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五
战国防校注 杂史▯
提要
【臣】等谨案《战国防校注》十卷,元呉师道撰。师道字正传,兰溪人,至治元年进士,官至礼部郎中,事迹具《元史·儒学传》。《战国防》旧有髙诱注,宋绍兴间,缙云鲍彪病其阙略,重为之注,而复为改定其次第。师道又以鲍彪注为未善,又取剡川姚宏之注与彪注叅校,而杂引诸书考证之。其书一仍彪注之旧,而每条之下,凡增其所阙者谓之补,凡纠其所失者谓之正,各以「补」「曰正」「曰别」之。复取刘向、曾巩所校三十三篇四百八十六章旧第为彪所变者,别存于首。前有师道自序,撮举彪注之大纰缪者凡十九条,议论皆极精审。古来注是书者,当以师道为最善。其后附载李文叔、王觉孙、朴诸跋及姚宏、姚寛两序,于是书本末源流叙述尤详。宏字令声,一曰伯声,尝为删定官,忤秦桧死大理狱。寛即着《西溪丛语》者,尝注是书,今皆不▯,惟借师道是书存其崖略尔。乾隆四十五年十二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战国防刘序
防左都水使者光禄大夫臣向言:所校中《战国防》书,中书余卷错乱相糅舛,又有《国别》者八篇,少不足。臣向因《国别》者略以时次之,分别不以序者以相补,除复重得三十三篇。本字多误脱,为半字,以赵为肖,以齐为立,如此字者多。中书本号,或曰《国防》,或曰《国事》,或曰《短长》,或曰《事语》,或曰《长书》,或曰《脩书》。臣向以为战国时防士辅所用之国为之防谋,宜为《战国防》。其事继《春秋》以后,讫楚汉之起,二百四十五年间之事,皆定以杀青书,可缮写。叙曰:周室自文武始兴,崇道德,隆礼义,设辟雍、泮宫、庠序之教,陈礼乐、▯歌,移风之化,叙人伦,正夫妇,天下莫不晓然论孝悌之义,惇笃之行,故仁义之道满乎天下,卒致之刑措四十余年,逺方慕义,莫不賔服,雅颂歌咏以思其德。下及康昭之后【以思其德一作恩德,其上下及一无下字】虽有衰德,其纲纪尚眀。及春秋时,已四五百载矣,然其余业遗烈流而未灭。五霸之起,尊事周室。五霸之后,时君虽无德,人臣辅其君者,若郑之子产,晋之叔向,齐之晏婴,挟君辅政,以并立于中国,犹以义相支持,歌咏以相感,聘觐以相交,期防以相一,盟誓以相救。天子之命犹有所行,防享之国犹有所耻,小国得有所依,百姓得有所息。孔子曰:「能以礼让为国乎?何有!」周之流化岂不大哉!及春秋之后,众贤辅国者既没,而礼义衰矣。孔子虽论《诗》《书》,定礼乐,王道粲然分眀,以匹夫无势化之者七十二人而已,皆天下之俊也。时君莫尚之,是以王道遂用不兴。故曰:「非威不立,非势不行。」仲尼既没之后,田氏取齐,六卿分晋,道德大废,上下失序。至秦孝公捐礼让而贵战争,弃仁义而用诈谲,茍以取强而已矣。夫篡盗之人列为侯王,诈谲之国兴立为强,是以转相放效,后嗣师之,遂相吞灭,并大兼小,暴师经嵗,流血满野,父子不相亲兄弟不相安,夫妇离散,莫保其命,湣然道德絶矣。晩世益甚,万乘之国,七千乘之国,五敌侔争权,尽为战国,贪饕无耻,竞进无厌,国异政教,各自制断,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力攻争强,胜者为右,兵革不休,诈伪并起。当此之时,虽有道德,不得施设,有谋之强,负阻而恃固,连与交质,重约结誓,以守其国。故孟子、荀卿儒术之士,弃捐于世,而防说权谋之徒,见贵于俗。是以苏秦、张仪、公孙衍、陈轸、代厉之属,生从横短长之说,左右倾侧。苏秦为从,张仪为横,横则秦帝,从则楚王,所在国重,所去国轻。然当此之时,秦国最雄,诸侯方弱,苏秦结之,合六国为一,以傧背秦。秦人恐惧,不敢闚兵于关中,天下不交兵者二十有九年。然秦国势便,形利权谋之士,咸先驰之。苏秦初欲横,秦弗用,故东合从。及苏秦死后,张仪连横,诸侯听之,西向事秦。是故始皇因四塞之国,据崤函之阻,跨陇蜀之饶,听众人之防,乘六世之烈,以蚕食六国,兼诸侯,并有天下,仗于诈谋之积,终无信笃之诚,无道德之教,仁义之化,以缀天下之心,任刑罚以为治,信小术以为道,遂燔烧诗书,坑杀儒士,上小尧舜,下邈三王。二世愈甚,惠不下施,情不上达,君臣相疑,骨肉相疏,化道浅薄,纲纪壊败,民不见义,而悬于不宁,抚天下十四嵗,天下大溃,诈伪之▯也。其比王德,岂不逺哉?孔子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夫使天下有所耻,故化可致也。茍以诈伪偷活取容,自上为之,何以率下?秦之败也,不亦宜乎?战国之时,君德浅薄,为之谋防者,不得不因势而为,资据时而为【阙】故其谋扶急持倾,为一切之权,虽不可以临国教化,兵革救急之势也,皆髙才秀士,度时君之所能行,出竒防异,智转危为安,运亡为存,亦可喜,皆可观。防左都水使者,光禄大夫臣向所校《战国防》书録。
