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北梦琐言三

卷三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5–7 段

李太师光颜以大勋康国,品位穹崇。爱女未聘,幕僚谓其必选佳婿,因从容语次,盛誉一郑秀才词学门阀人韵风流异常,冀太师以子妻之。他日又言之,太师谢幕僚曰:“李光颜一健儿也,遭遇多难,偶立微功,岂可妄求名族,以掇流言乎某已选得一佳婿,诸贤未见。”乃召一客司小将指之曰:“此即某女之匹也。”超三五阶军职,厚与金帛而已。从事许当曰:“李太师建定难之勋,怀弓藏之虑。武宁保境,止务图存。而欲结援名家,非其志也。与夫必娶高国,求婚王谢,何其远哉!”王文公凝清修重德,冠绝当时。每就寝息,必叉手而卧,虑梦寐中见先灵也。食饣▯饣乇面,不过十八片。曾典绛州,于时司空图侍郎方应进士举,自别墅到郡谒见,后更不访,亲知阍吏遽申司空秀才出郭矣。或入郭访亲知,即不造郡斋。琅阝琊知之,谓其专敬,愈重之。及知举日,司空一捷列第四人登科,同年讶其名姓甚暗,成事太速,有鄙薄者号为“司徒空”。琅阝琊知有此说,因召一榜门生。开筵宣言于众曰:“某叨忝文柄,今年榜帖全为司空先辈一人而已。”由是声采益振。尔后为御史分司。旧相卢公携访之,乃留诗曰:“氏族司空贵,官班御史雄。老夫如且在,未可叹途穷。”其为名德所重也如此。唐相国刘公瞻,其先人讳景,本连州人。少为汉南郑司徒掌笺▯,因题商山驿侧泉石,荥阳奇之,勉以进修,俾前驿换麻衣执贽之。后致解荐,擢进士第,历台省。瞻相孤贫有艺,虽登科第不预急流。任大理评事日饣▯粥不给,尝于安国寺相识僧处谒餐,留所业文数轴置在僧几。致仕刘军容玄冀游寺,见此文卷,甚奇之。怜其贫窭,厚有济恤。又知其连州人,朝无强援,谓僧曰:“某虽闲废,能为此人致宰相。”尔后授河中少尹,幕僚有贵族浮薄者蔑视之。一旦有命征入,蒲尹张筵而祖之。浮薄幕客呼相国为尹公,曰:“归朝作何官职”相国对曰:“得路即作宰相。”此郎大笑之,在席亦有异其言者。自是以水部员外知制诰,相次入翰林,以至大拜也。唐相国李公福河中永乐有宅,庭槐一本抽三枝,直过当舍屋脊,一枝不及。相国同堂昆弟三人,曰石、曰程,皆登宰执,唯福一人历镇使相而已。近者石晋朝赵令公莹家庭有▯需枣,树婆娑异常,四远俱见。有望气者诣其邻里,问人云:“此家合有登宰辅者”里叟曰:“无之。然赵令先德小字相之儿,得非此应乎”术士曰:“王气方盛,不在身,当其子孙。”尔后中令由太原判官大拜,出将入相,则前言果效矣。凡士之宦达非止一途,或以才升,或以命遇,则盛衰之气亦随人而效之。向者槐枣异常,岂非王气先集耶不然,何荣茂挺特拔耸之如是也唐渤海王太尉高公骈镇蜀日,因巡边至资中郡,舍于刺史衙。对郡山顶有开元佛寺,是夜黄昏,僧徒礼赞螺呗间作。渤海命军候悉擒械之,来晨笞背斥逐,召将吏而谓之曰:“僧徒礼念亦无罪过,但以此寺十年后当有秃丁数千作乱,我故以是厌之。”其后土人皆髡发执兵号大髡小髡,据此寺为寨,陵胁州将。果叶渤海之言。时称骈好妖术,斯亦或然之验与。唐王中令铎重德名家,位望崇显,率由文雅,然非定乱之才。镇渚宫为都统,以御黄巢寇兵渐近。先是,赴镇以姬妾自随,其内未行,本以妒忌。忽报夫人离京在道,中令谓从事曰:“黄巢,渐以南来,夫人又自北至。旦夕情味,何以安处”幕僚戏曰:“不如降黄巢。”公亦大笑之。洎荆州失守,复把潼关。黄巢差人传语云:“令公儒生,非是我敌。请自退避,无辱锋刃。”于是弃关随僖皇播迁于蜀。再授都统,收复京都,大勋成,竟罹非命。时议曰:“黄巢过江,高太尉不能拒捍,岂王中令儒懦所能应变乎”落都统后有诗,其要云:“敕诏已闻来阙下,檄书犹未遍军前。”亦志在其中也。唐路侍中严,风貌之美为世所闻。镇成都日,委执政于孔目吏边咸,日以妓乐自随,宴于江津。都人士女怀掷果之羡,虽卫▯、潘岳不足为比。善巾裹,蜀人见必效之。后乃翦纱巾之脚以异于众也。闾巷有衤玄服修容者,人必讥之曰:“尔非路侍中耶”尝过鬻豚之肆,见侩豕者谓屠者曰:“此豚端正,路侍中不如。”用之比方,良可笑也。以官妓行云等十人侍宴。移镇渚宫日,于合江亭离筵赠行云等《感恩多》词,有“离魂何处断,烟雨江南岸”,至今播于倡楼也。

