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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北梦琐言二十一

逸文卷三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53–54 段

湘湖有大校周蔼者,居常与同门生姻好最厚,每以时人不能理命,致不肖子争财纷诟,列于讼庭。慨此为鉴,乃相约曰:“吾徒他年勿遵其辙,傥有不讳,先须区分,俾其不露丑恶,贻责后人也。”他日同门生奉职襄邸,一夕,周校梦见挥涕告诉曰:“姨夫姨夫,某前言已乖,今为异物矣。昨在通衢,急风所中,已至不救,但念家事,今且归来,略要处理。”周校忽然惊觉,通夕不寐,迟明抵其家说之,家人亦梦。不旬日,凶问至矣。自是传灵语,均财产,戒子辞妻,言善意勤,殆一月而去不复再来。进士郑起谒荆州节度高从诲,馆于空宅,其夕梦一人告诉曰:“孔目官严光楚无礼。”意甚不平。比夕又梦,起异其事,召严而说之。严命巫祝祈谢,靡所不至,莫知其由。明年,郑生随计,严光楚爱其宅有少竹径,多方而致之。才迁居,不日以罪笞而停职,竟不知其故。遂州巡属村民姓于号世尊者,与一女皆逆知人之吉凶,数州敬奉,舍财山积,錾凿崖壁列为佛像,所费莫知纪极。节度许公存以其袄妄召至府衙,俾其射覆,不中,乃械而杀之,一无神变。于其所居得五色文麻ㄌ,以牛载仅百驮,钱帛即可知也。每夜会,自作阿弥陀佛,宫殿池沼一如西方,男女俱集,念佛而已。斯亦下愚之流,岂术神邪将有物凭之邪高燕公镇蜀日,大慈寺僧申报堂佛光见,燕公判曰:“付马步使捉佛光过。”所司密察之,诱其童子,具云“僧辈以镜承隙日中影闪于佛上”,由此乖露,擒而罪之。释教五部持念中有大轮咒术,以之救病亦不甚效,然其摄人精魂,率皆狂走,或登屋梁,或啮瓷碗。闾阎敬奉,殆似神圣。此辈由是广获金帛。陵州贵平县牛な村民有周达者,贩鬻此术,一旦沸油煎其阴以充供养,观者如堵,或惊或笑。初自忘痛,寻以致殂也。中间僧昭浦说朗州有僧号周大悲者,行此咒术,一旦炼阴而毙,与愚所见何姓氏恰同,而其事无殊也。盖小人用道欺天,残形自罚。以其事同,因而录之。庐山书生张▯乾宁中以所业之桂州,至衡州犬嗥滩,损船上岸,寝于江庙,为神所贵。▯以素业对之,神为改容延坐,从容云:“有巫立仁者,罪合族,庙神为理之于岳神,无人作奏。”▯为草之。既奏,岳神许之。庙神喜,以白金十钅并为赠。刘山甫与校书郎廖骘亲见▯,说其事甚详。福建崔从事,忘其名,正直检身,幕府所重。奉使湖湘,复命,在道遇贼,同行皆死,惟崔仓皇中忽有人引路获免。中途复┲疾,求药无所,途次延平津庙,梦为庙神赐药三丸,服之惊觉,顿愈。彭城刘山甫自云外祖李敬彝为郎中,宅在东都毓材坊,土地最灵。家人张行周事之有应,未大水前,预梦告张求饮食。至其日,率其类遏水头,并不冲圮李宅。青城县岷江暴涨,漂垫民居。县民关承湍妻计氏有孩提子在怀抱,乃上木柜,为骇浪推漾大江,唯见赤帻佩刀者洎朱衣秉简者安存之,令洎县溉。