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唐裴晋公度风貌不扬,自讠巽真赞云:“尔身不长,尔貌不扬。胡为而将胡为而相”幕下从事逊以美之,且曰:“明公以内相为优。”公笑曰:“诸贤好信谦也。”幕僚皆悚而退。李▯者,渤海人,昆仲皆有文章。▯因旅次至江村,宿于民家,见覆斗上安锡佛一躯,▯诡词以赞之。民曰:“偶未庆赞,为去僧院地远尔。”▯曰:“何必须僧,只我而已。”民信之,明发随分具斋餐炷香虔诚。▯俯仰朗称曰:“锡▯佛子,柔软世尊。斗上庄严,为有十升功德。”念《摩诃波若波罗密》。又赵▯员外为裴坦相汉南从事。▯甚陋,裴公戏之曰:“赵公本不丑,孩抱时乳母怜惜,往往抚弄云‘作丑子,作丑子’,因此一定。”赵公大ㄉ。薛侍郎昭纬气貌昏浊,杜紫微唇厚,温庭筠号温种馗,不称才名也。薛侍郎未登第前就肆买鞋,鞋主曰:“秀士脚第几”对曰:“与昭纬作脚来,未曾与立行第也。”杜德样侍郎昆弟力困,要举息利钱济急用,召同坊富民到宅,且问曰:“子本对是几钱”其人拂袖而出。又孔昭纬拜官,教坊优伶继至,各求利市。石野猪独先行到,公有所赐,谓曰:“宅中甚阙,不得厚致。若有诸野猪,幸勿言也。”复有一伶继来,公索其笛,唤近阶,指笛窍问之曰:“何者是《浣溪纱》孔子”伶大笑之。又道士陈子霄登华山上方,偶有颠仆,宇文翰郎中致书戏之曰:“不知上得不得,且怪玄之又玄。”斯皆清雅戏,以之群居,又何伤也。唐温璋为京兆尹,勇于杀戮,京邑惮之。一日,闻挽铃声,俾看架下,不见有人。凡三度挽掣,乃见鸦一只。尹曰:“是必有人探其雏而诉冤也。”命吏随鸦所在捕之。其鸦盘旋引吏至城外树间,果有人探其雏,尚憩树下。吏乃执之送府。以禽鸟诉冤,事异于常,乃毙捕雏者而报之。唐僖宗朝,翰林待诏滑能棋品甚高,少逢敌手。有一张小子,年可十四,来谒觅棋,请饶一路。滑生棋思甚迟,沉吟良久,方下一子。张生随手应之,都不介意,仍于庭际取适,候滑生更下,又随手著应之。一旦黄寇犯阙,僖宗幸蜀,滑以待诏供职,谋赴行在,欲取金州路入。办装挈家将行,张生曰:“不必前迈,某非棋客,天帝命我取公著棋,请指挥家事。”滑生惊愕,妻子啜泣,奄然而逝。他日京都共知也。昔颜回、卜商为地下修文郎,又李长吉为帝召撰乐府,岂斯类耶。所言天帝者,非北极天皇大帝也,按《真诰》,又非北方玄天黑帝道君。此鬼都北帝,又号鬼帝。世人有大功德者,北帝得以辟请,四明公之流是也。召棋之命,乃酆宫帝君乎,与《真诰》仿佛,故梗概而言之。医者,意也,古人有不因切脉随知病源者必愈之矣。唐崔魏公铉镇渚宫,有富商船居,中夜暴亡,迨晓气犹未绝。邻房有武陵医士梁新闻之,乃与诊视,曰:“此乃食毒也,三两日得非外食耶”仆夫曰:“主公少出船,亦不食于他人。”梁新曰:“寻常嗜食何物”仆夫曰:“好食竹鸡,每年不下数百只,近买竹鸡并将充馔。”梁新曰:“竹鸡吃半夏,必是半夏毒也。”命捣姜捩汁,折齿而灌之,由是方苏。崔魏公闻而异之,召到衙安慰称奖,资以仆马钱帛,入京致书朝士,声名大振,仕至尚医奉御。有一朝士诣之,梁奉御曰:“何不早见示风疾已深矣,请速归处置家事,委顺而已。”朝士闻而惶遽告退,策马而归。时有▯州马医赵鄂者,新到京都,于通衢自榜姓名云“攻医术士”。此朝士下马告之,赵鄂亦言疾已危,与梁生所说同矣,谓曰:“只有一法,请官人剩吃消梨,不限多少,咀▯不及,捩汁而饮,或希万一。”此朝士又策马归,以书筒质消梨,马上旋▯到家,旬日唯吃消梨,顿觉爽朗,其恙不作。却访赵生感谢,又访梁奉御,具言得赵生教也。梁公惊异,且曰:“大国必有一人相继者。”遂召赵生,资以仆马钱帛,广为延誉,官至太仆卿。元颃博士话唐时中表间有一妇人,从夫南中效官,曾误食一虫,常疑之,由是成疾,频疗不愈。京城医者知其所患,乃请主人姨奶中谨密者一人预戒之曰:“今以药吐泻,但以盘盂盛之。当吐之时,但言有一小虾蟆走去,然切勿令娘子知之,是诳语也。”其奶仆遵之,此疾永除。又说有一少年眼中常见一小镜子,医工赵卿诊之,与少年期来晨以鱼脍奉候。少年及期赴之,延于阁子内,且令从容,俟客退后方得攀接。俄而设台子,止施一瓯芥醋,更无他味。卿亦未出。迨禺中久候不至,少年饥甚,且闻醋香,不免轻啜之,逡巡又啜之,觉胸中豁然,眼花不见,因竭瓯啜之。赵卿探知方出,少年以啜醋惭谢,卿曰:“郎君先因吃▯太多,非酱醋不快。又有鱼鳞在胸中,所以眼花。适来所备酱醋,只欲郎君因饥以啜之,果愈此疾。