译李太师李光颜凭借极大的功勋安定国家,品级地位极其显赫。他的女儿尚未许配人家,幕僚认为必定会选择佳婿,便在闲谈时大力称赞一位郑姓秀才,说他文辞学问、家世门第、风度才情都非同寻常,希望太师把女儿嫁给他。过了一天,幕僚又提起此事,太师谢绝说:“我李光颜只是一个健壮的武夫,遭遇过许多苦难,偶然立下些微功劳,怎么可以妄想攀求名门,招来流言?我已经选定了一位佳婿,只是诸位贤者还没有见过。”于是叫来一名客司小将,指给他们看说:“这就是我女儿的匹配之人。”他只把这名小将的军职越级提升三五阶,又给了丰厚的金帛罢了。从事许当说:“李太师建立了平定难乱的功勋,却怀有兔死狗烹、弓藏鸟尽的忧虑;武宁只求保境自存。因此想同名门结为援助,并不是他的志向。至于一定要娶高门女子,求婚于王、谢之家,那离他的想法多么遥远啊!” 王文公王凝清正自守、看重德行,在当时无人能比。每当就寝休息,他一定交叉双手躺卧,担心在梦中冒犯先人的神灵。他吃▯▯▯面,每次不过十八片。曾经任绛州主官,当时司空图侍郎正在参加进士科考试,从别墅到州城来拜见他,后来却再也没有来访;亲友和守门吏急忙报告说:“司空秀才已经出城了。”司空图有时进城探访亲友,却不去州府。琅琊王凝知道这件事,认为司空图只是专心表示敬意,便更加器重他。到主持科举考试时,司空图一举考中,列为第四名。同期登科者惊讶他的姓名很少为人所知,成名太快,于是有人鄙薄地称他为“司徒空”。琅琊王凝听说这种说法,便召集同榜门生,摆设筵席,当众宣布:“我忝居文柄,今年的榜单完全是为了司空先辈一人而设的。”从此司空图的声望更加振作。后来他任御史分司。前宰相卢公带人拜访他,留下诗说:“氏族之中司空尊贵,官班之中御史雄显。老夫如果还活着,您还不可以叹息仕途困穷。”他受到名望与德行的推重,就是如此。唐朝宰相刘公瞻的先人名景,原本是连州人。年轻时担任汉南郑司徒的掌笺▯,曾在商山驿旁题咏泉石,荥阳公认为他非同寻常,勉励他进德修业,让他到前面的驿站换上麻衣,执贽拜见。后来他取得解荐,考中进士,历任台省官职。刘瞻宰相孤贫而有才艺,虽然考中进士,却没有赶上显达的机会。他任大理评事时,连▯粥都供应不起,曾到安国寺一位相识的僧人处求餐,并把自己所作的文章数轴留下,放在僧人的几案上。刘军容玄冀退休后游寺,看见这些文卷,十分惊异,怜悯他贫困,给予丰厚的救济。又得知他是连州人,在朝廷中没有强有力的援助,便对僧人说:“我虽然闲废无权,却能替这个人谋得宰相之位。”后来刘瞻被授为河中少尹,幕僚中有些出身贵族而轻浮的人鄙视他。一天,朝廷有诏命征召他入朝,蒲州长官设宴为他饯行。轻浮的幕客称宰相为尹公,问道:“回朝后准备做什么官?”刘瞻回答:“如果得到通达的机会,就做宰相。”这个人对此大笑,席上也有人认为他的话非同寻常。此后刘瞻以水部员外郎知制诰,接连入翰林院,最终大拜为相。唐朝宰相李公福在河中永乐有一所宅第,庭院中的一棵槐树抽出三根枝条,其中两根直直长过房屋脊梁,另一根却没有长到那么高。李公福同堂的兄弟共有三人,分别叫石、程,都做到了宰执,只有李福一人历任镇使、使相而已。近来晋朝赵令公赵莹家中有一棵枣树,枝叶异常繁茂,四面远处都能看见。有个望气的人到他家邻里,问人说:“这家应该有登上宰辅之位的人吧?”里中老人说:“没有。不过赵令公的先祖小名叫相之,难道不是这个征应吗?”术士说:“王气正盛,但不在本人,应当在他的子孙。”后来赵中令从太原判官任上大拜为相,出任将领、入朝为宰相,前面的话果然应验了。