柜乃随流泛泛,至县溉为舟子迎拯而出,子母无恙。湖南马希声嗣父位,连年亢旱,祈祷不应,乃封闭南岳司天王庙及境内神祠,竟亦不雨。其兄希振入谏之,饮酒至中夜而退,闻堂前喧噪,连召希振,复入,见希声倒立于阶下,衣裳不披,其首已碎。令亲信舆上,以帛蒙首。翌日发丧,以弟希范嗣位。先是,大将周达自南岳回,见江上云雾中拥执希声而去,秘不敢言,夕有物如黑幕突入空堂,即时而卒。唐清泰主乃晋高祖之妇兄也。明宗始为太原将帅,二主军职未高,因击鞠入赵襄子庙,俱见土偶避位而立,甚讶之,潜亦自负。及明宗功高,常危惧,二主曰:“赵襄子终能致神邪”尔后二主迭享大位。合州有壁山神,乡人祭必以太牢,不尔致祸。州里惧之,每岁烹宰不知纪极。蜀僧善晓早为州县官,苦于调选,乃剃削为沙门,坚持戒律,云水参礼。行经此庙,乃曰:“天地郊社,荐享有仪。斯鬼何得僭于天地!牛者稼穑之资,尔淫其祀,无乃过乎”乃命斧击碎土偶数躯,残一偶,而僧亦力困,稍苏其气,方次击之,庙祝祈僧曰:“此一神从来蔬食。”由是存之。军州惊愕,申闻本道,而僧端然无恙。斯以正理责之,神亦不敢加祸也。江河边多伥鬼,往往呼人姓名,应之者必溺,乃死魂者诱之也。李载仁尝维舟于枝江县曲浦中,月色皎然,忽见一妪一男子出水面四顾,失声云:“此有生人。”遽驰水面,若履平地,登岸而去。当阳令苏▯居江陵,尝夜归,月明中见一美人,被发,所著裙裾殆似水湿。▯戏云:“非江伥耶”妇人怒曰:“唤我作鬼!”奔而逐之,▯走,遇更巡方止,见妇却返所来之路。

译湘湖有个大校周蔼,平日与同门学生姻亲关系最为亲厚。他常常因为当时的人不能妥善处理后事,导致不肖子弟争夺财产、互相争吵辱骂,闹到公堂上。周蔼感慨这件事可以作为鉴戒,于是约定说:“我们这些人将来不要走他们的老路。倘若有人去世,首先必须把事情分清楚,使丑恶之事不至于暴露,也免得给后人留下责难。”后来,同门学生在襄邸任职。一天夜里,周蔼梦见他流着泪来诉说:“姨夫,姨夫,我先前说的话已经不对了,如今我已经成了异物。昨天在大路上,被急风侵袭,已经到了无法救治的地步;只是想到家里的事情,所以现在暂且回来,稍作处理。”周蔼突然惊醒,整夜不能入睡。天刚亮就到他家把梦说了出来,家人也做了同样的梦。不到十天,凶信果然传来。从此,那亡魂不断传达灵语,分配财产,告诫儿子、辞别妻子,反复叮嘱善意之事,差不多一个月后才离去,再也没有回来。进士郑起拜见荆州节度使高从诲,住在一所空宅里。当天晚上,他梦见一个人来告诉他说:“孔目官严光楚无礼。”郑起心里非常不平。到了第二天夜里,他又做了同样的梦,郑起觉得这件事奇怪,便召来严光楚把梦告诉他。严光楚命巫祝祈祷谢罪,能做的都做了,却不知道原因。第二年,郑生随计吏入朝,严光楚喜欢他宅中的一条小竹径,想尽办法把它移来。刚搬到新居,不久严光楚就因获罪受笞刑并被停职,最终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遂州巡属中有个村民姓于,号世尊;他和一个女子都能预先知道人的吉凶,几个州都敬奉他们,送去的钱财堆积如山。