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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战国策校注五

战国策校注卷二    宋 鲍彪 原注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4–18 段

秦攻宜阳【韩邑属▯农秦武三年攻冝阳赧王七年也补曰大亊记云今河南府福昌县城东南北三面峭絶天险黾池二殽皆在境内葢控扼之地此据甘茂传文年表防宜阳在次年宜阳之役五月而不防凡涉两嵗也通鉴大事记皆于赧七年书伐八年书防景翠救韩在八年】周君谓周累曰【补曰一本赵累大事记引】子以为如何?对曰:宜阳必防也。君曰:宜阳城方八里,材士十万【士之有材武者】粟支数年。公仲之军二十万,景翠【楚将】以楚之众临山而救之【楚与韩隣而与秦相图故救之】秦必无功。对曰:甘茂【下蔡人仕秦补曰茂一作戊后多有説文史作戊古字通】羇旅也【集韵羇旅寓也】攻冝阳而有功则周公旦也【言且相秦】无功则削迹于秦【言不得留】秦王不听羣臣父兄之议而攻宜阳,宜阳不防,秦王耻之,臣故曰防。君曰:子为寡人谋,且奈何?对曰:君谓景翠曰:公爵为执珪,官为柱国【楚卿】战而胜则无加焉矣,不胜则死,不如背秦援宜阳【翠时葢援宜阳而有秦之私故云补曰秦策冯章许楚汉中楚懽而不进所説有秦私者窃谓此策上既言秦之必抜翠之不胜则死而又曰不如背秦援宜阳意殊不▯恐此胜有缺误背下或有之字或秦下复有秦字援字或作防劝之避秦兵待秦既防然后进兵乘其敝当秦惧之韩徳之而交得赂以为利下文秦抜宜阳景翠果进兵果字可见又秦策楚畔秦而合于韩句意似与此同然彼指翠未救时言之尔其后韩楚虽合楚不为韩氏与秦战固巳惧之矣】公进兵,秦恐公之乘其敝也【乘谓因而攻之】必以寳事公。公仲慕公之为巳乘秦也,亦必尽其寳。秦防宜阳,景翠果进兵。秦惧,遽効煮枣【属济隂寃句】韩氏果亦効重寳。景翠得城于秦,受寳于韩,而徳东周【徳,恩之也。补曰:为寡,为已之为,去声;余如字】东周与西周战,韩救西周。为东周谓韩王【防】曰:「西周者,故天子之国也,多名器重寳。按兵而勿出【按下与举反】可以徳东周。西周之寳可尽矣【欲韩出兵故赂之纪八年有】东周与西周争,西周欲和于楚、韩【和二国以为己援】齐明【疑楚人两见楚策正曰无明徴注例以国姓者皆其国人齐明岂不可为齐人邪故大事记止云当时之辩士也】谓东周君曰:「臣恐西周之与楚、韩寳令之为己求地于东周也。不如谓楚、韩曰:『西周之欲入寳,持二端【言东兵急则入不急则已】今东周之兵不急,西周西周之寳不入,楚、韩楚韩欲得寳,即且趣我攻西周【趣疾也督使疾战我谓东周】西周寳出,是我为楚、韩取寳以徳之也【言有恩于楚、韩】西周弱矣。』」东周欲为稻【为谓种之】西周不下水【稲宜湿,西周居河之上流,正曰不下,专指河水】东周患之,苏子【非代则厉】谓东周君曰:「臣请使西周下水,可乎?」乃徃见西周之君,曰:「君之谋过矣!今不下水,所以富东周也。今其民皆种麦【麦宜燥也】无他种矣。君若欲害之,不若一为下水,以病其所种。下水,东周必复种稻;种稻而复夺之。若是,则东周之民可令一仰西周【有望于上,则仰补曰为去声,仰疑向反】而受命于君矣。」西周君曰:「善。」苏子亦得两国之金也【彪谓此策不可行,东西周壌地相接,岂不能候其所种?苏子东人也,为东游説,而岂得不疑?且今下水,安能保其不夺?虽一为下,何补哉?正曰:据此策,则西人可以制周,必不疑于其説。苏子公为反覆,以得金,岂顾其复夺哉?大事记云:其防如此,其所争又如此,可不哀哉?然则又何足深辨也】昭献在阳翟【属颍川,补曰:韩策,楚昭献相韩】周君将令相国徃【徃与献会】相国将不欲,苏厉为之谓周君曰:「楚王与魏王遇也,主君令陈封之楚【此言畴昔之事,陈、向、叶皆仕周而位在相下】令向公之魏,楚、韩之遇也【亦其王遇】主君令叶公之楚,令向公之韩。今昭献非人主也,而主君令相国徃。若其王在阳翟,主君将令谁徃【言必君自徃】周君曰:「善。」乃止其行。秦假道于周以伐韩,周恐,假之而恶于韩,不假而恶于秦。史黡【韩史疑即厌,补曰黡,正义云乌减于▯二反】谓周君曰:“君何不令人谓韩公叔【韩公族】曰:‘秦敢絶塞【絶,横渡;塞,障也,为垣垒以遮止邻国徃来】而伐韩者,信东周也。公何不与周地,发重使【使周发使】使之楚?秦必疑【秦、楚相图之国也,周使使楚,故秦疑其图已】不信周,是韩不伐也【不受秦伐】又谓秦王【武】曰:“韩强【补曰强,巨两反】与周地将以疑周于秦,寡人不敢弗受。秦必无辞,而令周弗受,是得地于韩而听于秦也【纪八年,彪谓战国之士设心措辞,无不出于诈,若此者君子之所怒也,下章次之。正曰鲍意尊周,故谓行诈免难,所可恶与前注为伍,得章失同】

译秦国攻打宜阳(宜阳是韩国的城邑,属弘农。秦武王三年攻宜阳,即周赧王七年。补注说:今河南府福昌县城东南三面险峻,天然险要;黾池、二殽都在境内,大概是控制扼守之地。此处依据甘茂传,年表把宜阳之战列在次年;宜阳之战在五月,却没有注明,凡涉及两年之事都是如此。《通鉴》和《大事记》都在赧王七年记载秦进攻,八年记载攻下;景翠救韩国在八年)。周君对周累说:“你认为这件事怎么样?”周累回答说:“宜阳一定会被攻下。”周君说:“宜阳城方圆八里,有精壮士卒十万人(有才能武力的人),粮食足够支用几年。公仲的军队有二十万人,景翠(楚国将领)又率楚国军队逼近山地来救援(楚国与韩国相邻,又和秦国互相谋伐,所以来救援),秦国一定不会成功。”周累回答说:“甘茂(下蔡人,仕于秦;‘茂’一本作‘戊’,后来许多说法和史书都作‘戊’,古字相通)是寄居秦国的外来人(《集韵》说‘羁旅’就是寄居)。他攻打宜阳而立功,就会成为周公旦那样的人(意思是将要成为秦国的相国);如果没有功劳,就会被秦国抛弃(意思是不能留在秦国)。秦王不听群臣和宗族长者的意见而攻打宜阳;宜阳如果没有被攻下,秦王就会以此为耻,所以我说宜阳一定会被攻下。”周君说:“你替寡人谋划,那么现在该怎么办?” 周累回答说:“您对景翠说:‘您的爵位是执珪,官职是柱国(楚国的卿);这一仗如果取胜,就没有什么可以再增加给您的了;如果失败,就会死亡。与其这样,不如背离秦国,援救宜阳。’(景翠当时大概正在援救宜阳,同时又接受秦国的私下好处,所以这样说。