇后的传记;又增加外戚传,收入安思等皇后;在儒林传中收入崔篆等人。崔实、曹寿又与议郎延笃杂撰百官表,以及顺帝功臣孙程、郭愿和郑众、蔡伦等人的传记,共一百一十四篇,称为《汉记》。这是第三层。熹平年间,光禄大夫马日磾、议郎蔡邕、杨彪、卢植在东观任著作,接续编写可以完成的纪传;蔡邕另外撰作《朝会》《车服》二志。后来因获罪被迁徙到朔方,上书请求回来续成十志。恰逢董卓作乱,天子的车驾向西迁徙,史官废弃,旧文散失;留在许都的史书中,杨彪还保存了一些注记。至于名贤君子,从永初以后就缺少续写。这里是第四层。魏黄初年间,只撰写了《先贤表》。所以《汉记》残缺不全,到晋代仍未完成。晋泰始年间,秘书丞司马彪才考订群书,缀辑自己所听闻的资料,起于光武帝,终于孝献帝,记录十二代世系。
年二百,通综上下,旁引【传作贯】庶事为纪志传,凡八十【依本传旧作一十三】篇,号曰《续汉书》。又散骑常侍华峤删定《东观记》,为《汉后【或作后汉误】书》,帝纪十二【或譌作三】皇后纪二,典十【一作十典,又以三谱置十典上】列传七十,谱三【峤本传作三谱序传目録】总九十七【或误作二】篇。其十典竟不成而卒释【入晋以来,彪、峤两编为第五第六层】自斯已往【已往犹云已上,总前而言也,旧作后非】作者相继,为编年者四族,创纪传者五家。推其所长,华氏居最,而遭晋室东徙,三惟一存【所存惟三分之一也】释【此八句总前,又一勒,按已上所述,编年语少,纪传语多,要是二体双勒也,节内四族五家二句勿滑过】至宋宣城太守范晔,乃广集学徒,穷览旧籍,删烦补略,作《后汉书》,凡十纪,十志,八十列传,合为百篇。防晔以罪被收,其十志亦未成而死。释【纪传体结到范书止】先是晋东阳太守袁宏,抄撮汉氏后书,依荀悦体,着《后汉纪》三十【或误作十三】篇。释【编年体结到袁纪止】世言汉中兴史者,唯范、袁【一作袁、范】二家而已。释【二句专结二书,为本节主层束勒】按第七节述后汉诸史,也亦纪传编年二体并述,自汉中兴下暨刘宋时,阅四朝,作者尤伙,故其叙述源流较他史倍烦。始诏班固【至】二十八篇【皆本后汉书班固传之文】春秋考纪【汉书叙传为春秋考纪表志传凡百篇。师古注:春秋考纪谓帝纪也。彪固本传章怀注谓帝纪考覈时事,具四时以立言,如春秋之经也。按帝纪通有此称,史通用成语也。旧本、王本皆譌脱失考】刘珍、李尤【刘珍见《覈才篇》,《后汉文苑传》。李尤字伯仁,和帝时召诣东观,拜兰台令史。安帝时为谏议大夫,诏与谒者仆射刘珍等俱撰《汉记》。按珍、尤二人同传同事,郭本误作李充。充在《独行传》,无预史职。注乃引传为征,不考之甚】伏无忌、黄景【后汉伏湛传,湛封不其侯,传爵至▯孙无忌。桓帝元嘉中,诏无忌与黄景、崔实等共撰汉记】边崔朱曹延【后汉文苑传《边韶字孝先,桓帝时征拜太中大夫,著作东观》《崔骃传》骃孙实,字子真,一名台,字元始,才美能髙,召拜议郎,与边韶、延笃著作东观《朱穆见覈才篇》《曹夀旧注》字世叔,即娶班彪女昭者也《延笃传》笃字叔坚,桓帝以博士征拜议郎,与朱穆、边韶共著作东观按五人著作互见,惟曹夀无共职之文】杂作后传【后汉皇后纪:献穆曹皇后,讳节,魏公曹操之中女也。魏受禅,遣使求玺绶,后怒,呼使者入,亲数让之,以玺抵轩下,涕泣横流曰:「天不祚尔!」孝崇匽皇后,讳明,蠡吾侯媵妾生。桓帝和平元年,就博陵尊为皇后。顺烈梁皇后,讳妠,大将军商之女。后以德进,不敢有骄专之心。安思阎皇后,元初元年入掖庭,二年立为皇后。延平四年,帝崩,临朝。按:后汉皇后称纪,始自华峤,而范晔因之。其先本称传也】儒林崔篆【按:今范书儒林传不载崔篆】顺帝功臣【及】蔡伦传【按今范书孙程郑众蔡伦并在宦者传唯郭愿不收蔡伦即用树肤麻头始造为纸者】马、蔡、杨、卢【袁术传注》决録注曰:马日防,字翁叔,融之族子,与杨彪、卢植、蔡邕典挍中书,歴位九卿,遂登台辅。蔡邕、杨彪、卢植并见《覈才篇》。诸人著作各互见《彪传》。注:彪与日防、植、邕著作东观。植传:植与日防、邕、彪补《续汉纪》。邕传:董卓被诛,王允收邕。日防驰谓允曰:“伯喈旷世逸才,多识汉事,当续成后史,为一代大典。且忠孝素着,所坐无名乎?”允不听。日防退而告人曰:“王公其不长世乎?善人,国之纪也;著作,国之典也。灭纪废典,其能久乎?”邕死狱中,适作《灵纪》及《十意》,又补诸列传四十二篇。因李防之乱,湮没多不存】秘书丞司马彪【至】续汉书【并与晋书司马彪传同文。按彪字绍统,髙阳王穆之长子也。泰始中为秘书郎,转丞】散骑常侍【至】九十七篇【与《晋书·华峤传》所次篇目正同。峤见二体篇。又按本传,峤以皇后配天作合,前史作外戚传以继末编,非其义也,故易为皇后纪,以次帝纪。又改志为典,以有《尧典》故也。而改名《汉纪》为《汉后书》。奏之诏朝臣防议,咸以峤有实録之风,藏之秘府】
译历时二百年,贯通综合上下,旁引各种事物,撰成纪、志、传,共八十篇,称为《续汉书》。又有散骑常侍华峤删定《东观记》,撰成《汉后书》;包括帝纪十二篇、皇后纪二篇、典十篇、列传七十篇、谱三篇,总共九十七篇。《十典》没有完成,华峤便去世了。这里进入晋代以来,司马彪、华峤两部编书是第五、第六层。从此以后,作者相继出现,撰写编年体的有四家,创作纪传体的有五家。推究各家的长处,华氏之书最为突出;但后来遭逢晋室东迁,三分之中只有一分保存下来。这里八句总括前文;按前面所述,编年体文字较少,纪传体文字较多,总的说来是两种史体并行叙述。本节中“四家”“五家”两句不可轻轻略过。到了宋代宣城太守范晔,才广泛召集学徒,穷尽阅览旧籍,删去繁琐、补充缺略,撰成《后汉书》,共十纪、十志、八十列传,合为一百篇。后来范晔因罪被捕,他的十志也没有完成便去世了。这是纪传体史书叙述到范晔《后汉书》为止。此前,晋代东阳太守袁宏抄录撮取汉代以后诸史,依照荀悦《汉纪》的体例,撰成《后汉纪》三十篇。这是编年体史书叙述到袁宏《后汉纪》为止。世人谈论汉朝中兴以来的史书,只有范晔、袁宏两家而已。这两句专门总结这两部书,是本节主要层次的收束。考察第七节,是叙述后汉诸史的。这里同样并列叙述纪传、编年两种体例;从汉朝中兴一直到刘宋时期,经历四个朝代,作者尤其众多,所以它叙述史书源流比其他各史繁复一倍。“始诏班固”至“二十八篇”,都是《后汉书·班固传》的文字。《春秋考纪》。《汉书·叙传》作“《春秋》考纪、表、志、传,凡一百篇”。师古注说:“《春秋考纪》就是帝纪。”班彪、班固本传的章怀太子注说,帝纪考核、详录时事,具备四时而立言,正如《春秋》的经文。按,帝纪普遍有这种称呼,《史通》这里使用的是成语。旧本、王本都讹误脱漏,失去“考”字。刘珍、李尤。刘珍见《核才篇》和《后汉书·文苑传》。李尤字伯仁,和帝时被召到东观,授任兰台令史;安帝时任谏议大夫,奉诏与谒者仆射刘珍等共同撰写《汉记》。按,刘珍、李尤二人同传并共同任事,郭本误作李充。李充在《独行传》中,与史职无关。注文却引用他的传记作证,实在没有考察清楚。伏无忌、黄景。《后汉书·伏湛传》说,伏湛封为不其侯,爵位传到玄孙伏无忌。桓帝元嘉年间,下诏命伏无忌与黄景、崔实等共同撰写《汉记》。边韶、崔实、朱穆、曹寿、延笃。《后汉书·文苑传》说:“边韶字孝先,桓帝时征召授任太中大夫,在东观任著作。”《崔骃传》说,崔骃的孙子崔实,字子真,一名台,字元始,才华优异,能为很高,召拜议郎,与边韶、延笃在东观任著作。朱穆见《核才篇》。曹寿,旧注说字世叔,就是娶班彪女儿班昭的人。延笃传说,延笃字叔坚,桓帝以博士身份征召,授任议郎,与朱穆、边韶共同在东观著作。按,这五人的著作事迹彼此见于各传,只有曹寿没有与他们共同任职的文字记载。杂撰后妃传。《后汉皇后纪》说:献穆曹皇后名节,是魏公曹操的第二个女儿。魏接受禅让后,派使者来索取传国玺绶,皇后发怒,叫使者进来,亲自一一责备他,把玺投到车轩下,泪流满面地说:“上天不会保佑你们!”孝崇匽皇后名明,是蠡吾侯的媵妾所生。桓帝和平元年,到博陵被尊立为皇后。顺烈梁皇后名妠,是大将军梁商的女儿。皇后因德行而进位,不敢有骄纵专擅之心。安思阎皇后元初元年进入掖庭,元初二年立为皇后。延平四年,皇帝去世,阎后临朝。按,后汉皇后称“纪”,始于华峤,范晔沿用了这一做法;在此以前本来称作“传”。儒林传中收入崔篆。按,今本《范书·儒林传》没有记载崔篆。“顺帝功臣”至“蔡伦传”。按,今本《范书》中,孙程、郑众、蔡伦都列在《宦者传》中,只有郭愿没有收录。蔡伦就是采用树皮、麻头等材料开始造纸的人。马日磾、蔡邕、杨彪、卢植。《袁术传》注文《决录注》说:马日磾字翁叔,是马融的族侄,与杨彪、卢植、蔡邕共同掌管校订中书,历任九卿,最终登上台辅之位。蔡邕、杨彪、卢植都见《核才篇》。诸人的著作事迹又分别见于《杨彪传》等。注文说,杨彪与马日磾、卢植、蔡邕在东观任著作。卢植传说,卢植与马日磾、蔡邕、杨彪补写《续汉纪》。蔡邕传说,董卓被诛杀后,王允收捕蔡邕。马日磾急忙对王允说:“伯喈是举世罕见的杰出人才,熟悉许多汉代旧事,应当续成后代史书,作为一代大典;况且他一向以忠孝著称,他所获的罪名难道有名目吗?”王允不听。马日磾退下后对人说:“王公恐怕不能长久在世吧?善人,是国家的纲纪;著作,是国家的典章。毁灭纲纪、废弃典章,怎么能够长久呢?”蔡邕死在狱中,当时正撰作《灵帝纪》和《十意》,又补写各列传四十二篇。由于李傕之乱,这些著作大多湮没不存。秘书丞司马彪至《续汉书》,这些文字与《晋书·司马彪传》相同。按,司马彪字绍统,是高阳王司马穆的长子。泰始年间任秘书郎,后转任秘书丞。散骑常侍华峤至九十七篇,与《晋书·华峤传》所列篇目完全相同。华峤见《二体篇》。又按华峤本传,华峤认为皇后配享上天,应当与帝纪相配;前代史书把皇后列入外戚传,接在全书末尾,这是不合义理的,所以改为皇后纪,次于帝纪之后。又把“志”改称“典”,是因为有《尧典》。又把《汉纪》改名为《汉后书》。华峤将书奏上后,皇帝下诏让朝臣共同商议,众人都认为华峤有实录的遗风,便将它收藏在秘府。
范晔【宋书本传,晔字蔚宗,彭城王义康冠军叅军,迁尚书郎,左迁宣城太守,乃删众家后汉书为一家之作,后以狂悖诛,狱中与甥侄书自序曰:「吾狂衅覆灭,岂复可言?常耻作文士,文患其事尽于形,情急于藻,义牵其防,韵移其意,常谓情志所托,故当以意为主,以文传意,此中曲有成理,自谓颇识其数云云】十志未成【陈氏书録,志三十卷,司马彪撰,梁刘昭补注,晔本书未尝有志也,乃借旧志注以补之,其后纪传孤行而志不显,至本朝乾兴初,判国子监孙奭始建议合之,而不着其为彪书也,今攷章怀注所引称续汉志者,文与今志同,信其为彪书不疑,按唐时范史,其补志本与纪传合行,见编次篇,又范纪注载宋书谢俨传云:「十志托俨搜撰,晔败悉蜡以覆车,今阙。」容斋四笔亦及之,异说备考】后汉纪【晋文苑传,袁宏字彦伯,父朂,临汝令,谢尚镇牛渚,引宏叅其军事,语见防烦篇,后出为东阳郡,撰后汉纪三十卷,隋唐志编年类,先有张璠撰者,前于左传家见之,宏即采摭璠纪为之也,宏纪自序:「史传之兴,所以通古今而笃名教也,▯明之作,广大悉备,史迁剖判建立,班固源流因籍,荀悦经纶足为嘉史,今因前代遗事,略举义教所归,末吏区区注疏而已】魏史黄初太和中始命尚书卫觊缪袭草创纪传,累载不成。又命侍中韦诞、应璩、秘书监【一无监字】王沈、大将军从事中郎阮籍、司徒右长史孙该、司▯校尉傅▯等,复共撰【一作择】定。其后王沈独就其业,勒成《魏书》四十四卷。其书多为时讳,殊非实録。释【此一段原《魏志》起本皆魏世所撰者,此下本应入《蜀志》起本,而蜀无史局勅授之书,故阙之】呉大帝之季年,始命太史令丁孚、郎中项峻撰《吴书》。孚峻【一作峻孚】俱非史才,其文不足纪録。至少帝时,更勅韦曜、周昭、薛莹、梁广、华覈访求往事,相与记述,并作之中。曜【一作推】莹为首,当归命侯时,昭广【一作广昭】先亡,曜莹徙黜,史官久阙,书遂无闻。覈表请召【一无召字】曜莹续成前史。其后曜独终其书,定为五十五卷。释【此段原《吴志》起本亦吴有国时所撰】至晋受命,海内大同,著作陈夀乃集三国史【前但述二国,此云三国者,据陈所撰书为言也】撰为《国志》凡六十五篇。夏侯湛时亦着《魏书》,见夀所作,便坏已草而罢。及夀卒,梁州大中正范頵表言《国志》明乎得失,辞多劝诫,有益风化,愿垂采録。于是诏下河南尹就家写其书。释【此段述陈夀撰志并其书出显之事】先是魏时京兆鱼豢私撰《魏略》,事止明帝。其后孙盛撰《魏氏春秋》,王隠撰《蜀记》,张勃撰《呉録》,异闻错出,其流最【一作甚】多。宋文帝以《国志》载事【一作纪】伤于简略,乃命中书郎裴松之兼采众书补注其阙。由是世【一无世字】言《三国志》者,以裴注为本焉。释【末段述裴注相辅而行】按第八节述承祚《三国志》也。马、班而后,史家之作,髙简无如此书。然简失则略,非得西乡注辅之,征事考言,减趣不少。故后段特详。裵作前于补注篇以烦芜刺之,而于此必以注本全之。论取严,文取备也。○曲笔史官二篇,深斥蜀无史职之言,谓陈夀厚诬其君相。然观此节,《蜀志》之先独无撰著,又似夀言未必尽诬。意或官局虽存而勅修不预与?抑子元尊崇史体,回防武乡,姑为斡全之説欤?卫觊缪袭【魏志·卫觊传】觊字伯儒,拜侍中,与王粲并典制度,受诏典著作,又为魏官仪。刘劭传,劭同时,东海缪袭,亦有才学,多所述叙。注:文章志曰「袭字▯伯,辟御史大夫】诞璩沈籍该▯【刘劭传附光禄大夫京兆韦诞注文章叙録曰:诞字仲将,善属辞章。王粲传附应璩官至侍中注文章叙録曰:璩字休琏,善书记。齐王即位,典著作。王沈见叙事篇,晋书本传云:与荀顗、阮籍共撰魏书。阮籍见史官建置篇,刘劭传附陈郡太守任城孙该注文章叙録曰:该字公达,年二十为郎中,着魏书。晋书傅▯传:魏除郎中,与东海缪施俱以时誉选入著作,撰集魏书。又见书事篇。按缪施或即魏志之缪袭否,俟考】呉大帝【至】召莹续史【大段皆华覈疏文见吴志薛莹传其中韦曜薛华三人并见史官篇其丁孚项峻周昭梁广四人并见覈疏吴志皆无传】曜终其书【按:曜终其书,史无明文。据裴松之注有称《韦曜吴书》者,可知「终之」者曜矣】著作陈【至】冩其书【与陈夀传同文。陈夀见《汉书》家】夏侯湛【晋书本传】湛字孝若,与潘岳友善,每行止同舆接席,市都谓之连璧。除散骑常侍,著论三十余篇,别为一家之言】