他们凿刻山崖,排列成佛像,所花费的钱财无法计算。节度使许存认为这是妖妄之事,召他们到府衙,让他们猜测器物中的东西;他们没有猜中,于是给他们戴上刑具杀死了他们,始终没有显现任何神变。在他们居住的地方,搜得五色花纹的麻布【末字不清】,用牛车装载也有一百车;他们拥有的钱帛也可想而知。每到夜间聚会,他们自己扮作阿弥陀佛,营造宫殿池沼,一切都仿照西方净土,男女都聚集在那里,只是念佛罢了。这也不过是极其愚昧的人,难道真有什么法术神通,还是有鬼物凭附在他们身上呢?高燕公镇守蜀地时,大慈寺的僧人申报说看见佛光。高燕公判令:“交给马步使,把佛光捉来。”有关官吏暗中查察,诱问寺中童子,童子全都说:“僧人们用镜子承接从缝隙中射入的阳光,使光影在佛像上闪动。”事情因此败露,官府将他们擒获并治罪。佛教五部持念法中有一种大轮咒术,用它治病也并不很有效;但是它能摄取人的精魂,被施术的人大多狂奔乱走,有的爬上屋梁,有的啃咬瓷碗。民间却敬奉他们,几乎把他们当成神圣。这些人因此广泛获得金帛。陵州贵平县牛【字样有误】村有个周达,靠传授这种法术牟利。一天,他把自己的阴部放进沸油中煎,以此充作供养,围观的人像墙一样围满,有的惊恐,有的发笑。他起初竟忘了疼痛,不久便因此死去。其间,僧人昭浦说朗州有个和尚名叫周大悲,也施行这种咒术,一天煎炼阴部而死,与我所见之人姓氏恰好相同,事情也没有不同。大概是小人用邪道欺骗上天,残害自己的形体而受到惩罚。因为事情相同,所以一并记载下来。庐山书生张【字样不清】在乾宁年间带着自己的学业成果前往桂州,走到衡州犬嗥滩时,船只受损,只得上岸,夜宿江边的庙中,被神灵看重。张氏以自己平日所学回答神灵,神灵因此改变脸色,请他入座,从容地说:“有个巫师名叫立仁,按罪应当灭族;庙神想在岳神那里替他申理,却没有人替我写奏章。”张氏便替他起草奏章。奏章上达以后,岳神答应了。庙神很高兴,送给他白金十钅【数量单位字样不清】。刘山甫和校书郎廖骘亲眼见过张氏,听他详细讲述了这件事。福建有一位崔从事,忘了他的名字。他为人正直,检点自身,是幕府所看重的人。他奉命出使湖湘,复命以后在路上遇到贼人,同伴都被杀死,只有崔从事在仓皇之中忽然有人为他引路,因而得以逃脱。途中他又突然患病,找不到药,经过延平津庙时,梦见庙神赐给他三丸药。他服下后惊醒,病立刻痊愈。彭城刘山甫说,他的外祖父李敬彝曾任郎中,住宅在东都毓材坊,那里土地神非常灵验。家人张行周侍奉土地神,常有应验。洪水将至之前,土地神预先托梦告诉张行周,向他索要饮食。到了洪水那天,土地神率领同类堵住水头,洪水没有冲毁李家的住宅。青城县岷江暴涨,民居被冲毁淹没。县民关承湍的妻子计氏怀抱着幼子,便爬进木柜。木柜被惊涛骇浪推着漂入大江,只看见一个戴红头巾、佩刀的人和一个穿朱衣、手持笏板的人把他们保全,并命令木柜漂到县溉【地名疑有误】。木柜随水漂流,到达县溉后,被船夫迎上来救出,母子都平安无事。湖南马希声继承父亲的职位后,连续多年大旱,祈祷也没有应验,于是封闭南岳司天王庙以及境内各神祠,最终仍然没有下雨。他的哥哥马希振入宫进谏,饮酒到半夜才退下。