补注认为此处文字可能有脱误:上文说秦必定攻下宜阳、景翠失败就会死,这里却说不如背秦救宜阳,文意不类;疑‘背’下或有‘之’字,或‘秦’下还有‘秦’字,‘援’字或作‘待’,意思也可能是劝景翠避开秦兵,等秦军攻下宜阳后再进兵,乘其疲敝,使秦国害怕、韩国感激,双方都能得到财物。下文秦攻下宜阳后景翠果然进兵,‘果’字可以证明这一点;《秦策》所说楚国背秦而与韩国联合,意思似乎也相同,但那是指景翠尚未救援时而言,后来韩楚虽联合,楚国并未替韩国与秦交战,实际已对秦有所畏惧)。景翠一旦进兵,秦国就会害怕他乘秦军疲敝而进攻(‘乘’是趁机进攻),必定用珍宝来奉承您。公仲也会羡慕您替他趁秦国疲弱而进攻,必定把自己的珍宝全部拿出来。秦国攻下宜阳后,景翠果然进兵。秦国害怕,立即把煮枣(属济阴)献给景翠;韩国也果然献出贵重珍宝。景翠从秦国得到城邑,从韩国得到珍宝,于是东周感激景翠(‘德’是感恩)。补注说:“‘为寡’、‘为已’的‘为’读去声;其余按本字读。” 东周与西周交战,韩国援救西周。有人替东周游说韩王(‘防’字当作‘救’)说:“西周是过去天子的国家,有许多声名显赫的礼器和贵重宝物。您按兵不出(‘按’与‘举’相反),就可以对东周施恩。西周的宝物就可以全部得到(游说韩国出兵,所以以此利诱;《纪》八年有此事)。” 东周与西周争战,西周想同楚、韩讲和,把两国作为自己的援助。齐明(疑为楚国人,此人两次见于《楚策》;正义说没有明确证据。注例中以国姓称人的,都是该国人,齐明难道不可以是齐国人吗?所以《大事记》只说是当时的辩士)对东周君说:“臣担心西周会把宝物送给楚、韩,让他们替自己向东周索取土地。不如对楚、韩说:‘西周想送入宝物,采取两手打算(意思是东周进攻紧急就送,不紧急就不送)。如今东周的进攻并不紧急,西周的宝物也没有送来。楚、韩想得到宝物,就应该赶快督促我攻打西周(‘趣’是催促迅速;‘我’指东周)。西周的宝物送出后,就是我替楚、韩取得宝物来报答他们,西周也就弱了。’” 东周想种水稻(‘为’是种植),西周却不给它放水(稻子适宜湿润;西周位于河流上游。正义说‘不下’专指不放河水)。东周为此忧虑,苏子(不是苏代,就是苏厉)对东周君说:“臣请允许我让西周放水,可以吗?”于是前往拜见西周君,说:“您的谋划错了!如今不放水,正是使东周富裕。现在东周百姓都种小麦(小麦适宜干燥),没有别的作物可种。您如果想损害东周,不如暂且放一次水,使它所种的作物受到损害。放水以后,东周一定会重新种稻;等它种稻后,您再夺走水源。这样,东周百姓就可以让他们仰赖西周(有所求于上,就叫‘仰’;补注说‘为’读去声,‘仰’疑读为‘向’),听从您的命令了。”西周君说:“好。”苏子也因此得到两国的金钱(彪说:这个计策不可行,东西周土地相连,难道不能观察对方种什么吗?苏子是东周人,是替东周游说,西周怎么能不怀疑?而且现在放水,怎么能保证西周不再夺水?即使只放一次,又有什么补益?正义说:按照这个计策,西周可以控制东周,不能怀疑他的说法。苏子公开反复游说,只是为了得到金钱,哪里会顾及西周再次夺水?《大事记》说:它们的争斗竟到了这种地步,所争的又是这种事情,难道不可悲吗?) 既然如此,那么又有什么值得深入辨析的呢。” 昭献在阳翟(属颍川;补注说,《韩策》称楚昭献为韩国相),周君将要命令相国前往(去与昭献会见)。相国将要推辞不去,苏厉替他对周君说:“楚王与魏王会见时,主君让陈封前往楚国(这里说的是过去的事情;陈、向、叶三人都在周国任职,地位低于相国),让向公前往魏国。楚、韩两国会见国君时,主君让叶公前往楚国,让向公前往韩国。如今昭献不是国君,主君却让相国前往。如果在阳翟的是楚王,主君将要派谁前往(意思是主君必定亲自前往)?”周君说:“好。”于是阻止相国出行。秦国向周国借道,准备攻打韩国。周国害怕,借道就会得罪韩国,不借道又会得罪秦国。史黡(韩国史官,疑即‘史厌’;补注说‘黡’按《正义》读乌减切,二反)对周君说:“您为什么不派人对韩国公叔(韩国公族)说:‘秦国如果敢横断关塞(‘绝’是横渡;‘塞’是障碍,筑墙垒阻止邻国往来)去攻打韩国,那一定是因为相信东周。您为什么不把土地给周国,再派重要使者(让周国派使者)出使楚国?秦国一定会怀疑(秦、楚是相互谋伐的国家;周国派使者到楚国,所以秦国会怀疑周国与楚国谋划对付自己),不再信任周国,这样韩国就不会被秦国攻打了(不接受秦国的攻伐)。’又对秦王(秦武王)说:‘韩国把土地给周国,是想使秦国怀疑周国;寡人不敢不接受。秦国必定无话可说;如果又命令周国不接受,那就是韩国得到土地,而周国听从秦国了。’(《纪》八年有此事。彪说:战国策士的用心和措辞,无不出于欺诈,像这样的人,是君子所愤怒的。下一章也是如此。正义说:鲍氏的意思是尊重周国,所以说这是用欺诈免除祸患;可厌恶之处与前注相同,得失相抵。)

楚攻雍氏【此亦赧之十五年也】周粻秦韩【粻,食米也。时秦救韩,周以米饷之,正曰《诗传》粮也,音张】楚王【懐】怒周,周君患之。或为周谓楚王曰:「以王之强而怒周,周恐,必以国合于所与粟之国,则是劲王之敌也【劲,强也】故王不如速觧周恐【周以楚怒之故恐】彼前得罪而后得解,必厚事王矣。苏厉为周最谓苏子【元作秦】秦曰:「君不如令王【君谓苏子王周君也,此时与赧俱王,其称公后避秦也,正曰尤缪】听最以地合于魏、赵【地,周地】故必怒【称故者,特为之怒,苏子怒最】合于齐【怒最而反其所合】是君以合齐与强楚吏产子【时齐与楚善,合齐则得与楚为与国,可至再世,产子言易世也,与党与也,补曰:刘辰翁云『吏』字当作更,平声】君若欲因最之事【与最同合魏、赵,此厉本谋也,前与游辞耳,故为为周最】则合齐者君也,割地者最也【补曰:最欲合赵、魏,而苏秦欲合齐,厉为最,故言若不废最之事,则君合齐而最合赵、魏也】谓周最曰:「仇赫之相宋【补曰:赫一本作赧】将以观秦之应赵、宋【絶句】败三国【韩、魏、齐也。魏纪哀二十一年,与韩、齐败秦函谷,葢此时秦欲败之,反为所败也。赧十八年正曰哀,当作防,下同。十八当作十七年,表文大事记从之】三国不败,将与赵、宋合于东方【即三国】以孤秦。亦将观韩、魏之于齐也。不固,则将与宋败三国【此应秦也】则卖宋于三国【此应三国也,以国情输之曰卖,言赫不忠于宋,不应秦则应三国,以此知赫本非宋人。