译范晔【《宋书·本传》记载:范晔字蔚宗,任彭城王刘义康的冠军参军,升任尚书郎,后降为宣城太守,于是删取各家《后汉书》编成一部书。后来因狂妄悖逆被诛杀,在狱中给外甥和侄子写信自序说:“我因狂妄而获罪败亡,哪里还值得再说呢?我一向以自己是作文之士为耻,因为文章常常使事实全困于形貌,感情急切而流于辞藻,义理被文辞牵制,韵律又改变了原意。我常说,感情和志趣所寄托之处,本来应当以意义为主,再用文辞传达意义;其中自有曲折而成的道理,我自认为颇懂得其中的规律,等等。”】十志未完成【陈氏《书录》说:《十志》三十卷,司马彪撰写,梁代刘昭补注。范晔的书本来从未有志,于是借用旧志作注来补写;后来纪传单独流行,而志不显著。到本朝乾兴初年,判国子监孙奭才建议把它们合在一起,却没有注明这是司马彪的书。现在考察章怀太子注所引用、称作《续汉志》的文字,与今本十志相同,确实可以确定是司马彪所撰,无可怀疑。考察唐代的范氏《后汉书》,其补志本来与纪传合编流行,见于编次篇。又《范纪》注文载《宋书·谢俨传》说:“十志托付谢俨搜集撰写,范晔败亡后,全部用蜡封藏以覆盖车载之物,如今已经缺失。”《容斋四笔》也提及此事,各种说法一并备考。】《后汉纪》【《晋书·文苑传》记载:袁宏字彦伯,父亲袁朂,任临汝令。谢尚镇守牛渚时,征召袁宏参与军事,相关事迹见《防烦篇》。后来出任东阳郡职,撰写《后汉纪》三十卷。隋、唐《经籍志》将其列入编年类。此前已有张璠撰写的《后汉纪》,前文《左传家》中已经提到;袁宏就是采集张璠《后汉纪》的材料撰成此书。袁宏《后汉纪自序》说:“史传兴起,是用来贯通古今、使名教笃实的。荀悦的著作,广大而完备;司马迁剖析裁定、建立体例,班固承继源流、依据典籍,荀悦经营编纂,足以成为嘉美的史书。现在因循前代遗事,略举义理教化所归,至于末吏我,只不过作些琐细的注疏罢了。”】魏史在黄初、太和年间才开始命尚书卫觊、缪袭草创纪传,历经多年仍未完成。又命侍中韦诞、应璩、秘书监【一本没有“监”字】王沈、大将军从事中郎阮籍、司徒右长史孙该、司隶校尉傅玄等人,再共同撰定【一本作“择定”】。后来王沈独自完成这项事业,编成《魏书》四十四卷。这部书多有为当时避讳而隐讳的内容,很不是实录。释文【这一段原是《魏志》起本,都是魏代所撰;下面本应接入《蜀志》起本,但蜀汉没有史局奉诏修撰的书,所以缺载。】吴大帝晚年,才开始命太史令丁孚、郎中项峻撰写《吴书》。丁孚、项峻【一本作“峻孚”】都不是史才,他们的文章不足以记载史事。到少帝时,又命韦曜、周昭、薛莹、梁广、华覈访求往事,共同进行记述,并在撰写中完成。韦曜【一本作“推”】、薛莹居首。到归命侯时,周昭、梁广【一本作“广昭”】先已去世,韦曜、薛莹被迁徙贬黜,史官长期空缺,书于是无人听闻。华覈上表请求召回韦曜、薛莹,续成前代史书。后来韦曜独自完成了这部书,定为五十五卷。释文【这一段原是《吴志》起本,也是在吴国存在时撰成的。】到晋受命、天下统一之后,著作郎陈寿才汇集三国史【前面只说到两个国家,这里说三国,是根据陈寿所撰之书而言】,撰成《国志》,共六十五篇。夏侯湛当时也撰写《魏书》,看到陈寿所作的书后,便毁掉自己已经起草的稿本而停止撰写。陈寿去世后,梁州大中正范頵上表说,《国志》明辨得失,文辞多有劝诫,对教化有益,希望朝廷下诏采录。于是诏令河南尹到陈寿家中抄写他的书。释文【这一段叙述陈寿撰写《国志》以及此书显著流传的事情。】此前,魏代京兆人鱼豢私下撰写《魏略》,记事止于明帝。后来孙盛撰《魏氏春秋》,王隐撰《蜀记》,张勃撰《吴录》,各种异闻交错出现,这类著作最多。宋文帝认为《国志》记事过于简略,于是命中书郎裴松之兼采各家书籍,补注其中的缺漏。因此世人谈论《三国志》时,都以裴注为依据。释文【末段叙述裴注与陈寿原书相辅而行。】考察第八节,叙述的是陈寿的《三国志》。马迁、班固以后,史家的著作中,简约高古没有超过这部书的。然而简约也会造成遗漏和粗略,如果没有西向的裴松之作注来辅助,征引史事、考核言论,趣味和价值就会减少不少。所以后文特别详细说明。裴松之在《补注篇》中曾批评自己的注解过于繁杂,而在这里却一定要以注本来补足它。评论取其严谨,文章取其完备。○《曲笔史官》两篇,深深斥责“蜀国没有史官职任”的说法,认为陈寿严重诬蔑了蜀国的君主和大臣。但看这一节,《蜀志》之前独自没有撰著,似乎陈寿的话也未必全是诬蔑。或许是史官机构虽然存在,却没有参与奉诏修史?还是子元尊崇史体,为了回护武乡侯,姑且说了一个周全的说法呢?卫觊、缪袭【《魏志·卫觊传》:卫觊字伯儒,被授予侍中,与王粲共同掌管制度,奉诏主持著作,又撰写《魏官仪》。《刘劭传》:刘劭与东海人缪袭同时,缪袭也有才学,撰述很多。注文:《文章志》说:“缪袭字子伯,曾被征召为御史大夫。”】诞、璩、沈、籍、该、玄【《刘劭传》附载光禄大夫京兆韦诞,注文《文章叙录》说:韦诞字仲将,擅长撰写文章。《王粲传》附载应璩,官至侍中,注文《文章叙录》说:应璩字休琏,擅长撰写文书。齐王即位后,主持著作。王沈见《叙事篇》,《晋书·本传》说:王沈与荀顗、阮籍共同撰写《魏书》。阮籍见《史官建置篇》。《刘劭传》附载陈郡太守任城人孙该,注文《文章叙录》说:孙该字公达,二十岁时任郎中,撰写《魏书》。《晋书·傅玄传》:魏代授傅玄为郎中,他与东海人缪施都因当时的声誉被选入著作局,撰集《魏书》。又见《书事篇》。考察缪施是否就是《魏志》中的缪袭,留待考证。】吴大帝【至】召薛莹续修史书【这一大段都是华覈的疏文,见《吴志·薛莹传》。其中韦曜、薛莹、华覈三人都见于《史官篇》;丁孚、项峻、周昭、梁广四人都见于华覈的疏文,《吴志》都没有为他们立传。】韦曜完成他的书【考察:所谓“韦曜完成他的书”,史书没有明文记载。根据裴松之注中有称《韦曜吴书》的说法,可以知道所谓“完成它”的人就是韦曜。】著作郎陈寿【至】到陈寿家抄写他的书【与《陈寿传》文字相同。陈寿见于《汉书》家。】夏侯湛【《晋书·本传》:夏侯湛字孝若,与潘岳友好,每次出行或停留都同乘一车、同席而坐,京城市民称他们为“连璧”。授官散骑常侍,撰写论三十多篇,另成一家之言。】
异闻错出【按裴松之注所引汉晋间羣书凡百有余种,其録魏事者,则有鱼豢《魏畧》、孙盛《魏氏春秋》、王沈《魏书》、隂澹《魏纪》、荀朂《文章叙録》、曹瞒传《魏武故事》、褒赏令《汉魏春秋》、《典论》、《魏末传》、《魏名臣奏》、《魏世谱》等;其録蜀事者,则有王隠《蜀记》、谯周《蜀本纪》、陈夀《益都耆旧传》,又杂记常璩《华阳国志》、郭冲《五事》、张俨《嘿记》、诸葛集等;其録吴事者,则有张勃《吴録》、吴冲《吴厯》、韦曜《吴书》、虞溥《江表传》、环氏《吴记》、防稽《典録》等;其统録者,则有司马彪《续汉书》、《九州春秋》、谢承《后汉书》、张璠《袁宏后汉纪》、华峤《汉后书》、孔衍《汉魏尚书》、习凿齿《汉晋春秋》、《献帝春秋》、《献帝纪》、《献帝起居注》、山阳公《载记》、《汉末名士録》、《先贤行状》、《英雄记》、干宝《晋纪》、虞预《晋书》、王隠《晋书》、陆机《晋惠起居注》、《晋阳秋》、《晋诸公赞》、《陈留耆旧传》、徐众《异同评》、《髙士传》、《文士传》、《列士传》、《神仙传》、《列异传》、《文章志》等;又有诸名臣列传、名族世谱、名人集等,多不可悉数也。所述皆异辞,故言异闻错出】裴松之补注【见补注篇】晋史,洛京时,著作郎陆机始撰三祖纪。佐著作郎【一脱郎字】束晳又撰十志。防中朝丧乱,其书不存。先是歴阳令,陈郡【一作留】王铨【一误作钤,下同】有著述才,毎私録晋事【旧误作晋书】及功臣行状,未就而卒。子隠,博学多闻【郭作文】受父遗业,西都事迹多所详究。过江为著作郎,受诏撰晋史,为其同僚虞预所诉【旧作斥,误】坐事免官。家贫无资书,未遂就,乃依征西将军庾亮于武昌镇。亮给其纸笔,由是获成。凡为晋书八十九卷,咸康六年始诣阙奏上。隠虽好述作,而辞拙才钝,其书编次有序者,皆铨所修;章句混漫者,必隠所作。时尚书郎领国史干宝,亦撰晋纪,自宣迄愍七帝五十三年,凡二十二卷。其书简略,直而能婉,甚为当时所称。释【自首节至此所述尽西晋而止】晋江左史【一有官字】自邓粲、孙盛、檀道鸾、王韶之【王韶之旧在檀道鸾上】已下相次继作。逺则偏记两帝,近则唯叙八【旧作六,误】朝。至宋湘东太守何法盛,始撰《晋中兴书》,勒成一家,首尾该备。释【此层述东晋书】齐隠士东莞臧荣绪,又集东西二史,合成一书。释【此三句述两书始合】皇家贞观中,有诏以前后晋【一脱晋字】史十有八家,制作虽多,未能尽善,乃勅史官更加纂録,采正典与杂【或作旧】説数十余部,兼引伪史十六国书,为纪【一譌记】十志二十列传七十载记三十,并叙例目録合为百三十二卷。自是言晋史者,皆弃其旧本【内有编年体并弃之矣】竞从新撰者焉。释【归到唐初重修晋书遂为行本○自此本定而晋缺编年矣,故一体单行】按第九节述唐修晋书也,叙旧本详,叙新本简,与后汉史相类。○上起三国,下终五季,弃编年而行纪传,史体偏缺者五百余年。至宋司马氏光始有《通鉴》之作,而后史家二体到今两行坠绪,复续厥功,伟哉!晋之后,宋、齐正史外,尚有裴、吴二编年,卒亦失传。陆机、束晳【陆机撰《晋纪》,见《隋唐志》,其书己见本纪篇,彼注有存疑之説,宜叅防。束晳见《史官篇》,撰《帝纪》十志】王铨【并子】隠【及】虞预【并见二体及曲笔篇】私録晋事【见二体篇,王虞注】干宝《晋纪【见《左传》家按,干书是编年体,自《新晋书》行,而其书遂废也】邓孙檀王【邓粲见序例篇,着《元明纪》十篇○孙盛见论赞篇,着《晋阳秋》○檀道鸾见序例篇,撰《续晋阳秋》○王韶之见杂述篇,《宋书》本传:韶之父伟之,有志尚,泰元、隆安时,事小大悉録,韶之因此私撰《晋安帝阳秋》。既成,时人谓宜居史职,即除著作佐郎,使续后事,讫义熙九年】逺两帝,近八朝【按:东晋凡十一帝,起元明,尽安恭,邓粲止,撰《元明纪》,是逺两帝也。其后王韶之续至安帝之义熙,而恭帝不入纪,是近八朝也】何法盛【宋书无传隋经籍志晋中兴书七十八卷起东晋宋湘东太守何法盛撰按法盛书有掠取郗绍之説附见杂说中篇】臧荣绪【齐书·髙逸传】臧荣绪,东莞莒人,纯笃好学,括东西晋为一书,纪録志传百一十卷,隠居京口,教授南徐州,太祖为扬州,征为主簿,不到】
译各种异闻交错出现【考察裴松之注所引用的汉、晋之间各类书籍,共有一百多种。其中记载魏国事迹的,有鱼豢《魏略》、孙盛《魏氏春秋》、王沈《魏书》、阴澹《魏纪》、荀勖《文章叙录》、《曹瞒传》、《魏武故事》、《褒赏令》、《汉魏春秋》、《典论》、《魏末传》、《魏名臣奏》、《魏世谱》等;记载蜀国事迹的,有王隐《蜀记》、谯周《蜀本纪》、陈寿《益都耆旧传》,以及杂记性质的常璩《华阳国志》、郭冲《五事》、张俨《默记》、诸葛集等;记载吴国事迹的,有张勃《吴录》、吴冲《吴历》、韦曜《吴书》、虞溥《江表传》、环氏《吴记》、会稽《典录》等;总括记载的,有司马彪《续汉书》、《九州春秋》、谢承《后汉书》、张璠《袁宏后汉纪》、华峤《汉后书》、孔衍《汉魏尚书》、习凿齿《汉晋春秋》、《献帝春秋》、《献帝纪》、《献帝起居注》、山阳公《载记》、《汉末名士录》、《先贤行状》、《英雄记》、干宝《晋纪》、虞预《晋书》、王隐《晋书》、陆机《晋惠起居注》、《晋阳秋》、《晋诸公赞》、《陈留耆旧传》、徐众《异同评》、《高士传》、《文士传》、《列士传》、《神仙传》、《列异传》、《文章志》等;】此外还有各位名臣列传、名族世谱、名人文集等,很多得无法一一列举。它们所记述的都各有不同说法,所以说各种异闻交错出现。裴松之补注【见《补注篇》。】晋史方面,在洛京时期,著作郎陆机首先撰写《三祖纪》,佐著作郎束晳又撰写《十志》。正值中朝发生丧乱,这些书都没有保存下来。此前,历阳令、陈郡人王铨具有撰述才能,经常私下记录晋代史事【旧本误作“晋书”】以及功臣行状,尚未完成便去世了。他的儿子王隐博学多闻【郭本作“博作文”】,继承父亲的事业,对西都的事迹作了很多详细考察。渡江后任著作郎,奉诏撰写晋史,却被同僚虞预告发【旧本作“斥”,误】,因事获罪免官。家贫无力购买书籍,未能完成,于是依附征西将军庾亮在武昌的镇所。庾亮供给他纸笔,因此得以完成。共撰成《晋书》八十九卷,咸康六年才到宫阙上奏。王隐虽然喜欢撰述,但文辞拙劣、才思迟钝;书中编次有条理的,都是王铨修订的;章句混乱漫漶的,一定是王隐所作。当时尚书郎兼领国史的干宝,也撰写《晋纪》,从宣帝到愍帝,记七帝五十三年,共二十二卷。