译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五 《战国防校注》 杂史类 提要 臣等恭谨考察:《战国防校注》十卷,是元代吴师道所撰。师道字正传,兰溪人,至治元年进士,官至礼部郎中,事迹详见《元史·儒学传》。《战国防》旧有高诱注。宋绍兴年间,缙云人鲍彪认为旧注缺漏简略,重新为它作注,并改定了篇章次序。吴师道又认为鲍彪的注释还不完善,于是取剡川姚宏的注与鲍彪注相互校勘,并杂引各书加以考证。他的书完全沿用鲍彪原来的注本,在每条之下,凡是增补鲍注所缺的,称为“补”;凡是纠正鲍注错误的,称为“正”;另外的意见则标作“别”。他又把刘向、曾巩所校定的三十三篇、四百八十六章旧次序中被鲍彪改动的部分,另行保存在卷首。书前有吴师道自序,概括列举鲍注最大的错误共十九条,议论都极其精密审慎。自古以来注释此书的人,应当以吴师道的注最为完善。书后又附载李文叔、王觉孙、朴的几篇跋,以及姚宏、姚寛的两篇序,对本书的始末源流叙述得尤其详细。姚宏字令声,又说字伯声,曾任删定官,因触犯秦桧而死于大理寺狱。姚寛就是著有《西溪丛语》的人,也曾注释此书,如今这些注本都已失传,只能借助吴师道这部书保存它们的大概罢了。乾隆四十五年十二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战国防》刘序 原任左都水使者、光禄大夫臣刘向说:中书所藏的《战国防》,各卷错乱混杂,彼此舛误;又有名为《国别》的八篇,篇数也有缺少。我于是大略按照时代先后排列《国别》,把不能编入次序的分别列出,用来互相补充;删去重复的,共得到三十三篇。原书文字大多有错误和脱漏,有的只剩半个字,把“赵”写成“肖”,把“齐”写成“立”,像这样的文字很多。中书所藏本的书名,有的称《国防》,有的称《国事》,有的称《短长》,有的称《事语》,有的称《长书》,有的称《脩书》。我认为,战国时代游说之士辅佐各国,替各国谋划,这部书应当称为《战国防》。书中所记之事承接《春秋》以后,止于楚汉兴起,记载二百四十五年间的事情,现都已定稿写在书板上,可以缮写。叙述如下:周王室从周文王、周武王开始兴盛,崇尚道德,重视礼义,设置辟雍、泮宫、庠序等教育,陈列礼乐,弹琴歌唱,以此移风易俗,叙明人伦,端正夫妇关系。天下没有不明白孝悌道理、敦厚笃实行为的,因此仁义之道充满天下,最终使刑罚搁置了四十多年。远方之人仰慕仁义,没有不宾服的;《雅》《颂》的歌咏,都是为了追思周王室的德行。下至周康王、周昭王以后,虽然德行有所衰微,但纲纪还算严明。到了春秋时期,已经过去四五百年了,然而周代遗留下来的功业和声威仍在流传,没有消失。五霸兴起后,都尊重并侍奉周王室。五霸以后,当时的国君虽然没有德行,但辅佐国君的大臣,如郑国的子产、晋国的叔向、齐国的晏婴,都依靠国君、辅佐政事,与各国并立于中原,仍然以义相互支持,以歌咏相互感发,以聘问朝见相互交往,以期约相互统一,以盟誓相互救助。天子的命令仍有能够施行的地方,诸侯朝聘会享的国家仍有所羞耻,小国能够有所依靠,百姓能够得到休息。孔子说:“如果能够用礼让来治理国家,那还有什么困难呢?”周代流传下来的教化,难道不是很广大吗?到了春秋以后,众多辅佐国家的贤人已经去世,礼义便衰落了。孔子虽然讲论《诗》《书》,制定礼乐,使王道清楚明白,但以平民身份、没有权势而受他感化的只有七十二人,他们都是天下的俊杰。当时的国君没有谁推崇他们,因此王道终于不能兴起。所以说:“没有威势就不能立足,没有权势就不能推行。”孔子去世以后,田氏夺取齐国,晋国的六卿瓜分晋国,道德大为废弛,上下失去秩序。到了秦孝公,抛弃礼让而崇尚战争,放弃仁义而使用欺诈诡谲,只求借此取得强盛罢了。篡夺和盗窃之人被列为侯王,施行欺诈诡谲的国家兴起而成为强国,因此彼此转相仿效,后代也把它们当作师法,于是相互吞并,大国兼并小国,军队长期出征,鲜血流满原野;父子不能相亲,兄弟不能相安,夫妻离散,没有人能够保全性命,道德完全消失了。到了后世,这种情况更加严重。拥有万辆兵车的国家、拥有七千辆兵车的国家,彼此势力相当,争夺权力,全都成为战国;贪婪而不知羞耻,争相进取而不知满足;各国政令教化不同,各自制定决断;上面没有天子,下面没有方伯;凭借武力进攻、争夺强权,胜者居上;战争不止,欺诈伪妄同时兴起。在这个时候,即使有道德,也无法施行;有谋略的强国凭借险阻、依仗坚固城防,结盟交质,重申约定、订立誓言,以守卫自己的国家。因此孟子、荀卿这样的儒术之士被世所弃,而游说、权谋之徒却受到世俗尊重。于是苏秦、张仪、公孙衍、陈轸、代厉一类人,创立纵横、短长之说,周旋于各国之间,左右倾侧。苏秦主张合纵,张仪主张连横;实行连横,秦国就能称帝;实行合纵,楚国就能称王。谁所在的国家就显得重要,谁离开的国家就显得轻弱。然而在当时,秦国最强,诸侯正弱,苏秦把诸侯联合起来,使六国合为一体,以抵抗秦国。秦国人感到恐惧,不敢在函谷关以东出兵,天下各国没有相互交战达二十九年。然而秦国形势便利、地势有利,那些权谋之士全都首先奔赴秦国。苏秦起初想推行连横,秦国不任用他,所以他转而向东联合诸侯实行合纵。苏秦死后,张仪推行连横,诸侯听从他,向西侍奉秦国。因此秦始皇凭借四面险塞的国家,占据崤山、函谷关的险要,兼有陇、蜀的富饶,听取众人的谋划,承接六代的功业,逐步蚕食六国,兼并诸侯,统一天下。