补曰:一本则卖赵、宋】公何不令人谓韩、魏之王【韩襄、魏哀】曰:『欲秦、赵之相卖乎【此卖犹欺】何不合周最兼相【使韩、魏皆相之】视之不可离【视示同,二国同相最可见其交之固。补曰:离去声】则秦、赵必相卖以合于王也。』」为周最谓魏王【哀正曰防】曰:秦知赵之难与齐战也【难言其不利正曰难畏阻意】将恐齐赵之合也,必隂劲之【劲赵以兵使之强】赵不敢战【难先战】恐秦不已収也【违其劲之之意】先合于齐,秦赵争齐【齐固秦所欲合故其劲赵谓之隂劲正曰秦欲伐齐赵欲合齐故云争齐】而王无人焉【无主其事于齐者】不可,王不去周最【最时在魏欲之齐故此士为之言使得去】合与収齐【与即谓齐齐魏之与国】而以兵急之【元作之急急之以兵则非合矣】之急则伐齐无因事矣【言秦见齐有魏兵必伐之有此有彼曰因犹言无他事矣齐败魏马陵宜为魏仇因此言合与葢其国形宜相依也。正曰:「而以兵伐齐。」言今不合与収齐,而以秦兵之急则伐齐。是无可依之亊矣】谓周最曰:魏王【哀正曰昭】以国与先生【以徳齿尊称之也与谓相之正曰孟子注学士年长者谓之先生】贵合于秦以伐齐【贵犹欲】薛公【田文】故主【齐闵王也最尝仕齐故称之然】轻忘其薛不顾其先君之丘墓【谓齐王田文欲去国以避秦兵正曰此田文相魏时也下文谓魏王薛公可见文激于祝弗吕礼之故劝秦伐齐故生上恐缺一字葢言文犹背齐以起下文最不与伐齐之意大事记赧王二十九年魏以田文为相谓其去齐相魏在齐灭宋之前史在灭宋之后】而公独修虚信【最本善齐固不背齐然今相魏魏有以秦伐齐之形犹为虚信信谓亲之】为茂行【茂盛美也】明羣臣【明犹示也臣魏臣】据故主【据仗持也犹言为之此言最在魏示羣臣以为齐王不欺之此所谓茂行正曰修虚信为茂行句明羣臣据故主句】不与伐齐【与去音正曰与如字许也】产以忿强秦【产犹生也魏欲伐齐已独不与犹生此节目也违秦不伐齐故秦忿】不可。公不如谓魏王薛公曰:请为王入齐,天下不能伤齐【最之智略足以全齐】而有变【万一有伤齐者】臣请为救之【此则非虚信矣】无变,王遂伐之【伐秦】且臣为齐奴也【为去音言其为之如奴亊主】如累王之交于天下【累者事相连及犹误也交谓齐魏】不可【此言非人之情】王为臣赐厚矣,臣入齐则王亦无齐之累也【此累犹患正曰按魏防周最入齐秦王怒令姚贾譲魏王魏王为之谓秦王曰魏之所以为王通天下者以周最也今最遁寡人入齐齐无通于天下矣敝邑之事王亦无齐累矣最入齐则正与此章相首尾所谓敝邑之事王亦无齐累语又与此合曰请为王入齐天下不能伤齐者最自许其足以全。齐有变为秦伐齐,齐急则请魏之救。无变谓秦不能伐,则王遂伐之,此厚齐之説也。且臣为齐奴,以下以为魏言之。为齐奴,为齐奴▯也,交指秦也。累逹及也,不可以最。故使魏恶于秦,王使最得入齐为赐厚矣。最入齐,则秦无疑于魏,是魏不为齐所累也。补曰:为王为救之,为去声,余如字】

译楚国攻打雍氏(也是周赧王十五年的事)。周国把粮食供给秦、韩(‘粻’是粮食;当时秦国救援韩国,周国用米粮供给它们。正义说,《诗传》作‘粮’,读音为张)。楚王(楚怀王)因此愤怒于周国,周君为此忧虑。有人替周国对楚王说:“凭大王的强盛,却因周国而发怒,周国一定害怕,必然把国家联合到接受粮食的国家一边;这样一来,那就是增强了大王的敌人(‘劲’是强)。所以大王不如赶快解除周国的恐惧(周国因为楚王发怒而恐惧)。让它先得罪您,后来又得到解脱,它一定会厚待大王。” 苏厉替周最对苏秦(原文作‘秦’,正义说应作‘子’)说:“您不如让周王(‘君’指苏秦;‘王’指周君。当时周君与赧王都称王,后来为避秦而称公;正义说这种解释尤其错误)听从周最,把土地联合给魏、赵(土地指周国的土地),这样他一定会发怒(说‘故’,是特意让苏秦发怒;苏子就是苏秦,恼怒周最)。再把土地联合给齐国(让苏秦因周最而发怒,转而反对他原来联合的对象),这样您就能联合齐国,并同强大的楚国结为盟友,甚至可以延续到下一代(‘产子’是说更换世代;‘与’是党与、盟友。刘辰翁说‘吏’字应作‘更’,读平声)。您如果想利用周最的事情(同周最联合魏、赵,这是苏厉原本的计谋,前面只是虚言,所以替周最说话),那么联合齐国的是您,割让土地的是周最(补注说:周最想联合赵、魏,苏秦想联合齐国;苏厉替周最说,所以说如果不废止周最的事情,您就联合齐国,而周最联合赵、魏)。” 苏厉对周最说:“仇赫担任宋国相国(一本作‘赧’),将要观察秦国对赵、宋的反应(此处断句),以便打败三个国家(韩国、魏国、齐国;魏哀王二十一年,魏与韩、齐在函谷关打败秦国,大概就是这时秦国想打败三国,反而被三国打败。周赧王十八年,正义说‘哀’应作‘赧’,下文同;‘十八’应作‘十七年’,表文和《大事记》都如此)。如果三国不败,仇赫就将同赵、宋在东方联合(三国就是东方三国),使秦国孤立。他也将观察韩、魏对齐国的态度。如果韩、魏不坚定,就将同宋国一起打败三国(这是响应秦国);然后把宋国出卖给三国(这是响应三国。把一国的情况传给另一方叫‘卖’,意思是仇赫对宋国不忠;他如果不响应秦国,就会响应三国,由此可知仇赫本来不是宋国人。一本作‘卖赵、宋’)。您为什么不派人对韩、魏两王(韩襄王、魏哀王)说:‘想让秦、赵彼此出卖吗(这里的‘卖’是欺骗)?为什么不让周最兼任两国的相国(让韩、魏都任用周最为相国),这样就可以看出两国不能分离(‘视’通‘示’,两国共同任用周最,就能显示交情牢固;补注说‘离’读去声)。秦、赵一定会互相出卖,以便同大王联合。’” 有人替周最对魏王(魏哀王;正义说应作魏昭王)说:“秦国知道赵国不利于同齐国交战(‘难’是说对赵不利;正义说是畏惧、受阻的意思),将担心齐、赵联合,一定会暗中增强赵国(用军队增强赵国的力量)。赵国就不敢同齐国交战(因为害怕秦国不断收回对赵国的支持),而会先同齐国联合;秦、赵就会争夺齐国(齐国本来就是秦国想联合的对象,所以秦国增强赵国,正是为了同赵争夺齐国),但大王在齐国却没有主持此事的人。不可以这样。大王如果不让周最离开魏国(周最当时在魏国,想前往齐国,所以这里的策士替他游说,使他能够离开),去联合并招纳齐国(‘与’就是指齐国,齐是魏的盟国),却用军队急攻齐国(原文作‘之急’,应依注改为‘急之’;如果先联合齐国又用兵急攻,就不合情理),那么攻打齐国就没有任何借口了(意思是秦国见齐国有魏军援助,必定会攻打它;有这一方就没有另一方,‘因’犹如说‘其他事情’。