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唐僖宗皇帝蒙尘于蜀,朝士未集,阙人掌诰。乐朋龟、侯翮辈虽居翰林,而排难解纷之才非所长也。高太尉镇淮海,拥兵不进,与浙西周宝不睦,表章递奏,各述短长。朝廷欲降诏和之,学士草词,殊不惬旨。前进士李端有壮笔,军容田令孜知之,召而与语,授以毫翰。李仍请酒,饮数杯,诏书一笔而成,文藻之外乃奇辩也,深称上旨,除行在知制诰,官至省郎。旧说李绅相镇淮海,奏荐副使章服,累表不允。有一举人候谒,绅相知其文词,请撰一表,其略云:“当道地管八州,军雄千乘。副使著绿,不称其宜。”相国大喜,果以此章而获恩命也。李太尉破昭义,自草诏意而宣付翰林,至如郑文公自草高太尉诏,皆务集事,非侵局夺美也。钱尚父始杀董昌,奄有两浙,得行其志,士人耻之。吴侍郎,赵州萧山县人,举进士,场中甚有声采,屡遭维絷,不遂观光,乃脱身西上。将及苏台界,回顾有紫绶者二人追之,吴谓必遭笼罩。须臾,紫绶者殊不相顾,促遽前去,至一津渡,唤船命吴共济,比达岸,杳然失之。由是获免,尔后策名升朝。是知分定者必有神明助之。沈询侍郎精粹端美,神仙中人也。制除山北节旄,京城诵曹唐《游仙诗》云:玉诏新除沈侍郎,便分茅土领东方。不知今夜游何处,侍从皆骑白凤凰。”即风姿可知也。将凝侍郎亦有人物,每到朝士家,人以为祥瑞,号“水月观音”,前代潘安仁、卫叔宝何以加此。唐末朝士中有人物者,时号“玉笋班”。旧例,士子不与内官交游,十军军容田令孜擅回天之力,僖皇播迁,行至洋源,百官未集,阙人掌诰。乐朋龟侍郎亦及行在,因谒中尉,仍请中外,由是荐之,充翰林学士。张▯相自处士除起居郎,亦出子方之门,皆申中外之敬。洎车驾到蜀,朝士毕集。一日,中尉为宰相开筵,学士洎张起居同预焉。张公耻于对众设拜,乃先谒中尉,便施谢酒之敬。中尉讶之。俄而宾主即席坐定,中尉白诸相曰:“某与起居,清浊异流。曾蒙中外,既虑玷辱,何惮改更。今日猥地谢酒,即又不可。”张公惭惧交集。自此甚为群彦薄之。乐公举进士,初陈启事谒李昭侍郎自媒云:“别于九经、书、史及老、庄洎八都赋外,著八百卷书,请垂比试。”诚有学问也。然于制诰不甚简当,时人或未可之。唐薛廷▯少师,右族名流,仕于衰世。梁太祖兵力日强,朝廷倾动,渐自尊大,天下惧之。孤卿为四镇官告使,夷门客将刘翰先来类会,恐申中外,孤卿佯言不会,谓谒者曰:“某无德,安敢辄受令公拜。”竟不为屈。洎受禅之后,勉事于梁,而太祖优容之,寿考而终也。中间奉命册蜀先主为司徒,馆中旧疾发动,蜀人送当医人杨仆射,俾攻疗之。孤卿致书感谢,其书末请借肩舆,归京寻医。蜀主讶之,乃曰:“幸有方药,何不俟愈而行”坚请且驻行轩,公谓客将曰:“夜来问此医官,殊不识字,安可以性命委之乎”竟不服药而北归。后唐相国韦公说仕梁为中书舍人,ヘ轺于钱塘。先是,钱尚父自据一方,每要姑息。梁主以河北、关西悉为▯敌,又频失利于淮海,甚藉两浙牵掎之,其次又资贡赋。凡命使臣远泛沧溟,一则希其丰遗,二则惧不周旋,悉皆拜之。钱公亦自尊大,唯京兆公长揖而已。既不辱命,识者异之,竟有岩廊之拜也。唐杨晟始事凤翔节度李昌符,累立军功,因而疑之,潜欲加害。昌符爱妾周氏愍其无辜,密告之,由是亡去而获免也。后为驾前五十四军都指挥使,除威胜军节度使,建节于彭州,抚绥士民,延敬宾客,洎僧道辈各得其所。厚于礼敬,人甚怀之。李昌符之败,因令求访。周氏既至,以义母事之。周氏自以少年复有美色,恐有好合之请。弘农告誓天地,终不以非礼偶之。每旦未视事前必伸问安之礼,虽厄在重围,未尝废也。新理之所,兵力未完,遽为王蜀先主攻围,保守孤城,救兵不至,凡十日而为西川所破而害焉。有马步使安师建者,杨氏之腹心也,城克执之。蜀先主知其忠烈,冀为其用,欲宽之。