他依靠长期积累的欺诈谋略,始终没有诚信笃实的诚意,也没有道德教化、仁义感化来维系天下人的心,只任用刑罚作为治理手段,把小巧的权术当作治道,于是焚烧《诗》《书》,坑杀儒生;上不能达到尧舜,下又远不如三王。秦二世更加严重,恩惠不能向下施行,民情不能向上通达,君臣互相猜疑,骨肉亲属彼此疏远,教化浅薄,纲纪败坏,百姓看不见义理,只能悬置于不安之中。秦朝统治天下十四年,天下便彻底崩溃,这正是欺诈伪妄造成的祸害。秦与王道的德政相比,难道不是相差很远吗?孔子说:“用政令引导百姓,用刑罚整齐他们,百姓只求免于刑罚,却没有羞耻心;用道德引导百姓,用礼制整齐他们,百姓有羞耻心并且能够归服。”使天下人有所羞耻,所以教化才能实现。如果只是凭借欺诈伪妄苟且偷生、求得容身,这种做法从上面开始实行,又拿什么来率领下面的人呢?秦朝的败亡,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战国时代,国君的德行浅薄,替他们谋划的人不得不顺应形势而行事,凭借时势来谋划【缺】。所以他们的谋略在于扶助危急、挽救倾覆,采取权宜之计;虽然不能用来治理国家、施行教化,却是战争和武力用来救急的办法。他们都是才能出众的士人,揣度当时国君所能实行的事情,提出奇谋异策,使危局转安,使将亡的国家得以保存,也值得喜爱,值得观览。这是左都水使者、光禄大夫臣刘向所校《战国防》的目录。
战国防曽序
刘向所定着《战国防》三十三篇,崇文总目称十一篇者阙。臣访之士大夫家,始尽得其书,正其误谬,而疑其不可考者,然后《战国防》三十三篇复完。叙曰:向叙此书,言周之先眀教化,修法度,所以大治;及其后诈谋用,而仁义之路塞,所以大乱。其説既美矣,卒以谓此书战国之谋士度时君之所能行,不得不然,则可谓惑于流俗而不笃于自信者也。夫孔孟之时,去周之初已数百嵗,其旧法已亡,其旧俗已熄乆矣。二子乃独眀先王之道,以为不可改者,岂将强天下之主以后世之所不可为哉?亦将因其所遇之时,所遭之变,而为当世之法,使不失乎先王之意而已。二帝三王之治,其变固殊,其法固异,而其为天下国家之意本末先后未甞不同也。二子之道如是而已。葢法者所以适变也,不必尽同;道者所以立本也,不可不一。此理之不易者也。故二子者守此,岂好为异论哉?能勿茍而已矣。可谓不惑于流俗而笃于自信者也。战国之防士则不然,不知道之可信,而乐于说之易合,其设心注意,偷为一切之计而已。故论诈之便而讳其败,言战之善而蔽其患,其相率而为之者,莫不有利焉而不胜其害也,有得焉而不胜其失也。卒至苏秦、商鞅、孙膑、呉起、李斯之徒,以亡其身,而诸侯及秦用之,亦灭其国。其为世之大祸眀矣,而俗犹莫之悟也。惟先王之道,因时适变为法不同,而考之无疵,用之无敝,故古之圣贤未有以此而易彼也。或曰:邪说之害正也,宜放而絶之,则此书之不冺其可乎?对曰:君子之禁邪说也,固将明其说于天下,使当世之人皆知其说之不可从,然后以禁,则齐;使后世之人皆知其说之不可为,然后以戒,则眀。岂必灭其籍哉?放而絶之,莫善于是。故孟子之书,有为神农之言者,有为墨子之言者,皆着而非之。至于此书之作则上继春秋,下至秦汉之起,二百四五十年之间,载其行事,固不得而废也。此书有髙诱注者,二十一篇,或曰三十二篇。崇文緫目存者八篇,今存者十篇云。编校史馆书籍,臣曽巩序。
国防刘向校定本,髙诱注,曽巩重校。凡浙建括苍本,皆据曽所定。剡川姚宏续校注。最后出予见姚注凡二本,其一冠以目録,刘序而置曽序于卷末;其一冠以曽序,而刘序次之。葢先刘氏者,元本也;先曽氏者,重校本也。今不敢失其旧,故次曽氏焉。呉师道识
战国防校注序
国防史家者流也。其文辩愽有焕,而眀有婉,而防有约而深,太史公之所考本也。自汉称为战国防,杂以短长之号,而有苏张纵横之説,学者讳之,置不论,非也。夫史氏之法,具记一时事,辞善恶必书,初无所决择。楚曰梼杌,书恶也;鲁曰春秋,善恶兼也;司马史记,班固汉书,有佞幸等列传。学者岂以是为不正,一举而弃之哉?矧此书若张孟谈、鲁仲连发防之慷慨谅毅,触詟纳说之从容,养叔之息射保功莫大焉,越人之投石谋贤莫尚焉,王斗之爱縠忧国莫重焉。诸如此▯不一,皆有合先王正道,孔孟之所不能违也。若之何置之?曽巩之序羙矣,而谓禁邪说者,固将眀其说于天下,则亦求其故而为之说,非此书指邪?起秦迄今千四百嵗,由学者不习,或衍或脱,或后先失次,故肖立半字时次相糅。刘向已病之矣。旧有髙诱注,既疎略无所稽据,注又不全,浸微浸灭,殆于不存。彪于是考史记诸书,为之注定其章条,正其衍説,而存其旧,慎之也。地理本之汉志,无则缺字;训本之说文,无则称犹,杂出诸书,亦别名之人姓名多不传见,欲显其所说,故系之一国,亦时有论说,以翊宣教化,可以正一史之谬,备七略之缺。于之论是非,辨得失,而考【阙】兴亡,亦有补于世。绍兴十七年丁邜仲冬二十有一日辛已冬至,缙云鲍彪序。