齐国在马陵打败魏国,应该成为魏国的仇敌,因此说联合齐国,是为了造成这种局面)。” 大概是因为两国的形势应当互相依靠。正义说:“应作‘而以兵伐齐’。意思是现在不联合、招纳齐国,反而趁秦军进逼而攻打齐国,这样就没有可以依靠的事情了。” 有人对周最说:“魏王(魏哀王;正义说应作魏昭王)把国家交给先生(以德行和年长来尊称;‘与’是任用您为相。正义说,孟子注称年长的学士为先生),希望联合秦国来攻打齐国(‘贵’是希望)。薛公(田文)原来是齐国的主事者(齐闵王;周最曾仕于齐,所以这样称他),却轻率地忘掉了薛地,不顾念他的先君坟墓(意思是齐王田文想离开齐国,以躲避秦兵。正义说,这是田文任魏相时的事;下文称‘魏王、薛公’,可见田文受到祝弗、吕礼等事的刺激,劝秦攻齐,因此上文似乎脱去一字。大事记记在赧王二十九年,魏国任田文为相,即田文离开齐国到魏国任相,在齐国灭宋以前;史书却记在灭宋以后)。只有您修饰虚假的信用,做出盛大的善行(‘茂’是盛大、美好),向群臣表明(‘明’是显示;群臣指魏国群臣)仍然拥护旧主(‘据’是依仗、支持,意思是替旧主行事),不参加攻齐(‘与’读去声;正义说读本字,意思是允许),因而使秦国强烈愤怒(‘产’是产生;魏国想攻齐,只有您不参加,等于产生了这一事端,违背秦国而不攻齐,所以秦国恼怒),这是不行的。” “您不如对魏王、薛公说:‘请让我替大王进入齐国,这样天下就不能伤害齐国(周最自称凭自己的智略足以保全齐国);如果齐国发生变故(万一有人伤害齐国),臣请大王出兵救援。如果没有变故,大王就趁机攻打它(攻打秦国)。况且臣若成为齐国的奴仆(‘为’读去声,意思是像奴仆侍奉主人一样替齐国做事),就会牵累大王同天下的交往(‘累’是事情相互牵连,也就是贻误;交指齐、魏关系),这是不可取的(意思是这不合人情)。大王给臣的恩赐已经很厚重了;臣进入齐国,大王也就没有齐国这个牵累了(‘累’又是祸患。正义说:《魏策》记载,周最入齐后秦王发怒,命姚贾责备魏王;魏王替周最对秦王说,魏国之所以替大王沟通天下,是因为周最,如今周最逃离魏国进入齐国,齐国就不再替大王沟通天下,敝国侍奉大王,也没有齐国的牵累了。周最入齐与本章前后相应。所谓“敝国侍奉大王,也没有齐国牵累”的话,也与这里相合。‘请让我替大王进入齐国,天下不能伤害齐国’,是周最自许足以保全齐国;如果齐国发生变故,就是秦国攻齐,齐国危急便请魏国救援;如果没有变故,就是秦国不能攻齐,那么魏王便可以攻打秦国,这是厚待齐国的说法。‘况且臣是齐国奴仆’以下,是对魏王说的;齐国奴仆就是齐国的奴隶,‘交’指秦国)。” 累逹已经涉及到这件事了,不可以再追究。因此使魏国对秦国怀有恶感,魏王让最得以进入齐国,这就算是厚待他了。最进入齐国后,秦国对魏国便没有疑心,这样魏国也就不会被齐国牵累了。补注说:“替魏王作救援之计。”其中“为”读去声,其余按本字读。

赵取周之祭地,周君患之,告于郑朝【凡郑皆郑人】郑朝曰:“君勿患也,臣请以三十金【一斤为一金,正曰正义云秦以一镒为一金,孟康云二十四两云注】复取之。”周君予之,郑朝献之赵太卜,因告。以祭地事及王病使卜之,太卜谴之曰【谴谪问也】周之祭地为祟【神祸也】赵乃还之。」杜赫【周人正曰《楚策》云楚杜赫】欲重景翠于周,谓周君曰:「君之国小,尽君之重寳珠玉以事诸侯,不可不察也【国小必赂以求援,不可胜赂,故宜察】譬之如张罗者,张之于无鸟之所,则终日无所得矣;张于多鸟处,则又骇鸟矣【多鸟处有触罗者,傍鸟必觉,觉则羣惊而去矣】必张于有鸟无鸟之际,然后能多得鸟矣。今君将施于大人,大人轻君;施于小人,小人无可以求,又费财焉【均之费财,而小人多则多费也】君必施于今之穷士,不必且为大人者【不必犹不可知也,言不终穷,或且为大人者,此指翠也】故能得欲矣【齐策》《楚策》皆有杜赫在齐,则威王时;于周▯王时也。自▯威至是八十年矣,疑赫字误,景翠实此时人。正曰:按《齐策》田忌亡齐之楚,邹忌代相,恐其以楚权复齐,杜赫曰:“臣请为留楚忌。”宣王二年,忌有马陵之战,其奔必后此。楚防五国伐秦,魏欲和,杜赫云云,在楚懐王十一年,当慎靓王三年。大事记据韩世家注:“赧王三年,书楚景翠围韩雍氏。”自宣王二年至赧王三年为三十年,自慎靓王三年至此为七年,则翠之与赫,何不相及之有】三国隘秦【赧十八年注,具前隘,谓隔絶之正曰八当作七,补曰策隘阨字通,此当乙革反】周令其相之秦,以秦之轻也【见其隘于三国】留其行【不进】有人谓相国曰:“秦之轻重未可知也,秦欲知三国之情,公不如遂见秦王【昭】曰:‘请为【一作谓】王听东方之处【听侦候之东三国也,处其所为】秦必重公,是公重周【下衍重周二字】重周以取秦也【秦重相则周重矣】齐重故有周【齐重天下重之也,故犹旧也有言善之】而已取齐【此时秦齐为天下重,已善秦不可忽齐,故又劝之取齐,正曰有谓収已也,取谓得于彼也,齐为重国故能収有周而周已取之矣,今复取秦,是周常不失重国之交】是周常不失重国之交也【补曰凡轻重字自然重者上声,重之者去声,此章轻重齐重重国之重上声,余去声】宫【元作昌下同此书作宫不一】昌【正曰昌当依本文】他亡西周【以罪去国曰亡】之东周,尽输西周之情于东周【输言委以告之】东周大喜,西周大怒。冯睢【元作且睢之省也,犹赵作肖,齐作立,故后唐且史作睢,裴骃亦曰唐睢,以华頴悟秦也,此西人下同。正曰且当依本文】曰:“臣能杀之,君予金三十斤。”冯睢且使人操金与书间遗宫昌他【为反间书以遗之】曰:“告宫昌他,事可成,勉成之;不可成,亟亡来【亟急也】事久且泄,自令身死【事泄露则死而不亟来自取之也。正曰本文明白,注少久字似不必】因使人告东周之候【侦候之吏,扬雄曰西北一候】曰:“今夕有奸人当入者矣。”候得而献东周【得其人与书】东周立杀宫昌他。昭翦与东周恶,或谓昭翦曰:“为公画隂计【为人谋者画之以筹】昭翦曰:“何也?”曰【补此字正曰古书多如此不必补】西周甚憎东周,常【元作尝】尝【补曰当作常古通】欲东周与楚恶,西周必令贼贼公,因宣言东周也【集韵宣扬也】以恶【元作西周二字】西周【补曰字有讹未详】之于王也【王楚懐王】昭翦曰:“善。”