师建曰:“某受杨司徒提拔,不敢惜死。”先主叹赏而行戮,为设祭而葬之。唐天▯中,淮师围武昌不解,杜洪令公乞师于梁王。梁王与荆方睦,乃讽成中令帅兵救之。于是禀奉霸主,欲亲征。乃以巡属五州事,力造巨舰一艘,三年而成,号曰和州载舰。上列万事洎司局,有若衙府之制,又有齐山截海之名,其于华壮即可知也。饰非拒谏,断自己意,幕僚俯仰,不措一词,唯孔目官杨厚赞成之。舟次破军山下,为吴师纵燎而焚之,中令溺死,兵士溃散。先是,改名曰▯,▯字即水内也。水内之死,岂非前兆乎湖南及朗州军入江陵,俘载军人百姓职掌伎巧僧道伶官并归长沙。改▯之名,和州之说,盖前定也。
译唐僖宗皇帝蒙尘到蜀地时,朝廷官员尚未会集,缺少掌管诰令的人。乐朋龟、侯翮等人虽然身居翰林,但排难解纷的才能并非他们所长。高太尉镇守淮海,拥兵不肯进京,又与浙西的周宝不和,双方轮番上表奏报,各自陈述对方的短处。朝廷想下诏调和他们,学士起草诏词,却很不合皇帝的旨意。前进士李端文笔雄健,军容使田令孜知道这一点,召他来交谈,把笔交给他。李端又请求饮酒,喝了几杯后,一挥笔便把诏书写成;除文辞藻采之外,论辩也很奇特,深合皇帝旨意,于是授任行在知制诰,官至省郎。旧说李绅相镇守淮海时,奏请授给副使章服,多次上表都没有获准。有个举人前来候谒,李绅知道他的文辞才能,请他起草一篇奏表,表中大意说:“本道辖地统管八州,军队强盛,拥有千乘。副使穿着绿袍,不符合他的身份。”相国非常高兴,果然凭这篇奏表获得了恩命。李太尉攻破昭义时,亲自起草诏书大意,然后交付翰林宣读;至于郑文公亲自起草给高太尉的诏书,都是为了促成事情,并不是侵犯职权、夺取文辞之美。钱尚父开始诛杀董昌,完全占有两浙,得以实行自己的意志,士人以此为耻。吴侍郎是赵州萧山县人,考中进士,在科场中很有声誉,多次遭到拘系,不能参加观光礼,于是脱身向西而去。将要到达苏台境界时,回头看见有两个佩紫绶的人追赶他,吴侍郎以为自己一定会被捉住。不一会儿,那两个紫绶人却完全不理会他,匆忙向前赶路;到了一个渡口,他们叫来船只,让吴侍郎和他们一同渡河。等到了岸边,吴侍郎却不见他们了。由此得以免祸,后来登科入朝。可见命中注定的事情,一定有神明帮助。沈询侍郎精致纯粹、端正美好,简直是神仙中人。他被授任山北节度使时,京城中传诵曹唐《游仙诗》说:“玉诏刚刚任命沈侍郎,便分封茅土统领东方。不知今夜要到哪里游赏,侍从们都骑着白凤凰。”由此就可以知道他的风姿。将凝侍郎也很有相貌,每次到朝士家中,人们都把他看作祥瑞,称他为“水月观音”;前代的潘安仁、卫叔宝又怎么能超过他呢?唐末朝士中相貌出众的人,当时称为“玉笋班”。旧例规定,士子不与宦官交游。十军军容使田令孜有擅自扭转乾坤的权力,僖宗出奔迁徙,行至洋源时,百官尚未会集,缺少掌管诰令的人。乐朋龟侍郎也到了行在,于是拜谒中尉,并请中尉作中外保荐,由此被推荐,充任翰林学士。张▯相从处士被授任起居郎,也出自子方门下,他们都表示了中外之间的敬意。等到皇帝车驾抵达蜀地,朝士全部会集。有一天,中尉为宰相设宴,学士和张起居也一同参加。张公以当众向中尉下拜为耻,于是先去拜谒中尉,便行了敬酒致谢的礼节。中尉对此很惊讶。不久宾主入席坐定,中尉对各位宰相说:“我和起居郎,一个清一个浊,属于不同的流类。他曾承蒙中外保荐,既然担心玷辱名声,为什么又害怕改变做法?今天却屈身来向我敬酒,这同样是不应该的。”张公惭愧和恐惧交集。从此以后,群彦都很鄙薄他。乐朋龟考中进士时,起初向陈启事拜谒李昭侍郎,自我夸耀说:“除了九经、《书》《史》以及《老子》《庄子》和八都赋以外,我还著有八百卷书,请您垂意比较考校。”他的确很有学问。然而他所写的制诰不太简洁恰当,当时有人认为他未必合适。唐代薛廷▯少师出身右族,是名门士流,却在衰乱的时代做官。