大凡士人仕途显达并不只有一条道路,有的凭才干升迁,有的因命运际遇而显贵;那么兴盛衰败的气数也会随着人的不同而应验。先前槐树、枣树长得异常,难道不是王气先聚集在那里吗?否则,它们为什么会这样繁茂挺拔、突出高耸呢?唐朝渤海王、太尉高公高骈镇守蜀地时,因巡视边境来到资中郡,住在刺史衙门。郡城对面的山顶上有一座开元佛寺。这天夜里黄昏时分,僧徒礼拜诵赞,螺号与梵呗交相响起。渤海王命军候把僧人全部捉来戴上刑具,第二天早晨鞭打他们的背部并驱逐出去,又召集将吏说:“僧徒礼拜诵念本来也没有罪过,只是因为这座寺庙十年后将有数千名秃头男子在这里作乱,所以我故意用这种办法压制它。”后来当地人都剃光头发、手持兵器,号称大髡、小髡,占据这座寺庙作为营寨,凌辱胁迫州将。果然应验了高骈的话。当时人称高骈喜好妖术,这件事也许就是一个验证吧。唐朝王中令王铎重视德行,出身名门,地位声望显赫,通常凭借文雅而受人推重,但并不是平定乱世的人才。他镇守渚宫,任都统,以抵御逐渐逼近的黄巢军队。此前他赴任时带着姬妾同行,她们的住处尚未安排,原本就因为嫉妒而争闹。忽然有人报告说夫人离开京城正在路上,王中令对幕僚说:“黄巢渐渐从南方打来,夫人又从北方赶来。早晚相遇,感情和处境该怎样安置?”幕僚开玩笑说:“不如投降黄巢。”王公也大笑。等到荆州失守,他又把守潼关。黄巢派人传话说:“令公是读书人,不是我的敌手。请自行退避,不要让刀锋伤害您。”于是王铎弃守潼关,跟随僖皇帝流转迁徙到蜀地。后来他再次被授为都统,收复京都,建立了大功,最终却遭遇非正常死亡。当时舆论说:“黄巢渡过长江后,高太尉不能抵御,难道王中令这种儒弱之人能够应变吗?”他失去都统之职后写过一首诗,大意说:“敕诏已经听说传到宫阙之下,檄书却还没有传遍军队之前。”其中也寄托了他的志向。唐朝路侍中路严,容貌风姿之美闻名当世。他镇守成都时,把政务交给孔目吏边咸处理,自己每天带着歌妓乐队,到江津设宴。成都城中的男女都怀有像卫玠那样投掷果实表达爱慕的心情,即使卫玠、潘岳也不能与他相比。他擅长用头巾包裹头发,蜀人见了他就一定仿效。后来他便剪掉纱巾的巾脚,以显示自己与众不同。街巷中有人穿着▯服、修饰容貌,人们必定讥笑他说:“你难道不是路侍中吗?”他曾经过卖猪肉的店铺,看见屠夫杀猪,一个肉商对屠夫说:“这头猪很端正,路侍中也比不上它。”拿猪来与人相比,实在可笑。他让官妓行云等十人陪侍宴饮。调任渚宫镇守的那天,在合江亭设离筵,赠给行云等人《感恩多》词,其中有“离魂何处断,烟雨江南岸”两句,至今仍在歌楼中传唱。

薛能尚书镇郓州,见举进士者必加异礼。李勋尚书先德为衙前将校,八座方为客司小子弟,亦负文藻,潜慕进修,因舍归田里。未逾岁,服麻衣,执所业于元戎。左右具白其行止,不请引见。元戎曰:“此子慕善,才与不才,安可拒之某今自见其人质清秀,复览其文卷,深器重之。”乃出邮巡职牒一通与八座先德,俾罢职司闲居,恐妨令子▯进。尔后果策名第,扬历清显,出为郓州节度也。唐郑愚尚书,广州人,雄才奥学,擢进士第,扬历清显,声称ピ然。而性本好华,以锦为半臂。崔魏公铉镇荆南,荥阳除广南节制,经过,魏公以常礼延遇。荥阳举进士时未尝以文章及魏公门,此日于客次换麻衣,先贽所业。魏公览其卷首,寻已赏叹至三四,不觉曰:“真销得锦半臂也。”又以魏公故相,合具军仪廷参,不得已而受之。魏公曰:“文武之道备见之矣。”其钦服形于辞色也。或曰荥阳因醉眠,左右见一白猪。盖杜征南蛇吐之类。唐相国韦公宙善治生,江陵府东有别业,良田美产,最号膏腴,而积稻如坻,皆为滞穗。咸通初,除广州节度使。懿宗以番禺珠翠之地,垂贪泉之戒。京兆从容奏对曰:“江陵庄积谷尚有七千堆,固无所贪。”懿皇曰:“此可谓之足谷翁也。”唐李当尚书镇南梁日,境内多有朝士庄产,子孙侨寓其间,而不肖者相效为非。前政以其各有阶缘,弗克禁止,闾巷苦之。