吾又恐东周之贼已【此翦自计】而以轻西周恶之于楚【翦恶东必善西西善翦则楚亦因重西矣东欲壊其交故贼翦翦死则西无内主于楚东因得使楚恶之】遽和东周【彪谓周衰君臣唯贪利而畏祸故一切趋避变乱于游谈之口而无有特操翦之虑死如此其能复固其所守乎】周最谓吕礼【凡吕皆齐人,礼以秦昭十三年奔魏,十九年复归秦,其相齐在薛公归薛后,见孟尝传,葢赧二十一年后也。正曰吕皆齐人,此▯无据,当缺。晋有吕锜,吕相本魏氏,不必吕尚后也。】注:奔魏据秦纪,按穣侯传,冉相秦欲诛吕礼,礼出奔齐,大事记从之归秦,据秦纪及穣侯传。按秦纪下接齐破宋之文,年表破宋在秦昭二十一年,则纪误矣。按吕礼相齐,孟尝君遗穣侯书,劝秦伐齐而礼亡,事当在齐灭宋前,大事记。书于赧王二十九年之首    则礼自奔齐至去齐首尾九年然觧题亦据    后六年来归则未改也】曰子何不以秦攻齐臣请令齐相子【秦攻齐礼使之也齐欲免攻故可使之相礼】子以齐事秦必无虑【元作处】处【正曰前后章有此字义当同】矣子因令【下衍周字】周最居魏以共之【与齐俱事秦】是天下制于子也子东重于齐西贵于秦秦齐合则子常重矣

译赵国夺取了周国的祭祀之地,周君对此忧虑,便告诉郑朝【凡称郑,都是郑国人】。郑朝说:“君王不必忧虑,请允许我用三十金【一斤为一金。正义说,秦国以一镒为一金;孟康说是二十四两】把它重新取回来。”周君给了他钱,郑朝把钱献给赵国太卜,并趁机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他把祭祀之地的事情同赵王生病联系起来,请太卜占卜。太卜责问赵王【“谴”是责问的意思】说:“这是周国的祭祀之地在作祟【作祟就是神灵降下祸患】。”赵国于是把祭祀之地归还给了周国。杜赫【周国人。正义说,《楚策》称他为楚国的杜赫】想使景翠在周国受到重视,便对周君说:“您的国家很小,把全部贵重的珠玉都拿去侍奉诸侯,这件事不能不审慎【国家小,必然要用财物求取援助;但财物无法无穷尽地赠送,所以应当审慎】。这就好比张网捕鸟:把网张在没有鸟的地方,整天也不会有收获;把网张在鸟很多的地方,又会惊动鸟【鸟多的地方有鸟触网,旁边的鸟必然察觉,察觉后群鸟便会惊飞离去】。一定要把网张在鸟有而不多的地方,然后才能捕到很多鸟。如今您把财物施给大人物,大人物会轻视您;施给小人物,小人物又没有什么可以求取,而且还白白耗费财物【同样是耗费财物,若小人物多,耗费就更多】。您一定要施给当今困穷的士人,而不要只施给那些将来是否会成为大人物尚不可知的人【“不必”就是不可知;意思是他们不会永远困穷,其中有人将来可能成为大人物,所指就是景翠】;这样才可以得到您所希望的结果。”【《齐策》《楚策》都有杜赫在齐国的记载,那是在齐威王时;这里却是在周赧王时。从周威王到这里已有八十年,疑心“赫”字有误;景翠确实是这个时期的人。正义说:按《齐策》,田忌逃离齐国到楚国,邹忌代替他任相,杜赫担心田忌借助楚国的势力重新回到齐国,便说:“请让我把田忌留在楚国。”齐宣王二年,田忌发生马陵之战,他逃奔楚国一定在这以后。楚国防备五国攻秦,魏国想与秦讲和,杜赫说了这些话,是在楚怀王十一年,相当于周慎靓王三年。大事记根据《韩世家》注记载:“赧王三年,楚国景翠包围韩国的雍氏。”从宣王二年到赧王三年是三十年,从慎靓王三年到这里是七年,那么景翠与杜赫有什么不能相及之处呢?】三国逼近秦国【赧王十八年注中已有说明。“隘”是隔绝的意思。正义说“八”应作“七”;补注说“隘”“阨”通用,此处应读作乙革反】。周国命令相国出使秦国,因为秦国轻视周国【看见周国被三国隔绝】。相国准备留下不走【即不再前进】。有人对相国说:“秦国究竟是轻视您还是重视您,目前还不能确定。秦国想了解三国的情况,您不如直接去见秦王【昭王】,说:‘请让我替大王听取东方三国的动向【听察东方三国的动静,了解它们正在做什么】。’秦国一定会重视您,这样周国也会受到重视【下文“重周”二字疑为衍文】;周国受到重视,就可以借此取得秦国的支持【秦国重视相国,周国也就受到重视】。齐国受到重视,所以过去才有周国【齐国受到天下重视,周国也因此受到重视;“故”同“旧”,意思是原来已有这种好处】;如今又取得齐国的支持【当时秦、齐都是天下重视的国家,既然已经善待秦国,就不能忽视齐国,所以又劝周国争取齐国】,这样周国就始终不会失去同受重视国家的交往。”【补注说:凡“轻重”中表示轻重本身的“重”读上声,表示使……受重视的“重”读去声;本章“轻重”“齐重”“重国”的“重”读上声,其余读去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十一年、三年、三十年、七年〕 宫昌他【原文作“昌”,下同;本书有时写作“宫”,不一致】逃离西周来到东周【因犯罪离开本国叫“亡”】,把西周的全部情况都告诉了东周【“输”是毫无保留地告知】。东周大喜,西周大怒。冯睢【原文“且睢”是“且睢”的省写,类似“赵”写作“肖”、“齐”写作“立”,所以后来的《唐且传》写作“睢”,裴骃也说是唐睢;这是西周人,下文同。正义说“且”应依正文】说:“我能杀掉他,君王给我三十斤金。”冯睢于是派人拿着金钱和书信,秘密送给宫昌他【写反间信送给他】,信上说:“告诉宫昌他:事情能够办成,就努力办成;事情不能办成,就赶快逃来【“亟”是急忙的意思】。事情拖久了将会泄露,到那时你就会送掉性命【事情泄露就会被杀,不赶快来就是自取灭亡。正义说正文已经明白,注中多出“久”字,似乎不必】。”随后又派人告诉东周的侦候官【负责侦察的官吏,扬雄说西北方有一名侦候官】:“今天晚上将有奸人进来。”侦候官捉到了宫昌他和书信,并把他们献给东周,东周立即杀了宫昌他。昭翦同东周关系恶劣。有人对昭翦说:“我替您谋划一个暗中保全自己的计策【替人谋划,要筹划计策】。”昭翦问:“是什么?”那人说【补此字,正义说古书常如此,不必补】:“西周非常憎恨东周,常常想让东周同楚国交恶。西周一定会派人刺杀您,然后借机宣扬是东周干的【“宣”是宣扬的意思】,以此使楚王厌恶西周【原文作“西周”二字,补注说这里有讹误,意义不详】。”昭翦说:“好。”但我又担心东周已经派人来刺杀我【这是昭翦自己的盘算】,那样我若反过来使楚国厌恶西周【昭翦厌恶东周,必然亲近西周;西周亲近昭翦,楚国也会因此更加重视西周。东周想破坏这种关系,所以刺杀昭翦;昭翦死后,西周在楚国便没有内应,东周也就能使楚国厌恶西周】,不如赶快同东周讲和。”