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战国策校注二十

战国防校注卷九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99–199 段

钦定四库全书战国策校注卷十    宋 鲍彪 原注元 吴师道补正宋【沛、梁、楚、山阳、济隂、东平及东郡之须昌、寿张】补曰:汉志寿张下有今之睢阳四字】景公【嗣元公元年,恭王四年乙酉】补曰:史年表景公名头曼,汉书古今人表作兠乐,汲塜师春作▯头曼,兠栾音读固相混,若▯则岂先二名而后一之者邪?黄伯思考辨秘阁古器有宋公▯餗鼎,与汲塜合,因知异书有不可废者,谩记于此】公输般【鲁之巧人,补曰:高注,公输般,鲁般之号也,他书或作班,古字通,《汉书》班师】为楚设机【天地疏》:机关也,云梯之属,补曰:高注云机械云梯之属也,索隠云:械者,云梯撞车飞石车弩之具】将以攻宋。墨子【宋人,名翟】闻之,百舍重茧【百里一舍,补曰:此句高注下有「重茧累胝也」一句,又《庄子》「百舍」注「百日止宿也」,按:茧即趼字,吉典反,増韵谓足胝起如茧,胝音支】往见公输般,谓之曰:「吾自宋闻子【闻其善】吾欲借子杀王【正曰:一本「三杀王」并作「杀▯」,云「人▯」并而邻反,集韵云:唐武后字作▯,如臣字作▯,▯即人也】公输般曰:「吾义固不杀王。」墨子曰:「闻公为云梯【梯之高上入云】将以攻宋,宋何罪之有?义不杀王而攻国,是不杀少而杀众,敢问攻宋何义也?」公输般服焉,请见之王【见翟于王】墨子见楚王【非昭即惠,正曰:当缺】曰:「今有人于此,舍其文轩【车有雕饰者,正曰:文作之车,高注】邻有敝舆,而欲窃之;舍其锦绣,邻有裋褐【竖使之衣,补曰:一本「短褐」,姚本注「短」一作「裋」,韩公考异云:「裋褐」一作「短方」,云《货殖传》用「裋」字,董彦逺、洪、李善皆辨古无「裋褐」字,按:「裋褐」字,《贾谊》《贡禹》《货殖传》《班彪》《刘平》《张衡》传凡六见,班彪论《汉书》作「裋」,《文选》则用丁管切,是唐儒两用之,故少陵以「长缨短褐」为对,而《史记》《孟尝传》《国策》《墨子》语皆传冩之讹,今按《国策》「短」一作「裋」,《史》士不得「短褐」,司马真亦音竖,班彪《王命论》「短」字,韦昭云当作「裋」襦也,又《淮南子》巫马期「纯衣短褐」而高诱无説,未必皆传冩之讹,栁子厚亦尝用之,安知韩公之必不然乎,两存以俟知者】而欲窃之,此为何若人也?」王曰:「必为有窃疾矣【疾犹癖】墨子曰:「荆之地方五千里,宋方五百里,此犹文轩之与敝舆也。荆有云梦,犀兕麋鹿盈之,江汉鱼鼈鼋鼍为天下饶。宋所谓无雉兎鲋鱼者也【鲋鱼之小者正曰《尔雅翼》鲋鰿也今作鲫】此犹梁肉之与糟糠也。荆有长松、文梓、楩楠、豫章【大小凡五正曰高注皆大木也补曰楩楠豫章书注楩梓一本楠作柟章作樟姚同楠即柟】宋无长木,此犹锦绣之与短褐也。臣【元作恶】恶【补曰疑字误】以王吏之攻宋为与此同类也。王曰:“善哉,请无攻宋【彪谓翟之説美矣,然此时诸侯固有窃疾强吞弱、大并小,直患其力不给尔,岂为若説止攻哉?意者墨守之严,输般服疾焉,假此説以缩兵则有之。彼楚国非止足而无有窃疾者也。补曰:墨子曰:“公输般为云梯之械成,▯以攻宋。墨子闻之,至于郢,见公输般之攻械。葢墨子之守固有余,般诎而言曰:‘吾知所以距子矣,吾不言。’墨子亦曰:‘吾知子之所以距我者,吾不言。’楚王问其故,墨子曰:‘公输子之意不过欲杀臣,杀臣,宋莫能守。虽然,臣之弟子禽滑厘等三百人,已持臣守围之器,在宋城上而待楚防矣。虽杀臣,不能絶也。’楚王曰:‘善哉,吾请无攻宋城矣。’史云:墨翟,宋之大夫,或云并孔子时,或云在其后。索隠云:按《别录》墨翟书有《文子》,《文子》子夏弟子问扵墨子,如此则墨子作七十子后。愚按:孔子以敬王四十一年卒,景公以元王七年卒,相去十一年。擅弓季康子母死,般请以机封,则般亦与孔子相及。大事记云:杨墨之説肆行于天下,必在春秋后,盖异端之説非王敎尽废不能兴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战国策校注》卷十    宋代 鲍彪 原注 元代 吴师道补正 宋国【汉代属沛、梁、楚、山阳、济阴、东平诸郡,以及东郡的须昌、寿张【补注说:《汉志》寿张县下有“今之睢阳”四字】】景公【继嗣元公元年,周恭王四年乙酉】。补注说:《史记年表》中景公名头曼,《汉书·古今人表》作兜乐,《汲冢师春》作▯头曼。“兜栾”的音读本来就容易混淆;如果是“▯”,难道是先有两个名字、后来又合为一个吗?黄伯思考辨说,秘阁收藏的古器中有“宋公▯餗鼎”,与《汲冢》记载相合,因此知道异书中有些材料不可废弃,姑且记在这里。