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策校注卷一 宋 鲍彪 原注
周共太子死【周绍云:西周武公之共太子死,正曰策元在东周,鲍据《周纪》改此,恐有误,而下注《周纪》之文以存疑】有五庻子,皆爱之,而无适立也【适,犹定也,故与莫反,正曰适,专主也】司马翦【司马楚卿,疑即昭翦】谓楚王【懐】曰:何不封公子咎【周君别子】而为之请太子【请于周,使立为太子】左成【楚人,正曰此▯当因旧注,凡有明徴者可定其生地,不可考而仕国可见者,则当曰某国臣,正义注此正作楚臣,髙注亦多作臣,后放此】谓司马翦曰:周君不听,是公之智困【困,不通也】而交絶于周也。不如谓周君曰:孰欲立也?防告翦,翦令楚王资之以地【封地以为之资】公若欲为太子【此左成告翦之辞,为皆去音,犹助也】因令人谓相国御展子【楚相之御姓展】廧夫空【廧,啬字同,小臣也,空其名】曰:王▯欲令若为之【王,楚王,▯犹似,若,汝也,言楚王之意告】此健士也【此亦左成喻翦之言,健犹悍也,正曰此亦成作翦语,语长子者】居中【国中】不便于相国【二士居中与国事,以其悍故相国不之便,若出而使周,则不居中用事,相国之所欲也,故以此説之,相国必从】相国令之为太子【此策《周纪》有元在东周,正曰见上,补曰共恭同,适丁歴反,咎音臯】谓齐王【凡言谓言为而不人失之也犹言或为或谓王闵王正曰周最屡见东西周防谓周最曰仇赫之相宋云云事在赧王十七年周最于齐王厚也而逐之听祝弗相吕礼云云礼之相在赧王二十九年此则王当齐闵之世周纪赧王四十五年周君之秦客谓周最以应为太后飬地五十八年有周聚以収齐则正当顷防王之世相距凡四十年不可定为闵王时也按策西周两章皆云最为太子而东周又出最名无曰太子云者疑或自是二人然无所考】曰王何不以地赍周最【赍持遗也最周之庻子凡周皆周之族正曰鲍意此即上章事而上有五庻子之文尔无明防】以为太子也齐王令司马悍【齐人】以赂进周最于周【进犹荐】左尚【齐人】谓司马悍曰周不听是公之智困而交絶于周也公不如谓周君曰何欲置【置犹立】令人防告悍悍【补曰一本悍请令】令王进之以地左尚以此得亊【以教悍得齐王意故委任之疑此即上章楚王楚人补曰最史作聚索隐云最古聚字説文同赵防顔最史亦作顔聚】司冦布【司冦,周官,布其名】为周最谓周君曰:「君使人告齐王以周最不肯为太子也【闵王善最,欲其为太子,以赂进之,最时譲立周,以最不肯立告齐,正曰闵王説见前章,此并无据】臣为君不取也。函冶氏【冶,销铁也,函,葢其姓,补曰剡川姚氏云,函姓冶官名,因以为号】为齐太公【田和也,始代吕氏为齐侯】买良劔,公不知善,归其劔而责之金【归还之也,责取也,金,买劒之金】越人请买之千金,折而不卖【折,折劒。正曰髙注云,虽千金犹未尽其本价,故折其钱而不卖,则折作折阙义,若作断折则于下文不通】将死【函冶氏将死】而属其子【属,嘱,同集韵托辞】曰:「必无【无以告人】独知【自知其良。正曰二语因髙注,愚意必无独知当作一句,言凡有售必使众知其良,不可独知也】今君之使最为太子【周虽以最不肯立告齐,犹欲立之,特未定耳】独知之契也【契约也,当两知之,今则独。补曰礼记右契注,一书两札同而别之】天下未有信之者也。臣恐齐王之谓【元作为】为【补曰策为谓通,借此当作谓】君实立果【亦周子】而譲之于最【譲,饰説也】以嫁之于齐【嫁,犹卖也,言欺齐】君为多巧【巧,犹诈】最为多诈【心欲之而言不肯】君何不买信货哉【可信之货,非独知也】奉飬无有爱于最也【爱,犹吝】使天下见之【然则立最信矣,从周纪皆当为楚王。正曰使众见之而信最之当立,从周纪改楚非。补曰为周为君为齐之为去声】