【彪说:周室衰微后,君臣只贪图利益、害怕祸患,所以一切趋利避害、改变局势,都出自游说之士,而没有独立不变的操守。昭翦这样担心被杀,他难道还能重新坚定地守住自己的立场吗?】周最对吕礼说【凡称吕,都是齐国人。吕礼在秦昭王十三年逃到魏国,十九年又回到秦国;他在齐国任相,是在薛公回到薛地以后,见《孟尝君列传》,大约在赧王二十一年以后。正义说:称吕人为齐国人没有根据,或许应当缺去。晋国有吕锜,吕相本来是魏氏,不一定是吕尚的后代。】注:关于逃到魏国一事,《秦本纪》有记载;按《穰侯列传》,冉相秦时想杀吕礼,吕礼于是逃到齐国,大事记据此认为他后来回到秦国。按《秦本纪》,下文接着就是齐国攻破宋国的记载;年表把攻宋列在秦昭王二十一年,因此《本纪》有误。按吕礼任齐相时,孟尝君写信给穰侯,劝秦国攻齐,吕礼因此逃亡;这件事应当发生在齐国灭宋以前,大事记也是如此。此事写在赧王二十九年开头。这样,吕礼从逃到齐国到离开齐国,前后共九年;然而解题也据此认为,后来过了六年才回来,原说法并未改动。】周最说:“您为什么不让秦国攻打齐国?我请秦国让您做齐国的相国。您以齐国的事务侍奉秦国,就一定不用忧虑【原文作“处”,正义说应依前后文作此字,意义相同】。您再让周最留在魏国,以此同齐国共同侍奉秦国【即与齐国一起事奉秦国】。这样,天下就都受您控制了。您在东方会受到齐国重视,在西方会受到秦国尊贵对待;秦、齐两国联合,您就会一直受到重视。”

谓薛公【田文】曰:周最于齐王厚也【闵王】而逐之【补曰史秦王将吕礼相齐欲困苏代代乃谓云云史周最于齐至厚也而齐王逐之策文省而胜祝弗史作亲弗索隐谓策得之一本况弗】听祝弗【齐人】相吕礼者,欲取秦也。秦【补此二字】齐合【上章所谓以齐事秦正曰注据补二字然言齐合则秦自见省文尔下章齐合亦然一本欲取秦秦齐合】弗与礼重矣【与犹如也言二国合则齐所重无如礼者正曰史亲弗与吕礼重矣言二国合则二人重策齐合弗与礼重矣言齐与秦合则二人重于齐视史语简而胜上文秦字省尤可见】有【下衍周字】周【补曰史作用】齐【秦有之正曰有用齐者言二子用齐】秦必轻君,君弗如急北兵趋赵【亦与赵攻秦】以秦魏【能左右之曰以以犹使正曰从史以下有和字是急北兵读秦魏句是时秦怒齐齐赵交恶秦欲合魏前章魏贵合秦以攻齐赵难与齐战下章齐合则赵恐伐可见皆一时事也秦赵魏合为攻齐也故云急北兵趋赵以和秦魏也趋即趣促也谓不如急北方之兵从随之应秦魏而相与以攻齐也魏策周最入齐秦譲魏魏谓秦曰大国欲急兵则趋赵而已趋即趋也此语正同虽时有后先而事理不异尔史载此策在文谢病归薛后文从其计而吕礼嫉害文乃劝秦伐齐吕礼亡其后齐防宋文乃】【奔魏且文在齐岂敢召穣侯之兵哉召秦伐齐必文已去齐而史失之也此策云収周最反齐王则亦文奔魏之后召秦兵之前乎】収周最以为后行【齐初逐最欲取秦合也今攻秦収最用之可图后举行犹举正曰当从史无为字后作厚行下孟反最本厚于齐今齐逐之故収最以厚其行上文厚字同义】且反齐王之信【齐前与秦合今与赵攻之信反也正曰齐用礼以合秦取信今反之使不合也】又禁天下之率【率犹从也谓从齐补曰率史作变索隐云齐秦合则弗礼用用则轻孟尝二説皆通】齐无秦天下果弗必走【果犹决也走去音趋之也言不趋齐正曰史齐无秦则天下集齐亲弗必走此果字当从史作集谓齐无秦合而秦赵魏合则天下之兵集于齐祝弗必走言弗而不及礼者齐听弗而相礼弗走礼不待言矣】齐王谁与为其国【言必重文孟尝传有正曰此章参之史可以互正如弗乃祝弗名尤易知而注乃释以他説其误甚矣】齐听祝弗外周最谓齐王【闵】曰:逐周最,听祝弗相吕礼者,欲深取秦也【补曰:深取之深,恐因下文衍】秦得天下,则伐齐深矣【秦得齐则益强,故能得天下,得天下则亦不能存齐】夫秦【补正曰:説见上,此下云急兵以示秦,则无秦字尤明矣】齐合则赵恐伐【秦伐之】故急兵以示秦【赵兵攻齐】秦以赵攻【攻齐】与之齐伐赵【之犹趋】其实同理【以赵攻齐则得齐趋,齐伐赵亦得赵,故其理同】必不处矣【处犹据也,秦不据齐理同而独不据齐,齐无兵而赵已出兵故也,正曰:注难通,处义未详】故用祝弗,即天下之理也【理在受兵于赵,正曰:言天下必将归秦】周相吕仓见客于周君【言之于君使得见,补曰:见贤遍反】前相工师籍恐客之伤已也【伤犹毁,此即枝工师籍】因令人谓周君曰:客者辨士也,然而所以不可者【不可听用】好毁人【彪谓工师籍非端人也,徳义不愆,何恤人之言】周文君【史书东周略甚岂惠公后有此君邪不然则惠公别称也鸿烈道应训亦称周昭文君此后书训皆鸿烈也】免【下衍士字】士【补曰疑衍姚云曽集本去】工师籍相吕仓国人不説也君有闵闵之心【亦不説也】谓周文君曰国必有诽誉【诽谤也】忠臣令诽在已誉在上宋君夺民时以为台而民非之【见防十一年】无忠臣以掩葢之也子罕释相为司空【司空主土工传言子罕亲执扑以行筑者是也】民非子罕而善其君齐桓公宫中女【元作七】七市女闾七百【闾里中门也为门为市于宫中使女子居之正曰宫中为女市女闾凡七百也】国人非之管仲故为三归之家【妇人谓嫁曰归夫家曰家仲葢三取女也】以掩桓公非自伤于民也【管仲为此人皆毁之仲非乐于毁也其意欲掩葢桓公耳一説仲欲掩公之非寜自毁也】春秋记臣弑君者以百数皆大臣见誉者也故大臣得誉非国家之美也【彪谓此言掩君之非可耳而齿见誉者于弑君之列则后世名卿贤相何道而可以安于朝廷之上不仁哉此言也补曰汉髙帝系治萧何曰吾闻李斯相秦有善归主有恶自与云云王衞尉曰秦以不闻其过亡天下李斯之分过又何足法哉】故众庻成强【言师籍之得众】増积如山周君遂不免【卒相仓也】

