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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战国策校注十

战国策校注卷四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81–81 段

钦定四库全书战国策校注卷五    宋 鲍彪 原注元 吴师道补正楚【今之南郡、江夏、零陵、桂阳、武陵、长沙、汉中、汝南,皆其分也。江陵,故郢都,西通巫巴,东有云梦之饶】宣王【肃王子,元年烈王七年,王子】齐楚构难,宋请中立。齐急,宋【告急于宋,补曰:请字宜任急下,殽脱于此,中立岂待请邪】宋许之。子象【楚人】为楚谓宋【补补曰:姚本有此字】王【公剔成,正曰:剔成未尝称王,此偃也,与懐防相接】曰:楚以缓失宋,将法齐之急也。齐以急得宋,后将常急矣。是从齐而攻楚之未必利也。齐战胜楚,势必危宋;不胜,是以弱宋干强楚也【言以助齐犯楚之怒,补曰:将法齐之急,言楚今结于宋,齐后将常急,言楚之攻齐未已,齐战胜楚,势必危宋,言齐强必并宋】而令两万乘之国常以急求所欲,国必危矣。邯郸之难【赵成侯二十一年,魏防邯郸,此十六年补曰:大事记昭奚恤为相附,宣王十五年谓此章争论乃明年亊,按史年表围邯郸在此年,防邯郸齐败魏在次年】昭奚恤谓楚王曰:王【元作里,补曰:姚本作王】不如无救赵而以强魏【使魏为强】魏强,其割赵必深矣。赵不能听,则必坚守,是两敝也【两国相持必俱敝】景舍曰:不然,昭奚恤不知也。夫魏之攻赵也,恐楚之攻其后也。今不救赵,赵有亡形而魏无楚忧,是楚魏共赵也【如与魏共攻之】害必深矣【赵之害】何以两敝也?且魏令兵以割赵【补曰:一本以深割赵】赵见亡形而有楚之不救己也【言虽有楚而不见救,正曰:姚云有刘作知愚,按见有二字恐殽舛,上下文可证】必与魏合而以谋楚。故王不如少出兵以为赵援,赵恃楚劲,必与魏战。魏怒于赵之劲而见楚救之不足畏也,必不释赵。赵魏相敝而齐秦应楚【应言乘此起兵耳,非与楚合也】则魏可破也。楚因使景舍起兵救赵,邯郸抜【楚兵少故】楚取睢濊之间【后志梁国睢阳注,征北记南进有睢陵,梁国有濊阳,南临濊水,补曰:大事记取濊阳作睢阳,濊呼外乌外反】江乙为魏使于楚【乙魏人时居魏后乃仕楚故其譛昭奚恤曰臣居魏知之正曰据居魏语以为魏人未知果不】谓楚王曰:“臣入境,闻楚之俗,不蔽人之善,不言人之恶,诚有之乎?”王曰:“诚有之。”江乙曰:“然则白公之乱,得无遂乎【遂犹成,白公太子建子胜,哀十六年,建以谗奔郑,郑杀之,胜请伐郑,子西不从,胜怒杀子西,刼惠王】诚如是,臣等之罪免矣。”楚王曰:“何也?”江乙曰:“州侯相楚,贵甚矣,而主断【谓其专决】左右俱曰无有【言世无如之】如出一口矣。”荆宣王问羣臣曰:「吾闻北方之畏昭奚恤也,果诚何如?」羣臣莫对。江乙对曰:「虎求百兽而食之,得狐。狐曰:『子无敢食我也,天帝使我长百兽。今子食我,是逆天帝命也。』子以我为不信,吾为子先行,子随我后,观百兽之见我而敢不走乎?」虎以为然,故遂与之行。兽见之皆走。虎不知兽畏己而走也,以为畏狐也。今王之地方五千里,带甲百万,而专属之昭奚恤,故北方之畏奚恤也,其实畏王之甲兵也,犹百兽之畏虎也【补曰:大事记,江乙之言如此,则昭奚恤为敌国所畏可知。一本标「十二国史春秋后语」,食我作「噉我」,又云:「人臣见畏者,君威也。君不用而威亡矣。」