这部书简略,直截而又能委婉,很受当时人称许。释文【从开头一节到这里,叙述的都是西晋,到此为止。】东晋史方面,从邓粲、孙盛、檀道鸾、王韶之【王韶之旧本列在檀道鸾之前】以下,先后相继撰写。远的只记载两位皇帝,近的只叙述八个朝代【旧本作“六”,误】。到宋代湘东太守何法盛,才开始撰写《晋中兴书》,编成一家之书,首尾完备。释文【这一层叙述东晋史书。】齐代隐士东莞人臧荣绪,又汇集东晋、西晋两部史书,合成一部书。释文【这三句叙述两部史书开始合并。】本朝贞观年间,唐太宗下诏说,前后晋史有十八家,著作虽然很多,却未能尽善,于是命史官进一步纂录,采集正典以及杂说【或作“旧说”】数十余部,同时引用十六国的伪史,撰成纪十、志二十、列传七十、载记三十,并加上叙例、目录,合计一百三十二卷。从此谈论晋史的人,都抛弃旧本【其中包括编年体,也一并抛弃了】,争相采用新撰的书。释文【归结到唐初重新修撰《晋书》,于是成为通行本。】○从这部书确定为定本以后,晋代史便缺少编年体了,所以只有一种体例单独流行。考察第九节,叙述的是唐代修撰《晋书》的事情;叙述旧本详细,叙述新本简略,与后汉史的情况相类似。○上起三国,下至五代,抛弃编年体而采用纪传体,史体偏缺了五百多年。直到宋代司马光开始编撰《通鉴》,此后史家两种体例才延续至今、同时流行,失传的传统又重新接续了下来,真是伟大啊!晋代以后,除了宋、齐的正史之外,还有裴、吴二人的编年史,但最终也都失传了。陆机、束晳【陆机撰《晋纪》,见《隋书·经籍志》,此书已经在《本纪篇》中提到,那里注中有存疑的说法,应当参看。束晳见《史官篇》,撰有《帝纪》和《十志》。】王铨【以及他的儿子】王隐【以及】虞预【都见于《二体篇》和《曲笔篇》。】私下记录晋代史事【见《二体篇》,王隐、虞预的注文。】干宝《晋纪》【见《左传家》。考察:干宝的书是编年体;自从新《晋书》流行后,他的书便废弃不用了。】邓、孙、檀、王【邓粲见《序例篇》,撰有《元明纪》十篇。】○孙盛见《论赞篇》,撰有《晋阳秋》。○檀道鸾见《序例篇》,撰有《续晋阳秋》。○王韶之见《杂述篇》。《宋书·本传》说:王韶之的父亲王伟之有志向和操守,在太元、隆安年间,无论大小事情都一一记录下来,王韶之因此私下撰写《晋安帝阳秋》。书写成后,当时人认为他应当任史官,于是授予著作佐郎,让他续写后来的史事,记到义熙九年为止。远的两位皇帝,近的八个朝代【考察:东晋共有十一位皇帝,从元帝、明帝开始,到安帝、恭帝结束。邓粲止于撰写《元明纪》,所以说远的两位皇帝;后来王韶之续写到安帝义熙年间,而恭帝没有列入纪年,所以说近的八个朝代。】何法盛【《宋书》没有他的传。《隋书·经籍志》载《晋中兴书》七十八卷,从东晋开始,由宋代湘东太守何法盛撰写。考察:何法盛的书有掠取郗绍著作的说法,附见《杂说中篇》。】臧荣绪【《齐书·高逸传》:臧荣绪是东莞莒县人,性情纯厚,喜好学习,汇括东西两晋史事编成一部书,纪、录、志、传共一百一十卷。他隐居京口,在南徐州教授学生。太祖任扬州刺史时,征召他为主簿,他没有赴任。】
贞观纂録【旧书房▯龄传贞观十八年▯龄与禇遂良受诏重撰晋书于是奏请许敬宗来济陆元仕刘子翼令狐德棻李义府薛元超上官仪等八人分功撰録以臧荣绪晋书为主叅考详洽然史官多文咏之士好采碎事竞为绮艳李淳风修天文律厯五行三志最可观太宗自着宣武二帝陆机王羲之四论于是总题曰御撰凡一百三十卷】通志略古者修书成于一家至唐始用众手晋隋二书是也】晋史十八家【按隋唐二志正史部凡八家其撰人则王隠虞预朱鳯何法盛谢灵运臧荣绪萧子云萧子显也编年部凡十一家其撰人则陆机干宝曹嘉之习凿齿邓粲张盛刘谦之王韶之徐广檀道鸾郭季产也据志盖十九家岂縁习氏书独主汉斥魏以为异议遂废不用欤又按杂説篇有曹干孙檀皆不之取之语是就既修后言此云十八家则兼举之是就勅修之始罗致羣书言】十六国书【详后第十三节】宋史元嘉中【文帝元】著作郎何承天草创纪传,自此以外,悉委奉朝请山谦之补。承天残缺后,又命裴松之续成国史。松之寻卒,史佐孙冲之表求别自创立,为一家之【一无之字】言。孝建初【孝武元】又勅南台侍御史苏宝生【或譌山下同】续造诸传。元嘉名臣,皆其所撰。宝生被诛,大明【孝武改元】六年,又命著作郎徐爰踵成前作。爰因何、孙、山、苏所述,勒为【一作成】一书。其臧质、鲁爽、王僧达诸传,又皆孝武自造,而序事多虚,难以取信。自永光【废帝元】已后,至禅让十余年中,阙而不载。释【已上原宋世所撰】至齐著作郎沈约更补缀所遗,制成新【旧譌作杂】史。始【一脱始字】自义熙肇号【晋安帝改元】终乎升明三年【顺帝末】为纪十,志三十,列传六十,合百卷,名曰《宋书》。
译贞观年间的纂录【旧《唐书·房玄龄传》:贞观十八年,房玄龄与褚遂良奉诏重新撰写《晋书》。于是奏请让许敬宗、来济、陆元仕、刘子翼、令狐德棻、李义府、薛元超、上官仪等八人分工撰录,以臧荣绪《晋书》为主要依据,参照考订,内容详备而融洽。但史官多是擅长文章吟咏的人,喜欢采集琐碎事迹,争相写得绮丽艳美。李淳风修撰天文、律历、五行三志,最值得观览。唐太宗亲自撰写《宣武二帝》《陆机》《王羲之》四论,于是总题为“御撰”。全书共一百三十卷。】《通志略》说:古代修史由一家完成,到唐代才开始采用众人合撰,《晋书》《隋书》就是这样。】十八家晋史【考察:《隋书·经籍志》和《新唐书·艺文志》正史部共有八家,撰写者是王隐、虞预、朱凤、何法盛、谢灵运、臧荣绪、萧子云、萧子显。编年部共有十一家,撰写者是陆机、干宝、曹嘉之、习凿齿、邓粲、张盛、刘谦之、王韶之、徐广、檀道鸾、郭季产。根据史志,似乎应是十九家;难道是因为习氏之书只尊汉朝、贬斥魏国,被视为异议,所以废弃不用了吗?又考察《杂说篇》有“曹、干、孙、檀都不采用”的话,这是在书已经修成之后说的;这里说十八家,则是把这些书一并列举,所指的是奉诏修史开始时搜罗的各家书籍。】十六国史书【详见后面第十三节。】宋史方面,元嘉年间,著作郎何承天起草纪传;除此之外,全部委托奉朝请山谦之补写。何承天的稿本残缺后,又命裴松之续成国史。裴松之不久去世,史佐孙冲之上表请求另行创立,自成一家之言。孝建初年【孝武帝元年】,又命南台侍御史苏宝生【有的版本误作“山”,下同】继续撰造各篇列传。元嘉年间的名臣,都是他所撰写的。苏宝生被诛杀后,大明六年【孝武帝改元】,又命著作郎徐爰接续完成前人的工作。徐爰依据何承天、孙冲之、山谦之、苏宝生所撰内容,编成一部书。至于臧质、鲁爽、王僧达等传,也都是孝武帝亲自撰写的,但叙事多有虚假,难以采信。永光年间【废帝元年】以后,直到禅让的十多年间,史事缺失而没有记载。释文【以上是宋代所撰的部分。】到齐代,著作郎沈约又补缀遗缺,编成新的史书。起自义熙元年【晋安帝改元】,终于升明三年【顺帝末年】,作纪十篇、志三十篇、列传六十篇,共一百卷,名为《宋书》。
释【此述沈氏宋书○已上言纪传体】永明末,其书既行,河东裴子野更删为《宋略》二十卷。沈约见而叹曰:“吾所不逮也。”释【此述裴略系编年体】由是世之言宋史者,以裴略为上,沈书次之。按第十节述刘宋二史也,纪传编年兼举○。江淹有言:“修史之难,无出于志。”而世颇疑三国及南北之梁、陈、齐、周四朝皆无志,以为欠事,不知实无缺也。防限篇云:“宋史上括魏朝,隋书仰苞梁代”,己见其端矣。惜此节不另详宋史之所该,不若后十八节补述隋志之为明备耳。及晚明太仓朱明镐着《史纠》,尝言:“蜀、魏、吴之志入于《宋书》,梁、陈、齐、周之志入于《隋书》,在史法宜改。”其言可补此节之遗,改不改姑勿论,而使观史者恍然悟志体之皆全,洵读古破迷一快语也。明镐字昭芑,老布衣,见《梅村集》。蔡焯云。何山裴孙苏【何承天《宋书》本传:五嵗失父母,徐博学,幼渐义训,儒史该览,除著作佐郎,撰国史。○山谦之见徐爰传。○裴松之见补注篇,又本传领国子博士,续何承天国史,未及撰述。○孙冲之见臧质传,晋秘书监盛曾孙也,又见邓琬传,以附逆败诛,不及撰史事。○苏宝生亦见徐爰传,又见王僧达传,云苏宝者,名宝生,本寒门,有文义之美,官至南台侍御史,江寜令,坐知髙阇反不啓闻诛。按高阇者,与沙门释昙相诳为乱者也】徐爰【宋书·恩幸传】爰本名瑗,字长玉,歴治吏,劳迁左丞。先是元嘉中,使著作郎何承天草创国史。世祖初,又使奉朝请山谦之、南台御史苏宝生踵成之。六年,又以爰领著作,使终其业。爰虽因前作,而专为一家之书。爰便辟,善事人,长于傅防,故委寄尤重。前见二体篇】臧鲁王诸传【在《宋书》列传第三十四、三十五,诸人皆称兵为乱者】沈裴【沈约见《二体篇》,裴子野见《左传》家】齐史,江淹始受诏著述,以为史之所难,无出于志,故先着十【一作其非】志,以见其才。沈约复着《齐纪》二十篇。释【已上原齐世所撰○此下当有文云】梁天监中,太尉録事萧子显启撰《齐史》,书成表奏之,诏付秘阁。起升明【宋顺帝元】之年,尽永元【东昏元】之代【此八句诸本脱简,今据本传补入寜冒妄缀之讥,不敢疎率了事也】为【此亦补字】纪八,志十一,列传四十,合成五十九篇。释【此述子显《齐书》○已上述纪传体】时奉朝请吴均亦表请撰《齐史》,乞给起居注并羣臣行状,有诏:“齐氏故事,布在流俗,闻见既多,可自搜访也。”均遂撰《齐春秋》三十篇,其书称梁帝为齐明佐命,帝恶其实,诏燔之,然其私本竟能与萧氏所撰并传于后。释【此述吴均书,系编年体】按第十一节述南齐二史也,亦纪传编年兼举。○已上二节攷隋唐志,裴、吴二书并入编年部,而《史通》内篇之首亦以附《左传》家,不与沈、萧本同门,以此知宋、齐两代亦二体兼举。惜此二书后竟废亡,愚是以叹五百年史体偏缺也。江淹十志【梁书本传:淹字文通,起家南齐州从事,建元初为建安王记室叅掌诏册,并典国史。郑樵通志序:江淹有言,修史之难,无出于志,诚以志者宪章之所系,非老于典故不能为也。按隋志:江淹齐纪十三卷亡。南史本传云:与司徒左长史檀超共为条例,为王俭所駮,所撰十三篇竟无次序,即指此也。其传末云:齐史十志行于世】沈约《齐纪【见《二体篇》又本传所着《齐纪》二十卷】萧子显启撰齐史【启撰诸句见梁书本传。按沈纪、萧书各自为史,旧本脱去萧子显启撰等句,遂与沈约混为一书。而本文二十篇之下缀有纪八、志十一、列传四十,合成五十九篇,凡十六字如何着解?且其后又有与萧氏所撰并传之语,根从何处来耶?萧传有明文,齐书非逸史,其为脱简灼然无疑,故敢斗胆补入】吴均齐春秋【见左传家】梁史武帝时,沈约与给事中周兴嗣、步兵挍尉鲍行卿、秘书监谢昊相承撰録,已有百篇。值承圣【元帝元】沦没,并从焚荡。庐江何之元、沛国刘璠以所闻见,究其始末,合撰《梁典》三十篇,而纪传之书未有其作。陈祠部郎中姚察有志撰勒,施功未周【谓加功于前人所未完者】但既当朝务,兼知【一作修非】国史,至于陈亡,其书不就。释【此段述梁史之作,其功未就旧本此处与下叚分节未是】陈史初有吴郡顾野王、北地傅縡各为撰史,学士其武、文二帝纪即顾、傅所修。太建初【宣帝元】中书郎陆琼续撰诸篇,事伤烦杂。姚察就加删改,粗有条贯。及江东不守,持以入闗。隋文帝尝索梁、陈事迹,察具【一譌作且】以所成每篇续奏,而依违荏苒,竟未絶笔。释【此段述陈史之作,前功亦未就两史皆姚察未竟之业也,自隋文帝五句已梁、陈合举矣】皇家贞观初,其子思亷为著作郎,奉诏撰成二史。
译释文【这里叙述沈约的《宋书》。】○以上所说的是纪传体。永明末年,这部书流行以后,河东人裴子野又删节编成《宋略》二十卷。沈约看到后感叹说:“我所不能达到的境界啊。”释文【这里叙述裴氏《宋略》属于编年体。】因此世人谈论宋史时,把《裴略》列为上乘,沈约《宋书》次之。考察第十节,叙述的是刘宋的两部史书,纪传体和编年体兼而论述。○。江淹曾说:“修撰史书的困难,没有什么超过志书的。”可是世人很怀疑三国以及南北朝的梁、陈、齐、周四朝都没有志,认为这是史书的缺憾,却不知道实际上并没有缺失。《防限篇》说:“《宋史》向上包括魏朝,《隋书》向上包举梁代。”这已经显露出端绪了。可惜这一节没有另外详细说明《宋史》所包括的内容,不如后面第十八节补述《隋志》那样明备。到了明代后期,太仓人朱明镐撰《史纠》,曾说:“蜀、魏、吴三国的志收入《宋书》,梁、陈、齐、周四朝的志收入《隋书》,按照史法应当改正。”他的话可以补充本节的遗漏;至于是否改正暂且不论,但这使读史的人恍然明白,志体实际上都没有缺失,确实是读古书、破除迷惑的一句痛快话。朱明镐字昭芑,是老年的平民,见《梅村集》。蔡焯说。何、山、裴、孙、苏【何承天《宋书·本传》:五岁时失去父母,徐博学,幼年逐渐接受义理教诲,儒家经典和史书都广泛阅览,授官著作佐郎,撰写国史。】○山谦之见《徐爰传》。裴松之,见《补注篇》;又据本传,他曾兼任国子博士,续修何承天的国史,但没有来得及撰成。孙冲之,见《臧质传》;他是晋秘书监盛曾孙,又见《邓琬传》。他因依附叛逆者而失败被诛,因此没有来得及撰史。苏宝生也见于《徐爰传》,又见于《王僧达传》。传中说:苏宝,名宝生,本出身寒门,以文才和义理见长,官至南台侍御史、江寜令,因明知髙阇反叛却不上报而被诛。按:高阇,就是那个与沙门释昙相互欺骗、图谋作乱的人。徐爰【《宋书·恩幸传》】:徐爰本名瑗,字长玉,历任治吏,因劳绩升任左丞。此前元嘉年间,宋文帝曾命著作郎何承天开始编修国史。世祖初年,又命奉朝请山谦之、南台御史苏宝生接续完成。元嘉六年,又让徐爰兼领著作,命他完成这项事业。