译唐代裴晋公度相貌不够出众,自己讥讽画像题赞说:“你的身材不高,你的相貌不扬。为什么你能做将军?为什么你能做宰相?”幕府属官逊以美言称赞他,并说:“明公是以内在的相貌为优长。”裴公笑着说:“诸位贤者真爱相信谦辞啊。”幕僚们都惊惧地退下。李▯是渤海人,兄弟们都有文章才华。李▯因旅途中到江村,住在百姓家里,看见斗上安放着一尊锡制佛像,便用诡谲的言辞为它作赞。百姓说:“只是因为僧院离这里太远,偶然没有请僧人来举行庆赞仪式罢了。”李▯说:“何必一定要僧人?有我就够了。”百姓信以为真,第二天一早便按能力准备斋饭,焚香虔诚礼拜。李▯俯仰之间高声称颂道:“锡▯佛子,柔软世尊。端庄地安置在斗上,具有十升功德。”又诵念《摩诃般若波罗蜜》。赵▯员外曾任裴坦相公在汉南的从事。赵▯相貌十分丑陋,裴公戏弄他说:“赵公本来并不丑,只是婴儿时乳母怜爱他,常常抚摸他说‘做丑孩子,做丑孩子’,所以才成了这样。”赵公大怒。薛侍郎昭纬气质相貌昏浊,杜紫微嘴唇肥厚,温庭筠号称温种馗,都不符合他们才名的声望。薛侍郎尚未中第时,到鞋铺买鞋,鞋主人说:“秀才的脚排在第几等?”他回答:“这是给昭纬配的脚,还从未给它排过等级。” 杜德样侍郎兄弟手头困窘,想借高利贷来救急,便把同坊的富人召到家中,问道:“您本金一共是多少?”那人一拂衣袖便走了。孔昭纬授官时,教坊优伶接连前来,都要求讨取利市。石野猪独自先到,孔公给了他赏赐,对他说:“家中非常短缺,不能给您丰厚的东西。如果还有别的野猪来,希望您不要告诉他们。”又有一个伶人随后到来,孔公要来他的笛子,把他叫到台阶旁,指着笛子的孔问他:“哪一个孔是《浣溪纱》孔子?”伶人大笑。又有个道士陈子霄登上华山上方,偶然跌倒,宇文翰郎中写信戏弄他说:“不知道你究竟上没上去,只奇怪这真是玄之又玄。”这些都是清雅的戏谑,用来和众人相处,又有什么妨害呢?唐代温璋任京兆尹时,勇于杀戮,京城人都畏惧他。一天,他听到牵动铃铛的声音,便让人查看铃架下面,却没有看见人。铃铛一共被牵动了三次,才看见是一只乌鸦。京兆尹说:“这一定是有人掏取它的雏鸟,它来申诉冤屈。”于是命令官吏跟随乌鸦去捕捉。乌鸦盘旋着引导官吏来到城外树间,果然有人掏取它的雏鸟,还在树下休息。官吏便把那人抓住送到府中。因为鸟禽来申诉冤屈,事情异于常情,于是杀死了掏取雏鸟的人,以此报答乌鸦。唐僖宗在位时,翰林待诏滑能的棋艺品位很高,很少遇到对手。有个姓张的小伙子,年约十四岁,前来拜访求弈,请求让他一子。滑生思考棋局很慢,沉吟了很久,才下了一子。张生随手应对,毫不在意,仍在庭院边自在游玩,等滑生再下,又随手应着。一天,黄巢攻入宫阙,僖宗前往蜀地避难。滑生以待诏身份供职,谋划赶赴皇帝行在,想取道金州前往。他收拾行装,带着家人准备出发,张生说:“不必再往前走了,我不是棋客,而是天帝命我来取你下棋的,请安排好家事。”滑生惊愕不已,妻子儿女哭泣,随即突然死去。后来京城人都知道了这件事。从前颜回、卜商做了地下的修文郎,李长吉也被天帝召去撰写乐府,难道都是这一类事情吗?这里所说的天帝,不是北极天皇大帝,按《真诰》记载,也不是北方玄天黑帝道君,而是鬼都北帝,又称鬼帝。世间有大功德的人,北帝可以奏请召用,四明公之类就是这样。召滑生下棋的命令,莫非是酆宫帝君发出的?这和《真诰》的说法相近,所以只概略地说说。所谓医者,就是善于用心揣度病情。古人中有不通过切脉便能知道病源,因而治愈病人的。唐代崔魏公崔铉镇守渚宫时,有个富商住在船上,半夜突然死去,到天亮时气息还没有完全断绝。