听见堂前喧闹,马希声连续召唤马希振,他再次进去,看见马希声倒立在台阶下,衣服没有穿好,头已经碎裂。马希振命亲信把他抬上车,用帛包住头部。第二天发丧,由弟弟马希范继承王位。此前,大将周达从南岳回来,曾看见江上的云雾中有东西拥持着马希声离去,但他秘密不敢说。当天晚上,有东西像黑色帷幕一样突然闯入空堂,马希声当即死去。唐清泰主是晋高祖的妻兄。明宗起初任太原将帅时,两位君主的军职都不高,因击鞠进入赵襄子庙,二人都看见土偶避开本位站立,十分惊讶,暗中也颇为自负。等到明宗功劳很高,常常感到危险恐惧,二人说:“赵襄子最终难道真能使神灵显现吗?”此后,两人先后登上帝位。合州有壁山神,当地人祭祀时一定要用太牢,否则就会招来祸患。州中百姓对此十分恐惧,每年宰杀牲畜,不知有多少。蜀僧善晓早年做州县官时,苦于调选之事,于是剃发出家成为沙门,持守戒律,云游参礼。他经过这座庙时说:“天地的郊祀和社祀,进献享祭都有一定礼仪。这个鬼凭什么僭越天地!牛是农业生产的资财,你们滥行这种祭祀,难道不是太过分了吗?”于是命人用斧头打碎几尊土偶,打坏一尊后,和尚也力竭气弱,稍稍恢复力气,正要再打时,庙祝向和尚祈求说:“这一尊神一向吃素。”因此把它保留下来。军府和州府都惊愕不已,将此事上报本道,而和尚安然无恙。这是用正理责问神灵,神灵也不敢加害他。江河边有很多伥鬼,往往呼喊人的姓名,回应的人一定会溺水;这是死去的魂魄在诱骗人。李载仁曾把船系在枝江县曲浦中,月色明亮,忽然看见一个老妇人和一个男子从水面露出头来,失声说:“这里有活人。”随即在水面上疾驰,像走平地一样,上岸离去。当阳县令苏【字样不清】住在江陵时,曾在夜里回家,月光下看见一个美人披散着头发,所穿裙裾几乎像被水浸湿。苏氏开玩笑说:“你不是江中的伥鬼吧?”妇人怒道:“竟敢叫我鬼!”便奔跑着追赶他。苏氏逃跑,遇到更夫巡夜才停下;回头看见那妇人已经沿着来路返回。

汉江北邓州界地名穴口,本无镇戍,有小河南流入于汉,久为沙壅,水道甚隘。前江陵令刘ロ丙子岁往彼州访亲知,至穴口,宿旧知韩氏家。家人曰:“邻村张家新妇卒来三日,适来却活。主人暂往省之。”至夜韩家人归,云:“张妇为侧近庙神召去,见其中外亲眷亡者咸在焉,为庙神造军顿,无人作饼,故令召来。见厅上门外将士列坐,言开穴口江水,士卒踣沙,手皆血流。供顿毕,乃放回。”乡里未之信,不久,沙ヂ相次摧垫,江路乃通。成▯镇荆州,有垫江县令催□与主簿李矩不协,邻于水火。一旦,群贼劫县,杀崔令。贼过后,矩入宅检校,有一厅子方避贼,见矩,以为与贼通。明日言镇将,众咸知矩与崔失欢,颇疑之,执送忠州,推问不伏,遂解送江陵,禁右厢狱。厢吏速于具狱,推吏常某言于判官范某曰:“李矩诋谰,须栲究之。”范固不许,常竟锻炼以成之。矩临刑,戒家人多烧纸笔,讼于地下。才一月,常某暴亡。后李矩主簿见身,范见矩至曰:“某受判官深恩,非敢造次。但冥府只要为证耳。”及妻子以诚祈之,乞容旬月区分家事。虽无痛苦,饮食如常,但困惫。逾月而卒。蜀将陶福少年无赖,偷狗屠牛。后立功,至郡守,屯戍兴元府之西县,暴得疾,急命从人朱军将诣府迎医李令蔼。