译有人对薛公【田文】说:“周最深受齐王厚待【齐湣王】,但齐王却把他驱逐了【补注说,《史记》记载,秦王准备让吕礼任齐相,想困住苏代,苏代于是对齐王说了这些话;《史记》作‘周最于齐至厚也,而齐王逐之’,策文省略而意思更好。祝弗是齐国人】。齐王听从祝弗的意见,让吕礼任相,是想取得秦国的支持。秦、齐两国一旦联合,祝弗和吕礼就会受到重视【“与”同“如”,意思是两国联合后,齐国所重视的人没有能超过吕礼的。正义说,《史记》作“亲弗与吕礼重”,意思是两国联合后两人都受到重视;策文说“齐合则弗与礼重”,意思是齐国同秦国联合后两人都在齐国受到重视】。如果周最为齐国所用【下有“周”字疑为衍文。补注说《史记》作“有齐”;正义说“有”是任用齐国的两个人】,秦国一定会轻视您。您不如赶快调动北方的军队,向赵国进发【也就是同赵国一起攻秦】来促使秦、魏讲和【正义说,应依《史记》补“和”字;此句当读作“急兵趋赵,以和秦魏”,当时秦国正在恼怒齐国,齐、赵关系也恶化,秦国想联合魏国;因此意思是赶快让北方军队跟随秦、魏,共同攻打齐国】。” 【周最逃到魏国;而且田文当时还在齐国,怎么敢召来穰侯的军队呢?召秦国攻齐,必定是在田文已经离开齐国之后,史书遗漏了这一点。这一策说要收回周最,使他重新得到齐王任用,那么它是否是在田文逃到魏国以后、召秦兵以前提出的呢?】收回周最,以此厚待他的行动【齐国起初驱逐周最,是想取得秦国的联合;如今要攻秦,便收回周最加以任用,以便谋划后事。“后行”就是后来采取行动。正义说应依《史记》删去“为”字,作“后厚行”;周最本来深受齐国厚待,如今齐国驱逐他,所以收回他以厚待他的行为,“厚”字与上文同义】。同时恢复齐王的信用【齐国此前同秦国联合,如今要同赵国攻秦,就是恢复原来的信用。正义说,齐国任用吕礼以同秦国联合,是为了取得信用;现在要反过来破坏这种联合】,又使天下各国不再跟随齐国【“率”同“从”,指跟随齐国。补注说《史记》作“变”,索隐认为,秦、齐联合则祝弗、吕礼得到任用;他们得到任用,孟尝君就会被轻视。两种解释都说得通】。齐国没有秦国支持,天下各国果然就不会归附齐国,祝弗必定会逃走【“果”同“决”,是必然的意思;“走”读去声,是逃走的意思。正义说,《史记》作“齐无秦则天下集齐,亲弗必走”;齐国没有秦国的联合,而秦、赵、魏联合,天下军队就会集中攻齐,祝弗必定逃走。这里说祝弗而不说吕礼,是因为齐国听从祝弗并让吕礼任相,祝弗不逃,吕礼自然也无须另说】。齐王还同谁治理他的国家呢【意思是齐王必然重新重用田文;《孟尝君列传》中有记载。正义说,本章与《史记》相互校正,例如“弗”本是祝弗的姓名,却被注家解释成其他意思,错误很严重】?” 齐国听从祝弗的意见,排斥周最。周最对齐王【闵王】说:“驱逐周最,听从祝弗让吕礼任相,是想从秦国取得更大的利益【补注说,“深取”的“深”恐怕是因下文而衍出的字】。秦国取得天下后,攻打齐国一定会更加猛烈【秦国取得齐国后会更加强大,因此能够取得天下;取得天下后,也不会容许齐国存在】。秦、齐联合,赵国就害怕被攻打【秦国会攻打赵国】。所以应赶快出兵,以此向秦国表明态度【赵国出兵攻齐】。秦国借赵国之力攻齐,赵国也会因此得到齐国;齐国攻打赵国,也是同样的道理【借赵国攻齐可以得到齐国,促使齐国攻赵则可以得到赵国,所以道理相同】;秦国一定不会占据齐国【“处”同“据”,但此处词义不详;正义认为注释难以解释】。因此任用祝弗,正是天下形势的必然选择【天下最终必将归于秦国】。周国的相国吕仓把宾客介绍给周君,使他得以进见【“见”读贤遍反】。前任相国工师籍担心这个宾客会毁谤自己【“伤”是毁谤的意思;此人就是支工师籍】,于是派人对周君说:“这个宾客是能言善辩的人,但他之所以不可任用【不可听信、任用】,是因为他喜欢毁谤别人。”【彪说:工师籍不是正直的人。他既然没有失德失义,又何必担心别人的议论?】周文君【《史记》对东周记载很简略,难道惠公之后还有这样一位君主吗?否则,这或许是惠公的别称。《淮南子·道应训》也称周昭文君;本句以后各条注释都出自《淮南子》】免去了工师籍的相职【“士”字在此疑为衍文,姚鼐说曾集本删去】,任命吕仓为相,国人都不高兴。周君心中也有忧愁【同样不高兴】。有人对周文君说:“一个国家一定会有毁谤和赞誉【“诽”是诽谤】。忠臣应当让毁谤归于自己,让赞誉归于君主。宋国国君夺取百姓的农时来修筑高台,百姓因此非难他【见《战国策》宋策十一年】,只是因为没有忠臣替他遮掩。子罕辞去相位,改任司空【司空主管土木工程;《左传》说子罕亲自拿着鞭子督促筑城者】,百姓非难子罕,却赞美宋君。齐桓公在宫中设置女市、女闾共七百处【“闾”是里巷中的门;在宫中设置市场和女闾,让女子居住其中。正义说,是宫中女市、女闾总共七百处】,国人都非难他;管仲故意修建三归之家【妇女出嫁叫“归”,夫家叫“家”;管仲大概是三次娶妻】,以此遮掩齐桓公的过错,并不是他自己愿意招来民众的毁谤【管仲这样做,众人都毁谤他;他并非喜欢被毁谤,而是想遮盖桓公的过错。另一说是,管仲宁愿让自己受毁谤,以遮盖桓公的过错】。《春秋》记载臣下弑杀君主的事件,数以百计,而这些臣下都是曾经受到赞誉的大臣。因此,大臣获得赞誉,并不等于国家的美事。”【彪说:这段话说遮掩君主的过错还可以,但把受到赞誉的大臣同弑君者并列,那么后世那些著名卿相和贤臣,凭什么能够安然立于朝廷之上?这话是不仁的。补注说,汉高帝曾拘捕萧何并责问他:“我听说李斯做秦国的相国,有功劳归于君主,有过错归于自己……”王卫尉说:“秦国因为听不到自己的过错而亡天下,李斯把过错分给自己,又有什么值得效法的呢?”】所以众人都形成强大的势力【意思是工师籍得到了众人的支持】,力量积累起来像山一样,周君最终没有免去他的职务【最终仍任命吕仓为相】。

温人之周【温时为西邑,綦母恢请之也。正曰西周得温囿耳】周不纳【并东周】客即对曰:“主人也【矫称东人,补曰姚云一本周不内,问曰客邪,对曰云云,韩非子文同】问其巷【补曰韩非子作巷人】而不知也。吏因囚之。君使人问之曰:“子非周人而自谓非客,何也?”对曰:“臣少而诵诗,诗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濵,莫非王臣【小推北山诗,普徧率循也】今周君天下,则我天子之臣,而又为客哉?故曰主人。”君乃使吏出之。或为周最谓金投【葢赵人之不善齐者】曰:秦以周最之齐疑天下【周使最之齐,秦以此疑周,齐与天下合而谋己,正曰无考】而又知赵之难子【不敢违投】齐人战恐【秦既疑齐,投又不善齐,故齐惧伐】齐【下衍韩字】韩【补曰疑衍】之合,必先合于秦。秦、齐合,则公之国虚矣【言赵必破而为墟,墟虚字同,大丘也】公不如救齐,因佐秦而伐韩、魏,上党、长子【属上党,并韩地】赵之有己【二国有秦兵,故赵得取其邉地】公东収寳于秦【佐秦故】南取地于韩、魏,因以困【韩、魏唇齿之国故也】徐为之东【为犹谋也,东谓齐】则有合矣【齐合赵也,始时赵与齐隙,无合理,今得秦、韩,故齐惧而合。