译《战国防》曾序 刘向校定并撰写的《战国防》共有三十三篇,《崇文总目》称其中有十一篇已经缺失。我向士大夫家中访求此书,终于全部得到,校正其中的错误,对于怀疑而无法考证的地方也作了处理,于是《战国防》三十三篇重新完整。叙述如下:刘向叙说此书,认为周代前期明确施行教化、修明法度,所以天下大治;到了后来使用欺诈谋略,仁义之路被堵塞,所以天下大乱。他的说法已经很好了,但最后却说,书中的战国谋士是揣度当时国君所能实行的事情,因而不得不这样做;这样就可以说他被世俗流行的说法所迷惑,而不能坚定地相信自己的判断。孔子、孟子的时代,距离周代初年已经数百年,周代旧法已经消亡,旧俗也已经长期熄灭。两人却独自阐明先王之道,认为不能改变,难道是要强迫天下的君主去做后世已经不能做到的事情吗?他们只是根据自己所处的时代、所遭遇的变化,制定适合当世的法度,使其不违背先王的本意罢了。二帝三王治理天下的方式,变化固然不同,法度固然有异,但他们治理天下国家的本意以及先后本末,从来没有不同。孔孟之道不过如此。法度是用来适应变化的,不必完全相同;道是用来确立根本的,不能不统一。这是不可改变的道理。因此孔子、孟子坚守这个道理,难道是喜欢提出异论吗?只是能够不苟且罢了。可以说,他们没有被世俗流行的说法迷惑,而坚定地相信自己。战国的游说之士却不是这样,他们不知道道是可信的,却喜欢追求容易迎合时势的说法;他们用心留意的,只是苟且制定一时的计策罢了。因此他们只谈论欺诈的便利,却避讳它造成的失败;只谈论战争的好处,却掩盖它带来的祸患。他们彼此带动着这样做,无不看到利益却看不到更大的危害,得到一些东西却看不到更大的损失。最终苏秦、商鞅、孙膑、吴起、李斯这些人因此丧失自身,而诸侯和秦国任用他们,也因此亡国。他们给世间造成的巨大祸害已经很明显了,但世俗仍然没有人觉悟。只有先王之道,顺应时势、适应变化而制定不同的法度;考察它没有弊病,实行它没有祸害,所以古代圣贤从来没有用这个来替代那个。有人说:邪说损害正道,应当放弃并断绝它,那么这部书不销毁它可以吗?回答说:君子禁止邪说,本来就要先把邪说讲明给天下人,使当代人都知道这种说法不可遵从,然后加以禁止,这样禁令才会整齐;使后代人都知道这种说法不可施行,然后用来警戒,这样道理才会明白。难道一定要毁灭它的书籍吗?放弃它并使它断绝,没有比这样做更好的办法了。因此孟子的书中,有人宣扬神农之言,有人宣扬墨子之言,孟子都把这些话记载下来并加以批驳。至于《战国防》这部书,上承《春秋》,下至秦汉兴起,记载这二百四五十年间的事迹,本来不能废弃。这部书有高诱注本,共二十一篇,也有人说是三十二篇。《崇文总目》所保存的有八篇,现在保存的有十篇。编校史馆书籍的臣曾巩作序。《国防》是刘向校定的本子,有高诱注,曾巩重新校订。凡是浙江、建安、括苍各本,都依据曾巩校定的本子。剡川姚宏继续校勘并作注。我最后看到的姚注本共有两种:一种以目录和刘序置于卷首,把曾序放在卷末;另一种以曾序置于卷首,刘序排在其后。大概把刘序放在前面的,是元代原本;把曾序放在前面的,是重新校订本。现在不敢失去旧有次序,所以将曾序排在前面。吴师道识。《战国防校注序》《国防》是史家一类的书。它的文字辩说广博而有文采,明白而又委婉,谋略简约而深刻,是太史公考察取材的依据。自汉代称为《战国防》以来,又杂有“短长”的名称,并有苏秦、张仪的纵横学说,学者因此忌讳它,放置一旁不加讨论,这是不对的。史家的法则是完整记载一时的事情,善恶之事都必须记录,起初并没有什么取舍。楚国称史书为《梼杌》,专门记载恶事;鲁国称史书为《春秋》,善恶都记载;司马迁的《史记》、班固的《汉书》中,也有佞幸等类的列传。学者难道会因此认为它们不正,便一概抛弃吗?何况此书中,像张孟谈、鲁仲连发言谋划时的慷慨忠厚刚毅,触詟进言时的从容,养叔停止射箭而保全功劳的做法,没有比它更大的功劳;越人投石取贤的谋略,没有比它更高明;王斗爱惜田文、忧虑国家,没有比它更为重要。诸如此类的事情很多,都有符合先王正道之处,是孔子、孟子也不能违背的。怎么能把它放置一旁呢?曾巩的序写得很好,但他说禁止邪说,本来应当把邪说讲明给天下人,那么这也就是探求其缘由而加以说明,难道不是这部书的宗旨吗?从秦代到现在一千四百年,因为学者不研习此书,书中有的衍文,有的脱文,有的前后次序错乱,所以“肖”“立”等半字与时代先后相互混杂。刘向已经为此感到忧虑了。旧时有高诱注,既然疏略而没有考据依据,注释又不完整,逐渐衰微、逐渐湮灭,几乎要不存在了。鲍彪于是考察《史记》等书,为它注释,确定篇章条目,纠正衍文和错误,同时保存旧文,十分谨慎。地理方面以《汉书·地理志》为依据,没有依据的地方就保留缺字;训诂方面以《说文》为依据,没有依据的地方就说“犹”;杂见于其他各书的,也另行标明出处。许多人名没有流传和见载,为了显明他们所说的话,所以把他们系属于某一国;有时也加以议论,用来辅佐、宣扬教化。这样可以纠正一部史书的错误,补足《七略》的缺漏。对于其中的是非进行评论,辨别得失,考察【缺】兴亡,也对世间有所补益。绍兴十七年丁卯仲冬二十一日辛巳冬至,缙云鲍彪序。