梁太祖的兵力日益强大,朝廷为之动摇,他也逐渐自尊自大,天下人都害怕他。孤卿作为四镇官告使,夷门客将刘翰先来会集,担心要行中外之礼,孤卿假装说不会见他,并对谒者说:“我没有德行,怎么敢轻易接受令公的拜礼。”最终没有向他屈服。等到梁太祖接受禅让之后,孤卿勉强在梁朝任事,而太祖宽容优待他,他长寿而终。期间他奉命册立蜀先主为司徒,住在馆舍时旧病发作,蜀人送来当时的名医杨仆射,让他为孤卿施治。孤卿写信致谢,信末请求借用肩舆,回京寻找医生。蜀主感到惊讶,便说:“既然有药方,为什么不等病好了再走?”孤卿坚决请求暂且停留行轩,并对客将说:“昨夜询问这位医生,发现他根本不识字,怎么可以把性命托付给他呢?”最终没有服药,向北返回。后唐相国韦公说在梁朝任中书舍人,乘【疑字】轺船前往钱塘。此前,钱尚父自行割据一方,常常要求采取姑息政策。梁主认为河北、关西全都成为强敌,又屡次在淮海失利,非常依赖两浙从旁牵制敌人,其次也需要两浙资助贡赋。凡是命令使臣远渡大海,一是希望获得丰厚的馈赠,二是害怕对方不肯周旋,因此使臣们全都向钱尚父下拜。钱公也自尊自大,只有京兆公对他行长揖礼而已。京兆公既没有辱没使命,又有见识的人都认为他非同寻常,最终果然获得了入朝任宰辅的拜命。唐代杨晟起初侍奉凤翔节度使李昌符,多次建立军功,因而受到李昌符猜疑,李昌符暗中想加害他。李昌符的宠妾周氏怜悯他无罪,秘密把这件事告诉了他,因此杨晟逃走而得以免祸。后来杨晟任驾前五十四军都指挥使,被授为威胜军节度使,在彭州建立旌节,安抚士民,招待敬重宾客,僧道之流也各得其所。他厚待礼敬众人,人们都很感念他。李昌符失败后,杨晟便派人寻找周氏。周氏到来后,杨晟以义母的礼节侍奉她。周氏自认为年轻,又有美貌,担心杨晟会提出婚配请求。弘农向天地发誓,始终没有以非礼的方式同她婚配。每天早晨在处理政务以前,他一定先行问安之礼,即使身处重重包围之中,也从未废止。新近治理的城池,兵力尚未完备,突然被王蜀先主发兵围攻;杨晟守卫孤城,援兵没有到达,十天后便被西川军攻破并杀害。有个马步使安师建,是杨晟的心腹,城池攻克后被俘。蜀先主知道他忠贞刚烈,希望任用他,想宽赦他。师建说:“我受到杨司徒的提拔,不敢吝惜自己的生命。”先主叹息赞赏后将他处死,并为他设祭安葬。唐天祐年间,淮军包围武昌,始终不能解除包围,杜洪令公向梁王请求援兵。梁王与荆地关系和睦,于是暗示成中令率兵救援。成中令因此禀奉霸主之命,准备亲自出征。于是把巡属五州的事务集中起来,竭力建造一艘巨舰,三年才完成,号称“和州载舰”。船上排列着万事以及各种司局,仿佛衙署府第的制度;又有“齐山截海”的名称,它的华美壮观由此可知。成中令拒绝规劝,只按自己的意志行事,幕僚们低头仰视,不敢说一句话,只有孔目官杨厚赞成他。船停泊在破军山下,被吴军放火焚毁,成中令溺水而死,士兵溃散。此前,他曾把名字改作▯,而“▯”字就是水中的意思。水中的成令公之死,难道不是前兆吗?湖南和朗州的军队进入江陵,把俘获的载军人、百姓、掌管事务的人、工匠技师、僧道和伶官等一并带回长沙。改用“▯”这个名字,以及“和州载舰”的说法,大概都是早已注定的。
唐陈敬▯据成都府拒命,韦太尉昭度充招讨使,率东川兵以伐之。王蜀先主时为草贼,剽掠诸县,乃拥手下兵投掌武,署为衙内指挥使,资其爪牙也,因奏请割西川数州就临邛建节以授之。蜀主卑谦多智,事韦公甚谨。掌武量其事势终不能驾御,况军旅之事又非所长,每欲攻城,请戎服临阵,虑矢石所及,不敢近前。掌武曰:“军人安敢无礼”东川都显有唐吃人者,呼而戒之曰:“人肉何如猪羊”乃赐一缗俾充肉价,他皆仿此。重围二年,蜀城已困,不日将下。一旦门外喧哗,以军粮阙乏,兵士擒曳掌武亲吏骆别驾名志者脔而啖之。