令蔼与朱军将连骑驰往,至夜抵西县近郭诸葛亮庙前,见秉炬三对前导,拥一人步行荷校絷缚,众人相从,后有陶亲叟抱衣裘而随之。令蔼先未识陶福,朱军将指谓令蔼曰:“此是我家太尉,胡为如此”逡巡恐悚,亦疑是鬼。晓至其营,已闻家人哭声。向来执录乃福之魂也。草书僧文英大师彦▯始在洛都,明宗世子秦王从荣复厚遇之。后有故,南居江陵西湖曾口寺,一日恍惚忽见秦王拥二十骑诣寺访彦▯,彦▯问:“大王何以此来”恰未对,倏而不见。彦▯方访于人,不旬日,秦王遇害。唐僖宗皇帝播迁汉中,蜀先主建为禁军都头,与其侪于僧院掷骰子,六只次第相重,自幺至六,人共骇之。他日霸蜀,因幸兴元,访当时僧院,其僧尚在。问以旧事,此僧具以骰子为对。先主大悦,厚赐之。青城宝园山僧彦先尝有隐慝,离山往蜀州,宿于中路天王院,暴卒,被人追摄,诣一官曹,未领见王,先见判官,诘其所犯,彦先抵讳之。判官乃取一猪脚与彦先,彦先推辞不及,黾勉受之,乃是一镜。照之见自身在镜中,从前愆过猥亵一切历然。彦先惭惧,莫知所措。判官安存,戒而遣之。洎再生,遍与人说,然不言所犯隐秽之事。邛州临汉县内有湫,往往人见牝豕出入,号曰母猪龙湫。唐天复四年,蜀城大旱,使俾守宰躬往灵迹求雨。于时邑长具牢醴,命邑宰偕往祭之。三奠迨终,乃张筵于湫上,以神胙客,坐于烈日,铺席以湫为上。每酒巡至,湫上黑气如云,氛氲直上,狂电烨然,玄云陡暗,雨雹立至。令长与僚吏鼓舞去盖,蒙湿而归。翌日,此一境雨足,他邑依然赤地。夫人之至诚,龙畜亦能感动,享德济旱,勿谓不智。巴蜀间于高山顶或洁地建天公坛祈水旱,盖开元中上帝所降仪法以示人也。其坛或羊牛所犯,及预斋者饮酒食肉多为震死。新繁人王尧因往别业,村民烹豚待之。有一自天公斋回,乃即席食肉,王谓曰:“尔不惧雷霆耶”曰:“我与雷为兄弟,何惧之有”王异之,乃诘其所谓,曰:“我受雷公▯,与雷同职。”因取其▯验之,果如其说,仍有数卷。或画壮夫以拳扌叉地为井,号“拳扌叉井”;或画一士负薪▯,号“一谷柴”;或以七手撮山簸之,号“七山簸”。江陵东村李道士舍亦有此▯,或云三洞法▯外有一百二法,为天师子嗣师所禁,唯许救物。苟邪用,必上帝考责阴诛也。●逸文卷四伪蜀王氏彭王傅陈绚尝为邛州临溪令,县署编竹为藩而涂之。署久泥忽▯多落,唯露其竹。侍婢秉炬而照,一物蟠于竹节中,文彩烂然,小蛇也。俄而雷声隐隐,绚疑其乖龙,惧罹震厄,乃易衣炷香,抗声祈于雷曰:“苟取龙,幸无急遽。”虽狂电若昼,自初夜迨四更隐隐不发,既发一声,俄然开霁,向物已失,人无震惊,有若雷神佑乎恳祷。伪蜀王氏梁州天旱,祈祷无验。僧子朗诣州云:“能致雨。”乃具十石瓮贮水,僧坐其中,水灭于顶者,凡三日,雨足。州将王宗俦异礼之,檀越云集,后莫知所适。僧令蔼他日于兴州见之,因问其术,曰:“此闭气耳,习之一月就。本法于湫潭中作观,与龙相系。龙为定力所制,必致惊动,因而致雨。然不如瓮中为之,保无他害。”