战国防校注序先秦之书,惟战国防最古,文最讹舛。自刘向校定,已病之。南丰曽巩再校,亦疑其不可考者。后汉髙诱为注,宋尚书郎括苍鲍彪诋其踈略谬妄,乃序次章条,补正脱误,时出已见,论说其用意甚勤。愚甞并取而读之,髙氏之踈略信矣,若谬妄则鲍氏自谓也。东莱吕子大事记间取鲍说而序次之,世亦或从之。若其谬误,虽未甞显列,而因此考彼,居然自见,遂益得其详焉。葢鲍专以史记为据,马迁之作固采之,是书不同者,当互相正,史安得全是哉?事莫大于存古,学莫善于阙疑。夫子作春秋,仍夏五残文,汉儒校经未甞去本字,但云某当作某某读,如某示谨重也。古书字多假借,音亦相通,鲍直去本文,径加改字,岂传疑存旧之意哉?比事次时,当有眀征,其不可定知者阙焉可也,岂必强为傅防乎?又其所引书止于淮南子、后汉志、说文、集韵,多摭彼书之见闻,不问本字之当否。史注自裴徐氏外,索隐、正义皆不之引,而通鉴诸书亦莫考,浅陋如是,其致误固宜。顾乃极诋髙氏,以陈贾为孟子书所称,以伐燕为齐宣用是发愤,更注不思,宣王伐燕乃孟子眀文,宣闵之年,通鉴谓史失其次也。鲍以赧王为西周君而指为正统,此开卷大误。不知河南为西周,洛阳为东周,韩非子说秦王以为何人,魏惠王盟臼里以为他事,以鲁连约矢之书为后人所补,以魏几鄢陵为人名,以公子牟非魏牟,以中山司马子期为楚昭王卿,此▯甚多,尚安得诋髙氏哉?其论说自谓翊宣教化,则尤可议。谓张仪之诳齐梁为将死之言,善周人诈以免难为君子所恕,张登狡狯非君子所排,苏代之訑为不可废,陈轸为絶▯离羣,蔡泽为明哲保身,聂政为孝乐,羊为隐忍,君王后为贤智妇人,韩几瑟为义嗣,卫嗣君为贤君,皆悖义害正之甚者。其视名物人地之差失,又不足论也。鲍之成书,当绍兴丁卯。同时,剡川姚宏亦注是书,云得防稽孙朴所校,以阁本标出,钱藻、刘敞校字,又见晋孔衍《春秋后语》,参校补注,是正存疑,具有典则。大事记亦颇引之,而世罕传,知有鲍氏而已。近时,浚仪王应麟尝斥鲍失数端,而庐陵刘辰翁盛有所称许。以王之愽洽,知其未暇▯数,而刘特爱其文采,他固弗之察也。吕子有云:「观战国之事,取其大旨,不必字字为据,葢以游士増餙之词多,矧重以讹舛乎?」輙因鲍注,正以姚本参之诸书,而质之大事记,存其是而正其非,庶几明事迹之实,求义理之当焉。或曰:「战国防者,六经之弃也。子深辨而详防之,何其戾鲍彪之区区?又不足攻也。」夫人患理之不眀耳,知至而识融,则异端杂说皆吾进德之助,而不足以为病也。曽氏之论是书曰:「君子之禁邪说者,固将明其说于天下,使皆知其不可为,然后以禁则齐,以戒则眀。愚有取焉。」尔是非之在人心,天下之公也。是虽刍荛不遗,非虽大儒必斥,愚何择于鲍氏哉?特寡学謏闻,谬误复恐▯之世之君子有正焉,固所愿也。秦定二年,嵗乙丑八月日,金华呉师道序。国防之书》自刘向校録,逮南丰曽氏,皆有序论以着其大旨。向谓战国谋士度时君所能行,不得不然。曽氏讥之,以为惑流俗而不笃于自信,故因之推言先王之道,圣贤之法,而终谓禁邪说者,固将眀其说于天下,其论正矣。而鲍氏以为是特求其故而为之说者,防乃史家者流,善恶兼书,初无决择。其善者,孔孟之所不能违,若之何置之?鲍之言,殆后出者求备邪?夫天下之道,王伯二端而已。伯者犹知假义以为名,仗正以为功。战国名义荡然,攻鬬并吞,相诈相倾,机变之谋,唯恐其不深,捭阖之辞,惟恐其不工。风声气习,举一世而皆然。间有持论立言不戾乎正,殆千百而一二尔。若鲁仲连,葢絶出者然,其排难解纷,忼慨激烈,每因事而发,而亦未闻其反正眀本,超乎事变之外也。况其下者乎?当是之时,本仁祖义,称述唐虞三代,卓然不为世俗之说者,孟子一人而已。
译《战国防校注序》先秦的书籍中,只有《战国防》最为古老,文字也最为讹误错乱。自从刘向校定以来,就已经为此感到忧虑;南丰曾巩再次校订,也对其中无法考证的地方表示怀疑。后汉高诱为它作注,宋代尚书郎、括苍人鲍彪斥责高诱注疏略、荒谬,于是重新编排篇章条目,补正脱漏错误,时常提出自己的见解,议论他的用意十分勤恳。我曾把这些注本一并取来阅读,高诱注的疏略确实如此;至于说它荒谬,那是鲍彪自己的说法。东莱吕子《大事记》有时采用鲍彪的说法并重新编排,世人也有跟从他的。至于其中的错误,虽然没有明白列出,但由此考察彼处,便自然可以看出来,于是更加得到详细情况。大概鲍彪专门以《史记》为依据,而司马迁写作《史记》本来就采录了《战国防》,两书不同的地方,应当相互校正;《史记》怎么可能全都正确呢?事情没有比保存古书更重要的,治学没有比对疑问存而不决更好的。孔子作《春秋》,仍然保留夏代史书中“五月不称王”的残缺文字;汉代儒者校订经书,从来没有擅自删去原字,只说某字应当作某字、某字应当读作某字,以表示谨慎庄重。古书中的文字多有通假,读音也相通,鲍彪却直接删去原文,径自改换字形,难道是传存疑问、保存旧文的意思吗?按事情编排时代,应当有明确证据;不能确定的地方,保留缺疑就可以了,何必要勉强附会呢?而且他所引用的书只到《淮南子》《后汉志》《说文》《集韵》,多是拾取那些书中的见闻,不考察原字是否恰当。史书注释除裴骃、徐广等人的注本以外,《索隐》《正义》都没有引用它,连《资治通鉴》等书也没有考察它;见识浅陋到这种程度,导致错误本来就是应该的。可是鲍彪竟极力诋毁高诱,把陈贾说成《孟子》中所称的人,把齐国伐燕说成齐宣王因此发愤;他下的其他注也没有经过思考。