八座严明有断,处分宽织蔑笼,召其尤者,诘其家世谱第,在朝姻亲。乃曰:“郎君籍如是地望,作如此行止,无乃辱于存亡乎今日所惩,贤亲眷闻之,必赏老夫勉旃。”遽命盛以竹笼沉于汉江。由是其侪惕息,各务戢敛也。崔珏侍御家寄荆州,二子凶恶。节度使刘都尉判之曰:“崔氏二男,荆南三害,不免行刑也。”唐吴行鲁尚书,彭州人。少年事内官西门军容,小心畏慎,每夜常温溺器以奉之,深得中尉之意。或一日为洗足,中尉以脚下文理示之曰:“如此文理,争教不作十军容使。”行鲁拜曰:“此亦无凭,某亦有之,何为常执厮仆之役。”乃脱屦呈之。中尉嗟叹谓曰:“汝但忠孝,我终为汝成之。”尔后假以军职除彭州刺史,卢耽相公表为西川行军司马御蛮有功,历东、西川、山南三镇节旄。《除西川制》云:“为命代之英雄,作人中之祥瑞。”讥之也。历图南为西川副使,随府罢职,行鲁欲延辟之。图南素薄行鲁,闻之大笑曰:“不能翦头刺面而趋侍健儿乎。”自使院乘马不归私第,直出北郭,家人遽结束而追之。张云起居为成都少尹,常出轻言,为行鲁▯▯杀之。唐崔侍中安潜崇奉释氏,鲜茹荤血。唯于刑辟常自躬亲,虽僧人犯罪未尝屈法。于厅事前虑囚必温颜恤恻以尽其情,有大辟者俾先示以判语,赐以酒食,而付于法。镇西川三年,唯多蔬食。宴诸司,以面及▯▯之类染作颜色,用象豚肩羊▯脍炙之属,皆逼真也,时人比于梁武。而频于宅使堂前弄傀儡子,军人百姓穿宅观看,一无禁止。而中壶预政,以玷盛德,惜哉!唐刘舍人蜕,桐庐人。早以文学应进士举,其先德戒之曰:“任汝进取,穷之与达,不望于汝。吾若没后,慎勿祭祀。”乃乘扁舟以渔钓自娱,竟不知其所适。紫微历登华贯,出典商於,霜露之思,于是乎止。临终亦戒其子,如先考之命。蜀礼部尚书纂即其息也,尝与同列言之。君子曰:名教之家重于丧祭。刘氏先德是何人斯苟同隐逸之流,何伤菽水之礼。紫微以儒而进,爵比通侯,遵乃父之绪言,紊先王之旧制,以时之敬能便废乎大彭通人,抑有其说,时未喻也。大中四年,进士冯涓登第,榜中文誉最高。是岁,新罗国起楼,厚赍金帛,奏请撰记,时人荣之。初除京兆府参军,恩地即杜相审权也。杜有江西之拜,制书未行,先召长乐公密话,垂延辟之命,欲以南昌笺奏任之,戒令勿泄。长乐公拜谢辞出宅,速鞭而归于通衢。遇友人郑ク,见其喜形于色,驻马恳诘。长乐遽以恩地之辟告之,荥阳寻捧刺诣京兆门谒贺,具言得于冯先辈也。京兆嗟愤而鄙其浅露。洎制下开幕,冯不预焉。心绪忧疑,莫知所以。廉车发日,自霸桥乘肩舆,门生咸在。长乐拜别,京兆公长揖冯曰:“勉旃。”由是嚣浮之誉遍于▯绅,竟不通显。中间有涉交通中贵,愈招清议,官止祠部郎中、眉州刺史,仕蜀至御史大夫。唐咸通中,荆州有书生号唐五经者,学识精博,实曰鸿儒。旨趣甚高,人所师仰,聚徒五百辈,以束▯自给,优游卒岁,有西河济南之风,幕寮多与之游。常谓人曰:“不肖子弟有三变:第一变为蝗虫,谓鬻庄而食也;第二变为蠹鱼,谓鬻书而食也;第三变为大虫,谓卖奴婢而食也。三食之辈,何代无之”

译薛能尚书镇守郓州时,见到参加进士考试的人,必定以特别的礼数相待。李勋尚书的先人原是衙前将校,当时薛能任八座,李勋先人只是客司的小子弟,但也很有文才,暗中仰慕进德修业,于是辞去职务回到乡里。不到一年,他穿着麻衣,拿着自己的文章到元戎处求见。左右人员把他的身份和行止都说明了,却没有请他进来见面。元戎说:“这个人仰慕善道,至于有才还是没有才,怎么可以拒绝他?我今天亲自看看他。”见到本人后,元戎认为他资质清秀,又阅读了他的文卷,对他十分器重。于是拿出一份邮巡职牒交给李勋先人,让他停止原来的职务,闲居在家,担心妨碍他的儿子求取进步。后来他果然考中,仕途历任清显官职,出任郓州节度使。唐代郑愚尚书是广州人,才干雄奇、学问深奥,考中进士后,历任清要显贵的官职,声名显赫。然而他本性爱好华美,曾用锦缎制作半臂。崔魏公崔铉镇守荆南时,荥阳郑愚被任命为广南节度使,经过荆南,魏公依照通常礼节接待他。