由是惧罹其祸,遽托疾以西川牌印付蜀主而归朝。虽曰不武,斯亦用智自免也。屯难之世,君子遭遇不幸往往有之。唐进士章鲁封与罗隐齐名,皆浙中人,频举不第,声采甚著。钱尚父土豪倔起,号钱塘八都,洎破董昌,奄有杭越。于是章、罗二士罹其笼罩。然其出于草莱,未谙事体,重县宰而轻郎官,尝曰:“某人非才,只可作郎官,不堪作县令。”即可知也。以章鲁封为表奏孔目官,章拒而见笞。差罗隐宰钱塘,皆畏死禀命也。章、罗以之为耻,钱公用之为荣。玉石俱焚,吁,可惜也!或云章鲁封后典苏州,著《章子》三卷行于世。罗隐为中朝所重,钱公寻倍加钦,官至给事中,享寿考,温饱而卒。唐裴司徒璩性靳啬,廉问江西日,凡什器图障皆新其制,闭屋缄贮,未尝施用。每有宴会,即于朝士家借之。在番禺时,钟爱一女,选荥阳郑进士以婿之。才过礼期,遽属秋荐,不免随计,无何到京,寻报物故。五教念女及婿,不胜悲痛,而郑偶笑之,盖夫妇之爱未深,不解思虑,非有他故也。大凡士族女郎无改醮之礼,五教念女早寡,不能忘情,乃召门生故吏而告之,因别适人。乱伦再醮,自河东始也。元祯少监、苏涯中丞、赐紫杨▯比少尹与五教亲吏别驾,说皆同。归登尚书每浴皆屏左右,自于浴斛中坐移时。或有窥者见一巨龟吹水也。性甚鄙啬,尝烂一羊脾,旋割旋啖,封其残者。一旦内子于封处割食,八座不见元封,大怒。其内由是没身不食肉。斯亦愈于和峤之流也。西川自唐刘辟构逆后久无干戈,人不习战,每岁诸道差兵屯戍大渡河,蛮旗才举,望风而溃。咸通中,长驱直抵府城,居人有扃户而拒之,蛮亦不敢扣门也。尝有一蛮迷路入广都县村墅,里人相率数百辈叫噪而逐之,蛮一回顾却走,如堵墙崩焉。自昼及螟,终不能擒致。其怯懦如此。王蜀先主时,云南寇蜀。蜀军勇锐欲吞之,俘擒啖食,不以为敌,与向前之兵,百倍其勇也。咸通中,南蛮围西川,朝廷命太尉渤海高公骈自天平军移镇成都。戎车未届,乃先以帛书军号,其上仍画一符,于邮亭递之,以壮军声。蛮酋惩交趾之败,望风而遁。先是,府无罗郭,南寇才临,遂成煨烬,士民无久安之计。渤海规画地势,图版筑焉。虑畚锸将施,亭堠有警,乃命门僧景山奉使入南诏宣言躬自巡边。自下手筑城日,举烽直至大渡河,几九十三日,楼橹矗然,旌旆竟不行,而骠信▯栗不暇。兵以诈胜,斯之谓也。唐天复中张道古,沧州蒲台县人,擢进士第,拜左补阙。文学甚富,介僻不群,因上《五危二乱表》左授施掾,尔后入蜀。先是,所陈《二乱疏》云:“只今刘备、孙权已生于世矣。”惧为蜀主所憾,无路栖托。洎逢开创,诚思征召,为幕僚排摈,卒不齿录,竟罹非命也。尝自筮遇凶卦,预造一穴,题表云“唐左补阙张道古墓”,后果遇害而瘗之。人有获其《上蜀主书》遗稿,极言僚寮掩其才学,不为延誉,又非违时变盘桓取祸之流也。唐贞元中,秭归人覃正夫顷栖庐岳,帅符载征召为文,竟汨没于巴巫也。或有以其文数篇示愚,辞韵挺特,风调凛然,真得武都之刀尺也,号《巢居子》,有二十卷。愚因致书于归州之衙校李玩,俾搜访之。书未达前三日,里人有家藏全集者,适遇延▯而煨烬之。嗟乎!鄙于覃生异时也,苟得缮写流▯布,振彼声光,而焚如之酷,何不幸之甚也!唐罗员外衮,成都临邛人,应进士举,文学优赡,操尚甚高。唐大顺中策名,不归故乡,时属丧乱,朝廷多故,契阔兵难,备历饥寒。蜀先主致书于翰林令狐学士、吴侍郎选书记一员,欲以桂阳应聘。外郎谓知己曰:“誓拥马通衢,服弊布衣以俟外朝,无复西归为鲁国东家丘也。”竟通朝籍,终于梁礼部员外郎也。蜀人有志者唯外郎乎扬子云二息亡,遗体葬于蜀,与夫延陵季子何相远哉!近代李频、黄匪躬皆岭表人,频即遗其糟糠,别婚士族,黄即三十年不返乡里,于时妻母俱在,又何心乎!