齐宣王伐燕明明是《孟子》中的文字,宣王、闵王年间的事情,《资治通鉴》只是说史书把次序弄错了。鲍彪把赧王当作西周君,并把他指为正统,这是打开书卷便可见的重大错误。他不知道河南是西周,洛阳是东周;韩非子游说秦王时所说的是哪一个人;魏惠王在臼里会盟是另一件事;把鲁仲连约定箭誓的书说成后人增补;把魏几、鄢陵当成人名;把公子牟说成魏牟;把中山司马子期说成楚昭王的卿。这类错误很多,哪里还能够诋毁高诱呢?他自称议论是为了辅佐、宣扬教化,那就更加值得批评了。他说张仪欺骗齐、梁是临死前的话;认为善于欺骗周人以免除灾难的行为可以被君子宽恕;说张登狡猾而不应被君子排斥;认为苏代的欺诈不可废弃;说陈轸是绝世离群之人,蔡泽是明哲保身,聂政是孝而快乐,羊是隐忍,君王后是贤明聪慧的妇人,韩几瑟是义嗣,卫嗣君是贤君;这些全都是严重违背义理、损害正道的说法。至于他对名物、人名、地名差错的处理,就更不值得一提了。鲍彪成书是在绍兴丁卯年。同一时期,剡川姚宏也注释此书,说得到会稽孙朴校订的本子,以阁本标出,参照钱藻、刘敞校字,又见到晋代孔衍的《春秋后语》,互相校勘,补充注释,辨正并保存疑问,完全有依据和法则。《大事记》也颇多引用他的说法,但世上很少流传,世人只知道有鲍氏的注。近来,浚仪王应麟曾斥责鲍彪的错误数处,而庐陵刘辰翁却极力称许他。以王应麟的博学广识来看,是知道鲍注错误,只是没有空暇一一列举;刘辰翁则特别喜爱它的文采,其他方面自然没有察觉。吕子说过:“看战国的事情,只取其中的大意,不必把每个字都当作依据,大概因为游说之士增饰的言辞很多,何况又加上文字讹误呢?”我于是以鲍注为基础,用姚本和各书相互参校,并拿来与《大事记》对照;保留正确的,纠正错误的,希望弄清史实的真实情况,探求义理的恰当之处。有人说:“《战国防》是六经所抛弃的东西。你如此深入辨析、详细考订它,为什么要这样违逆鲍彪这点小小的意见?又有什么值得攻击的呢?”人所忧虑的只是道理不明罢了;如果认识达到极致、见识融会贯通,那么异端杂说也都是帮助我增进德行的助力,不足以成为祸患。曾巩评论此书说:“君子禁止邪说,本来就要把邪说讲明给天下人,使所有人都知道它不可实行,然后加以禁止,禁令才会整齐;用来警戒,意义才会明白。”我很赞同这句话。是非存在于人心,是天下共同的公理。正确的,即使是樵夫的话也不应遗漏;错误的,即使是大儒也必须斥责;我难道会对鲍氏有所取舍吗?只是我学识浅陋、见闻不广,恐怕自己的错误又同世间的君子相类似;如果有人能够加以纠正,本来就是我的愿望。秦定二年,岁次乙丑八月某日,金华吴师道序。《战国策》自刘向校录以来,直到南丰曾氏,都有序论来阐明它的大旨。刘向认为,战国时代的谋士揣度当时君主所能实行的事情,是不得已而为之。曾氏讥讽这种说法,认为这是被流俗迷惑而不能坚定相信自己的见解,所以由此推论先王之道、圣贤之法,最后说,禁止邪说的人,本来就应当把自己的学说向天下阐明;他的论断是正确的。但鲍氏认为,这不过是替它寻找缘故而作出的说法;《战国策》本来属于史家一类,善恶都记载,起初并没有取舍。书中善的部分,是孔子、孟子也不能违背的,怎么能把它弃置不理呢?鲍氏的话,或许是后来的作者为了求得周全而说的吧?天下的道理,不过是王道、霸道两端而已。行霸道的人还知道借助义来取得名声,依仗正义来建立功业。到了战国,名分和义理荡然无存,彼此攻打、争斗、吞并,互相欺诈、倾轧,机变的谋略,只怕不够深;游说纵横的言辞,只怕不够巧。风气、声势和习俗,整个时代都如此。间或有人立论著述而不违背正道,大概千百人中只有一两个。像鲁仲连,大概是其中远远超出常人的人;他排解危难、调解纷争,慷慨激烈,往往因事情而发言,但也没有听说他能够反求正道、阐明根本,超出具体事变之外。何况比他更差的人呢?在那个时代,能够以仁为根本、以义为依据,称述唐虞三代,卓然不随从世俗学说的,只有孟子一人。
求之是书,无有也。荀卿亦宗王者,今唯载其絶春申之书,而不及其他。田子方接闻孔氏之徒,其存者仅仅一言,又何畧于此而详于彼邪?史莫大于《春秋》,《春秋》善恶兼书,而圣人之心则欲寓褒贬以示大训。是书善恶无所是非,而作者又时出所见,不但记载之也。谈季子之金多,位髙则沾沾动色;语安陵嬖人之固宠,则以江乙为善谋,此其最陋者。夸从亲之利,以为秦兵不出函谷十五年,诸侯二十九年不相攻,虽甚失实,不顾也。厠雅于郑,则音不纯;置薫于莸,则气必夺。善言之少,不足以胜不善之多。君子所以举而谓之邪说者,葢通论当时习俗之敝,举其重而名之也。近代晁子正《书志》列于纵横家,亦有见者。且其所列固有忠臣义士之行,不系于言者,而其继《春秋》抵秦汉,载其行事,不得而废。曽氏固已言之,是岂不知其为史也哉?窃谓天下之説有正有邪,其正焉者主于一而其非正者,君子、小人各有得焉。君子之于是书也,考事变、防情伪,则守益以坚,知益以眀。小人之于是书也,见其始利而终害,小得而大丧,则悔悟惩创之心生。世之小人多矣,固有未甞知是书而其心术行事无不合者,使其得是书而究之,则将有不为者矣。然则所谓眀其説于天下,为放絶之善者,讵可訾乎?