公输般【鲁国的巧匠;补注说:高诱注称,公输般是鲁般的称号,其他书有作“班”的,古字可以通用,《汉书》作“班师】为楚国设置攻城器械【《天地疏》说:就是机关器械,如云梯之类。补注说:高诱注称是机械、云梯之类;《索隐》说,器械包括云梯、撞车、飞石车、弩等器具】,准备用来攻打宋国。墨子【宋国人,名翟】听说后,走了一百里,脚上磨出了厚厚的老茧【一舍为百里;补注说:高诱注下还有“老茧累积、脚胝重叠”一句,《庄子》注则说“百舍”是住宿百日。按:茧就是趼字,音吉典反;《增韵》说脚上的胝像茧一样隆起,胝音支】,前往拜见公输般,对他说:“我从宋国听说先生【听说先生擅长某事】,想借助先生杀掉王【正义说:一本作‘三杀王’,并作‘杀▯’,注说‘人▯’音并而邻反;《集韵》说,武则天造字作‘▯’,如‘臣’字作‘▯’,‘▯’就是‘人’】。”公输般说:“我坚持义理,本来就不杀王。”墨子说:“我听说先生制造云梯【梯子高得可以上入云中】,准备攻打宋国,宋国有什么罪过?讲义理而不杀一个人,却要攻打一国,这是不杀少数人而杀害多数人。请问,攻打宋国有什么道义呢?” 公输般被说服了,请求让墨子去拜见楚王【让翟拜见楚王】。墨子拜见楚王【不是昭王就是惠王;正义说:这里应当有缺文】,说:“现在这里有一个人,舍弃自己的华美车辆【车上有雕饰的车;正义说‘文’应作‘之’,高诱注如此】,却想偷邻人的破车;舍弃自己的锦绣衣服,却想偷邻人的短褐衣【‘竖’是使人穿的意思;补注说:一本作‘短褐’;姚本注说‘短’一作‘裋’。韩公考异说‘裋褐’一作‘短方’,并据《货殖传》使用‘裋’字,董彦远、洪氏、李善都辨析古代没有‘裋褐’一词。按:‘裋褐’二字见于《贾谊传》《贡禹传》《货殖传》《班彪传》《刘平传》《张衡传》,共六处;班彪《王命论》作‘裋’,《文选》则用丁管反的读音。唐代儒者两种写法都用,所以杜甫以‘长缨短褐’相对。《史记·孟尝君传》《战国策》《墨子》的话,似乎都可能是传写错误。现在按《战国策》‘短’一作‘裋’,《史记》说士人不得穿‘短褐’,司马贞也读作‘竖’;班彪《王命论》中的‘短’字,韦昭认为应作‘裋襦’;《淮南子》又有巫马期‘纯衣短褐’,高诱没有解释。这些未必都是传写错误,柳宗元也曾使用过这个字,怎么知道韩愈一定不会这样写呢?两说并存,以等待通晓者裁定】,这是什么样的人呢?” 楚王说:“一定是有偷窃癖了【‘疾’与‘癖’相同】。”墨子说:“楚国土地纵横五千里,宋国土地纵横五百里,这就像华车和破车的差别。楚国有云梦泽,犀、兕、麋、鹿充满其中;长江、汉水中的鱼、鳖、鼋、鼍,是天下最丰富的。宋国却是连野鸡、兔子和鲫鱼都没有的地方【鲫鱼是小鱼;正义说:《尔雅翼》作‘鲋鰿’,今作‘鲫’】。这就像精美肉食和糟糠的差别。楚国有高大的松树、文梓、楩楠、豫章【大小合计五种;正义说:高诱注都说是大树;补注说:楩楠豫章,《书》注有作‘楩梓’的,一本‘楠’作‘柟’,‘章’作‘樟’,姚本相同;楠就是柟】,宋国没有高大的树木,这就像锦绣和短褐的差别。臣认为【原作‘恶’,补注怀疑是误字】,大王派官吏攻打宋国,正与这种人的行为属于同一类。楚王说:‘说得好,请不要攻打宋国。’【鲍彪说:墨子的说辞很漂亮,但当时诸侯本来就有像偷窃癖一样强国吞并弱国、大国兼并小国,只是担心自己的力量不够,难道会因为这番话就停止进攻吗?想来可能是墨子守城很严,公输般已经服输,于是假借这番话来收兵罢了。楚国并不是知足而没有偷窃癖的国家。补注说:墨子说‘公输般制造云梯的器械完成,准备攻打宋国。墨子听说后到达郢都,见到了公输般攻城的器械。’】大概墨子的防守确实绰绰有余,公输般屈服后说:‘我知道用来抵挡你的方法,但我不说。’墨子也说:‘我知道你用来抵挡我的方法,我也不说。’楚王问其中缘故,墨子说:‘公输先生的意思不过是想杀掉我;杀了我,宋国就没有人能守城了。即使如此,我的弟子禽滑厘等三百人,已经拿着我制造的守城器械,守在宋城上等待楚军了。即使杀了我,也不能使防守力量断绝。’楚王说:‘好,我不攻打宋城了。’《史记》说:墨翟是宋国大夫,有人说他与孔子同时,有人说他在孔子之后。《索隐》说:按《别录》,墨翟的书中有《文子》;《文子》记载子夏的弟子向墨子请教,这样看来,墨子是在七十子之后。愚按:孔子在周敬王四十一年去世,宋景公在周元王七年去世,两人相差十一年。季康子的母亲去世时,公输般请求用机械封棺,那么公输般也与孔子同时。大事记说:杨朱、墨子的学说在天下盛行,一定是在春秋以后;大概异端学说若不是王道教化全部废弛,就不能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