译唐代陈敬▯占据成都府,抗拒朝廷命令,韦太尉昭度任招讨使,率领东川军讨伐他。王蜀先主当时还是草贼,在各县劫掠,后来带领部下投奔掌武,掌武任命他为衙内指挥使,借助他的爪牙力量,于是上奏请求把西川数州割出,在临邛建立旌节授给他。蜀主为人谦卑而有智谋,侍奉韦公十分谨慎。掌武估量形势,知道自己最终不能驾驭蜀主,何况军旅之事又不是他的长处;每次想要攻城,就请求穿上戎服到阵前,却担心箭石射到自己,不敢靠近前线。掌武说:“军人怎么敢无礼?”东川都将中有个显然吃人的人,掌武把他叫来告诫说:“人肉和猪羊肉相比怎么样?”于是赏给他一缗钱作为肉价,其他人也都照此办理。围城两年,蜀城已经困顿,不久就要攻下。一天早晨,城门外喧哗起来,因军粮缺乏,士兵捉住并拖出掌武的亲吏、名叫志的骆别驾,把他剁成肉块吃了。掌武因此害怕自己也遭到同样的祸患,立即托病把西川牌印交给蜀主,回朝去了。虽然可以说这不是勇武之举,但这也是用智谋使自己脱身。在艰难祸乱的时代,君子遭遇不幸的事情往往有之。唐代进士章鲁封与罗隐齐名,都是浙中人,多次参加科举而不中,但声誉才华非常显著。钱尚父是土豪出身,突然崛起,自称钱塘八都,等到击败董昌,便完全占有杭、越两地。于是章鲁封、罗隐二人都落入他的控制之中。但钱尚父出身草野,尚未通晓政事体制,重视县宰而轻视郎官,曾说:“某人没有才能,只能做郎官,不能做县令。”由此就可以知道他的见识了。他让章鲁封担任表奏孔目官,章鲁封拒绝,因此被鞭打。又派罗隐出任钱塘县令,两人都是因为害怕死亡才接受命令。章、罗二人以此为耻,钱公却把任用他们当作荣耀。玉石俱焚,唉,实在可惜!有人说章鲁封后来主管苏州,著有《章子》三卷流传于世。罗隐受到朝廷重视,钱公不久更加敬重他,官至给事中,长寿,生活温饱而死。唐代裴司徒璩性情吝啬,任江西观察使时,凡是器具、屏障等物都重新制作,关在屋里封存起来,从来不舍得使用。每逢宴会,就到朝士家中借用。他在番禺时,特别疼爱一个女儿,选荥阳郑进士做女婿。刚过完纳礼的期限,郑进士便恰逢秋试,不得不随计赴京;不久到了京城,便传来他去世的消息。裴璩想到女儿和女婿,悲痛不已,但郑进士偶然笑了出来,这是因为夫妻之间的感情还不深,他不懂得思念,并没有其他缘故。大凡士族女子没有改嫁的礼法,裴璩想到女儿早年守寡,不能忘情,于是召集门生故吏,把这件事告诉他们,便让女儿另嫁他人。违背伦理而让寡妇再嫁,从河东开始。元祯少监、苏涯中丞、赐紫杨▯比少尹和裴璩都是亲近的官吏、别驾,他们的说法都相同。归登尚书每次沐浴都屏退左右,独自坐在浴斛中很长时间。有人偷看,见到一只大乌龟在吹水。他生性非常鄙陋吝啬,曾经煮烂一只羊的脾脏,随煮随割下来吃,把剩下的封存起来。有一天,他的妻子从封存处割取来吃,八座归登发现原来的封口不见了,大怒。从此他的妻子终身不再吃肉。这也算比和峤之流好一些了。西川自唐代刘辟发动叛乱以后,长期没有战争,人们不习惯作战。每年各道派兵驻守大渡河,蛮军旗帜刚一举起,守军便望风溃败。咸通年间,蛮军长驱直入,直到府城;城中居民有的关紧门户抵抗,蛮军也不敢敲门。曾有一个蛮人迷路,进入广都县的村舍,乡里人相继聚集数百人,叫喊着追赶他;蛮人回头一看便逃走了,好像墙壁突然崩塌一样。从白天直到黄昏,最终也没能把他擒获。这些人胆怯软弱到了如此地步。王蜀先主时期,云南军队侵犯蜀地,蜀军勇猛精锐,想要吞灭他们;他们俘获敌人后便把他们吃掉,根本不把对方当作敌手,比先前的军队勇猛百倍。咸通年间,南蛮包围西川,朝廷命太尉渤海高公骈从天平军移镇成都。戎车还没有到达,他先用帛书写上军号,并在上面画了一道符,交由驿亭传递,以壮大军威。蛮族首领因交趾战败而受到惩戒,望见风声便逃走了。在此以前,府城没有外郭,南方敌寇一到,便化为灰烬,士民没有长久安居的办法。渤海规划地势,绘制图样,准备修筑城墙。他担心将要开始使用畚箕铁锹时,亭堠会传来警报,于是命门僧景山出使南诏,宣称自己要亲自巡察边境。