译汉江以北邓州境内有个地方叫穴口,原本没有镇戍;有一条小河向南流入汉江,长期被泥沙堵塞,水道十分狭窄。前江陵令刘【字样不清】在丙子年到邓州探访亲友,走到穴口,住在旧相识韩氏家。韩家人说:“邻村张家的新媳妇三天前死了,刚才却又活了过来,主人暂且去探望她。”到了夜里,韩家人回来,说:“张家妇人被附近庙神召去,看见内外亲属中已经死去的人都在那里。庙神正在修筑军营,没有人做饼,所以命令把她召来。她看见厅上和门外将士列坐,说是在开凿穴口的江道,士卒铲挖泥沙,手都流血。军营的供顿办完后,才放她回来。”乡里人起初不相信,不久泥沙接连崩塌,江道终于通了。成【字样不清】镇守荆州时,有个垫江县令崔【字样不清】与主簿李矩关系不合,势同水火。一天,群贼劫掠县城,杀死了崔县令。贼人离开后,李矩进入县令住宅查看,有个厅子正躲避贼人,看见李矩,便认为他与贼人勾结。第二天,他把这件事告诉镇将。众人都知道李矩与崔县令失和,很是怀疑他,于是将他拘捕押送忠州审问。他不服罪,便又解送江陵,关进右厢狱。厢吏急于定案,推吏常某对判官范某说:“李矩是在诬赖狡辩,必须拷打审问他。”范某坚决不同意,常某最终还是用刑逼供,制造成案。李矩临刑时,告诫家人多烧纸钱和纸笔,到阴间去申诉。刚过一个月,常某突然死亡。后来李矩的主簿魂魄显现,范某看见李矩来到,对他说:“我承受判官的深厚恩德,不敢轻率行事;但是阴间只需要我作证罢了。”等到他的妻子儿女诚心祈求,请求宽限十天半月处理家事。李矩虽然没有痛苦,饮食也和平常一样,却感到困倦疲惫。过了一个多月便死了。蜀将陶福年轻时是个无赖,偷狗、杀牛。后来立了功,做到郡守,驻军在兴元府西县。他突然得了重病,急忙命随从朱军将到府中请李令蔼医生。李令蔼与朱军将骑马并行疾驰而去,到了夜里抵达西县近郊诸葛亮庙前,看见三个举着火炬的人在前面引路,簇拥着一个徒步行走、肩负校具并被捆绑的人,许多人跟在后面,后面还有陶福的亲属老人抱着衣裘跟随。李令蔼此前不认识陶福,朱军将指给他看,说:“这是我家的太尉,为什么会这样?”过了一会儿,他们又惊恐害怕,也怀疑那是鬼。天亮到达陶福军营时,已经听见家人的哭声。原来刚才被押解着走的,正是陶福的魂魄。草书僧文英大师彦【字样不清】起初在洛都,明宗的世子秦王从荣又厚待他。后来因为某件事,他向南住在江陵西湖曾口寺。一天,他恍惚间忽然看见秦王带着二十名骑兵到寺中探访彦【字样不清】。彦【字样不清】问:“大王为什么到这里来?”还没等秦王回答,秦王忽然就不见了。彦【字样不清】正向人打听此事,不到十天,秦王就遇害了。唐僖宗皇帝迁徙到汉中时,蜀先主王建任禁军都头,曾与同伴在僧院里掷骰子。六只骰子依次相互重叠,从一到六排列,人们都感到惊骇。后来有一天,他在蜀地称霸,因驾临兴元,便寻找当年那座僧院;当时那里的和尚还在。他向和尚询问旧事,和尚把骰子之事详细告诉了他。蜀先主非常高兴,厚厚赏赐了和尚。青城宝园山的和尚彦先过去曾有隐秘的罪行,离开山中前往蜀州,途中住宿在天王院,突然死亡,被人追赶拘摄到一个官署。他还没有见到阎王,先见到了判官。判官追问他所犯的罪,彦先抵赖不承认。判官于是拿出一只猪脚给彦先,彦先来不及推辞,只好勉强接受,猪脚却变成了一面镜子。他照镜子,看见自己的身影在镜中,从前犯过的错误以及一切猥亵之事都清清楚楚地显现出来。