邻船房里有个武陵医生梁新听说后,便来诊察,说:“这是吃了毒物。近两三天来,莫非在外面吃过东西吗?”仆人说:“主人很少下船,也没有在别人那里吃饭。”梁新说:“平常喜欢吃什么?”仆人说:“喜欢吃竹鸡,每年不少于几百只,最近买来的竹鸡也都拿来做菜了。”梁新说:“竹鸡吃半夏,一定是半夏中毒。”于是命人捣姜取汁,撬开牙齿灌下去,因此才苏醒过来。崔魏公听说后很惊异,把梁新召到衙署,安慰并称赞他,赠给他仆人、马匹、钱财和绸帛;梁新入京后又给朝廷官员写信,声名大振,官做到尚医奉御。有一位朝廷官员去拜访他,梁奉御说:“为什么不早来让我看?你的风疾已经很重了,请赶快回去安排家事,听天由命罢了。”朝士听后惊慌告辞,骑马回去。当时有个▯州的马医赵鄂刚到京城,在大道旁自行张榜写着姓名,说自己是‘专攻医术的人’。这位朝士下马告诉他病情,赵鄂也说病已危重,和梁生说的一样,并对他说:“只有一个办法,请您尽量多吃消梨,不限数量;来不及细细咀嚼,就榨汁饮用,或许还能有万分之一的希望。” 这位朝士又骑马回去,用书筒装着消梨,在马上不断咀嚼,到家后十天之内只吃消梨,顿时觉得身体清爽,病也没有发作。于是他去拜访赵生道谢,又去拜访梁奉御,把得到赵生指点的事全说了。梁公惊异地说:“大国之中一定有一个人能接替我。”于是召见赵生,赠给他仆人、马匹、钱财和绸帛,大力替他宣扬名声,赵鄂官做到太仆卿。元颃博士讲述,唐代中表亲之间有一位妇人,跟随丈夫到南方任职,曾误食一条虫子,常常疑心这件事,因此成了病,屡次治疗也不见好。京城有个医生知道她的病因,便请主人家的姨奶中找一个谨慎隐秘的人,事先告诫她说:“今天用药让她呕吐、腹泻,只用盘盂接着。她呕吐时,只说有一只小蛤蟆跑掉了,但千万不要让娘子知道这是骗人的话。”奶仆照办,这病从此消除了。又说有个少年眼中常常看见一面小镜子,医生赵卿诊察后,与少年约定第二天早晨来,用鱼脍招待他。少年到期前来,赵卿把他请进小阁子里,让他从容等待,说等客人走后才能接待他。不一会儿摆上一张小桌,只放了一碗芥醋,再没有别的味道。赵卿也没有出来。到了午前,少年等了很久仍不见人,饿得厉害,又闻到醋香,忍不住轻轻喝了一口,过了一会儿又喝一口,觉得胸中豁然开朗,眼中的花影消失了,于是把一碗醋喝得干干净净。赵卿探知后才出来。少年因自己喝醋而惭愧道谢,赵卿说:“郎君先前是因为吃了太多肉,非有酱醋就觉得不畅快;又有鱼鳞留在胸中,所以眼睛昏花。刚才准备酱醋,只是想让郎君因饥饿而喝下去,果然治好了这个病。”
烹鲜之会乃权诳也,请退谋餐。”他妙多斯类,非庸医所及也。凡欲以仓、扁之术求食者,得不勉之哉唐时杜彦林为朝官,一日马惊蹶倒,踏镫既深,抽脚不出,为马拖行,一步一踏,以至于卒。古人云:“乘船走马,去死一分。”是知跨御常宜介意也。杜相审权弟延美亦登朝序,乘马入门,为门楣所轧,项颈低曲,伸ㄕ前引,肩高于顶,乃一生之疾也。荆州文献王好马,不惜千金,没世不遇。周先帝命内臣李廷玉赐马与南平王,且问所好何马,乃曰:“良马千万无一,若骏者即可得而选。苟要坐下坦稳,免劳控制,唯骟庶几也。既免蹄啮,不假衔枚,两军列阵,万骑如一。苟未经骟,乱气狡愤,介胄在身,与马争力,罄控不暇,安能左旋右轴,舍辔挥兵乎”自是江南蜀马往往学骟,甚便乘跨。是知蹀躞者夸于目,驯柔者便于身。此君子之难逢,假翦剔者抑其次也哉。唐崔枢为小朝官,家人于井中汲得一鱼。枢本好鲜食,意是厨人治鱼误落井中,乃令烹而啖之。忽梦为冥官领过,读判云:“人间小臣辄食龙子,所有官爵并削除。”后一年卒。枢甚有声,不跻显位,误有所食,岂命也夫。唐薛准官至员外郎,丧乱后不养继母。盘桓江淮间道门寄榻。游江南,至吉州ト皂观遇修黄▯斋道士升坛行法事,准亦就列,忽失声痛叫,云“中箭”,速请笔砚,口占一诗曰:“盖国深恩不易仇,又离继母出他州。谁知天怒无因息,积恶终身乞命休。”顷便卒。天复辛酉年事,斯人也必有隐慝而致阴诛。