自从开始动手筑城那天起,烽火一直举到大渡河,前后接近九十三日,城楼和敌楼高耸而立,蛮军的旌旗始终没有推进,而骠信▯栗不暇。用兵凭借欺诈取胜,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唐天复年间,张道古是沧州蒲台县人,考中进士,授任左补阙。他的文学才华非常丰富,性情耿介孤僻,与众不同;因上《五危二乱表》,被降授为施掾,后来进入蜀地。此前,他所陈述的《二乱疏》中说:“如今刘备、孙权已经出生在世上了。”他担心被蜀主怨恨,没有地方可以栖身寄托。等到蜀地开始创建政权时,他确实希望受到征召,却被幕僚排斥,最终没有被录用,竟遭遇了非命。他曾经自己占卜,得到凶卦,便预先造了一座墓穴,题写墓表说“唐左补阙张道古墓”,后来果然被害,埋葬在那里。有人得到他所遗留的《上蜀主书》稿本,其中极力说明幕僚们掩盖他的才学,不替他宣扬声誉;又说他并不是那种违背时势、犹豫逗留而自取祸患的人。唐贞元年间,秭归人覃正夫曾经寄居庐岳,节度使以征召名义请他撰文,他最终却埋没在巴巫之间。有人拿他的几篇文章给我看,文辞声韵挺拔奇特,风格格调凛然,确实深得武都之刀尺的精髓,号称《巢居子》,共有二十卷。我因此写信给归州衙校李玩,请他搜求访查。信还没有送到的前三天,乡里有一家藏有全集的人,恰好遇到延▯,把书烧成了灰烬。唉!我从前对覃生实在太轻视了;如果能够抄写流传,广泛传播,振扬他的声名,而不是遭受焚毁这样的惨祸,那该多好,可他竟不幸到了这种地步!唐代罗员外衮,是成都临邛人,应进士科考试,文学才能优异丰厚,操守志趣非常高尚。唐大顺年间考中进士,却没有回归故乡;当时正逢丧乱,朝廷多故,他经历了兵乱离散,饱受饥寒。蜀先主写信给翰林令狐学士、吴侍郎,请他们选一名书记,想以桂阳之职聘用他。罗员外对知己说:“我发誓骑马拥行于通衢,穿着破布衣等待外朝任用,再也不回西边做鲁国的东家丘了。”后来他终于登记在朝廷官籍中,最终任梁朝礼部员外郎。蜀地有志之士,只有罗员外做得到吗?扬子云的两个儿子死后,遗体葬在蜀地;这同延陵季子相比又相差多远呢?近代的李频、黄匪躬都是岭表人,李频竟遗弃糟糠之妻,另娶士族女子;黄匪躬则三十年不回乡里,当时他的妻子和母亲都还在,这又是什么心情呢!
唐高测,彭州人,聪明博识,文翰纵横,至于天文历数、琴棋书画、长笛胡琴,率皆精巧,乃梁朝朱异之流。尝谒高燕公,上启事自序,其要云:“读书万卷,饮酒百杯。”燕公曰:“万卷书不易征诘,百杯酒得以奉试。”乃饮以酒,果如所言。僖皇帝幸蜀,因进所著书除秘校,卒于威胜军节度判官也。韩昭仕王氏至礼部尚书、文思殿大学士,粗有文章,至于琴棋书算射法悉皆涉猎,以此承恩于后主,时有朝士李台嘏曰:“韩八座事艺如拆袜线,无一条长。”时人韪之。唐武都符载,字厚之,本蜀人,有奇才。始与杨衡、宋济栖青城山以习业,杨衡擢进士第,宋济先死无成,唯符公以王霸自许,耻于常调怀会之望。韦南康镇蜀,辟为支使,虽曰受知,尚多偃蹇。韦公于二十四化设醮,请撰斋词,于是陪饮于摩诃之池。符公离席盥漱,命使院小吏十二人捧砚,人分两题,绕步池滨,各授口占,其敏速如此。刘辟时为金吾仓曹参军,依栖韦公,特与讠巽《真赞》,其词云:“矫矫化初,气杰文雄。灵螭出水,秋鹗乘风。行义则固,辅仁乃通。他年良觌,麟阁之中。”洎京兆变故,彭城知留务,起雄据之意,符为其所縻,凡有代奏,愈更恭顺。刘辟之败也,幕僚多罹其祸,唯符生以笺奏稿草一箧呈高崇文相公,长揖东下,栖于庐山,即前之《真赞》可谓有先鉴也。居浔阳二林间,优游卒岁。南昌军奏请为副ヘ,授奉礼郎,不赴,命小僮持一幅上于襄阳乞百万钱买山,四方交辟,羔雁盈于山门草堂中,以女妓二十人娱侍,声名藉甚于时,守道循常者号曰“凶人”。