注:尹文子有】昭奚恤与彭城君【彭城属楚,知为楚人】议于王前。王召江乙而问焉。江乙曰:「二人之言皆善也,臣不敢言其后【补曰:姚云,一本更有「言其后」三字】此谓虑贤也【虑犹疑也,贤者言善,已复言之,将使王疑彼思虑之也。正曰:谓使我疑虑贤者为疑词,以两倾之也】江尹【乙也】欲恶昭奚恤于楚王而力不能,故为梁山阳君【山阳属魏,知为魏人,正曰策文明曰梁山阳君注赘】请封于楚【知其无功,奚恤必諌,而山阳怨,可以为党】楚王曰:“诺。”昭奚恤曰:“山阳君无功于楚国,不当封。”江尹因得山阳君与之共恶昭奚恤。魏氏恶昭奚恤于楚王【以山阳君故补曰疑即山阳君】楚王告昭子,昭子曰:“臣朝夕以事听命【言其亲近】而魏入吾君臣之间【以恶奚恤之言入】臣大惧。臣非畏魏也,夫泄吾君臣之交而天下信之,是其为人也近苦矣【苦犹恶也此指江乙】夫茍不难为之外【为其泄外谓魏也】岂忘为之内乎?臣之得罪无日矣【无几日也】王曰:“寡人知之,大夫何患。”

译钦定《四库全书》。《战国策校注》卷五 宋代鲍彪原注。元代吴师道补正。楚国(今南郡、江夏、零陵、桂阳、武陵、长沙、汉中、汝南,都是它分出的地区。江陵是旧日郢都,向西通往巫、巴,向东有云梦的丰饶土地)宣王(肃王之子,在位元年为烈王七年,是王子)。齐国和楚国结怨交战,宋国请求保持中立。齐国形势紧急,宋国答应了。子象(楚国人)替楚国游说宋王(宋公剔成;正义说,剔成从未称王,这里应是宋康王偃,且与《怀王策》相接)说:“楚国因为放松而失去宋国,今后将会仿效齐国利用宋国危急的做法。齐国因为形势紧急而得到宋国,今后就会常常制造紧急局势。这样跟随齐国攻打楚国,未必有利。齐国战胜楚国,势力必然危及宋国;齐国不能取胜,就是让弱小的宋国触犯强大的楚国(意思是借助齐国而触怒楚国)。这样使两个拥有万乘的国家常常用制造危急来求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国家必定危险。” 邯郸之难时(赵成侯二十一年,魏国攻陷邯郸;这里说的是十六年。补注说:《大事记》把昭奚恤为相附在宣王十五年,认为本章的争论发生在第二年;按《史记年表》,围攻邯郸在这一年,齐国击败魏国、解救邯郸在下一年),昭奚恤对楚王说:“大王不如不救赵国,而让魏国变强。魏国强大了,它割取赵国的土地就会更多。赵国如果不能听从,也必定会坚守,这样两国都会疲敝。”景舍说:“不是这样,昭奚恤不了解情况。魏国攻打赵国,是害怕楚国从后方攻打它。现在不救赵国,赵国已经显出灭亡的形势,而魏国又没有楚国的忧患,这就等于楚国和魏国共同攻打赵国,赵国的祸害必定更深,怎么会是两国都疲敝呢?况且魏国正发兵来割取赵国的土地,赵国看到自己将亡,又知道楚国不救自己(意思是虽有楚国却看不到楚国救援;正义说,姚本作“知”,按“见”字重复,恐怕有错乱,上下文可以证明),一定会同魏国联合谋划对付楚国。所以大王不如少量出兵作为赵国的援军。赵国倚仗楚国强大,必定会同魏国交战。魏国因赵国凭借楚国而发怒,并且看到楚国的救援不足以畏惧,就一定不会放过赵国。” 赵国和魏国彼此疲敝,而齐国、秦国又趁楚国的机会出兵(“应楚”是说乘此机会起兵,并不是同楚国联合),这样魏国就可以被击破了。楚国于是派景舍出兵救赵,邯郸被攻陷(因为楚兵少),楚国取得了睢水、濊水之间的地方(《后汉书·地理志》梁国睢阳注说,征北记有南进睢陵;梁国有濊阳,南面临近濊水。