钦定四库全书战国防校注卷首 宋 鲍彪 原注元 吴师道补正
卷一东周【凡二十二章】秦兴师临周章 秦攻宜阳章东周与西周战,章。东周欲为稲,章。昭献在阳翟章 秦假道于周章楚攻雍氏章 周最谓吕礼章周相吕仓章 温人之周章或为周最章 石行秦章苏厉为周最章 谓周最曰章为周最谓魏王章:「赵取周之祭地,章杜赫欲重景翠,章。周共太子死,章。三国隘秦章 昌他亡西周章昭翦与东周恶章 严氏为贼章
卷二西周【凡十七章】薛公以齐章 秦攻魏将犀武章秦令樗里疢章 雍氏之役章周君之秦章 苏厉谓周君章楚兵在山南章。楚谓道于二周章。司冦布章 秦召周君章犀武败于伊阙章 韩魏易地章秦欲攻周章 宫他谓周君章谓齐王曰章 三国攻秦反章犀武败周章
卷三秦一【凡十三章】魏鞅亡魏入秦章。苏秦始将连横章。秦恵王谓寒泉子章。」冷向谓秦王章。」张仪説秦王章。张仪欲假秦兵章。司马错与张仪章。张仪之残樗里章。张仪欲以汉中章,楚攻魏。张仪谓秦章。田莘之为陈轸章,张仪又恶陈轸章。陈轸去楚之秦章
卷四秦二【凡十六章】齐助楚攻秦章 楚絶齐章秦惠王死章 义渠君之魏章医扁鹊章 秦武王谓甘茂章宜阳之役,冯章谓章:「甘茂攻宜阳,章」宜阳未得章。宜阳之役,楚畔秦,章。秦王谓甘茂章甘茂亡秦且之齐。」章甘茂相秦章 甘茂约秦章径山之事章 秦宣太后章
卷五秦三【凡十七章】薛公为魏谓魏冉章:「秦客卿造章。」魏君谓魏冉章谓魏冉曰:「和不成章。」谓穰侯曰:章。谓魏冉曰:楚破秦,章。五国罢成睾章 范子因王稽章范雎至章 应侯谓昭王章秦攻韩围陉章 应侯曰郑人章天下之士章,谓应侯曰:「君禽马服?」章应侯失韩之汝南章。秦攻邯郸十七月章。蔡泽见逐章
卷六秦四【凡十章】秦取楚,汉中章。薛公入魏,而出齐女章。三国攻秦,入函谷章。秦昭王谓左右章。楚魏战于陉山。章楚使者景鲤在秦。章楚王使景鲤如秦。章秦王欲见顿弱。章项襄王二十年章。或为六国説秦王章。
卷七秦五【凡八章】谓秦曰:“臣窃惑章。”秦王与中期章。献则谓公孙消:「章楼许约秦魏章。」濮阳人吕不韦章。文信侯欲攻赵章。文信侯出走章 四国为一章
卷八齐一【凡十七章】楚威王战胜于徐州,章齐将封田婴于薛,章。靖郭君将成薛章。靖郭君谓齐王章靖郭君善齐豹辨章,邯郸之难赵求救章。南梁之难,韩氏请章成侯邹忌为齐相。章田忌为齐将,章。田忌亡齐而之楚,章。邹忌事宣王章 邹忌脩八尺章秦假道韩、魏,章。楚将伐齐、鲁,亲之章。秦伐魏,陈轸合三晋。章:苏秦为赵合从,说齐。章:张仪为秦连横,説齐。章。
卷九齐二【凡八章】韩、齐为与国。章张仪事秦惠王。章犀首以梁为齐战,章;昭阳为楚伐魏,章。秦攻赵,赵令楼缓章。权之难,齐燕战章。秦攻赵,长平,齐、楚救。章或谓齐王曰:「周、韩章。」
卷十齐三【凡十一章】楚王死,太子在齐。章。齐王夫人死。章。孟尝君将入秦。章孟甞君在薛。章孟甞君奉夏侯章。孟甞君防坐章。孟甞君舎人章 孟甞有舎人章孟甞君出行国,章。淳于髠一日,章。齐欲伐魏淳于髠谓齐王章
卷十一齐四【凡十一章】齐人有冯谖章 孟甞君为从章鲁仲连谓孟甞君章,孟甞君逐于齐,章。」齐宣王见顔斶章 先生王斗章齐王使使者问赵章。齐人见田骈章。管燕得罪章 苏秦自燕之齐章苏秦谓齐王曰章
卷十二齐五【一章】苏秦说齐闵王章
译在这部书中寻找这种情况,却没有。荀卿也尊崇王道,如今只记载了他断绝与春申君关系的书信,却没有涉及其他内容。田子方接近听闻孔门弟子的学说,现存的只有一句话,为什么对这里简略,对那里却详尽呢?史书没有比《春秋》更重要的了。《春秋》善恶都记载,但圣人的心意,是想寄寓褒贬来显示重大的教训。这部书对善恶不加判断,作者又常常发表自己的见解,不只是进行记载而已。谈到季子的金钱很多,地位高便沾沾自喜、喜形于色;说到安陵宠幸之人的固宠,却认为江乙是善于谋划的人,这是其中最鄙陋的地方。它夸说合纵亲和的好处,认为秦兵十五年不出函谷关,诸侯二十九年互不攻伐,即使严重失实,也不加顾惜。把雅正的言辞夹杂在郑声之中,声音就不纯;把薰草放在莸草之间,气味必然被压倒。好的言论太少,不足以胜过坏的言论之多。君子之所以把它举出来称为邪说,大概是概括评论当时习俗的弊病,选取其中最严重的来命名。近代晁子正的《书志》把它列入纵横家,也有他的见识。而且其中所列本来就有忠臣义士的行迹,并不属于游说言辞;它承接《春秋》,下至秦汉,记载他们的事迹,不能因此废弃。曾氏本来已经说过这些,难道会不知道它是史书吗?我私下认为,天下的学说有正有邪。正的学说以专一的原则为主,而不正的学说中,君子和小人也各自有所收获。君子读这部书,考察事变、防备人情虚伪,那么操守会更加坚定,见识会更加明晰。小人读这部书,看到开始时得利而最终受害、得到小利却遭受大损,于是就会产生悔悟和惩戒自己的心。世上的小人很多,本来就有人从未读过这部书,但他们的心术和行事没有一件不与书中所写相合;假使让他们读到这部书并深入研究,那么将会有一些事情不再去做。既然如此,所谓把这种学说向天下阐明,以便放弃并绝除它,难道可以非议吗?