彦先既惭愧又恐惧,不知如何是好。判官安慰他,告诫一番后把他遣回。等他重新活过来,便到处向人讲述此事,却不说自己所犯的隐秽之事。邛州临汉县境内有一个深潭,常常有人看见母猪出入,因此称为母猪龙湫。唐天复四年,蜀城大旱,朝廷派人命令郡守县令亲自前往灵迹求雨。当时县长准备好太牢和醴酒,命县令一同前往祭祀。三次献酒将要结束时,便在水潭上摆设筵席,把神灵享用的祭肉作为宾客的食物,众人坐在烈日下,把水潭作为上座。每当酒巡行到一遍,水潭上便升起像云一样的黑气,烟雾直冲上天,猛烈的闪电耀眼夺目,乌云突然遮暗天空,雨和冰雹立即降下。县令、县长和属吏击鼓起舞,来不及撑伞,浑身淋湿而归。第二天,这一带雨水充足,其他县仍然是赤地。人的至诚,连龙这样的畜类也能感动;它享受祭祀的恩德而帮助解除旱灾,不能说它没有灵性。巴蜀一带的百姓常在高山顶上或洁净的地方修建天公坛,祈求水旱调和。这大概是开元年间上帝降下仪法来向人间显示的。天公坛有时被羊牛触犯,或者参加斋戒的人饮酒吃肉,往往会被雷震死。新繁人王尧因前往别业,村民杀猪招待他。有一个人刚从天公斋戒处回来,便在席上吃肉。王尧对他说:“你不怕雷霆吗?”那人说:“我和雷是兄弟,有什么可怕的?”王尧觉得奇怪,便追问其中缘故。那人说:“我接受了雷公的箓,与雷公担任相同的职务。”于是拿出他的箓来验证,果然如他所说,并且还有好几卷。有的画一个壮汉用拳头叉地挖成水井,称为‘拳叉井’;有的画一个人背着柴,称为‘一谷柴’;有的画七只手抓起山来簸动,称为‘七山簸’。江陵东村李道士的住处也有这种箓。有人说,三洞法箓之外还有一百零二种箓,是天师后代的师长所禁止的,只允许用来救助万物。如果邪用它,必定会受到上帝的考察责罚,并在暗中遭到诛杀。●逸文卷四 伪蜀王氏的彭王傅陈绚曾任邛州临溪令,县署用竹子编成篱笆并涂上泥。县署年久失修,泥层忽然大面积脱落,只露出竹子。侍婢举着火把照看,发现有一物盘绕在竹节中,纹彩灿烂,原来是一条小蛇。不久雷声隐隐传来,陈绚怀疑它是潜伏的龙,害怕遭到雷击,于是换上衣服,点燃香,高声向雷神祈祷:“如果要取走这条龙,希望不要过于急迫。”虽然狂电亮得如同白昼,从初夜直到四更都只是隐隐作响而没有发作;发出一声雷后,天气忽然放晴,刚才那东西也消失了,人们没有受到雷击惊扰,仿佛是雷神保佑了恳切的祈祷。伪蜀王氏统治时,梁州大旱,祈祷没有应验。和尚子朗到州府说:“我能使天下雨。”于是准备十个石瓮,装满水,让和尚坐在里面,水没过头顶,连续三天,雨水便充足了。州将王宗俦以奇礼待他,施主纷纷聚集,后来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另一天,李令蔼在兴州见到他,便询问他的法术。子朗说:“这只是闭气而已,练习一个月就能做到。本来的方法是在深潭中入定观想,与龙相联系。龙被定力制伏,必然受到惊动,因此能够降雨。但不如在石瓮中施行,能够保证没有其他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