补注说《大事记》把“取濊”写作“取睢阳”;“濊”读作“呼外”“乌外”二反)。江乙作为魏国使者出使楚国(江乙是魏国人,当时居住在魏国,后来才在楚国做官,所以他诋毁昭奚恤时说“臣居魏,知之”;正义说,根据“居魏”这句话认为他是魏国人,但实际上未必可考定),对楚王说:“臣进入楚国境内,听说楚国的风俗是不掩盖别人的优点,也不谈论别人的缺点,确实如此吗?”楚王说:“确实如此。”江乙说:“既然这样,那么白公之乱莫非就会成功吗(‘遂’就是成功;白公是太子建的儿子胜。楚哀王十六年,太子建因受谗言而逃到郑国,郑国杀了他;胜请求攻打郑国,子西不答应,胜发怒而杀死子西,劫持楚惠王)?如果确实如此,臣等的罪过就可以免除了。”楚王说:“为什么?”江乙说:“州侯担任楚国相国,地位十分尊贵,而且专断国政(指专擅决断);左右近臣都说‘没有人能比得上他’,好像出自同一张口。” 荆宣王问群臣说:“我听说北方各国都害怕昭奚恤,果真是这样吗?”群臣没有回答。江乙回答说:“老虎寻找各种野兽,把它们当作食物,捉到了一只狐狸。狐狸说:‘你不敢吃我,上天的帝王派我统领百兽。现在你吃我,就是违背上天帝王的命令。’老虎如果认为我的话不可信,我就替你走在前面,你跟在我后面,看百兽看见我后,难道有敢不逃跑的吗?”老虎认为有道理,于是就和狐狸一起走。野兽见到它们都逃跑了。老虎不知道野兽是害怕自己才逃跑,却以为它们害怕狐狸。现在大王的土地有五千里,披甲士卒有百万,却把军政大权专门交给昭奚恤,所以北方各国害怕昭奚恤,其实是害怕大王的军队,就像百兽害怕老虎一样(补注说:《大事记》记载江乙这样说,那么可以知道昭奚恤确实为敌国所畏惧。一本标作《十二国史春秋后语》,“食我”作“噉我”,又说:“臣下被人畏惧,是君主威势所造成的;君主不用他,威势也就消失了。”注见《尹文子》)。昭奚恤和彭城君(彭城属楚,可知是楚国人)在楚王面前议论此事。楚王召江乙来询问。江乙说:“两个人的话都很好,臣不敢说出它们后面的意思(补注说,姚本另有‘言其后’三字)。这就叫作对贤者有所疑虑(‘虑’就是疑;贤者的话本来都说得好,却又再说这句话,会使楚王怀疑贤者是在思虑别的事情)。” 正义说:这是说要使我对贤者产生疑虑,把双方都置于受猜疑的地位。江尹(就是江乙)想在楚王面前诋毁昭奚恤,但力量做不到,于是替梁国山阳君(山阳属魏,可知是魏国人;正义说,策文明确写作“梁山阳君”,注文是多余的)请求在楚国受封(知道山阳君对楚国没有功劳,昭奚恤一定会劝阻,而山阳君因此怨恨昭奚恤,江乙就可以同他结党)。楚王说:“好。”昭奚恤说:“山阳君对楚国没有功劳,不应当受封。”江乙因此得到机会,同山阳君联合起来共同诋毁昭奚恤。魏氏在楚王面前诋毁昭奚恤(因为山阳君的缘故;补注说,恐怕就是山阳君)。楚王把这件事告诉昭奚恤。昭奚恤说:“臣早晚都在您身边办理政事、听候命令(说的是自己与楚王亲近),如今魏国却把话语插入我们君臣之间(让诋毁昭奚恤的话进入君臣之间),臣非常害怕。臣并不是害怕魏国,而是说,如果泄露我们君臣之间的关系而天下人相信了这种说法,那么这个人的为人就很接近可恶了(‘苦’就是可恶,这里指江乙)。如果他连在外部制造麻烦都不以为难,难道会忘记在内部制造麻烦吗?臣获罪的日子恐怕不远了。”楚王说:“寡人知道这件事,大夫有什么可忧虑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