钦定《四库全书》《战国策校注》卷首 宋代鲍彪原注 元代吴师道补正 卷一 东周【共二十二章】秦国出兵逼近周国 秦国攻打宜阳 东周与西周交战。东周想要种稻。昭献在阳翟 秦国向周国借道 楚国攻打雍氏 周最对吕礼说 周国相国吕仓 温地人到周国 有人替周最说话 石行出使秦国 苏厉替周最说话 有人对周最说 有人替周最对魏王说:“赵国夺取周国的祭祀土地。” 杜赫想抬高景翠的地位。周共太子去世。三国使秦国受困 昌他逃离西周 昭翦与东周交恶 严氏成为盗贼 卷二 西周【共十七章】薛公借齐国之力 秦国攻打魏国将领犀武 秦国命令樗里疢 雍氏之战 周君到秦国 苏厉对周君说 楚军在山南。楚国向东西二周借道。司寇布 秦国召周君 犀武在伊阙战败 韩、魏两国交换土地 秦国想攻打周国 宫他对周君说 有人对齐王说 三国攻打秦国后返回 犀武击败周军 卷三 秦一【共十三章】魏鞅逃离魏国进入秦国。苏秦开始主张连横。秦惠王对寒泉子说。冷向对秦王说。张仪游说秦王。张仪想借用秦国的军队。司马错与张仪。张仪残害樗里。张仪想用汉中。楚国攻打魏国。张仪对秦国说。田莘替陈轸说话。张仪又诋毁陈轸。陈轸离开楚国前往秦国 卷四 秦二【共十六章】齐国帮助楚国攻打秦国 楚国与齐国断绝关系 秦惠王去世 义渠君到魏国 医者扁鹊 秦武王对甘茂说 宜阳之战,冯章对章说:“甘茂攻打宜阳。” 宜阳还没有攻下。宜阳之战时,楚国背叛秦国。秦王对甘茂说。甘茂逃离秦国,将要前往齐国。甘茂任秦国相国 甘茂与秦国订约 径山的事情 秦宣太后 卷五 秦三【共十七章】薛公替魏国对魏冉说:“秦国的客卿造。” 魏君对魏冉说。有人对魏冉说:“和谈没有成功。” 有人对穰侯说。有人对魏冉说:“楚国击破秦国。” 五国停止在成睾的行动 范雎借王稽之力 范雎到来 应侯对昭王说 秦国攻打韩国,包围陉地 应侯说郑国人 天下的士人。有人对应侯说:“您擒获了马服君吗?”应侯失去韩国的汝南。秦国攻打邯郸十七个月。蔡泽被驱逐 卷六 秦四(共十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章〕 秦国攻取楚国汉中篇。薛公进入魏国,又使齐国女子出宫篇。三国进攻秦国,进入函谷关篇。秦昭王对左右近臣说篇。楚国和魏国在陉山交战。楚国使者景鲤在秦国。楚王派景鲤到秦国。秦王想见顿弱。楚项襄王二十年篇。有人替六国游说秦王篇。卷七 秦五(共八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章〕 有人对秦王说:“臣私下感到疑惑篇。”秦王和中期篇。献则对公孙消说:“楼许约定秦、魏篇。” 濮阳人吕不韦篇。文信侯想进攻赵国篇。文信侯出逃篇 四国联合为一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卷八 齐一(共十七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七章〕 楚威王在徐州作战取胜篇。齐国将领封田婴于薛地篇。靖郭君将要修筑薛地篇。靖郭君对齐王说篇。靖郭君善于齐豹的辩说篇。邯郸发生危难,赵国请求救援篇。南梁发生危难,韩氏请求篇。成侯邹忌担任齐国相国篇。田忌担任齐国将领篇。田忌逃离齐国前往楚国篇。邹忌侍奉齐宣王篇 邹忌身高八尺篇 秦国向韩国、魏国借道篇。楚国将要进攻齐国、鲁国,亲近它们篇。秦国进攻魏国,陈轸联合三晋篇。苏秦替赵国组织合纵,游说齐国篇。张仪替秦国推行连横,游说齐国篇。卷九 齐二(共八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章〕 韩国、齐国结为友好国家篇。张仪侍奉秦惠王篇。犀首使魏国替齐国作战篇;昭阳替楚国进攻魏国篇。秦国进攻赵国,赵国命令楼缓篇。权之发生危难,齐国和燕国交战篇。秦国进攻赵国的长平,齐国、楚国前来救援篇。有人对齐王说:“周国、韩国篇。” 卷十 齐三(共十一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章〕 楚王去世,太子在齐国篇。齐王的夫人去世篇。孟尝君将要进入秦国篇。孟尝君在薛地篇。孟尝君供奉夏侯篇。孟尝君防备获罪篇。孟尝君的舍人篇 孟尝君有一名舍人篇 孟尝君出行巡行各国篇。淳于髡一日篇。齐国想进攻魏国,淳于髡对齐王说篇 卷十一 齐四(共十一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章〕 齐国有个冯谖篇 孟尝君组织合纵篇 鲁仲连对孟尝君说篇。孟尝君被齐国驱逐篇。” 齐宣王召见颜斶篇 先生王斗篇 齐王派使者询问赵国篇。齐国人拜见田骈篇。管燕获罪篇 苏秦从燕国到齐国篇 苏秦对齐王说篇 卷十二 齐五(共一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苏秦游说齐闵王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