郑愚考进士时,从未拿文章到魏公门下,这天便在客舍中换上麻衣,先把自己所作的文章作为贽礼呈上。魏公看了他的卷首,不久已经赞叹了三四次,不觉说道:“真配得上穿锦缎半臂啊。”又因为魏公曾任宰相,按规矩双方应当备办军仪到庭参拜,郑愚不得已接受了。魏公说:“文武两方面的才能,在你身上都充分显现了。”他对郑愚的钦佩,表现在言语和神色之间。有人说,郑愚有一次醉酒睡卧时,左右的人看见一头白猪。这大概与杜征南梦见蛇吐出文字之类的事相似。唐代宰相韦宙很善于经营产业。江陵府东面有他的别业,良田和美产极其肥沃,稻谷堆积如小丘,全都是积存的余粮。咸通初年,他被任命为广州节度使。懿宗因为番禺是盛产珠翠的地方,便告诫他不要起贪心。京兆韦宙从容奏答说:“我在江陵庄园里积存的粮食还有七千堆,本来就没有什么可贪求的。”懿宗说:“这可以称作‘足谷翁’了。” 唐代李当尚书镇守南梁时,境内有很多朝士的庄园,他们的子孙寄居在那里,其中不肖之徒相互仿效,做出违法非理之事。前任长官因为这些人各有门第和关系,不能禁止,乡里百姓深受其苦。李当刚严明断,处置时使用宽大的竹篾笼,召来其中最为恶劣的人,查问他的家世谱牒以及在朝中的姻亲。于是说道:“郎君的籍贯门望既是这样,却做出这样的行为,难道不辱没你的在世和已故亲人吗?今天所惩治的事,你的贤德亲属听说后,一定会赞赏老夫是在勉励你。”随即命人把他装进竹笼,沉入汉江。从此同类之人都战战兢兢,各自努力收敛行为。侍御史崔珏的家属寄居荆州,他的两个儿子凶恶横行。节度使刘都尉判决说:“崔家的两个男子,是荆南的三害之一,不能不施刑。” 唐代吴行鲁尚书是彭州人。年轻时侍奉内官西门军容,处处小心谨慎,每夜都常常把便器温热后献给他,深得中尉的心意。有一天,吴行鲁替中尉洗脚,中尉指着脚下的纹理说:“有这样的纹理,怎么会不做十军容使呢?”吴行鲁拜谢说:“这也没有凭据,我也有这样的纹理,为什么总要做低贱仆役的差事呢?”于是脱下鞋给他看。中尉叹息着对他说:“你只管尽忠尽孝,我终究会为你成就此事。”后来便借军职之名任命他为彭州刺史。卢耽相公上表推荐他为西川行军司马,他因抵御蛮族有功,历任东川、西川、山南三镇节度使。《除西川制》中说:“成为替代天命的英雄,做世间人的祥瑞。”这其实是在讥讽他。后来历图南任西川副使,随府罢职,吴行鲁想延请征辟他。历图南一向轻视吴行鲁,听说后大笑说:“难道要剃头刺面,去趋奉侍候那个健儿吗?”他便从使院骑马出发,没有回自己的宅第,直接出了北郭;家人连忙收拾行装追赶他。张云任起居官、成都少尹时,常常说轻薄的话,被吴行鲁杀死。唐代侍中崔安潜崇奉佛教,很少吃荤腥血食。唯独对于刑罚案件,他总是亲自处理,即使僧人犯罪,也从未曲法宽免。在厅事前审理囚犯时,他一定面色温和、怜悯体恤,以便充分了解实情;对于判处死刑的人,先把判词给他看,赐给酒食,然后依法执行。镇守西川三年间,他只多吃蔬菜。宴请各司官员时,用面粉以及“▯▯”之类的东西染成各种颜色,做成仿照猪肩、羊▯以及脍炙之类的食物,都做得十分逼真,当时人把他比作梁武帝。他又常常在宅使堂前演弄傀儡戏,军人和百姓穿过宅门前来观看,也完全不加禁止。然而内宫却参与政事,玷污了他的盛德,可惜啊!唐代舍人刘蜕是桐庐人。他早年凭文学才华参加进士考试,他的父亲告诫他说:“任凭你求取功名,无论困穷还是显达,我都不指望你。等我死后,千万不要祭祀我。”于是父亲乘一叶扁舟,以捕鱼垂钓自娱,最终不知去了哪里。刘蜕任紫微舍人后,逐步升任显贵官职,出任商於一带的长官,从此才停止了对父亲的思念祭祀。临终时,他也这样告诫自己的儿子,遵从先父的命令。蜀地礼部尚书刘纂就是他的儿子,曾经向同僚谈起此事。君子说:“名教之家,最看重丧葬和祭祀。刘蜕的父亲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即使把他看作隐逸之流,又怎么会妨碍用菽水等微薄祭品尽孝呢?