徐爰虽然承接前人的著作,却专门编成一家之书。徐爰善于逢迎,长于侍奉权贵,所以受到的委任尤其重要。前面《二体篇》已经提到。臧鲁王等人的传记【在《宋书》列传第三十四、第三十五,这些人都曾起兵作乱】。沈约、裴子野【沈约见《二体篇》,裴子野见《左传》家】。《齐史》方面,江淹最初奉诏撰述,认为修史最困难的部分,没有超过志书,所以先撰写十【一作“其非”】志,以显示自己的才华。沈约又撰写《齐纪》二十篇。释:以上是南齐时期原来撰成的史书。【此处下文应当还有文字说】梁天监年间,太尉录事萧子显上奏请求撰写《齐史》,书成后上表进呈,诏令交付秘阁。起于升明【宋顺帝年号】年间,止于永元【东昏侯年号】时期【这八句各本均脱落,今据本传补入;宁可冒着妄自缀补的讥评,也不敢草率疏漏、敷衍了事】,编成纪八篇、志十一篇、列传四十篇,共五十九篇。释:这是在叙述萧子显的《齐书》。【“为”字也是补入的】以上已经叙述了纪传体。其时,奉朝请吴均也上表请求撰写《齐史》,请求发给他起居注和群臣行状。诏令说:“齐氏的旧事,流传于民间,既然所听所见已经很多,你可以自行搜集访求。” 吴均于是撰写《齐春秋》三十篇。书中把梁帝说成是辅佐齐明帝建立帝业的人,梁帝憎恶这种事实记载,下诏将书焚毁;然而它的私人抄本最终竟能与萧子显所撰之书一同流传到后世。释:这是在叙述吴均的书,属于编年体。按:第十一节叙述的是南齐的两部史书,也就是说纪传体和编年体兼而有之。以上两节考察隋、唐史志可知,裴子野、吴均的两部书都列入编年部;而《史通》内篇开头也把它们附在《左传》家,不与沈约、萧子显的著作列在同一类中。由此可知,宋、齐两代也同时采用了两种史体。可惜这两部书后来终于散佚,因此我感叹五百年来史体有所偏缺。江淹十志【《梁书》本传说:江淹字文通,起初任南齐州从事,建元初年任建安王记室参掌诏册,并主管国史。郑樵《通志序》说:江淹曾说,修史的困难,没有超过撰写志书的;确实因为志书关系到典章制度,不是精通典故的人不能撰成。按《隋志》:《江淹齐纪》十三卷,已亡佚。《南史》本传说:他与司徒左长史檀超共同制定条例,被王俭驳斥;所撰十三篇最终没有次序,指的就是这部书。传末又说:《齐史》十志流行于世】沈约《齐纪》【见《二体篇》;又据本传,他所撰《齐纪》二十卷】。萧子显上奏请求撰写《齐史》【“启撰”诸句见《梁书》本传。按:沈约的《齐纪》和萧子显的《齐书》各自是一部史书,旧本脱去了“萧子显启撰”等句,于是把它们误混成一书。而本文在“二十篇”下面接着说有纪八、志十一、列传四十,共五十九篇,总共十六个字,这怎么解释呢?况且后文又有“与萧氏所撰并传”的话,它的根据从哪里来呢?《萧子显传》中有明文,《齐书》并非亡佚之史,这显然是脱简,所以我才斗胆补入。吴均《齐春秋》【见《左传》家】。梁史方面,梁武帝时,沈约与给事中周兴嗣、步兵校尉鲍行卿、秘书监谢昊相继撰录,已经写成一百篇。适逢承圣【梁元帝年号】年间国都沦陷,这些著作也一同被焚毁。庐江人何之元、沛国人刘璠根据自己听闻和见到的材料,考察事情的始末,合撰《梁典》三十篇,但纪传体史书还没有成书。陈祠部郎中姚察有志于撰定此书,所作功夫还没有完成【意思是要在前人尚未完成的基础上继续加工】;但他既要处理朝廷事务,又兼任国史编修【一作“知”,非“修”】,直到陈朝灭亡,书也没有完成。释:这一段叙述梁史的撰修,功业尚未完成;旧本在这里与下一段分节不当。陈史起初有吴郡顾野王、北地傅縡各自撰修史书,学士其武、文二帝的纪,就是顾野王、傅縡所修。太建初年【陈宣帝年号】,中书郎陆琼续撰各篇,但内容过于烦杂。姚察接着加以删改,大致有了条理。等到江东失守,他带着书稿进入关中。隋文帝曾索取梁、陈的事迹,姚察把已经完成的各篇逐篇续奏上去,但拖延不决,最终没有停笔完成。释:这一段叙述陈史的撰修,前人的工作也没有完成;两部史书都是姚察未竟的事业。自“隋文帝”以下五句,已经把梁、陈两史合在一起说了。皇家贞观初年,他的儿子姚思廉任著作郎,奉诏撰成梁、陈二史。
于是凭其旧藁,加以新録,弥歴九载,方始毕功。定【王本作述】为《梁书》五十卷,《陈书》三十六卷,今并行世焉。释【此合述两史之成,成于姚氏父子继述之功也二代亦缺编年书叙二代史事至此犹未了,越至北齐、周、隋三史后另节了之】按第十二节述梁陈二代之史也。二史皆前代未成,成于本朝;又皆父业未就,就于子述。故用变例合述之体。看节末一段,自明。编者不察,率意割裂。其非元始分支,益信。沈周、鲍、谢撰録【沈约屡见,又《梁书》本传着《髙祖纪》十四卷。○周兴嗣,《梁文学传》字思纂,为员外散骑郎,佐撰国史,选给事中,撰史如故。《唐蓺文志》:周兴嗣《梁皇帝实録》五卷。○鲍行卿,《梁书》无传,《唐志》:鲍行卿《乗舆飞龙记》二卷。谢昊,《梁书》无传,见前卷第五节】何、刘合撰《梁典【按:《陈书》何之元、《周书》刘璠二传各言撰《梁典》三十卷,隋、唐二志亦皆分载二典,而《史通》以为二人合撰,则《梁典》祗是一书耳,足正二志之岐出】陈史顾傅所修【顾野王见前卷第五节▯縡陈书本传字宜事北地人梁太清末防母南奔俄丁母忧在兵乱之中居丧礼哀毁骨立世祖召为撰史学士唐志顾野王陈书三卷傅縡陈书三卷】陆琼续撰【陈书本传琼字伯玊有至性从祖襄叹曰此儿必荷门基所谓一不为少颌大著作隋志陈书四十二卷讫宣帝陈史部尚书陆琼撰】姚察【并子】思亷【姚察见题目篇唐书思亷传思亷本名简以字行陈吏部尚书察之子授秦王府文学王即位改著作郎▯文馆学士诏与魏征共撰梁陈书思亷采谢炅顾野王等诸家言推究综括为梁陈二家史以卒父业按谢炅隋志作谢昊】十六国史前赵刘聪时,领左国史公师彧撰《髙祖【刘渊】本纪》及功臣传二十人,甚得良史之体。凌修谮其讪谤先帝,聪怒而诛之。刘曜时,平舆子【封号】和苞撰《汉【一脱汉字】赵记》十篇,事止当年,不终曜灭。释【前赵匈奴刘氏史第一掲过公师彧书以和苞所撰作勒】后赵石勒命其臣徐光、宗歴、傅畅、郑愔等撰《上党国记》《起居注》《赵书》。其后又令王兰、陈宴、程阴、徐机等相次撰述,至石虎,并令刋削,使勒功业不传。其后燕太傅长史田融、宋尚书库部郎郭仲产、北中郎叅军王度追撰二【旧无二字】石事集为【旧无为字】邺都记》《赵记【一作纪】等书。释【后赵羯种石氏史第二掲过徐王等书以田融王度等所撰作勒】前燕【慕容廆皝隽暐】有《起居注》,杜辅全【疑诠字脱旁】録以为《燕纪》。后燕【垂宝盛熙】建兴元年,董统受诏草创后书,着本纪并佐命功臣王公列传,合三十卷。慕容垂称其叙事富赡,足成一家之言,但褒述过美,有慙董史之直。其后申秀、范亨各取前后二燕合成一史。释【前后燕鲜卑慕容氏史第三第四掲过杜董等书以范亨等所撰作勒】南燕有赵郡王景晖,尝事德超【南燕二主名】撰二主《起居注》。超亡,仕于冯氏,官至中书令,仍撰《南燕録》六卷。释【南燕亦慕容氏史第五掲过起居注以南燕録作勒】蜀初号曰成,后改称汉,李势散骑常侍常璩撰《汉书》十卷,后入晋秘阁,改为《蜀李【一脱李字】书》。璩又撰《华阳国志》,具载李氏兴灭。释【蜀成賨人李氏史第六以常璩所撰二书作勒】前凉张骏十五年,命其西曹边浏集内外事,以付秀才索绥作《凉国春秋》五十卷。又张重华防军叅军刘庆在东菀【苑通】专修国史二十余年,着《凉记》十二卷。建康太守索晖【一作珲】从事。
译于是凭借姚察留下的旧稿,再加上新的记录,历时九年,才开始完成。定名为《梁书》五十卷、《陈书》三十六卷,现今两书都流传于世。释:这一段合起来叙述两史的完成,成书归功于姚察父子的继承和续修。梁、陈两代也缺少编年体史书;叙述这两代史事到这里还没有结束,到了北齐、北周、隋三史,另立一节说明。按:第十二节叙述梁、陈两代的史书。两史都是前代未完成、在本朝完成的;又都是父亲的事业没有完成、由儿子续述完成的。因此采用变例,把两史合在一起叙述。看这一节末尾的一段,意思自然明白。编者没有察觉,任意割裂篇章。由此更可确信,它原来不是分开的两支。沈约、周兴嗣、鲍行卿、谢昊撰录【沈约屡次出现;又据《梁书》本传,他撰有《高祖纪》十四卷】。周兴嗣,《梁文学传》说他字思纂,任员外散骑郎,协助撰修国史;后来选任给事中,仍像以前一样撰史。《唐艺文志》记载:周兴嗣有《梁皇帝实录》五卷。鲍行卿,《梁书》没有他的传记;《唐志》记载:鲍行卿有《乘舆飞龙记》二卷。谢昊,《梁书》没有他的传记,见前卷第五节。何之元、刘璠合撰《梁典》【按:《陈书》中何之元传、《周书》中刘璠传,都说他们撰有《梁典》三十卷;隋、唐两部史志也都分别记载这两部《梁典》。而《史通》认为二人合撰,说明《梁典》只有一部,足以纠正两部史志分列的错误】。陈史由顾野王、傅縡修撰【顾野王见前卷第五节;傅縡,《陈书》本传说他字宜事,北地人。梁太清末年,因母亲南逃,不久又遭逢母丧;他在兵乱中守丧,哀伤过度而形销骨立。世祖召他任撰史学士。《唐志》载《顾野王陈书》三卷、《傅縡陈书》三卷】。陆琼续撰【《陈书》本传说陆琼字伯玉,天性至孝。他的从祖陆襄赞叹说:“这个孩子一定能承继家业,正所谓小处不显眼,长大后必有成就。”《隋志》载《陈书》四十二卷,记至宣帝;陈史由史部尚书陆琼撰】。姚察【以及他的儿子】姚思廉【姚察见《题目篇》;《唐书·思廉传》说:思廉本名简,以字行世,是陈吏部尚书姚察的儿子。授秦王府文学,秦王即位后改任著作郎、弘文馆学士,奉诏与魏征共同撰写《梁书》《陈书》。思廉采集谢炅、顾野王等各家说法,考察综合,编成梁、陈两部史书,以完成父亲未竟的事业。按:谢炅,《隋志》作谢昊】。十六国史:前赵刘聪时,领左国史公师彧撰写《高祖【刘渊】本纪》以及二十位功臣的传记,很符合良史的体例。凌修诬告他诽谤先帝,刘聪发怒,将公师彧杀死。刘曜时,平舆子【封号】和苞撰写《汉【“汉”字有一处脱文】赵记》十篇,记事只到当时,未写到刘曜灭亡。释:这是前赵匈奴刘氏史的第一部,首先列举公师彧的书,以和苞所撰的书作为代表。后赵石勒命令他的臣属徐光、宗历、傅畅、郑愔等撰写《上党国记》《起居注》《赵书》。后来又令王兰、陈宴、程阴、徐机等相继撰述,到石虎时,又命人删削,使石勒的功业不能流传。此后,后燕太傅长史田融、宋尚书库部郎郭仲产、北中郎参军王度追述撰写二石的事迹,合编为《邺都记》《赵记【一作“纪”】》等书。释:这是后赵羯族石氏史的第二部,列举徐光、王兰等人的书,以田融、王度所撰为代表。前燕【慕容廆、慕容皝、慕容儁、慕容暐】有《起居注》,杜辅全【疑为“诠”字脱去偏旁】加以记录,编成《燕纪》。后燕【慕容垂、慕容宝、慕容盛、慕容熙】建兴元年,董统奉诏开始撰写后燕史,写成本纪以及辅佐建立政权的功臣、王公列传,共三十卷。慕容垂称赞它叙事丰富,足以成为一家之言;但褒扬叙述过分美化,比董史的直笔有所惭愧。后来申秀、范亨各自取前燕、后燕的材料,合成一部史书。释:这是前燕、后燕鲜卑慕容氏史的第三、第四部,列举杜辅全、董统等人的书,以范亨等人所撰为代表。南燕有赵郡人王景晖,曾侍奉慕容德、慕容超【南燕两位君主】,撰写两位君主的《起居注》。慕容超灭亡后,他在冯氏政权中任职,官至中书令,仍撰写《南燕录》六卷。释:这是南燕慕容氏史的第五部,以《起居注》和《南燕录》为代表。蜀国起初称成,后来改称汉。李势的散骑常侍常璩撰写《汉书》十卷,后来收入晋朝秘阁,改称《蜀李【一处脱“李”字】书》。常璩又撰写《华阳国志》,详细记载李氏政权的兴亡。释:这是蜀成賨人李氏史的第六部,以常璩所撰的两部书为代表。前凉张骏十五年,命西曹边浏搜集内外事务,交给秀才索绥撰写《凉国春秋》五十卷。又有张重华的护军参军刘庆,在东菀【“苑”的通假字】专门修国史二十多年,撰有《凉记》十二卷。建康太守索晖【一作“珲”】任其从事。