古者史籍皆以至孝继母闻于列传,盖以常人难行而巳,能行即亲母可知也,岂可以继母而同行路哉薛死仓卒,可用垂戒也。唐咸通中,庞勋反于徐州。时崔雍典和州,为勋所陷,执到彭门。雍善谈笑,逊词以从之,冀纾其祸。勋亦见待甚厚。其子少俊,饮博击拂,自得亲近,更无阻猜。雍以失节于贼,以门户为忧,谓其子曰:“汝善狎之,或得方便,能事刂刃乎人皆有死,但得其所,吾复何恨。”其子承命,密怀利刃,忽色变身战。勋疑讶,因搜怀袖,得匕首焉,乃令烹之。翌日,召雍赴饮。既彻,问雍曰:“肉美乎”对曰:“以味珍且饱。”勋曰:“此即贤郎肉也。”亦命杀之。后黄巢入广州,执节度使李亻召,随军至荆州,令亻召章表述其所怀。亻召曰:“某骨肉满朝,世受国恩,腕即可断,表终不为。”寻于江津害之。唐末苏循尚书谄媚苟且,梁太祖鄙之。他日至并门谒晋王,时张承业方以匡复为意,而循忽献晋王画敕笔一对,承业愈鄙薄之。与夫雍、亻召为人,视苏循诚远矣。王迪舍人早负才业,未卜骞翔。一日谒宰相杜太尉于宅门十字通衢。街路稍狭,有二牛车东西交至,迪马夹在其间。马惊,仆而卧,为车辙辗靴鼻逾寸而不伤脚指,三日后入拜翰林。虽幸而免,亦神助也。唐韩文公愈之甥有种花之异,闻于小说。杜给事孺休典湖州,有染户家池生青莲花。刺史收莲子,归京种于池沼,或变为红莲,因异,驿致书问染工。曰:“我家有三世治靛瓮,常以莲子浸于瓮底,俟经岁年然后种之。若以所种青莲花子为种,即为红矣。盖还本质,又何足怪。”乃以所浸莲子寄奉之。道士田匡图亲看此花,为愚话之。愚见今以鸡粪和土培芍药花丛,其淡红者悉成深红,染者所言益信矣哉。蜀王先主将晏驾,其年峨嵋山娑罗花悉开白花。又荆州文献王未薨前数年,沟港城隍悉开白莲花。一则染以气类,一则表于凶兆,斯又何哉唐左军容使严遵美,于阉宦中仁人也,自言北司为供奉官,裤衫给事,无秉简入侍之仪,又云:“枢密使廨署三间屋书柜而已,亦无视事厅堂。状后贴黄,指挥公事,乃是杨复恭夺宰相权也。”自是常思退休。一旦发狂,手足舞蹈,家人咸讶。傍有一猫一犬,猫谓犬曰:“军容改常也,颠发也。”犬曰:“莫管他,从他。”俄而舞定,自惊自笑,且异猫犬之言。遇昭宗播迁凤翔,乃求致仕梁川。蜀军收降兴元,因徙于剑南,依王先主,优待甚异。于青城山下卜别墅以居之,年过八十而终。其忠正谦约,与西门季玄为季孟也。于时诛宦官,唯西川不奉诏,由是脱祸。家有《北司治乱记》八卷,备载阉宦忠佞好恶,尝闻此传,偶未得见。即巷伯之流未必俱邪,良由南班轻忌太过,以致参商。盖邦国之不幸也。先是路岩相自成都移镇渚宫,所乘马忽作人语,且曰:“庐荻花,此花开后路无家。”不久及祸。然畜类之语,岂有物凭之乎石言于晋殆斯比也。
译所谓烹鱼设宴,不过是权宜的欺骗,请您退下去谋求饮食吧。”赵卿这类奇妙的医术很多,都不是平庸医生所能比的。凡是想凭仓公、扁鹊那样的医术谋求食禄的人,难道不应该努力吗?唐代杜彦林任朝官时,有一天马受惊跌倒,他的脚已经深深插入马镫,抽不出来,被马拖着走,马每走一步就踏他一下,终于因此死去。古人说:“乘船骑马,距离死亡只差一分。”由此可知,骑马驾驭时常常应当格外留意。杜相审权的弟弟延美也入朝任官,骑马进门时,被门楣挤压,脖颈弯曲低下,伸[疑字]向前,肩膀高过头顶,于是成了一生的残疾。荆州文献王喜爱马,不惜花费千金,终其一生也没有遇到合意的马。后周先帝命内臣李廷玉赐马给南平王,并问他喜欢什么马。南平王说:“良马一千万匹中也未必有一匹;如果是骏马,倒还可以挑选。假如要求骑坐平稳、不劳费力控制,只有阉马差不多符合。既不会踢人咬人,也不必借助衔枚;两军列阵时,万匹马可以像一匹马那样整齐。如果没有阉过,气性紊乱而凶悍,穿着铠甲在身,还要和马较力,尽力控制都来不及,怎么能够向左转、向右转,放开缰绳挥动兵器呢?”从此江南和蜀地的马往往学习阉割,骑乘起来非常方便。由此可知,步态轻快的马只是好看,驯顺柔和的马才便于骑乘。这正如君子难以遇到,经过剪剔驯治的马大概还要次一等吧。