唐光启中,成都人侯翮风仪端秀,有若冰壶,以拔萃出身为▯宁从事。僖皇播迁,擢拜中书舍人、翰林学士,内试数题目,其词立就,旧族朝士潜推服之。。僖宗归阙,除郡不赴,归隐导江别墅,号卧龙馆。王蜀先主图霸,屈致幕府,先俾节度判官冯涓候其可否。冯有文章大名,除眉州刺史,田令孜拒朝命,不放之任。羁寓成都,为侯公轸恤,甚德之,其辟书即冯涓极笔也。侯有谢书上王先主,其自负云:“可以行修笺表,坐了檄书。赵蕤者,梓川盐亭县人也,博学韬钤,长于经世。夫妇俱有节操,不受交辟,撰《长短经》十卷,王霸之道见行于世。●卷六唐李绅,性刚直,在中书与李卫公相善,为朋党者切齿。镇淮海日,吴湘为江都尉。时有零落衣冠颜氏女寄寓广陵,有容色,相国欲纳之。吴湘强委禽焉,于是大怒。因其婚娶聘财反甚丰,乃罗织执勘,准其俸料之外有陈设之具,坐赃,奏而杀之,惩无礼也。宣宗初在民间备知其屈,登极后,与二李不叶者导而进状诉冤。卫公以此出官朱▯,路由澧州,谓寄寓朝士曰:“李二十误我也。”马植曾为卫公所忌,出为外任。吴湘之事鞫于宪台,扶风时为中宪,得行其志焉。吴湘乃澧州人,颜寻归澧阳,孀独而终。旧说浙东理难,十分公事,绅相晓得五六,唯刘汉弘晓得七分,其他廉使乃三四而已。盖公之才已难得也。唐裴相公休留心释氏,精于禅律,师圭峰密禅师,得达摩顿门。密师《注法界观》、《禅诠》,皆相国撰序。常被毳衲于歌妓院持钵乞食,自言曰:“不为俗情所染,可以说法。”为人每自发愿,愿世世为国王弘护佛法。后于阗国王生一子,手文有相国姓字,闻于中朝,其子弟欲迎之,彼国敕旨不允也。双峰禅师聚徒千人,谈玄之盛无能及也,一旦惑于民女而败道焉,是知淫为大罚,信矣。相国李公蔚始与师善,为致一宰而已。道士文如海注《庄子》,文词浩博,恳求一尉,与夫汤惠休、廖广宣旨趣共卑也,惜哉!丞相韦公宙出镇南海,有小将刘谦者职级甚卑,气宇殊异,乃以从犹女妻之。其内以非我族类,虑招物议,讽诸幕僚请谏止之。丞相曰:“此人非常流也,他日吾子孙或可依之。”谦以军功拜封州刺史,韦夫人生子曰隐、曰岩,隐为广帅,岩嗣之,奄有岭表四府之地,自建号曰汉,改名Ζ,在位经二纪而终。次子嗣。即京兆知人之鉴非谬也。
译唐代高测,是彭州人,聪明博学,文章才华纵横;至于天文、历法、算术、琴棋书画、长笛、胡琴,也几乎无不精巧,正是梁朝朱异一类的人。他曾拜见高燕公,呈上启事自我介绍,其中要点说:“读书万卷,饮酒百杯。”燕公说:“万卷书不容易验证考问,百杯酒却可以拿来当面试试。”于是让他饮酒,果然同他说的一样。僖皇帝巡幸蜀地时,他趁机进献所著书,获授秘书省校书郎,最终任威胜军节度判官。韩昭在王氏政权中做官,官至礼部尚书、文思殿大学士,粗略地说也有些文章才华;至于琴、棋、书、算、射法,全都涉猎,因此凭这些本领得到后主的宠信。当时有位朝士李台嘏说:“韩八座的技艺,就像拆袜子的线一样,没有一条是长的。”当时的人都认为这话说得对。唐代武都人符载,字厚之,本是蜀人,具有奇异的才华。他起初同杨衡、宋济寄居青城山学习。杨衡考中进士,宋济早死而未能成名,只有符公以王霸之业自许,以处在常调官职为耻,怀有施展抱负的希望。韦南康镇守蜀地时,征召他任支使;虽然说是得到知遇,他仍然多有倨傲不屈。韦公在二十四化设醮,请他撰写斋词,于是同他在摩诃池饮酒。符公离开席位洗漱,命使院小吏十二人捧着砚台,每人分领一个题目,绕着池边行走,各自即席口述成文,他的敏捷迅速就是这样。刘辟当时任金吾仓曹参军,依附寄居于韦公门下,特意请他撰写《真赞》,文辞说:“神采矫矫,犹如化育初始;气概杰出,文章雄健。像灵螭出水,秋鹗乘风。实行义理就能坚定,辅佐仁德便能通达。他年若能良好相见,当在麒麟阁中。”等到京兆发生变故,彭城有掌管留守事务、建立雄据局面的意图,符载被他羁縻;凡有代拟奏章,态度反而更加恭顺。