其实最时相齐,虑有赵患,故为最谋者,移之韩、魏也】周最谓金投曰:「公负令秦与强齐战【负犹失也,其失在此正曰负恃也,令字疑合】战胜【胜齐】秦且収齐而封之【封谓疆理之】使无多割【割谓出地】而听天下之战【诸国求地于齐,齐不多割则必战,此秦弱齐之计正曰此秦制齐之命】不胜,国大伤【赵伤也,时赵令秦与齐战,战不胜则秦必咎赵,能无伤乎正曰赵恃合于秦以与齐战,不胜则国大伤而听命于秦矣】不得不听秦【赵听也】秦尽韩魏之上党太原【魏地后为秦郡】西土【元作止】止【正曰上西字姚本引钱一作而】秦之有已【秦之所难者齐也,已収齐则韩魏不守】秦地天下之半也,制齐楚三晋之命【赵以大伤故亦见制】覆【元作复】复【补曰覆通】国且身危【覆如覆器然,国赵也,身谓投】是何计之道也【言非计,此策最为齐使赵拒秦也】石行秦【周人正曰无考一本石作右右行秦官也】谓大梁造【秦爵梁作良秦孝十年衞鞅惠文五年公孙衍昭防十五年白起皆为之此葢起也正曰无考】曰欲决覇主之名不如备两周辩智之士【备谨待之】谓周君曰【行秦谓之】君不如令辩智之士为君争于秦【秦欲卑周争者争此也既谨待之则争必得矣补曰王应麟云周赧王卒于乙巳明年丙午秦迁西周君而东周君犹存壬子秦迁东周君而周遂不祀作史者当自丙午至壬子系周统于七国之上乃得春秋存陈之义大事记周赧后即系秦朱子以为未当纲目以七国如楚汉并书之今按解题云自赧王降周统已絶东周虽未亡特邾莒附庸之▯耳所以存而未论也朱子虽以七国并书而赧王之后亦不以东周系统者其意亦不异纲目之成在乾道壬辰而淳熈辛丒吕子卒大事记始出非矫之也】凡二十六章

战国防校注卷二<史部,杂史类,战国策校注》>

译温地人来到周国【温地当时是西周的城邑,是綦母恢请求得到的。正义说,西周只是得到温地的园囿】,周国不接纳他【包括东周】。这个宾客便回答说:“我是这里的主人【假称自己是东周人。补注说,姚鼐本作:周国不接纳,问他‘是客人吗?’他回答说了这些话;《韩非子》文字相同】。”官吏问他住在哪条巷子里,他却答不上来【补注说,《韩非子》作“巷人”】,于是把他囚禁起来。周君派人问他:“你不是周国人,却自称不是客人,这是为什么?”他回答说:“我年幼时就诵读《诗经》,《诗经》说:‘普天之下,没有不是君王的土地;四海之内,没有不是君王臣民的人【据《北山》诗意作推引;“普”是遍,“率”是循】。’如今周君统治天下,我就是天子的臣民,又怎么能说我是客人呢?所以我说自己是主人。”周君这才命令官吏把他释放出来。有人替周最对金投说【金投大概是赵国人,而且不亲善齐国】:“秦国因为周最前往齐国而怀疑天下【周国派周最到齐国,秦国因此怀疑周国、齐国同天下联合谋害自己;正义说无考】,又知道赵国不敢违背您【即不敢违背金投】。齐国人害怕交战【秦国既然怀疑齐国,金投又不亲善齐国,所以齐国害怕被攻打】。齐、韩两国联合,必然会先同秦国联合。秦、齐联合,您的国家就会变成废墟【说赵国必然破败成为废墟;“墟”“虚”通用,本义是大土丘】。您不如救援齐国,趁机帮助秦国攻打韩、魏两国,使上党、长子【都属上党,是韩国土地】归赵所有【两国有秦兵牵制,所以赵国可以夺取它们的边地】。您在东方从秦国取得财物【因为帮助秦国】,在南方从韩、魏取得土地,因而使它们陷入困境【韩、魏是唇齿相依的国家】;然后慢慢替齐国谋划东方的事【“为”是谋划的意思,“东”指齐国】,这样就能实现联合【齐国同赵国联合。起初赵、齐有隔阂,没有联合的理由;如今赵国取得秦国、韩、魏的利益,齐国害怕,于是会同赵国联合。实际上,当时周最任齐相,担心赵国造成祸患,所以替周最谋划的人把目标转向了韩、魏】。” 周最对金投说:“您依仗秦国,让秦国同强大的齐国交战【“负”有依仗的意思;“令”字疑与前字合写。正义说“负”应作“失”,意思是过错正在这里】。如果战胜【战胜齐国】,秦国将会收服齐国,并替它划定疆界【“封”是划定疆界】,使齐国不必割让太多土地【“割”是割让土地】,同时让天下各国继续向齐国要求土地【各国都向齐国求取土地,齐国若不多割让,就必然会发生战争;正义说这是秦国控制齐国的命令】。如果战败,您的国家将受到严重损伤【赵国会受伤;当时赵国让秦国同齐国作战,若秦国战败,秦国一定会责怪赵国,赵国怎能不受损。正义说,赵国倚仗同秦国联合来攻齐,若不能取胜,国家就会受到秦国控制】;您不得不听命于秦国【赵国听命】。秦国将把韩、魏的上党、太原全部夺走【太原后来成为秦国的郡】,西部土地【原文作“止”,正义说上面的“西”字后,姚本引钱本作“而”】都将归秦所有【秦国最难对付的只是齐国;秦国既已收服齐国,韩、魏就无法守住这些地方】。秦国的土地将占天下的一半,并控制齐、楚、三晋的命运【赵国受到重创,也将被秦国控制】。国家将覆亡,您自身也将危险【“覆”通“复”;国家指赵国,自身指金投】。这是什么计策啊【意思是这根本不是计策;周最提出此策,是要让赵国拒绝帮助秦国】?”}], 石行秦对大梁造说:“如果想决定霸主的名号,不如准备好接待两周善于辩说、足智多谋的人。”(周人正说:“无从考证。有一本作‘石右行秦’。右行秦是官名。”大梁造:秦爵。‘梁’作‘良’。秦孝公十年、秦惠文王五年、公孙衍;秦昭王十五年,白起都曾任此官,这里大概指白起。正说:“无从考证。”)石行秦对周君说:“您不如让善于辩说、足智多谋的人替您向秦国争取。”(秦国想要使周国地位降低,所谓‘争’,就是争取这件事。既然谨慎地接待他们,就一定能够争取到。)王应麟说:周赧王死于乙巳年,第二年丙午年秦国迁徙西周君,而东周君还存在;壬子年秦国迁徙东周君,周朝于是断绝了祭祀。编史的人应当从丙午年到壬子年把周朝的统系列在七国之上,这样才符合《春秋》保存陈国统系的义理。《大事记》在周赧王之后立即把统系接到秦国,朱熹认为不妥;《资治通鉴纲目》则把七国像楚、汉一样并列书写。现在考察《纲目》的解题,其中说:自周赧王向秦国称臣以后,周朝统系已经断绝;东周虽然尚未灭亡,也不过是像邾、莒那样的附庸罢了,所以只是保存其名而不再论述。朱熹虽然把七国并列书写,但在周赧王之后也不以东周承继周统,他的意思与《纲目》并没有不同。《纲目》成书于乾道壬辰年,淳熙辛丑年吕祖谦去世,《大事记》才开始刊行,并不是有意矫正《纲目》。共二十六章。《战国策校注》卷二。《史部·杂史类·战国策校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