唐代崔枢任小朝官时,家人在井中打水,打上来一条鱼。崔枢本来喜欢吃鲜鱼,以为是厨师处理鱼时不小心掉进井里的,便命人煮来吃。忽然梦见自己被冥官带过去,冥官宣读判词说:“人间小臣竟敢吃龙子,所有官爵一律削除。”后来过了一年,崔枢去世。崔枢很有声望,却没有登上显要职位;误吃了这条鱼,难道是命中注定的吗?唐代薛准官至员外郎,丧乱以后不奉养继母,在江淮一带往来,寄居于道门。他游历江南,到了吉州[疑字]皂观,遇到道士修建黄箓斋,在坛上举行法事,薛准也站到行列中,忽然失声痛叫,说“中了箭”,赶快请求笔墨,口占一首诗:“蒙受国家深恩却不容易报答,又离开继母到了别州。谁知上天发怒没有缘由地不止,罪恶积累终身,只能求命而不得安宁。”不一会儿便死了。这是天复辛酉年发生的事。这个人一定暗中做过什么隐恶之事,才遭到阴间诛罚。古代史籍都把奉养继母、以至孝闻名的人列入传记,大概是因为这种事常人难以做到;能够做到这一点,就可以知道他对亲生母亲也一定孝顺,难道能因为对方是继母,就把她当作陌路人吗?薛准仓促死亡,可以作为后人的警戒。唐咸通年间,庞勋在徐州反叛。当时崔雍任和州长官,被庞勋攻陷后擒获,押到彭门。崔雍善于谈笑,用谦逊的言辞顺从他,希望减轻灾祸。庞勋也待他十分优厚。他的儿子年轻俊秀,饮酒、赌博、击拂取乐,能够自由地亲近庞勋,没有受到猜忌阻拦。崔雍因向贼人失节而忧虑家门,对儿子说:“你善于亲近他,或许能找到方便,能不能用刀杀了他?人人都有一死,只要死得其所,我还有什么遗憾?”他的儿子接受命令,暗中怀藏利刃,却忽然脸色改变、身体发抖。庞勋起疑,便搜查他的衣袖,搜出一把匕首,于是命人把他烹杀。第二天,庞勋召崔雍赴宴。撤去酒席后,问崔雍:“肉味道好吗?”崔雍回答:“味道珍美,而且吃得很饱。”庞勋说:“这就是你贤能儿子的肉。”也命人把崔雍杀了。后来黄巢进入广州,擒获节度使李[疑字],带着他随军到荆州,命李[疑字]写章表,陈述自己的心意。李[疑字]说:“我的骨肉亲属遍布朝廷,世代承受国家恩典;手腕即使被砍断,这份表章也终究不会写。”不久就在江津杀了他。唐末苏循任尚书,谄媚苟且,梁太祖鄙视他。后来苏循到并门拜见晋王,当时张承业正以匡复为意,苏循忽然献给晋王一对画有敕令文字的笔,张承业更加鄙薄他。和崔雍、李[疑字]的为人相比,苏循实在差得太远了。舍人王迪很早就凭才学成名,还没有来得及飞黄腾达。有一天,他到宰相杜太尉的宅门拜访。街道稍微狭窄,恰好有两辆牛车从东西两面相向而来,王迪的马夹在中间。马受惊,他从马上跌倒躺下,被车轮碾过鞋头一寸多,却没有伤到脚趾。三天后,他入朝被任命为翰林。虽然是侥幸免于受伤,也有神灵相助的缘故。唐代韩文公韩愈的外甥有种花奇事,见于小说记载。杜给事孺休任湖州长官时,有一户染工家的池塘里长出青莲花。刺史收取莲子,带回京城种在池塘里,有的却变成了红莲,因此感到奇异,便通过驿站写信询问染工。染工说:“我家有三代人使用的制靛染缸,常把莲子浸在缸底,等经过一年以后才种下。如果用所种青莲花的莲子作种,就会变成红花。这是恢复了原来的性质,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于是把浸泡过的莲子寄来奉上。道士田匡图亲眼看过这种花,把这件事告诉了我。我见如今把鸡粪和土拌在一起培植芍药花丛,原来淡红色的花全都变成深红色,染工所说的话就更加可信了。蜀王先主将要去世时,那一年峨嵋山的娑罗花全都开成白花。又在荆州文献王去世前几年,沟渠、港汊和城隍处都开出了白莲花。一个是受到同类气息的染变,一个是预示凶兆,这又是为什么呢?唐代左军容使严遵美,是宦官中的仁人。他自己说,北司的供奉官只穿裤衫供职,没有手持笏板入侍的仪式;又说:“枢密使的官署只有三间屋子和书柜,也没有处理政务的厅堂。奏状后面贴上黄纸,指挥公事,这就是杨复恭夺取宰相权力的做法。”从此他常常想着退休。一天他突然发狂,手舞足蹈,家人都感到惊讶。