刘蜕凭儒学进身,爵位相当于通侯,却遵循父亲临终的话,扰乱先王旧制,难道能够因为一时的敬意,就废弃祭祀吗?大彭这个博通之人,或许另有说法,只是当时人还没有明白。” 大中四年,进士冯涓考中,名榜上的文才声誉最高。这一年,新罗国修建楼阁,厚重地赠送金帛,请求他撰写记文,当时人都以此为荣。他最初被任命为京兆府参军,恩主就是杜审权宰相。杜审权被任命为江西节度使时,制书还没有下达,便先召长乐公秘密交谈,准备发布征辟他的命令,打算让他负责南昌的笺奏,并告诫他不要泄露。长乐公拜谢后辞出杜宅,便快马赶回通衢。途中遇到友人郑某,见他喜形于色,便停马恳切追问。长乐公立即把恩主征辟自己的事告诉了他,荥阳郑愚不久便拿着名刺到京兆府门前道贺,并详细说明消息是从冯先辈那里得到的。京兆公既惊叹又愤怒,鄙视他的浅露。等到任命下达、幕府开设时,冯涓却没有被征用,心中忧虑疑惑,不知其中缘故。廉车出发那天,冯涓从霸桥乘肩舆,门生们都在场。长乐公拜别时,京兆公向冯涓长揖说道:“努力吧。”从此,他轻浮的名声传遍了士大夫之间,最终没有得到显达。其间又有与权贵宦官交往之事,更加受到清议指责,官位止于祠部郎中、眉州刺史,后来在蜀地做到御史大夫。唐代咸通年间,荆州有个书生号称唐五经,学识精深广博,确实是博学大儒。他的旨趣很高,受到人们师法仰慕,聚集门徒五百多人,靠学生所交的束修供给自己,悠闲自在地度过一生,颇有西河、济南学者的风范,幕府僚属大多与他交游。他常对人说:“不肖子弟有三种变化:第一种变成蝗虫,说的是卖掉庄园来吃用;第二种变成蠹鱼,说的是卖掉书籍来吃用;第三种变成大虫,说的是卖掉奴婢来吃用。这三种吃法的人,哪个时代没有呢?”

薛保逊,名家子,恃才与地,凡所评品,士子以之升降,时号为“浮薄相国”。夏侯孜尤恶之。其堂弟因名保厚以异之,由是不睦。内子卢氏与其良人操尚略同,因季父薛监来省,卢新妇出参。俟其去后,命水涤门阈。薛监知而大怒,经宰相疏之。保逊因谪授澧州司马,凡七年不代。夏侯孜出镇,魏相谟登庸,方有征拜而殒于郡。愚曾睹薛文数幅,其一云:“饯交亲于灞上,止逆旅氏,见数物象人。诘之,口辄动,皆云江淮岭表州县官也。呜呼,天之生民,为此辈笞挞。”又《观优》云:“绯胡折▯。莽转而出。众人皆笑,唯保逊不会。”其轻物皆此类也。卢虔灌罢夔州,以其为姊妹夫,径至澧州慰省,回至邮亭,回望而笑曰:“岂意薛保逊一旦接军事李判官,打《杨柳枝》乎!”蜀之士子莫不酤酒,慕相如涤器之风也。陈会郎中家以当炉为业,为不扫街,官吏殴之。其母甚贤,勉以修进,不许归乡,以成名为期。每岁糇粮纸笔衣服仆马皆自成都赍致。郎中业八韵,唯《螳螂赋》大行。大和元年及第,李相固言览报状,处分厢界,收下酒旆,阖其户,家人犹拒之。逡巡贺登第,乃圣善奖训之力也。后为白中令子婿,西川副使,连典彭、汉两郡而终。唐刘仆射崇龟以清俭自居,甚招物论。尝召同列餐苦荬饣毕锣,朝士有知其矫,乃潜问小苍头曰:“仆射晨餐何物”苍头曰:“泼生吃了也。”朝士闻而哂之。及镇番禺,效吴隐之为人。京国亲知贫乏者▯俟濡救,但画荔枝图,自作赋以遗之。后薨于岭表。扶护灵榇经渚宫,家人鬻海珍珠翠于市,时人讥之。唐赵大夫崇凝重清介,门无杂宾,慕王▯、刘真长之风也。标格清峻不为文章,号曰无字碑。每遇转官,旧例各举一人自代,亚台未尝举人,云:“朝中无可代己也。”世亦以此少之。梁相张策尝为僧,返俗应举。亚台鄙之。或曰:“刘轲、蔡京得非僧乎”亚台曰:“刘、蔡辈虽作僧,未为人知,翻然贡艺,有何不可张策衣冠子弟,无故出家,不能参禅访道,抗迹尘外,乃于御帘前进诗,希望恩泽。如此行止,岂掩人口。某十度知举,十度斥之。”清河公乃东依梁主而求际会,盖为天水拒弃,竟为梁相也。●卷四唐襄州赵康凝令公世勋嗣袭,人质甚伟,酷好修容,前后垂镜以整冠栉,往往以家讳刑人。