刘辟失败后,幕僚大多遭受他的祸害,只有符先生把笺奏稿草装满一箧,呈给高崇文相公,然后长揖向东而下,寄居庐山;仅凭此前那篇《真赞》,也可以说是早有鉴戒了。他居住在浔阳二林之间,优游自得地度过余生。南昌军上奏请求任命他为副▯,授予奉礼郎,他没有赴任,便命小童拿着一幅字上襄阳,请求一百万钱买山。四方纷纷征召他,羔羊和雁等聘礼堆满山门草堂;他又用二十名女妓侍奉娱乐,声名当时非常显赫,遵守道义、循守常规的人却称他为“凶人”。唐光启年间,成都人侯翮仪态端庄秀美,仿佛冰壶一般清洁,以拔萃科出身任▯宁从事。僖皇帝播迁时,擢升他为中书舍人、翰林学士;宫中试作几道题目,他的文章立即写成,旧族出身的朝士暗中都推重佩服他。僖宗回到宫阙后,授予他郡职,他没有赴任,回去隐居在导江别墅,号称卧龙馆。王蜀先主图谋称霸,委屈礼请他进入幕府,先让节度判官冯涓去探问他是否愿意。冯涓文章名声很大,被授为眉州刺史,但田令孜拒绝朝廷命令,不让他赴任。冯涓羁留寄居成都,受到侯公的怜恤,非常感激他;侯公的征辟书,就是冯涓亲自极力撰写的。侯公有一封谢信上呈给王先主,其中自负地说:“可以行动起来撰写笺表,坐下来写成檄书。” 赵蕤,是梓川盐亭县人,博学而精通韬略,长于治理世务。他和妻子都很有节操,不接受四方征辟,撰写《长短经》十卷,其中王霸之道在世上得以流传施行。●卷六 唐代李绅性情刚直,在中书省同李卫公交好,因此被结党者痛恨。李绅镇守淮海时,吴湘任江都尉。当时有一位颜氏女子,家道零落,寄居广陵,容貌美丽;相国想纳她为妾。吴湘强行替她置办聘礼,于是相国大怒。因为吴湘婚娶所用的聘财反而非常丰厚,李绅便罗织罪名,拘捕审讯,认定他俸料之外还拥有陈设器具,按贪赃论罪,上奏后将他杀死,以惩罚他的无礼。宣宗起初在民间时,已经完全知道其中的冤屈;登基以后,那些同二李不和的人引导进呈诉状,为吴湘申冤。李卫公因此被贬出任朱▯,途中经过澧州,对寄居在朝中的士人说:“李二十误了我。”马植曾被李卫公忌恨,出任外职。吴湘一案在宪台审理时,扶风当时任中丞,得以实现自己的意图。吴湘原本是澧州人,颜氏女子后来回到澧阳,守寡孤独地度过一生。旧说浙东处理疑难案件时,十件公事中,李绅相国能通晓五六件;只有刘汉弘能通晓七件,其他廉使只能通晓三四件。可见李公的才干确实难得。唐代裴相公休留心佛教,精通禅法和戒律,以圭峰密禅师为师,得到达摩的顿悟法门。密师所作《注法界观》《禅诠》,都由相国撰写序文。他常常穿着粗毛僧衣,到歌妓院中托钵乞食,自己说:“不被世俗情欲污染,才可以说法。”他为人常常自己发愿,希望世世代代做国王,弘扬护持佛法。后来于阗国王生了一个儿子,手上的纹理有相国的姓和字;消息传到中朝,中朝有人想迎接他,但于阗国王下诏不允许。双峰禅师聚集门徒一千人,谈论玄理盛大,没有人能比;有一天却被民间女子迷惑,败坏了道行。由此可知,淫欲是最大的惩罚,确实如此。相国李公蔚起初同禅师交好,只替他安排了一个宰职而已。道士文如海给《庄子》作注,文辞浩博,却恳求一个县尉之职,他的志趣同汤惠休、廖广宣相比也同样卑下,可惜啊!丞相韦公宙出镇南海时,有个名叫刘谦的小将,官职等级很低,但气度非凡,于是把自己的侄女嫁给他。韦夫人内心认为他不是本族之人,担心引起众人非议,便暗示幕僚们请求丞相制止这门婚事。丞相说:“这个人不是寻常人物,将来我的子孙或许可以依靠他。”刘谦凭军功被授为封州刺史。韦夫人生下韦隐、韦岩,韦隐任广帅,韦岩继承其位,占有岭表四府之地,自立国号为汉,改名为Ζ,在位经历二纪而死。后来由次子继承。由此可见京兆识人的鉴察并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