旁边有一只猫和一只狗,猫对狗说:“军容改变常态了,发疯了。”狗说:“别管他,随他去。”过了一会儿舞蹈停止,他自己又惊又笑,并且对猫狗说话感到奇怪。唐昭宗迁往凤翔时,他便请求到梁川退休。蜀军收降兴元后,他随之迁到剑南,依附王先主,受到特别优厚的待遇。他在青城山下买地建造别墅居住,八十多岁才去世。他忠诚正直、谦逊俭约,与西门季玄不相上下。当时朝廷诛杀宦官,只有西川不奉诏,因此逃脱了灾祸。他家中有《北司治乱记》八卷,详细记载宦官中的忠良与奸佞、好人与坏人。我曾听说这部书,却偶然没有见到。即使巷伯一类宦官,也未必全都邪恶,实在是因为南班官员轻视、猜忌得太过分,才导致双方彼此隔绝。这是国家的不幸。在此之前,宰相路岩从成都调任渚宫镇守,他所骑的马忽然说起人话,并且说:“庐荻花,这种花开过以后,路岩就无家可归了。” 不久,路岩果然遭了祸。然而牲畜的话,难道真有鬼物凭附在它身上吗?晋国发生的石头说话,大概就是与此类似的事情。
唐崇贤窦公家罕有名第,▯仆射先人,不善治生,事力甚困。京城内有隙地一段,与大阉相邻。阉贵欲之,然其地止值五六百千而已。窦公欣然以此地奉之,殊不言地价,乃曰:“将军所便,不敢奉违。某有故欲往江淮上,希三两处护戎缄题。”其阉喜而致书,凡获三千缗,由是幸济。东市有隙地一片,▯下氵亭污。乃以廉值市之,俾奶妪将煎饼盘就彼诱儿童,若抛砖瓦中一纸标,得一个饼。儿童奔走抛砖瓦博煎饼,不久十分填其六七,乃以好土填之,起一店停波斯,日获一缗。他皆效此,由是致富,延客朝士,时皆谓之轻薄,号为酒炙地。亦能为人求名第,酒食聚人,亦希利之一端也。窦回、窦雍,无文艺而取名,盖饮啖之力也,得于元中凡数贤。《御史台记》说裴明礼买宅事,与窦氏同,疑窦效裴之为也。唐咸通中,前进士李昌符有诗名,久不登第。常岁卷轴,怠于装▯,因出一奇,乃作《婢仆诗》五十首,于公卿间行之。有诗云:“春娘爱上酒家楼,不怕归迟总不留。推道那家娘子卧,且留教住待梳头。”又云:“不论秋菊与春花,个个能︿︿空肚茶。无事莫教频入库,一名闲物要{此夕}々。”诸篇皆中婢仆之讳。浃旬京城盛传其诗篇,为奶妪辈怪骂腾沸,尽要掴其面。是年登第。与夫桃杖虎靴事虽不同,用奇即无异也。唐广南节度使下元随军将钟大夫晚年流落旅寓陵州,多止佛寺。有仁寿县主簿欧阳ぅ愍其衰老,常延待之。三伏间患腹疾,卧于欧阳之家,逾月不食。欧主簿虑其旦夕溘然,欲陈牒州衙,希取钟公一状以明行止。钟公曰:“病即病矣,死即未也。既此奉烦,何妨申报。”于是闻于官中。尔后疾愈。葆光子时为郡卒,钟公惠然来访。因问所苦之由,乃曰:“曾在湘潭遇干戈不进,与同行商人数辈就岳麓寺设斋。寺僧有新合知命丹者,且云服此药后要退即饮海藻汤。或大期将至,即肋下微痛,此丹自下,便须指挥家事以俟终焉。遂各奉一缗吞一丸。他日入蜀,至乐温县,遇同服丹者商人寄寓乐温,得与话旧。且说所服之药大效。无何,此公来报肋下痛,不日其药果下。急区分家事,后凡二十日卒。某方神其药,用海藻汤下之,香水沐浴,却吞之。昨来所苦,药且未下,所以知未死。”兼出药相示。然钟公面色红润,强饮啖,似得药力也。他日不知其所终,以其知命丹有验,故记之。●卷十一唐金吾大将军张直方,西班倜傥勋臣也,好接宾客,歌妓丝竹甲于他族,与裴相国休相对。相国始麻衣就试,执金慕其风采。裴因造谒,执金款待异礼。他日朝中盛称裴秀才文艺,朝贤讶之,相国恐涉杂交,不遑安处,自是不敢更历其门。执金频召不往。或曰:“裴秀才方谋进取,虑致物誉,非是偃蹇。”一日又召,传语曰:“若不防及,即更奉荐。”裴益悚惕。唐薛昭纬侍郎,恃才与地,邻于傲物,常以宰辅自许,切于大拜。于时梁太祖已兼四镇,兵力渐大,有问鼎之心,速于传禅。薛公衔命梁国。梁祖令客将约回。乃谓竭者曰:“大君有命,无容却回。”速辔前迈,既至夷门,梁祖不获已而出迎接,见薛公标韵词辩,方始改观,自是宴接莫不款曲。一日,梁祖话及鹰鹞,薛公▯氐对,盛言鸷鸟之俊。梁祖欣然,谓其亦曾放弄。