中郎刘昞又各着凉书释【前凉安定张氏史第七所述撰人凡四唯此无专勒】前秦【苻坚】史官初有赵渊车敬梁熙韦谭相继著述苻坚尝取而观之见茍太后幸李威事怒而焚灭其本后著作郎董谊追録旧语十不一存及宋武帝入闗曽访秦国事又命梁州刺史吉翰问诸仇池并无所获先是秦秘书郎赵整叅撰国史值秦灭隐于商【一作南】洛山著书不辍有冯翊车频助其经费【一作始】整卒翰乃启频纂成其书以元嘉九年起至二十八年方罢定为三卷而年月失次首尾不伦河东裴景仁又正其讹僻删为秦纪十一篇释【前秦氐人苻氏史第八掲过赵渊等六七人书以裴景仁所撰作勒】后秦【姚弋仲】扶风马僧防河东卫隆景并着秦史及姚氏之灭残缺者多▯从弟和都仕魏为左民尚书又追撰秦纪十卷释【后秦羌种姚氏史第九掲过马卫等书以姚和都所撰作勒】夏【赫连勃勃】天水赵思羣北地张渊于真兴【勃勃元】承光【昌元】之【一无之字】世并受命着其国书及统万【夏城】之亡多见焚烧【一脱烧字】释【夏国匈奴部赫连氏第十其史无存】西凉【李暠】与西秦【乞伏国仁此下误衍北燕二字】其史或当代所书或他邦所録【此下当补累经迁转今并失传八字】释【西凉狄道李氏第十一西秦鲜卑乞伏第十二二国史亦无存】段▯龙记吕氏【后凉】宗钦记沮渠氏【北凉】失名记【旧本宗钦记误粘秃髪脱去沮渠一家今照史补此六字】秃髪氏【南凉】韩显宗记【旧衍吕字】冯氏【北燕】唯有【旧譌此】三者【本有四种其一失名故云三者】可知自余不详谁作释【后凉氐酋吕光第十三北凉卢水胡沮渠防逊第十四南凉托跋秃髪乌孤第十五,北燕信都冯跋第十六。四国皆有史,而一失名,并作一勒。○从上所述,皆为崔氏《春秋》起本也】魏世黄门侍郎崔鸿,乃考覈众家,辨其同异,除烦补阙,错综纲纪,易其国书曰「録」,主【一譌正】纪曰「传」,都谓之《十六国春秋》。鸿始以景明之初【魏世宗宣武元】求诸国逸史,逮正【一譌至】始元年【亦宣武元】鸠集稽备。而【一本有「以」字,一本「而」作「已」属上句】犹阙蜀事,不果成书。推求十有五年,始于江东购获,乃増其篇目,勒为一百二【此三字旧譌作十】卷。鸿殁后,永安中【魏庄帝元】其子缮冩奏上,请藏诸秘阁。由是伪史宣布,大行于时。释【归到崔书都为一集,始成通行定本】按第十三节述《十六国春秋》也,虽不得并于正史,而岩疆分据,地亘川辽,戎马交驰,事闗江介,其书顾可废哉?顾崔氏书,自《宋史·蓺文志》、马贵与《通考》皆已阙载,至明乃有屠乔孙之本,贺灿然序之曰:「晋记流行,崔书放散,迁之博考旁稽,缀遗搜逸,爰订斯编。吁,何其不学也!」屠果博闻,欲起斯废,毋假初名,毋袭原数,谨循纂体,显号补亡,各于正史载记之余人,见书其人;事见书其事,而条疏其下曰:「某人见某书,某事见某书。」岂不卓尔大雅,功髙津逮哉?乃计不出此,而匿所自来,掩非己有,举一切真书胥变而为赝书。愚因是叹书之祸,焚弃者犹小,窜乱者甚焉,冒出者又甚焉。明穆神之际,是巳时,则有若丰坊之《鲁诗世学》,矫语传经;王某之《天禄阁外史》,佹称蓄古,纷纷仿效,伪种朋兴。若屠氏者,其为冒出,犹在阴阳形影间,视彼诸家差当末减耳。或云杭本《汉魏丛书》所收《十六短録》,故是彦鸾之旧。是说也,余犹疑之。十六国史【史通所记诸零杂短卷,当时已多刋落,无从蔓引。然细寻节中诸所勾勒,恰与隋唐二志歴歴相符。按隋志,前赵则汉记十卷,唐志作十四卷,和苞撰。后赵则赵书十卷,唐志作二十卷,伪燕太傅长史田融撰。又二石传二卷,二石伪事二卷,唐志作六卷,晋北中郎叅军王度撰。前燕则燕书二十卷,记慕容隽事,伪燕尚书范亨撰。南燕则南燕録六卷,记慕容德事,伪燕中书郎王景晖撰。蜀成则唐志有汉之书十卷,蜀李书九卷,华阳国志十三卷,并常璩撰。前凉则隋志有凉书十卷,炖煌实録十卷,唐志作二十卷,并刘景撰。唐讳昞,刘景即刘昞也。前秦则秦记十一卷,宋殿中将军裴景仁撰,杜惠明注。后秦则秦记十卷,记姚苌事,魏左民尚书姚和都撰。夏则隋唐二志皆无书,西凉、西秦二志亦无书。后凉则二志皆有凉记十卷,记吕光事,伪凉著作佐郎段▯龙撰。北凉则二志皆有凉书十卷,注云沮渠国史不着撰人,据本文及史,当即是宗钦。南凉则二志皆有托跋凉録十卷,撰人缺,今作失名。北燕则二志皆有燕志十卷,记冯跋事,并云魏侍中高闾撰,而魏书韩显宗传有撰冯志十卷之文,与本文合,恐即与高闾合作。已上十六国史,史通人书俱缺者,惟夏与西凉、西秦也。而二志亦此三国无书,其余虽有失名,互证皆合于此,颇得读书细意之乐】
译中郎刘昞又各自撰写凉国史书。释:这是前凉安定张氏史的第七部,所述撰写者共四人,只是这一国没有专门列举其中一部书。前秦【苻坚】的史官起初有赵渊、车敬、梁熙、韦谭相继撰述。苻坚曾取来阅读,看到苟太后宠幸李威的事情,发怒而把原稿焚毁。后来著作郎董谊追录旧有传闻,但十件中保存不到一件。宋武帝进入关中后,曾访求秦国旧事,又命梁州刺史吉翰向仇池方面询问,也没有得到什么。此前,秦秘书郎赵整参与撰修国史,秦灭亡后隐居在商【一作“南”】洛山,仍不停著书;有冯翊人车频帮助他供给经费【一作“开始”】。赵整死后,吉翰于是上奏请车频编纂完成他的书。该书起于元嘉九年,到元嘉二十八年才停止,定为三卷,但年月次序错乱,首尾不相连贯。河东人裴景仁又订正其中的错误和偏颇,删改成《秦纪》十一篇。释:这是前秦氐人苻氏史的第八部,列举赵渊等六七人的书,以裴景仁所撰为代表。后秦【姚弋仲】有扶风人马僧防、河东人卫隆景,都撰写秦史。姚氏灭亡后,残缺的史书很多;姚泓的堂弟姚和都在魏任左民尚书,又追述撰写《秦纪》十卷。释:这是后秦羌族姚氏史的第九部,列举马僧防、卫隆景等人的书,以姚和都所撰为代表。夏【赫连勃勃】有天水人赵思群、北地人张渊,在真兴【赫连勃勃年号】、承光【赫连昌年号】时期都奉命撰写本国史书;统万【夏国都城】灭亡时,史书大多被焚烧【一处脱“烧”字】。释:这是夏国匈奴赫连氏史的第十部,但史书没有保存下来。西凉【李暠】和西秦【乞伏国仁;此处以下误衍“北燕”二字】,它们的史书有的是本国当代所写,有的是其他国家记录的【此处下文应补“历经辗转,今都失传”八字】。释:这是西凉狄道李氏史的第十一部、西秦鲜卑乞伏氏史的第十二部,两国史书也都没有保存下来。段龟龙记载吕氏【后凉】,宗钦记载沮渠氏【北凉】,佚名记载秃发氏【南凉】,韩显宗记载冯氏【北燕】;现今只有三种可以知道作者,其余都不详。释:旧本误把“宗钦记”粘在“秃发”之前,脱去了沮渠一国,今据史书补入这六字;又旧本多出“吕”字,此处删去。后凉氐族首领吕光为第十三国,北凉卢水胡沮渠蒙逊为第十四国,南凉拓跋秃发乌孤为第十五国,北燕信都人冯跋为第十六国。四国都有史书,其中一部作者失名,合计可列为一类。【按:以上所述,都是崔氏《十六国春秋》编纂的基础。】魏世宗时,黄门侍郎崔鸿于是考核各家史书,辨别它们的异同,删去烦琐、补足缺漏,错综整理纲要体例,把各国史书改称为“录”,把本纪改称为“传”,统称为《十六国春秋》。崔鸿起初在景明初年【魏世宗宣武帝年号】搜求各国散佚的史书,到正始元年【同为宣武帝年号】才搜集考核完备。【一作“至”,一作“已”承接上句】但蜀国的史事仍然缺漏,因而没有完成此书。他继续搜求了十五年,才从江东购买获得材料,于是增加篇目,编成一百二【旧本误作“十”】卷。崔鸿死后,永安年间【魏庄帝年号】,他的儿子缮写后上奏进呈,请求收藏在秘阁。由此,这部伪史得以公布,当时广泛流传。释:至此,崔鸿的著作才合成一部,成为通行的定本。按:第十三节叙述《十六国春秋》。它虽然不能与正史并列,但各国割据在险远疆域,地域横跨山川,战事频繁,事情又关系到江南,这部书难道可以废弃吗?可是崔氏之书,从《宋史·艺文志》到马贵与《通考》都已经缺载,直到明代才有屠乔孙的版本,贺灿然为它作序说:“《晋记》流行于世,崔书却散失了。屠乔孙广泛考察、旁搜博采,缀辑遗文,搜求逸事,于是编成此书。唉,他怎么这样不学无术啊!”屠乔孙果然见闻广博,想要使这部废亡之书重新出现,却不采用原来的书名,不沿袭原来的卷数,只谨慎遵循编纂体例,明确标为“补亡”;凡是正史记载之外的人物,书中见到其事,就记下这个人;凡是书中见到的事情,就记下这件事,并在下面分条说明:“某人见于某书,某事见于某书。”这难道不是卓越而大雅吗?功劳不是很高、很能接续前人吗?可是他没有这样做,反而隐瞒材料来源,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掩饰成自己的,把一切真正的史书全都改造成伪书。我因此感叹,书籍遭受的祸害,焚毁抛弃还算小事,篡改混乱更加严重,冒充新出之书又更加严重。明穆宗、神宗时期就是这样,于是有像丰坊《鲁诗世学》那样假称传承经学,王某《天禄阁外史》那样虚称藏有古书的作品,纷纷仿效,伪书的种子成群兴起。像屠乔孙这种人,他的书虽属冒充新出,尚且处在真伪相间、若隐若现之间;与那些人相比,危害还算稍轻。有的人说,杭州本《汉魏丛书》所收的《十六短录》,本来就是彦鸾的旧作。这个说法,我仍然怀疑。十六国史【《史通》所记载的各类零散短卷,当时已经有许多散失,无法任意铺陈引用。但仔细考察本节中所勾勒的各项内容,恰好与隋、唐两部史志清楚相合。按《隋志》:前赵有《汉记》十卷,《唐志》作十四卷,为和苞撰。后赵有《赵书》十卷,《唐志》作二十卷,为伪燕太傅长史田融撰;又有《二石传》二卷、《二石伪事》二卷,《唐志》合计作六卷,为晋北中郎参军王度撰。前燕有《燕书》二十卷,记载慕容儁的事迹,为伪燕尚书范亨撰。南燕有《南燕录》六卷,记载慕容德的事迹,为伪燕中书郎王景晖撰。蜀成有《唐志》所载《汉之书》十卷、《蜀李书》九卷、《华阳国志》十三卷,都由常璩撰写。前凉有《隋志》所载《凉书》十卷、《燉煌实录》十卷,《唐志》合为二十卷,都由刘景撰写。因唐代避讳“昞”字,刘景就是刘昞。前秦有《秦记》十一卷,宋殿中将军裴景仁撰,杜惠明作注。后秦有《秦记》十卷,记载姚苌的事迹,由魏左民尚书姚和都撰写。夏国在隋、唐两部史志中都没有著录;西凉、西秦两国的史志中也没有著录。后凉在两部史志中都有《凉记》十卷,记载吕光的事迹,由伪凉著作佐郎段龟龙撰写。】北凉的两部志书都有《凉书》十卷,注中说是《沮渠国史》,没有注明撰写人。根据本文及相关史书,应当就是宗钦。南凉的两部志书都有《拓跋凉录》十卷,撰写人缺载,现作“失名”。北燕的两部志书都有《燕志》十卷,记载冯跋的事迹,并说是魏侍中高闾所撰;但《魏书·韩显宗传》中有“撰《冯志》十卷”的话,和本文相合,恐怕韩显宗是与高闾合作完成的。以上十六国史,史书和撰写人都缺载的,只有夏、西凉、西秦三国。两部志书也正好都没有记载这三国的史书;其余各书虽然有的撰写人失名,但相互考证,都与这里相合,很能得到读书时发现细微义理的乐趣。
崔鸿《十六国春秋【见《探赜篇》又《魏书》本传子子元永安中奏其父书曰:臣亡考鸿,任属记言,刋着赵、燕、秦、夏、凉、蜀等遗载,为之賛序。先朝之日,草构悉了,唯有李雄蜀书搜索未获,阙兹一国,迟留未成。去正光三年购访始得,讨论适讫,而先臣弃世。凡十六国,名为《春秋》,一百二卷。今缮冩一本,敢以仰呈。傥或浅陋,不回睿赏,乞藏秘阁,以广异家。】附记:前秦之姓,《晋书》载记曰:蒲洪以其孙坚初生,背有革付臣又土之文,改姓苻。而《世説·识鉴篇》注引《车频秦书》曰:蒲洪诈称防文,改姓符。言已当王应符命也。坚生背赤色隐起若篆文,其说与《晋书》异。愚按:车频言征符命背篆,不言何文,而频即前秦时人,则姓当为符,冝可信。《晋书》后出,草付五字,自别有本,亦安知非竹付之譌耶?世徒以国史为正,然频书幸留片羽,孝标亦在唐前,讵不足当互证之资耶?附记之,亦足广异家也。又古本他书说符坚,往往从竹,虽草头竹头,古人通冩,然义固不相奸也】附録【按屠氏不着采録书名,难据以为正证。要其语决非无本。《史通》此节所列人氏与于史事者四十二人,不与史事者一人。今就屠书有者附见之,又有别见诸史及本集他篇者,亦拈出之】【前赵公师或善相人,刘渊深相崇敬,后官太中大夫,为刘聪所诛。和苞、刘曜时谏营夀陵,封平舆子。二人史官篇亦见。○后赵徐光字季武,顿▯人,石勒记室叅军,迁中书令,领秘书监。傅畅字世道,北地人,为大将军右司马。愔识朝仪,勒器之作《晋诸公叙讃》二十卷,《公卿故事》九卷。○南燕王景晖,苻秦太史令髙鲁之甥也。鲁遣晖随献玉玺于慕容德,留仕德,着《南燕録》六卷。○蜀成常璩,亦作《据屠録》与补注等篇,所记畧同。○前凉索绥字士艾,炖煌人,幼举孝亷,又举秀才,为儒林祭酒。张骏命集阁内外事,付绥,着《凉春秋》五十卷。刘昞《屠録》与防烦篇略同。○前秦李威字伯龙,茍太后之姑子也。威有辟阳之宠,史官载之。后苻坚见其事,将罪著作郎车敬等,已死乃止。赵整字文业,一名正,年十八为坚著作郎,情度敏达,信佛法,遁迹商洛山,专精经律。○后秦姚和都,仕至左兵尚书,撰《秦纪》十卷,记姚苌时事。○赫连夏赵逸字思羣,天水人,仕姚兴为勃勃所虏,拜著作郎。张渊不知何处人,自云尝仕苻坚,坚败仕姚兴父子▯灭,入夏为太史令。○北凉宗钦字景若,金城人,博综群言,仕沮渠防逊为中书郎,撰《凉记》十卷。○已上名见《屠本》者凡十五人。○又别见者,范亨见《魏书》崔浩传下节注及之。吉翰,《宋书》有传。冯翊池阳人。裴景仁见《南史》及《世説》注。韩显宗见《魏书》,韩麒麟子也,字茂亲。又散见本集者,董统见《直书》篇,刘庆见《史官》篇,余阙考者俟续见补】元魏史,道武时始令邓渊着国记,唯【一脱唯字】为十卷,而条例未成。暨乎明元,废而不述。神防二年【太武元】又诏集诸文士崔浩,浩弟览,髙谠【旧作闾误】邓颍,晁继【一譌维】范亨,黄辅等撰国书,为三【旧脱三字】十卷。又特命浩总监史任务,从实録,复以中书郎髙允,散骑侍郎张伟并叅著作,续成前史【史字疑衍】书叙述国事,无隐所【一无所字】恶,而刋石冩之,以示行路。浩坐此夷三族,同作死者百二十八人。自是遂废史官。释【此述魏史初时事】至文成帝和平元年,始复其职,而以髙允典著作,修国记。允年已九十,手目俱衰,时有挍书郎【一有中字】刘模,长于缉缀,乃令执笔而口占授之,如是者五六嵗,所成篇卷,模有力焉。释【此述续修事】初国记自邓崔以下,皆相承作编年体。至孝文太和十一年,诏秘书丞李彪,著作郎崔光,始分为纪传异科。宣武时,命邢峦追撰孝文起居注。既而崔光王【旧脱王字】遵业补续,下讫孝明之世。温子升复修孝庄【一譌武】纪,济阴王晖业撰辨宗室録。魏史官私【官私谓官本私本】所撰,尽于斯矣。释【此述分体撰次等事○已上皆在魏世】齐天保二年【显祖元】勅秘书监魏收,博采旧闻,勒成一史。