相国崔公胤出镇湖南,由岘首。赵令逢迎开宴,崔相从容而规之曰:“闻令公以文字刑人,甚无谓也。闻名心矍,但有颦蹙,岂可笞责及人耶”俄而近侍以红拂子于乌巾上拂之,相国又曰:“此尤不可也。”陪僚俯首而已。天水其后汉南失守,已而奔吴,路由夏口,杜洪念公郊迓,以主座逊之,遽尸其位。其不识去就,皆此类也,竟罹祸于淮甸宜乎。唐薛尚书能以文章自负,累出戎镇,常郁郁叹息。因有诗谢淮南寄天柱茶,其落句云:粗官乞与真抛却,赖有诗名合得尝。”意以节将为粗官也。镇许昌日,幕吏咸集,令其子具▯▯参诸幕客,幕客怪惊,八座曰:“俾渠消灾。”时人以为轻薄也。盖不得本分官,矫此以见志,非轻薄乎唐相国孙公▯宽裕通简,不事矫异,常语于亲友曰:“凡人许己,务在得中。但士行无亏,不必太苦。以我之长彰彼之短,以我之清彰彼之浊,幸勿为之。”后谪居衡山,情抱坦然,不以放逐而怀戚戚。每对客座,而厮仆辈纷诟殴曳,仆于面前。相国凝然似无所睹,谓客曰:“若以怒心逢彼,即方寸自挠矣。”其性度皆此类也。相国曾乘轺至蜀,诣杜光庭先生受▯,乃曰:“尝遇至人,话及时事,每有高栖之约。”尔后虽登台辅,竟出官于南岳,有诗《寄杜先生》,其要句云:“蜀国信难遇,楚乡心更愁。我行同范蠡,师举效浮丘。他日相逢处,多应在十洲。”唐末朝达罹谷水白马驿之祸,唯相国获免焉。唐柳大夫▯直清重德,中外惮之。谪授泸州郡守,先诣东川庭参,具▯▯,元戎顾相彦朗坚却之。亚台曰:“朝廷本用见责,此乃军府旧仪。”顾公不得已而受之。赴任,路由渝州,有牟﹁秀才者,即都校牟居厚之子。文采不高,执所业谒见,亚台奖饰甚勤。甥侄从行以为牟子卷轴不消见遇,亚台曰:“巴蜀多故,土豪倔起。斯乃押衙之子,独能慕善,苟不诱进,渠即退志。以吾称之,人必荣之。由此灭三五员草贼,不亦善乎。”子弟窃笑而服之。

译薛保逊出身名门,凭借才华和门第,凡是他评论品评的人,士子们都据此决定其升沉,当时号称他为“浮薄相国”。夏侯孜尤其厌恶他。他的堂弟取名薛保厚,以此与他区别,因此两人不和。夏侯孜的妻子卢氏与她的丈夫志趣操守大致相同。她的季父薛监前来探望时,卢氏出来参拜。等薛监离去后,她命人用水冲洗门槛。薛监知道后大怒,通过宰相上疏斥责薛保逊。薛保逊因此被贬为澧州司马,整整七年没有得到替代。夏侯孜出镇后,魏谟入朝任用,薛保逊正要被征召授官,却死在郡中。我曾看过薛保逊的几幅文章,其中一篇说:“在灞上为亲友送行,停宿在旅店,见到几件像人的物品。询问它们,嘴巴就不停地动,都说是江淮、岭表各州县的官员。唉,上天生下百姓,难道就是让这些人鞭打的吗?”又有《观优》一篇说:“绯衣胡人折▯,莽然转身出来。众人都笑,只有薛保逊不懂。”他轻视外物,都是这一类。卢虔罢任夔州后,因为薛保逊是他的姊妹夫,径直前往澧州慰问探望;返回邮亭时,回头望着那里笑道:“哪里料到薛保逊有一天会接待军事李判官,还演唱《杨柳枝》呢!” 蜀地的士子没有不卖酒的,都仰慕司马相如洗涤酒器的风气。陈会郎中家以当垆卖酒为业,因为不肯打扫街道,被官吏殴打。他的母亲非常贤德,勉励他修业进取,不许他回乡,以成名为期限。每年他的粮食、纸笔、衣服、仆人和马匹,都由成都送来。陈会擅长写八韵诗文,只有《螳螂赋》最为流行。大和元年,他考中进士。李相固言看到报状后,命令所属厢界收起酒旗,关闭他的店门,家人仍然抗拒不从。过了一会儿,大家前来庆贺他登第,这实在是他贤母教导奖勉的力量。后来他成为白中令的女婿,任西川副使,接连掌管彭、汉两郡,最终在那里去世。唐代仆射刘崇龟以清廉节俭自居,因此很招来世人的议论。他曾召集同僚吃苦荬饣毕锣,朝廷官员中有人知道这是矫饰,便暗中询问他的小苍头:“仆射早晨吃的是什么?”苍头说:“把生的东西泼着吃了。”朝官听后都讥笑他。等到刘崇龟镇守番禺时,便仿效吴隐之的为人。京城和各地那些贫困的亲友,等着他救济时,他只画荔枝图,亲自作赋送给他们。