归馆后传语送鹞子一头,薛生致书感谢,仍对来人戒僮仆曰:“令公所赐,真须爱惜,可以纸裹安鞲袋中。”来人失笑,闻于使衙。唐进士崔昭矩为状元,有进士团所由动静举罚。一日,所由疏失,状元笞之,逡巡,所由谢伏,于阶前对诸进士曰:“崔十五郎不合于同年前面▯决所由,请罚若干。”博陵无言以对。唐崔亚郎中典眉州,程贺以乡役差充厅子,其弟在州曾为小书吏。崔公见贺风味有似儒生,因诘之曰:“尔读书乎”贺降阶对曰:“薄涉艺文。”崔公指一物俾其赋咏,雅有意思。处分令归。选日,装写所业执贽,甚称奖之,俾称进士,依崔之门,更无他岐。凡二十五举及第。每入京,馆于博陵之第,常感提拔之恩。亚卒之日,贺为崔公▯服三年,人皆美之。唐南蛮侵轶西川,苦无章障。自咸通已后剑南苦之,牛丛尚书作镇,为蛮寇凭陵,无以抗拒。高公自东平移镇成都,蛮酋犹扰蜀城。掌武先选骁锐救急,人背神符一道。蛮觇知之,望风而遁。尔后僖宗幸蜀,深疑作梗,乃许降公主。蛮王以连姻大国,喜幸逾常,因命宰相赵隆眉、杨奇鲲、段义宗来朝行在,且迎公主。高太尉自淮海飞章云:“南蛮心膂唯此数人,请止而鸩之。”迄僖宗还京,南方无虞,用高公之策也。杨奇鲲辈皆有词藻,途中诗云:“风里浪花吹又白,雨中岚色洗还青。江鸥聚处窗前见,林▯啼时枕上听。此际自然无限趣,王程不敢暂留停。”词甚清美也。
译唐代崇贤窦公家中很少有人考取功名,他的先人▯仆射不善于经营生计,家产和力量都很困乏。京城内有一块空地,和大宦官相邻。宦官权贵想要这块地,但土地只值五六百缗而已。窦公欣然把地送给他,却绝口不提地价,只说:“将军觉得方便就好,我不敢违背您的意思。我有事情想去江淮一带,希望您写两三封护送军书。”宦官很高兴,替他写了书信,窦公总共得到三千缗钱,因此幸运地渡过难关。东市有一片空地,低洼积水,污秽不堪。窦公便用低价买下,让奶妈拿着煎饼盘到那里引诱儿童:每抛进一块砖瓦,就得到一个煎饼。儿童们争相抛砖瓦换煎饼,不久就填满了十分之六七,于是再用好土填平,建起一所店铺,租给波斯人停留居住,每天收入一缗钱。他在其他事情上也采用这种办法,因此致富,招待朝廷官员,当时人们都说他轻薄,称那地方为“酒炙地”。他还能够替人谋求功名,通过酒食聚集人众,这也是希望获利的一种手段。窦回、窦雍没有文才,却能取得名声,大概靠的就是饮食应酬的力量;元和年间有几位贤人也以这种方式得到好处。《御史台记》说裴明礼买宅的事情与窦氏相同,怀疑窦氏是仿效裴明礼的做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唐咸通年间,前进士李昌符以诗歌著名,却长久没有考中进士。他每年准备应试的卷轴时,都懒于装潢,于是想出一个奇招,作《婢仆诗》五十首,在公卿之间传阅。有一首说:“春娘喜欢登上酒家楼,不怕回来晚,总也不肯留。推说哪家的娘子睡着了,暂且留下来教她梳头。”又有一首说:“不管秋菊还是春花,一个个都能[疑字]空肚喝茶。没事不要让她们频繁进库,一件闲物也要[疑字]。”这些诗篇全都触犯了婢女仆人的名讳。十天之内,京城盛传他的诗篇,奶妈、老妇一类人惊怪怒骂,喧闹不止,都想打他的脸。这一年李昌符考中了进士。和桃杖、虎靴的事情虽然不同,但采用奇招这一点没有差别。唐代广南节度使属下的元随军将钟大夫,晚年流落在陵州旅居,多半寄住在佛寺。有个仁寿县主簿欧阳[疑字]同情他的衰老,常常请他来款待。三伏天里钟大夫患腹疾,卧病在欧阳家中,一个多月不吃东西。欧阳主簿担心他早晚突然死去,想向州衙申报,希望取得钟公的一纸病状,以说明他的行止。钟公说:“病是病了,但还没有死。既然要麻烦您,何妨申报上去。”于是这件事被官府知道了。后来病竟然痊愈。葆光子当时任郡卒,钟公欣然来访。葆光子便问他患病的缘故,钟公说:“我曾在湘潭遇到战乱,无法前进,便和同行的几个商人在岳麓寺设斋。寺中僧人有新配制的知命丹,并且说服了这种药以后,如果要排出药物,就饮用海藻汤;或者大限将到时,肋下会微微疼痛,这种丹药就会自行排出,届时必须安排家事,等待死亡。