译崔鸿的《十六国春秋》【见《探赜篇》,又见《魏书》本传。崔鸿的儿子崔子元在永安年间上奏说:“臣已故父亲鸿,任职掌管记载言论,编撰了赵、燕、秦、夏、凉、蜀等国的遗闻旧事,并为它们撰写赞语和序文。先朝在位时,草稿已经全部完成,只有李雄的蜀国史书,搜求仍未得到,因此缺少蜀国这一国,迟迟没有完成。到了正光三年,开始征购访求,刚刚讨论完毕,而先父便去世了。十六国共成一书,名为《春秋》,共一百二卷。现在抄写了一部,谨敢恭敬地呈上。倘若内容浅陋,希望不要因此失去陛下的鉴赏,请求收藏于秘阁,以扩大异家之书。”】附记:前秦的姓氏,《晋书》载记说:蒲洪因为他的孙子蒲坚刚出生时,背上有“革付臣又土”的字样,便改姓为苻。但《世说·识鉴篇》注引《车频秦书》说:蒲洪假称背上有符命文字,改姓为符,说已经应验了将要称王的符命。蒲坚出生时,背上有赤色隐约隆起,像篆书文字;这说法与《晋书》不同。我按:车频说背上有征验符命的篆文,却没有说是什么文字;而车频正是前秦时人,那么姓“符”应当可信。《晋书》成书较晚,所谓“革付”五字,也许另有本子;又怎么知道不是“竹付”二字的讹误呢?世人只是把国史当作正史,然而车频的书有幸留下片段,孝标也生活在唐以前,难道不足以作为相互考证的依据吗?把它附记在这里,也足以扩大异家之说。又,古本其他书籍说到苻坚时,往往写作从“竹”的“符”;虽然草字头和竹字头,古人常常通用书写,但字义本来就并不相同。附录【按:屠本没有注明所采录的书名,很难据此把它当作确凿证据。不过,它的话绝不是没有根据的。《史通》这一节所列的人名中,与史事有关的有四十二人,与史事无关的有一人。现在把屠书中有记载的附录在这里;另外还有在其他史书及本集其他篇章中出现的人,也一并摘录出来。】【前赵的公师或许善于相面,刘渊非常敬重他,后来官至太中大夫,被刘聪诛杀。和苞、刘曜在位时曾进谏不要营建寿陵,封为平舆子。这两人的事迹在《史官篇》中也有记载。○后赵的徐光,字季武,是顿▯人,任石勒的记室参军,升任中书令,兼领秘书监。傅畅,字世道,是北地人,任大将军右司马。他熟悉朝廷礼仪,石勒器重他,任用他撰写《晋诸公叙赞》二十卷、《公卿故事》九卷。○南燕的王景晖,是前秦太史令高鲁的外甥。高鲁派景晖跟随使者向慕容德进献玉玺,景晖便留下来在慕容德手下任职,撰写了《南燕录》六卷。○蜀成的常璩,也撰写了《据屠录》以及补注等篇,所记载的内容大致相同。○前凉的索绥,字士艾,是敦煌人,年幼时被举为孝廉,后来又被举为秀才,任儒林祭酒。张骏命令他汇集阁内外的事务,交给索绥,索绥撰成《凉春秋》五十卷。刘昞的《屠录》与《防烦篇》大致相同。○前秦的李威,字伯龙,是苟太后的姑母之子。李威受到苻坚宠幸,《史官》中记载了这件事。后来苻坚看到这段记载,将要治著作郎车敬等人的罪,直到他们已经死去才停止。赵整,字文业,另名赵正,十八岁时任苻坚的著作郎,性情气度敏捷通达,信奉佛法,隐居在商洛山,专心精研佛教经典和戒律。○后秦的姚和都,官至左兵尚书,撰写《秦纪》十卷,记载姚苌时期的事情。○赫连夏的赵逸,字思群,是天水人,任姚兴的官员时被赫连勃勃俘虏,授任著作郎。张渊不知道是哪里人,自称曾任苻坚的官员;苻坚败亡后,又在姚兴父子手下任职,后来进入夏国,任太史令。○北凉的宗钦,字景若,是金城人,广泛通晓各种典籍言论,任沮渠蒙逊的中书郎,撰写《凉记》十卷。○以上名字见于《屠本》的,共有十五人。○另外有在别处出现的人:范亨见于《魏书·崔浩传》下的注文。吉翰,《宋书》中有他的传记,是冯翊郡池阳县人。裴景仁见于《南史》及《世说》注。韩显宗见于《魏书》,是韩麒麟的儿子,字茂亲。另外散见于本集中的,董统见于《直书篇》,刘庆见于《史官篇》;其余缺少考证的,等待以后继续见到材料再补。元魏的史书,道武帝时才开始命令邓渊撰写《国记》,只【“唯”字脱漏】写成十卷,但编写条例尚未形成。到了明元帝时,停止了这项工作,不再撰述。神▯二年【即太武帝元年】,又下诏召集各位文士崔浩、崔浩的弟弟崔览、高谠【旧本作“闾”,误】、邓颍、晁继【一处讹作“维”】、范亨、黄辅等人撰写国史,成书三【旧本脱“三”字】十卷。又特命崔浩总管监督修史事务,依据实录;再让中书郎高允、散骑侍郎张伟一同参与著作,续成前史【“史”字疑为衍文】。书中叙述国事,没有隐瞒应当憎恶的事情,并刻在石碑上抄写流传,以示天下行人。崔浩因此获罪,三族被夷灭,与他一同被处死的有一百二十八人。从此便废止了史官。到文成帝和平元年,才重新恢复史官职务,并让高允主持著作,修撰《国记》。高允年纪已经九十岁,手和眼睛都衰弱了;当时有校书郎【一处有“中”字】刘模,长于编辑缀合,于是命他执笔,把高允口述的内容记录下来。这样做了五六年,所完成的篇卷,刘模也出了很大力量。最初的《国记》,从邓渊、崔浩以下,都是相承采用编年体。到孝文帝太和十一年,诏令秘书丞李彪、著作郎崔光开始分为纪传两种体例。宣武帝时,命邢峦追补撰写孝文帝的起居注。后来崔光、王【旧本脱“王”字】遵业加以补续,下至孝明帝时期。温子升又修撰孝庄帝本纪【一处讹作“孝武”】,济阴王晖业撰写《辨宗室录》。魏代史官公私所撰写的史书,到此就全部结束了。释文【这里叙述的是分体撰次等事。○以上各书都完成于魏代】齐天保二年【即显祖元年】,下诏命秘书监魏收广泛采集旧闻,编成一部史书。
又命【一作令】刁柔,辛元植,房延祐,睦【一譌陆】仲让,裴昂之,高孝干等助其编次。收所取史官,惧相凌忽,故刁辛诸子并乏史才,唯以髣髴学流,凭附得进。于是大征百家谱状,斟酌以成《魏书》,上自道武,下终孝靖,纪传与志凡百三十卷。释【此正述魏收撰《魏书】收谄齐氏,于魏室多不平,既党北朝,又厚诬江左,性憎胜已,喜念旧恶。甲门盛德,与之有怨者,莫不被以丑言,没其善事,迁怒所至,毁及髙曽。书成始奏诏,收于尚书省与诸家论讨前后。列诉者百有余人,时尚书令杨遵彦,一代贵臣,势倾朝野,收撰其家传甚美,是以深被党援,诸讼史者皆获重罚,或有【一无有字】毙于狱中。羣怨谤声不息。孝昭世,勅收更加研审,然后宣布于外。武成【武成,孝武弟,世祖谥也,王本改作书成,非】尝访诸羣臣,犹云不实,又令治改,其所变易甚多。由是世薄其书,号为秽史。释【此段加一层评论】至隋开皇,勅著作郎魏澹与顔之推、辛德源更撰《魏书》,矫正收失。澹以西魏为真,东魏为伪,故文恭列纪,孝靖称传,合纪传论例,总九十二篇。炀帝以澹书犹未能善,又勅左仆射杨素别撰,学士潘徽、禇亮、欧阳询等佐之,防素薨而止。今世称《魏史》者,犹以收本为主焉。释【此带述魏澹书,而以世尚收书勒住】按第十四节述后魏书也,其初但作编年体,其后专行纪传书。○公最不满收书,故加多一段评泊,然亦以托起勅改耳,本处勿黏看。邓渊国记【魏书本传:渊字彦海,太祖定中原,擢为著作郎,诏渊撰国记,渊造十余卷,惟次年月起居行事而己未有体例】崔浩等撰国书【事见直书篇,又崔浩传。初,太祖诏尚书郎邓渊着国记,未成,逮于太宗,废而不述。神防二年,诏集诸文人撰録,浩及弟览、高谠、邓颍、晁继、范亨、黄辅等共叅著作,叙成国书三十卷。按邓颍即邓渊子】中书郎髙允【至】模有力焉【事详《魏书·髙允传》及《儒林·张伟传》,刘模即附允传中,本文皆撮取传语也。再按允传,浩之被收也,允直中书省,时恭宗为太子,召允留宿,翌日命允骖乗至宫门,谓曰:“入当见至尊,吾自导卿,脱有问,但依吾说。”既入见恭宗曰:“髙允自在臣宫,虽与浩同事,制由于浩。”世祖召允曰:“国书皆崔浩作否?”允对曰:“臣与浩同作,臣多于浩。”世祖大怒。恭宗曰:“天威严重,允迷乱失次耳。臣向备问,皆云浩作。”允曰:“臣谬叅著作,今已分死,不敢虚妄,殿下哀臣乞命耳,实不问臣,臣无此言。”世祖曰:“直哉,临死不移,贞臣也,宜宥之。”按允字伯恭,年九十八】李崔始为纪传【李彪传:彪字道固,叅著作事。自成帝以来,浩允编年序録,为春秋之体。彪始奏从迁固之体,创为纪传表志之目焉。崔光传:光本名孝伯,字长仁,高祖赐名。拜中书博士,转著作郎,与秘书丞李彪叅撰国书。按:光即鸿父也】宣武时【至】号为秽史【通十五六行以北齐魏收传对证之事语咸具矣。其间所称引诸人:邢峦,字洪宾,中书侍郎;尚书王遵业,著作佐郎温子升,见叙事篇。晖业,魏济阴王新成曽孙。四人,魏书有傅刁柔,国子博士辛元植,司空司马房延祐,通直常侍睦仲让,不着官秩。裴昂之,国子博士髙孝干,尚书郎。六人皆无传。杨遵彦,杨愔,字北齐本传尚太原长公主,尚书右仆射,封开封王】辨宗室録【魏书·宗室传】济阴王晖业,涉子史有志节。齐文襄尝问之,对曰:「数寻伊霍之传,不读曹马之书。」晖业以时运渐谢,不复图全,在晋阳也无所交通。撰《魏藩王家世》,号为《辨宗室録》,四十卷】魏澹、顔辛更撰【魏澹见本纪篇,又《隋书》本传。太祖以魏收书褒贬失实,平绘《中兴书》事不伦序,诏澹别成魏史。澹自道武下及恭帝为十二纪、七十八传,别为史论及例一卷,并目録合九十二卷,书甚简要,大矫收、绘之失。上览而善之。○顔之推《北齐本传》,字介。隋开皇中,太子召为学士,甚见礼重。按顔介共撰《魏书》之文,本传不载。○辛德源《隋书》本传,字孝基。髙祖受禅,隐于林虑山。秘书监牛▯以德源才学,奏与著作郎王劭同修国史】杨素别撰【隋书本传:素字处道,髙祖受禅,加上柱国,封越国公。大业元年,改封楚公。有集十卷,别撰。事见下】潘禇欧阳【隋文学传潘徽,字伯彦,吴人。炀帝嗣位,诏徽与太常博士禇亮、欧阳询等助越公杨素撰《魏书》,防素薨而止。○禇亮,字希明;欧阳询,字信本。
译又命刁柔、辛元植、房延祐、睦【一处讹作“陆”】仲让、裴昂之、高孝干等人协助编排次序。魏收所选用的史官,害怕相互轻视欺凌,因此刁柔、辛元植等人的儿子都缺乏史才,只因略通学问,凭借依附关系才得以进用。于是大规模征集各家谱牒和行状,斟酌编成《魏书》,上起道武帝,下至孝靖帝,纪传和志共一百三十卷。释文【这里正面叙述魏收撰写《魏书》。】魏收谄媚齐氏,对魏室多有不公;他既结党于北朝,又过分诬蔑江左;性情嫉恨胜过自己的人,喜欢记念旧日的仇怨。凡是名门有盛德而又与他结怨的人,没有不被加上丑恶言辞,抹杀他们的善行;他的怒气所涉及之处,甚至毁谤到高祖、曾祖。书成后才上奏,诏令魏收在尚书省与各家讨论考订前后内容。列名申诉的有一百多人。当时尚书令杨遵彦是当代显贵,权势压倒朝廷内外;魏收撰写他的家传非常美好,因此深受杨遵彦党羽的援助。凡是讼争魏收史书的人,都受到重罚,有的人甚至死在狱中。群起怨恨和诽谤的声音没有停止。孝昭帝时期,下诏命魏收进一步研究审定,然后向外公布。武成帝【武成帝是孝武帝的弟弟,“世祖”是他的谥号;王本改作“书成”,不对】曾向群臣询问,群臣仍说其中不实,又命令加以修改;改动之处非常多。因此世人轻视这部书,称它为“秽史”。释文【这一段增加了一层评论。】到了隋朝开皇年间,下诏命著作郎魏澹与颜之推、辛德源重新撰写《魏书》,纠正魏收的失误。魏澹把西魏看作正统,把东魏看作伪朝,所以将文恭列入本纪,把孝靖列为传,合计纪、传、论等体例,共九十二篇。隋炀帝认为魏澹的书仍然没有写好,又命左仆射杨素另行撰写,学士潘徽、褚亮、欧阳询等人协助;后来杨素去世,事情便停止了。如今世人所称的《魏史》,仍以魏收的本子为主。释文【这里带叙魏澹的书,并以世人仍采用魏收的书作结。】按:第十四节叙述的也是后魏的史书。起初只采用编年体,后来才专门通行纪传体史书。○作者最不满意魏收的书,所以多加了一段评论;但也只是为了引出隋朝下诏改修的事情,本处不要与正文黏连起来看。邓渊《国记》【《魏书》本传说:邓渊字彦海,太祖平定中原后,提升他为著作郎,下诏让邓渊撰写《国记》。邓渊写成十多卷,只是编次年月、起居和行事,还没有形成体例。】崔浩等人撰写《国书》【事情见《直书篇》以及《崔浩传》。起初,太祖下诏命尚书郎邓渊撰写《国记》,尚未完成;到了太宗时,停止此事,不再撰述。神▯二年,下诏召集各位文人撰写史录,崔浩及其弟崔览、高谠、邓颍、晁继、范亨、黄辅等共同参与著作,编成《国书》三十卷。按:邓颍就是邓渊的儿子。】中书郎高允【至】刘模出了很大力量【事情详见《魏书·高允传》及《儒林·张伟传》,刘模即附在高允传中,本文都是摘取传记中的话。再按《高允传》:崔浩被收捕时,高允正在中书省,当时恭宗为太子,召高允留下住宿。第二天,命高允乘车随行到宫门,对他说:“进去将要见至尊,我亲自引导你;如果有询问,只管依照我说的回答。”进去见到恭宗后,恭宗说:“高允一直在我的宫中,虽然和崔浩共同办事,但主意都出自崔浩。”世祖召见高允说:“《国书》都是崔浩写的吗?”高允回答:“臣和崔浩共同撰写,臣所写的比崔浩还多。”世祖大怒。恭宗说:“天威严厉,高允只是慌乱失言罢了。臣先前详细询问过他,他都说是崔浩所写。”高允说:“臣错误地参与著作,今天已经决定以死承担,不敢虚妄;殿下只是怜悯臣,替臣求生罢了。实际上您没有问过臣,臣也没有说过这话。”世祖说:“正直啊,临死也不改变说法,是忠贞之臣,应当宽赦他。”按:高允字伯恭,活到九十八岁。】李彪、崔光开始采用纪传体【《李彪传》说:李彪字道固,参与著作事务。自成帝以来,崔浩、高允按编年体编写史录,形成《春秋》的体例。李彪首先上奏请求采用司马迁、班固的体例,创立纪、传、表、志的分类。又据《崔光传》:崔光原名孝伯,字长仁,是高祖赐给他的名字。他被授任中书博士,转任著作郎,与秘书丞李彪共同撰写国史。按:崔光就是崔鸿的父亲。】宣武帝时【至】称为“秽史”【通篇十五、十六行,与《北齐书·魏收传》相互考证的事情,相关话语都已具备。其中所引用的人物:邢峦,字洪宾,任中书侍郎;尚书王遵业;著作佐郎温子升,见《叙事篇》。晖业是魏济阴王新成的曾孙。以上四人,《魏书》中都有传。刁柔,任国子博士;辛元植,任司空;房延祐,任司马;睦仲让,任通直常侍,均未记载官阶。裴昂之任国子博士,高孝干任尚书郎。六人都没有传。杨遵彦,即杨愔,字北齐【此处文字疑有脱误】,本传说他娶太原长公主为妻,任尚书右仆射,封开封王。】《辨宗室录》【《魏书·宗室传》记载:济阴王晖业博涉经史,有志向和气节。齐文襄帝曾问他,他回答说:“我多次查阅伊尹、霍光的传记,却不读曹操、司马懿的书。”晖业认为时运渐渐衰败,不再谋求保全自己,在晋阳也不与人交往。他撰写《魏藩王家世》,称为《辨宗室录》,共四十卷。】魏澹、颜之推、辛德源重新撰写【魏澹见《本纪篇》,又见《隋书》本传。太祖认为魏收的《魏书》褒贬失实,平绘的《中兴书》编次混乱,于是下诏命魏澹另行编成魏史。魏澹从道武帝写到恭帝,共十二纪、七十八传,另撰史论及凡例一卷,加上目录共九十二卷。这部书十分简要,大大纠正了魏收、平绘的失误。皇帝读后认为很好。】○颜之推,《北齐书》本传记载,字介。隋开皇年间,太子召他任学士,受到非常优厚的礼遇和重视。按:颜介共同撰写《魏书》的事情,他的本传没有记载。○辛德源,《隋书》本传记载,字孝基。高祖接受禅让后,他隐居在林虑山。秘书监牛弘认为辛德源有才学,上奏请让他与著作郎王劭一同修撰国史。杨素另行撰写【《隋书》本传说:杨素字处道,高祖接受禅让后,加授上柱国,封越国公。大业元年,改封楚公。有文集十卷,另有撰述。事情见下文。】潘徽、褚亮、欧阳询【《隋书·文学传》记载:潘徽,字伯彦,是吴人。隋炀帝即位后,下诏命潘徽与太常博士褚亮、欧阳询等人协助越公杨素撰写《魏书》,后来杨素去世,事情便停止了。】○褚亮,字希明;欧阳询,字信本。