后来他死在岭表。护送灵柩经过渚宫时,家人竟在市场上出售海产珍珠和翠玉,当时人因此讥笑他们。唐代大夫赵崇凝看重清廉耿介,门下没有杂宾,仰慕王濛、刘真长的风范。他品格清峻,不写文章,号称“无字碑”。每次遇到转任官职,按照旧例各人都要推荐一人代替自己,亚台赵崇凝却从未推荐过人,说:“朝中没有可以代替我的人。”世人也因此轻视他。梁相张策曾经做过僧人,后来还俗参加科举。亚台鄙视他。有人说:“刘轲、蔡京难道不是僧人吗?”亚台说:“刘轲、蔡京之辈虽然做过僧人,但当时没有人知道;后来忽然参加贡举、献上才艺,有什么不可以?张策是衣冠子弟,无缘无故出家,不能参禅访道,也不能在尘世之外树立高行,却在御帘前献诗,希望得到恩泽。这样的行为,难道能够遮住众人的眼睛吗?我十次主持科举,十次都斥退他。”清河公于是向东投奔梁主,寻求进身机会,大概是因为被天水拒绝,最终成为梁相。卷四 唐代襄州赵康凝令公世勋承袭爵位,相貌体格非常雄伟,极其喜欢修饰容貌,前后都挂着镜子来整理冠帽和梳篦,往往还因为触犯家讳而处罚人。相国崔公胤出镇湖南,经过岘首。赵令设宴迎接,崔相从容规劝他说:“听说令公因为文字而处罚人,实在没有意义。听到名字便心惊,只要稍有皱眉,难道就可以鞭打别人吗?”不久,近侍拿红拂子在乌巾上替他拂拭,相国又说:“这就更不应该了。”陪宴僚属只是低头而已。后来天水赵康凝在汉南失守,随后逃奔吴国,路过夏口,杜洪念及相公,亲自到郊外迎接,把主座让给他,他却立即占据了那个位置。他连应当离开还是留下都辨认不清,凡事都像这样,最终在淮甸遭遇灾祸,也是理所当然的。唐代薛尚书自负文章才华,多次出任戎镇长官,常常郁郁叹息。后来他写诗感谢淮南寄来的天柱茶,诗的结尾说:“粗官乞与真抛却,赖有诗名合得尝。”意思是把节度使之类的官职看作粗俗的官职。他镇守许昌时,幕府官吏都来聚集,他命令自己的儿子带着▯▯参见各位幕客,幕客们又惊讶又奇怪。八座说:“这是让他替自己消灾。”当时人认为他轻薄。大概是因为没有得到合乎自己本分的官职,故意这样做来表明心志,这难道不是轻薄吗?唐代宰相孙公▯性情宽厚简易,不故意做出奇异姿态,常对亲友说:“凡人自我要求,务必要适中。只要士人的品行没有亏缺,就不必过分苛刻。不要用自己的长处来彰显别人的短处,也不要用自己的清白来彰显别人的污浊,希望千万不要这样做。”后来他被贬居衡山,心情坦然,并不因遭到放逐而忧愁。每次面对客人坐着时,仆役们在面前纷纷辱骂、殴打、拖拽,甚至倒在他面前。相国凝然不动,仿佛什么也没有看见,对客人说:“如果用愤怒的心情去对待他们,自己的心胸反而会先受到扰乱。”他的性情气度,都是这一类。相国曾乘轺车到蜀地,前往杜光庭先生那里接受箓书,于是说:“我曾经遇到过至人,谈论当时的事务,他常常有让我到高处隐居的约定。”后来他虽然升任台辅,最终还是出任南岳一带的官职,并写有《寄杜先生》一诗,其中重要的句子说:“蜀国信难遇,楚乡心更愁。我行同范蠡,师举效浮丘。他日相逢处,多应在十洲。”唐末朝廷显达之士遭遇谷水、白马驿之祸时,只有相国得以幸免。唐代柳大夫▯直而清廉,重视德行,朝廷内外都畏惧他。他被贬为泸州郡守,先到东川参加庭参,备办▯▯,元戎顾相彦朗坚决推辞。亚台说:“朝廷本来就是因为责罚我才任用我,这只是军府的旧礼仪。”顾公不得已接受了。赴任途中经过渝州,有个牟某秀才,是都校牟居厚的儿子。他文采并不高,却拿着自己的文章来求见,亚台对他极力奖勉赞誉。随行的甥侄认为牟某的文章不值得接见,亚台说:“巴蜀多有变乱,土豪纷纷崛起。这是押衙的儿子,唯独能够仰慕善行;如果不加以诱导提拔,他就会退失志向。凭借我的称赞,人们一定会使他感到荣耀。由此消灭三五名草贼,不也是好事吗?”子弟们暗自发笑,却又佩服他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