于是我们各自拿出一缗钱,吞服了一丸。后来我入蜀,到了乐温县,遇到同样服过此丹的商人寄居在那里,便和他叙旧。他还说所服的药非常有效。不久,这个人来报说肋下疼痛,没过几天药果然排出。他急忙安排家事,后来过了二十天就死了。我于是认为这药很神奇,用海藻汤把药排出,洗了香水澡,又把它吞了回去。我近来所受的痛苦,是药还没有排出来,所以知道自己还没有死。”说着还拿出药来给人看。不过钟公面色红润,饮食有力,似乎确实得到了药力。后来不知道他最终怎样,只因他的知命丹似乎有效,所以记下这件事。●卷十一 唐代金吾大将军张直方,是西班中风流倜傥的功臣,喜欢接待宾客,歌妓和丝竹音乐在各家族中最为出众,与裴相国裴休相对而居。裴相国当初穿着麻衣参加科举考试,执金将军仰慕他的风采。裴休因此前去拜访,执金将军用特别的礼节款待他。后来朝廷中盛传裴秀才的文才,朝廷贤士都感到惊异。相国担心这会被认为是交往庞杂,来不及安顿,从此不敢再经过张直方的门第。张直方多次召请,他都不去。有人说:“裴秀才正谋求进取,担心因此招来别人的议论,并不是故意傲慢。”一天张直方又来召请,传话说:“如果不防备着被我举荐,那就再替你推荐。”裴休更加惊恐谨慎。唐代薛昭纬任侍郎时,凭恃才华和门第,几乎到了傲视他人的地步,常常自许将来会做宰辅,急切地想得到大拜。当时梁太祖已经兼领四镇,兵力逐渐强大,已有夺取天下的心意,急于接受禅让。薛公奉命出使梁国。梁祖命客将约束他回去。薛公便对传达命令的人说:“大君既然有命,就没有容许我回去的道理。”于是催马前行。到了夷门,梁祖不得已出来迎接,见薛公风采气度、言辞辩说都很好,这才改变了看法,从此每次宴请接待都十分亲切。一天梁祖谈到鹰和鹞,薛公[疑字]回答,极力称赞猛禽的俊健。梁祖很高兴,说自己也曾放鹰玩鹞。薛公回到馆舍后,梁祖传话送给他一只鹞子。薛生写信道谢,同时又对来人告诫童仆说:“令公所赐的东西,确实应该爱惜,可以用纸包好,放在鞲袋中。”来人忍不住发笑,把这件事报告给了使衙。唐代进士崔昭矩考中状元,进士团有负责巡察、处理动静和执行惩罚的所由。一天,所由办事疏失,状元鞭打了他。过了一会儿,所由谢罪伏地,在台阶前当着众位进士的面说:“崔十五郎不应该在同年进士面前鞭打所由,请处罚若干。”博陵崔昭矩无言以对。唐代崔亚任郎中、掌管眉州时,程贺因乡里差役被征来充任厅子,他的弟弟当时在州中做小书吏。崔公见程贺的风度气质很像读书人,便问他:“你读过书吗?”程贺走下台阶回答:“略微涉猎过文章技艺。”崔公指着一件东西让他作诗,程贺写得很有意趣。崔公便安排他回去。到了选定的日期,程贺带着装订书写好的作品,拿着礼物来拜见,崔公非常称赞他,让他以进士身份自居,依托崔公的门路,再没有别的出路。后来经过二十五次应试才考中进士。每次进京,都住在博陵崔公的宅第,常常感念提拔之恩。崔亚去世那天,程贺为崔公服丧三年,人们都称赞他。唐朝时,南蛮侵扰西川,苦于没有章法屏障可以抵御。自咸通年间以后,剑南一带深受其害。牛丛任尚书镇守时,蛮寇肆意侵犯,无法抵抗。高公从东平调任成都镇守,蛮族首领仍然侵扰蜀城。掌武先挑选骁勇精锐前去救急,每人背着一道神符。蛮人侦知此事,望见风势便逃走了。后来僖宗幸蜀,深深疑虑蛮人从中作梗,于是答应把公主嫁给蛮王。蛮王因为能与大国联姻,喜悦异常,便命宰相赵隆眉、杨奇鲲、段义宗入朝到行在,并迎接公主。高太尉从淮海飞章上奏说:“南蛮的心腹重臣只有这几个人,请把他们扣留并毒死。”直到僖宗返回京城,南方都没有忧患,这是采用高公计策的结果。杨奇鲲等人都有文才,途中作诗说:“风里浪花吹过又变白,雨中山岚洗过还呈青色。江鸥聚集的地方从窗前可以看见,林中鸟鸣的时候在枕上也能听到。此时自然有无穷的趣味,只是王命行程不敢暂时停留。”诗句十分清丽优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