传入《唐书】髙齐史,天统初【后主纬元】太常少卿祖孝征述献武起居,名曰《黄初传》《天録【或谬改为禄】时中书侍郎陆元规,常从文宣征讨,着《皇帝实録》,唯记行师,不载他事。自武平后【亦后主元】史官阳休之、杜台卿、祖崇儒、崔子发等相继注记释【述齐世撰述】逮【一作迄】于齐灭,隋秘书监王劭、内史令李德林,并少仕邺中,多识故事。王乃凭述起居注,广以异闻,造编年书,号曰《齐志》十有六卷【原注其序云二十卷,今世间传者唯十六卷焉】李在齐预修国史,创纪传书二十七卷。至开皇初【一有又字】奉诏续撰,増多齐史三十八篇,以【旧作已】上送官,藏之秘府。释【述隋时续撰王志编年已成,李书纪传未竟】皇家贞观初,勅其子中书舎人百药,仍其旧録,杂采他书,演为五十卷。释【至唐初纪传乃成】今之言齐史者,唯王、李二家云。释【髙齐史二体并东○此节与后周、隋二节事皆未了】按第十五节述北齐史也,当时兼有二体,迨后王志废矣。祖孝征【祖珽字也,其人淫秽丧耻。《北齐书》本传:“后主拜珽尚书左仆射,监修国史,加特进,入文林馆,总监撰书。”按《黄初传》《天録》是珽所创,《起居实录》书名,以比魏文受禅,媚献武也。或误从“传”字截句,读作去声,遂改“録”为“禄”,疑是年号,时实无此元也】陆元规【名见祖珽传】阳杜祖崔【阳休之,北齐书本传,字子烈,齐受禅,除散骑常侍,修起居注,天统初,为光禄卿,监国史○杜台卿,名见隋书李德林传,旧注字少山,齐中书侍郎○祖崇儒,旧注珽族弟也,武平末,通直常侍崔子发,隋经籍志齐纪三十卷,纪后齐事,崔子发撰】王劭、李德林【王劭,齐志,即左传家所引之书,按十六卷,唐蓺文志作十七卷,李德林,见探赜篇】百药【见本纪篇李安平注】宇文周史,大统年有秘书丞栁虬,兼领著作,直辞正色,事有可称。释【周世初着】至隋开皇中,秘书监牛▯追撰周纪,十有八篇,略叙纪纲,仍皆扺忤【王本作扺捂】释【隋时续撰】皇家贞观初,勅秘书丞令狐德棻、秘书郎岑文本共加修缉,定为《周书》五十卷。释【至唐初乃成宇文史,但有纪传无编年】
译传记收入《唐书》。高齐的史书,天统初年【即后主高纬元年】,太常少卿祖孝征记述高洋的起居,名为《黄初传》《天录》【有的本子误改作“天禄”】。当时中书侍郎陆元规经常跟随文宣帝征讨,撰写《皇帝实录》,只记载出兵行军,不记其他事情。武平以后【也是后主年号】,史官阳休之、杜台卿、祖崇儒、崔子发等相继编写记录。到北齐灭亡时,隋朝秘书监王劭、内史令李德林都曾年轻时在邺城任职,熟悉旧事。王劭于是依据起居注,广泛采集异闻,编写编年体史书,名为《齐志》,共十六卷【原注说二十卷,今世间流传的只有十六卷】。李德林在北齐时参与修撰国史,创作纪传体史书二十七卷。到开皇初年【一处有“又”字】,奉诏继续撰写,增加齐史三十八篇,把以上书稿送交官府,收藏在秘府。释文【叙述隋代继续撰写时,王劭的编年史已经完成,李德林的纪传史书尚未完成。】唐太宗贞观初年,下诏命他的儿子、中书舍人李百药,沿用旧有记录,兼采其他史书,扩写成五十卷。释文【到唐初,纪传体史书才完成。】如今谈论齐史的,只说王劭、李德林两家。释文【高齐史有两种体例,并且东 ○这一节与后周、隋两节的事情都还没有叙述完。按:第十五节叙述的是北齐史。当时兼有两种体例,等到后来,王劭的《齐志》便废止不用了。祖孝征【这是祖珽的字,此人淫秽无耻。《北齐书》本传说:“后主任命祖珽为尚书左仆射,监修国史,加授特进,入文林馆,总管监修史书。”按:《黄初传》《天录》是祖珽创作的;《起居实录》是书名,是为了比附魏文帝受禅之事,以谄媚高洋。有人误把“传”字截断另读,读作去声,于是把“录”改成“禄”,怀疑是年号;实际上当时没有这个年号。】陆元规【名字见《祖珽传》。】阳、杜、祖、崔【阳休之,《北齐书》本传记载,字子烈。北齐接受禅让后,授任散骑常侍,修撰起居注;天统初年,任光禄卿,监修国史。○杜台卿,名字见《隋书·李德林传》,旧注说字少山,任北齐中书侍郎。○祖崇儒,旧注说是祖珽的族弟。武平末年,崔子发任通直常侍。《隋书·经籍志》记载有《齐纪》三十卷,记载后齐的事情,由崔子发撰写。王劭、李德林【王劭的《齐志》,就是《左传》学者所引用的那部书。按:书为十六卷,《唐艺文志》作十七卷。李德林见《探赜篇》。】百药【见《本纪篇·李安平注》。】宇文周的史书,大统年间有秘书丞柳虬,兼领著作职务;他直言正色,所作所为有值得称道之处。释文【这是周代初期的撰述。】到隋开皇年间,秘书监牛弘追补撰写《周纪》,共十八篇,大略叙述纲要,但仍然触犯忌讳、违逆时意【王本作“扺捂”】。释文【这是隋代继续撰述。】唐太宗贞观初年,下诏命秘书丞令狐德棻、秘书郎岑文本共同加以修订编纂,定名为《周书》,共五十卷。释文【到唐初,宇文周史才完成,但只有纪传体,没有编年体。】
按第十六节述后周书栁虬【见前卷第八节,又《周书》本传,大统十四年除秘书丞,领著作】牛▯【见世家篇】德棻文本【令狐德棻见前卷十节,又详后《旧唐书》】岑文本,字景仁,擢拜中书舎人。时中书侍郎顔师古免,温彦溥奏请复用。太宗曰:“我自举一人,公勿忧也。”于是以文本为中书侍郎,专典机宻。又先与令狐德棻撰《周史》,其史论多出于文本。至十年,史成】隋史当开皇仁夀时,王劭为书八十卷,以类相从,定其篇目;至于编年纪传,并阙其体。炀帝世,唯有王胄等所修《大业起居注》,及江都之祸,仍多散逸。释【隋之正史本无撰藁】皇家贞观初,勅中书侍郎顔师古、给事中孔颍达共撰成《隋书》五十五卷,与新撰《周书》并行于时。释【至唐方经始撰定,唐业由周隋而起,故牵连周史东之○旧本此处连下非】按第十七节述《隋书》也。○宇文周史本无编年,隋虽有王劭书,止録诏勅等为记言体,亦非编年类也。故二代皆一书归束。王劭书【王劭《隋书》即尚书家所引之书,与《齐志》体例殊科,阅者辨之】王胄【隋文学传王胄字承基大业初为著作佐郎唐蓺文志有开皇起居无大业起居散逸故也】师古颖达【旧唐书顔籕传籕字师古齐黄门郎之推孙也少传家业武德初为秦王府记室迁中书舎人令狐传髙祖诏中书舎人顔师古修隋史孔颖达传颖达字仲逵尤明左氏传郑氏尚书王氏易毛诗礼记兼善算厯解属文太宗即位除国子司业迁太子右庶子仍兼司业与魏征撰成隋史】初,太宗以梁、陈及齐、周、隋氏并未有书,乃命学士分修,事具于上【上谓梁、陈及齐、周、隋四节所云】仍使秘书监魏征总知其务,凡有讃论,征多预焉。始以贞观三年创造,至十八年方就【原注:唯姚思亷贞观二年起功,多于诸史一嵗】合为【一脱为字】五代纪传并目録凡二百五十二卷。书成下于史阁。释【已上统括五代纪传卷目】唯有十志断为三十卷,寻拟续奏,未有其文。又诏左仆射于志寜太史令李淳风、著作郎韦安仁、符玺郎李延夀同撰。其先撰史人,唯令狐德棻重预其事。太宗崩后,刋勒始成。其篇第虽编入《隋书》,其实别行,俗呼为《五代史志》。释【此层另述五代志,明《隋书》之志非专志隋也】按第十八节乃总括五代诸书之词,此五书事垂往代,史定熙朝,志入一家,典稽五族,故另详之。○初阅旧书职官志,贞观年修五代史,“五代”二字殊鹘突【晋后唐前唯有南北各四朝,无五代之名也】及阅是篇,翻检令狐德棻等传,乃始爽然。盖其时八史,唯南之梁、陈,北之齐、周、隋,是唐修故也。禅语有云:“上元即是正月半”,因自笑平生经眼不经心处,不知凡几,只坐繙书溜滑耳。五代纪传【旧书令狐德棻传】德棻言于髙祖曰:“近代都无正史,梁、陈及齐犹有文籍,周、隋遭大业离乱,多有遗阙。当今耳目犹接,更十数年后,恐堙没。如臣愚见,并请修之。”髙祖然其奏,诏曰:“自有魏南徙,乗机抚运,周、隋禅代,梁氏称邦,齐迁▯鼎,陈建皇宗,立言著绩,无乏于时。而简牍未编,炎凉已积。朕握图驭宇,方立典谟,有怀撰次,实资良直。”云云。诏下数年,竟不能就。贞观三年,太宗勅德棻与岑文本修周史,李百药修齐史,姚思亷修梁、陈史,魏征修隋史,与房▯龄总监。德棻义奏,引崔仁师佐修周史,德棻仍总知类防。魏征传,征字▯成,初令狐德棻等撰诸史,征受诏总加撰定。《隋书》序论皆征所作。按《隋书》本顔孔合撰,与十七节并下条注防看乃全。又按宋、齐、北魏三书前代已成,故唐修止于五】五代史志【史通列同修四人,新旧书可证合者。李淳风传则云:除太史丞,预撰五代史,其天文、律歴、五行志皆淳风作。李延夀传则云:补崇贤馆学士,受诏同敬播修五代史志。而于志宁传但云:预修礼、修史等功赏赐,不言所修何史。至韦安仁则无传,当用《史通》语证补之。陈氏《解题》:《隋志》髙宗时始成,上总梁、陈、齐、周之事,俗号五代志。按陈氏即本《史通》立解也。《夹漈志略》亦然】惟大唐之受命也,义寜【隋恭帝元】武德【唐髙祖元】间,工部尚书温大雅首撰《创业起居注》三篇。自是司空房▯龄,给事中许敬宗,著作佐郎敬播相次立【一作相与自立】编年体,号为实録。迄乎三帝,世有其书。释【述本朝国史二体并陈○已上为编年起本】贞观初,姚思亷始撰纪传,粗成三十卷。
译按:第十六节叙述的是后周的史书。柳虬【见前卷第八节,又见《周书》本传。大统十四年,授任秘书丞,兼领著作。】牛弘【见《世家篇》。】令狐德棻(见前卷第十节,后面《旧唐书》中还会详述)与岑文本,字景仁,被提拔授任中书舍人。当时中书侍郎颜师古被免职,温彦溥上奏请求重新任用他。太宗说:“我亲自选用一个人,您不必忧虑。”于是任命岑文本为中书侍郎,专门掌管机密事务。此前他曾与令狐德棻共同撰写《周史》,其中的史论大多出自岑文本。到贞观十年,史书撰成。隋朝的史书,在开皇、仁寿年间,王劭撰写了八十卷,按类别编排,确定了篇目;至于编年体和纪传体,都没有具备相应的体例。隋炀帝时期,只有王胄等人修撰的《大业起居注》,到了江都之祸时,又大多散失了。(释:隋朝本来没有正式史书的撰稿。唐朝贞观初年,皇帝命中书侍郎颜师古、给事中孔颖达共同撰成《隋书》五十五卷,与新撰的《周书》同时流行。当时唐朝才开始正式撰定这些史书;唐朝的基业由周、隋发展而来,所以把《周史》连带说到这里。) (旧本在这里与下面的文字相连,并非如此。) 按:第十七节讲述的也是《隋书》。(宇文周的史书本来没有编年体;隋朝虽然有王劭的书,但只记录诏令等内容,属于记言体,也不是编年体。) 所以,周、隋两代的史事都归并在一部书中。王劭的书(王劭的《隋书》,就是《尚书》家所引用的那部书,体例与《齐志》不同,读者应加以辨别)。王胄(《隋书·文学传》记载:王胄字承基,大业初年任著作佐郎。《唐艺文志》有《开皇起居注》,没有《大业起居注》,这是因为后者已经散失。)、颜师古、孔颖达(《旧唐书·颜籀传》:颜籀字师古,是齐黄门郎颜之推的孙子,年轻时继承家学。武德初年任秦王府记室,升任中书舍人。令狐德棻传记载,高祖曾诏令中书舍人颜师古修撰《隋史》。孔颖达传记载:孔颖达字仲逵,尤其精通《左氏传》、郑氏《尚书》、王氏《易》以及《毛诗》《礼记》,并且擅长算术、历法和属文。太宗即位后,任国子司业,升任太子右庶子,仍兼任国子司业,后来与魏征共同撰成《隋史》。) 起初,太宗认为梁、陈、齐、周、隋五代都还没有史书,于是命学士分头修撰,具体情况在上文已经说过(这里的“上”指梁、陈以及齐、周、隋四节所说的内容)。又让秘书监魏征总管这项事务,凡是史书中的赞论,魏征大多参与撰写。史书从贞观三年开始创修,到贞观十八年才完成(原注:只有姚思廉在贞观二年开始修撰,比其他各史早一年)。合计五代的纪传和目录,共二百五十二卷。书成后,收藏于史阁。(释:以上总括五代纪传及目录的卷数。)只有十志,分为三十卷,不久准备续写并上奏,但还没有形成文字。后来又诏令左仆射于志宁、太史令李淳风、著作郎韦安仁、符玺郎李延寿共同撰修。原先参与修史的人中,只有令狐德棻再次参加此事。太宗去世以后,刊刻整理才完成。它的篇次虽然编入《隋书》,实际上是另行流传的,世俗称作《五代史志》。(释:这一层另行叙述五代志,说明《隋书》的志并不只是记载隋朝。) 按:第十八节是总括五代诸书的话。这五部史书记载前代往事,在唐朝才确定成书;其中的志合入一部书,考察五族的典章制度,所以另行详细说明。(起初我阅读旧书《职官志》时,看到“贞观年间修五代史”这句话,觉得“五代”二字十分含混(晋朝以后、唐朝以前,只有南北各四个朝代,并没有“五代”这个名称)。等读到这一篇,反复查阅令狐德棻等人的传记,才豁然明白。) 原来当时所说的八史,只有南朝的梁、陈和北朝的齐、周、隋,是唐朝修撰的缘故。禅宗语录有句话说:“上元就是正月十五。”因此我自己笑叹:平生看过却没有用心留意的地方,不知有多少,只是因为翻书时过于顺手罢了。五代纪传(《旧唐书·令狐德棻传》):令狐德棻对高祖说:“近代完全没有正式史书,梁、陈以及齐朝还留有文献,周、隋遭逢大业年间的动乱,遗缺很多。如今耳闻目睹还接续得上,再过十几年,恐怕就会湮没。依臣愚见,请一并修撰这些史书。”高祖认为他的奏议正确,下诏说:“自从魏朝南迁以来,乘机应运而起,周、隋相继禅代,梁氏建立国家,齐朝迁移国运,陈氏建立皇统,立言著绩,在当时并不缺少。然而简册尚未编定,岁月已经积久。朕掌握图籍、驾驭天下,正要建立典章法则,有意编纂这些史书,实在需要贤能正直之士。”诏令下达数年,最终仍未完成。贞观三年,太宗命令狐德棻与岑文本修撰《周史》,李百药修撰《齐史》,姚思廉修撰《梁史》《陈史》,魏征修撰《隋史》,由房玄龄总监督。令狐德棻又奏请让崔仁师协助修撰《周史》,自己仍总管体例和防范事务。魏征传记载:魏征字玄成,起初令狐德棻等人撰修各史时,魏征奉诏总加撰定。《隋书》的序和论都是魏征所作。按:《隋书》本来由颜师古、孔颖达共同撰修,结合第十七节及下面条目的注释来看,才完整。又按:宋、齐、北魏三部史书在前代已经完成,所以唐朝修史只修到五代。五代史志(《史通》列出共同修撰者四人,新、旧《唐书》中有可以相互印证的记载。李淳风传说:他任太史丞,参与撰修五代史,其中《天文志》《律历志》《五行志》都是李淳风所作。李延寿传说:他补任崇贤馆学士,奉诏与敬播共同修撰《五代史志》。于志宁传只说他因参与修礼、修史等事而得到赏赐,没有说修的是哪一部史。至于韦安仁,没有传记,应当用《史通》的话来补证。陈氏《解题》说:《隋志》在高宗时期才完成,总括记载梁、陈、齐、周的事情,世俗称作《五代志》。按:陈氏就是根据《史通》来作这项解释的。《夹漈志略》也如此。) 到了大唐接受天命时,在义宁(隋恭帝年号)和武德(唐高祖年号)年间,工部尚书温大雅首先撰写《创业起居注》三篇。从此以后,司空房玄龄、给事中许敬宗、著作佐郎敬播相继建立编年体,称作实录。直到三位皇帝,历代都有这样的史书。(释:叙述本朝国史的两种体例。) (以上是编年体的起始。)贞观初年,姚思廉开始撰写纪传体,粗略完成三十卷。
至显庆【高宗改元】元年,太尉长孙无忌与于志寜,令狐德棻,著作郎刘▯之,杨仁卿,起居郎顾▯等,因其旧作【一作书】缀以后事,复为五十卷。虽云繁杂,时有可观。释【已上为纪传起本】龙朔【亦髙宗元】中,敬宗又以太子少师【一作卿误】总统史任,更増前作,混成百卷。如髙宗本纪及永徽【高宗初元】名臣四夷等传,多是其所造。又起草十志,未半而终。敬宗所作纪传,或曲希时旨,或猥饰【一作释】私憾,凡有毁誉,多非实録。必方诸魏伯起,亦犹张衡之蔡邕焉。其后左史李仁实续撰于志寜,许敬宗,李义府等传,载言记事,见推直笔。惜其短嵗【一作世】功业未终。至长夀中【武后九年】春官侍郎牛鳯及又断自武德,终于▯道【髙宗末元】撰为《唐书》百有十卷。鳯及以喑聋不才,而辄议一代大典,凡所撰録,皆素责私家行状而世人叙事【谓家状】罕能自逺【谓逺于俗一作达非】或言皆比兴,全类咏歌;或语多鄙朴实,同文案【四语皆谓家状所叙】而总入编次,了无厘革。其有出自胷臆,申其机杼,发言则嗤鄙怪诞,叙事则参差倒错。故阅其篇第,岂谓可观?披其章句,不识所以。既而悉收姚许诸本【缴去之也】欲使其书独行,由是皇家旧事,残缺殆尽。释【此一长段中具三层许饰而诬李直而年促牛冗俗而乱总以推出重撰縁由也】长安中【武后十八年】余与正谏大夫朱敬则司封郎中徐坚、左拾遗吴兢奉诏更撰《唐书》,勒成八十卷。释【此正叙重撰事,八十卷是纪传体】神龙【中宗元】元年,又与坚【一无坚字】兢等重修《则天实録》,编为三【或作二】十卷。释【此三十卷是编年体】夫旧史之坏,其乱如绳,错综艰难,朞月方毕,虽言无可择,事多遗恨,庶将来削藁,犹有凭焉。释【二体并摄○旧本连下节非】按第十九节述本朝国史,而以当职手撰者终之。○须知所云八十卷、三十卷者,正如王隠之《晋书》、干宝之《晋纪》、山谦之、裴松之之《宋史》,草创起本为后来史局之藁底耳,非完书也。修本既行,其书遂佚,往代皆然。说者乃谓知几善讥诃,鲜撰著,不亦寃乎?○叙古今正史毕。创业起居注【旧书温大雅传,大雅字彦和,武德元年歴黄门侍郎,撰《创业起居注》三卷。《读书志》纪高祖起义至受隋禅,用师符防,受命典册事】房、许敬等立编年【旧书房▯龄传】房乔,字▯龄,在秦府中,常典管记。贞观三年,代长孙无忌为尚书左仆射,监修国史。许敬宗、敬播并见上卷第九节。又播传与许敬宗撰《髙祖太宗实録》,自创业至贞观十四年,为二十卷。后又撰《太宗实録》,从贞观十五年至二十三年,为二十卷】姚长孙等撰纪传【姚思亷新旧本传阙书撰国史长孙无忌于志寜令狐德棻三人传并浑书监修国史文苑刘▯之传永徽中累转著作郎与令狐德棻著作杨仁卿等撰成国史封阳城县男其从孙即知防也杨仁卿无传顾▯传以撰武德贞观两朝国史八十卷成加朝散大夫按唐二书凡书国史或统言或专以纪传言或竟阙书史通此等处可当史补亦可当史注】犹张衡之蔡邕【商芸小説:张衡死日,蔡邕毋始孕,二人才貌相类,人云邕是张衡后身。按史通,是语盖反辞以况也。后汉灵帝尝问侍中杨奇曰:“朕何如桓帝?”奇对曰:“陛下之于桓帝,亦犹虞舜比德唐尧。”语意正相似】李仁实【见上卷第九节】牛鳯及【无传与前卷第九节叅看】朱敬则、徐坚、呉兢【三人并见自叙篇。此云撰《唐书》八十卷,《则天实録》三十卷,可作知几本传参补。按《崇文总目》:吴兢撰《唐史》,自创业迄开元,凡一百一十卷。韦述因其本更加笔削云云。此正与八十三十之数相合。但总目统云一百十卷,不分纪传编年,又专属之吴兢,皆可与此处本文叅证】大扺自古史臣撰録其梗槩如此。盖属词比事,以月系年,为史氏之根本,作生人之耳目者,略尽于斯矣。自余偏【一譌作编】记小说,则不暇具而论之。释【得此二句缴得正史二字碧清】按第二十节,乃通篇总结。○读此篇,须将二体篇处处印合。○史通一书,皆议论体,独史官、正史二篇属叙事体。观其所述,自史汉而下,悉援序传原文;至梁陈以还,咸举见闻所接。全书谈史,安可不辨?史曹全史就评,安可不综?史部议论叙事,相须为用。是二篇者,虽外篇之压卷,实内篇之括囊。史通正本,已尽于是。
史通通释卷十二<史部,史评类,史通通释>
译到显庆(高宗改元)元年,太尉长孙无忌与于志宁、令狐德棻、著作郎刘允之、杨仁卿、起居郎顾允等人,根据旧作续写后来的史事,又编成五十卷。虽然内容繁杂,但有时也值得观赏。(释:以上是纪传体的起始。)龙朔(也是高宗年号)年间,敬宗又以太子少师(一本作“太子少卿”,有误)总管修史事务,在前作基础上增补,合成一百卷。比如《高宗本纪》以及《永徽》(高宗初年年号)名臣、四夷等传,大多是他所撰写的。他又开始撰写十志,但未完成一半便终止了。敬宗所作的纪传,有的曲意迎合当时的旨意,有的卑劣地粉饰个人怨恨,凡是其中的贬斥和赞誉,多不是实录。若拿他同魏伯起相比,也就像张衡与蔡邕相比一样。后来左史李仁实续撰于志宁、许敬宗、李义府等人的传记,记载言论和事实,被推许为秉笔直书。可惜他寿命短,功业没有完成。到长寿年间(武后九年),春官侍郎牛凤及又从武德开始写起,到弘道(高宗末年年号)结束,撰成《唐书》一百一十卷。牛凤及自己昏聩无能,却贸然议论一代大典;他所撰录的内容,都只是依据平日收集的私家行状,而世人叙事(指家状)很少能够超出俗见(说“远”即远离俗见,一本作“达”,意思不同),有的言语全用比兴,完全像咏歌一样;有的语言多半鄙俗质朴,实际上与文书案牍相同(以上四种说法都是指家状的叙述),却全都收进编次之中,完全没有删改。他若有出自个人胸臆、表达自己构思的文字,那么发言就显得可笑、鄙陋而怪诞,叙事则前后参差、颠倒错乱。所以阅读他的篇目次第,哪里称得上值得观赏?翻看他的章句,也不知道究竟说的是什么。后来把姚思廉、许敬宗等人的旧稿全部收缴(即缴去),想让他所修的书独自流传,因此皇家旧事几乎全部残缺。(释:这一长段包含三层意思:许敬宗粉饰并诬陷,李仁实秉笔直书但寿命短,牛凤及作品冗杂鄙俗而且混乱;总的目的是说明重新修撰的缘由。)长安年间(武后十八年),我与正谏大夫朱敬则、司封郎中徐坚、左拾遗吴兢奉诏重新撰写《唐书》,编成八十卷。(释:这里正面叙述重新修撰史书的事情,八十卷是纪传体。)神龙(中宗年号)元年,我又与徐坚(一本无“坚”字)、吴兢等人重修《则天实录》,编成三十卷(有的作二十卷)。(释:这三十卷是编年体。)旧史败坏之后,混乱得像绳结一样,错综复杂,整理起来十分艰难,经过一整月才完成。虽然其中的文字没有什么可取,但史事遗漏很多,仍希望将来删改整理原稿时,还能有所依据。(释:这里兼收编年体和纪传体两种体例。) (旧本在这里与下一节相连,并非如此。) 按:第十九节叙述本朝国史,并以作者亲自任职时撰写的史书作为结尾。(必须知道,这里所说的八十卷、三十卷,正如王隐的《晋书》、干宝的《晋纪》、山谦之和裴松之的《宋史》,只是草创阶段的基础稿,是后来史馆修史的稿本,并不是完整的史书。) 新的修订本流行以后,原来的书就散佚了,前代都是如此。评论者却说刘知几善于讥刺批评,很少撰写著作,这难道不是冤枉他吗?(至此,古今正史的叙述完毕。) 创业起居注(《旧唐书·温大雅传》:温大雅字彦和,武德元年历任黄门侍郎,撰写《创业起居注》三卷。《读书志》记载:该书记述高祖起兵直到接受隋朝禅让,采用军事符应以及受命、典册等方面的事。) 房玄龄、许敬宗等人建立编年体(《旧唐书·房玄龄传》):房乔字玄龄,在秦王府中常掌管文书记录。贞观三年,接替长孙无忌任尚书左仆射,监督修撰国史。许敬宗、敬播都已见于上卷第九节。敬播传又说,他与许敬宗撰写《高祖太宗实录》,记载从创业到贞观十四年,共二十卷;后来又撰写《太宗实录》,记载贞观十五年至二十三年,共二十卷。) 姚思廉、长孙无忌等人撰写纪传体(姚思廉的新、旧传记都缺少关于他撰写国史的记载。长孙无忌、于志宁、令狐德棻三人的传记,都笼统记载他们监督修撰国史。文苑传中的刘允之记载:永徽年间多次升迁为著作郎,与令狐德棻、著作郎杨仁卿等人撰成国史,被封为阳城县男;他的从孙就是刘知几。杨仁卿没有传记。顾允传记载,他撰成武德、贞观两朝国史八十卷,因而加授朝散大夫。按:唐代两部史书凡是记载国史,有时笼统而言,有时专门指纪传体,有时竟然缺载。《史通》遇到这类地方,可以作为史实补充,也可以作为史书注释。) 就像张衡和蔡邕一样(《商芸小说》说:张衡去世那天,蔡邕的母亲才开始怀孕,两人的才貌相似,人们便说蔡邕是张衡的后身。按《史通》来看,这句话大概是用反说来作比喻。后汉灵帝曾问侍中杨奇:“我和桓帝相比怎么样?”杨奇回答:“陛下与桓帝相比,也如同虞舜在德行上比之唐尧。”两句话的意思正相类似。) 李仁实(见上卷第九节)。牛凤及(没有传记,应与前卷第九节参照阅读)。朱敬则、徐坚、吴兢(三人都见于《自叙篇》。这里说他们撰写《唐书》八十卷、《则天实录》三十卷,可以与刘知几本传相互参补。按《崇文总目》:吴兢撰《唐史》,从创业写到开元,共一百一十卷;韦述根据他的底本又加以删改,等等。这正好与八十卷、三十卷的数目相合。但《崇文总目》总称一百一十卷,没有区分纪传体和编年体,又专归于吴兢一人,这些都可以与这里的正文互相参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十卷〕 大体说来,自古以来史官撰写史书的情形,大致就是这样。组织文辞、系联史事,以月份联系年份,是史官修史的根本;作为活人的耳目,史官所做的事情大略都包括在这里了。除此之外的杂记、小说,就来不及一一列举和评论了。(释:这两句使“正史”二字的范围和含义完全明确。)按:第二十节是对全篇的总结。(读这一篇,必须把两种体例的篇目和内容处处互相对照。) (《史通》一书全都是议论体,只有《史官》《正史》两篇属于叙事体。) 看它所叙述的内容,从《史记》《汉书》以下,全部引用序、传中的原文;到了梁、陈以后,则都列举作者亲自接触到的见闻。全书都是谈论史学的,怎么可以不加以辨析?史官和全部史书都要评论,怎么可以不综合考察?史学部分的议论和叙事,必须相互配合、共同发挥作用。这两篇虽然处在外篇的卷末,实际上却是内篇的总括。《史通》的根本内容,在这里已经全部说尽了。《史通通释》卷十二。(史部,史评类,《史通通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