译周共太子去世【周绍说:死的是西周武公的共太子。正曰:《策》原属《东周策》,鲍氏依据《周纪》改成这样,恐怕有误;但又把《周纪》的文字附在注下,以保留疑问。】,有五个庶子,都受到宠爱,却没有确定继立的人选【“适”就是确定,所以与“莫”相反。正曰:“适”是专门主持、确定的意思。】。司马翦【司马是楚国卿,怀疑就是昭翦。】对楚王【怀王】说:“为什么不封公子咎【周君的庶子】,并替他请求做太子【向周国请求,让他立为太子】?”左成【楚国人。正曰:这一类应沿用旧注;凡有明确证据能确定出生地的,可以确定其国籍;不能考定出生地但能知道在哪国做官的,应说是某国臣。此处《正义》注作“楚臣”,高诱注也多作“臣”,以后依此。】对司马翦说:“周君如果不听从,这就说明您的谋略陷入困境【‘困’是不通、行不通】,而且同周国的交往也断绝了。不如对周君说:‘您想立谁?’”防把这话告诉了翦,翦便让楚王用土地资助他【封给土地作为他的资本。】。公子如果想做太子【这是左成对翦说的话;“为”都读去声,意思仍是帮助。】,就派人对楚相国的车夫展子【楚相的车夫姓展。】和小臣廧夫空【“廧”与“啬”字相同,是小臣;空是他的名字。】说:“楚王似乎想让你帮助他【王是楚王;“类”是似乎;“若”是你,意思是把楚王的意图告诉他。】。这两个人是强悍之士【这也是左成劝说翦的话;“健”就是强悍。正曰:这里也是成对翦说的话,是对长子说的。】,留在国都之中【国都之内】,对相国不利【两个强悍之士留在国内参与国政,因为强悍,所以相国不喜欢他们;如果把他们派出使周,就不在国内掌权,正是相国所希望的。因此这样劝说他,相国一定会听从。】。”相国便让他们请求立公子为太子【《周纪》有此事;原属《东周策》。正曰:见上。补曰:“共”同“恭”;“适”读丁历反;“咎”读皋。】对齐王说【凡是说“谓”而不写出对象的,是文字脱漏;犹如说“或为”“或谓王”一样。正曰:周最多次见于东西周策。防对周最说仇赫任宋相等事,在赧王十七年;周最受到齐王厚待而后来被驱逐,听从祝弗任吕礼为相等事,吕礼任相在赧王二十九年。这里的齐王应是齐闵王时代。周纪记赧王四十五年,周君入秦;门客对周最说把应地作为太后养老之地。五十八年又有周聚借以收服齐国,这应当是齐顷襄王时代。两者相距四十年,不能确定为齐闵王时期。考察《策》,西周两章都说周最做太子,东周又出现周最的名字,却没有说太子,怀疑本来就是两个人,但无从考证。】说:“大王为什么不用土地送给周最【‘赍’是拿着赠送。周最是周国的庶子;凡说‘周’的,都是周王族。正曰:鲍氏认为这就是上章的事,只是上章有‘五庶子’的文字,并没有明确证据。】,让他做太子呢?”齐王命令司马悍【齐国人】用财物把周最推荐到周国【“进”就是推荐。】。左尚【齐国人】对司马悍说:“周君如果不听,这就说明您的谋略陷入困境,而且同周国的交往断绝了。您不如对周君说:‘您想立谁?’”派人把这话告诉悍,悍【补曰:一本作“悍请令”。】便让齐王用土地推荐他。左尚因此得到任用【因为教悍取得了齐王的心意,所以受到任用;怀疑这就是上章所说的楚王、楚人。补曰:周最在史书中作周聚,《索隐》说“最”是“聚”的古字;《说文》同。赵岐、颜师古的史书中也作颜聚。】司寇布【司寇是周官,布是他的名字。】替周最对周君说:“您派人告诉齐王,说周最不肯做太子【齐闵王喜爱周最,想立他为太子,于是想用财物把他推荐进去;周最当时推辞立为太子,便把周最不肯被立的事告诉齐国。正曰:齐闵王的说法见前章,这里并无根据。】,我认为您这样做不对。函冶氏【冶是冶炼金属,函大概是他的姓。补曰:剡川姚氏说,函是姓,冶是官名,因而以官为号。】替齐太公【即田和,开始取代吕氏成为齐侯。】买了一把好剑,齐太公不懂得它的好处,把剑退还给他,并责令他退钱【“归”是退还;“责”是索取;“金”是买剑的钱。】。越人请求用千金购买,他宁可折断剑也不卖【“折”是折断剑。正曰:高诱注说,即使千金也还没有达到它的本价,所以把钱折减后仍不卖;这样“折”解释为折损钱数,缺少字义;若解释为折断,便与下文不相通。】。函冶氏将死时【函冶氏将要去世】,嘱咐他的儿子【“属”同“嘱”,是托付、嘱咐的意思】说:‘一定不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只自己知道【自己知道它好。正曰:这两句是根据高诱注而来;我认为“必无独知”应当是一句,意思是凡有货物出售,都必须让众人知道它的好处,不可只有自己知道。】。如今周君让周最做太子,是只有自己知道的契约【“契”是契约,应当由双方都知道,现在却只有周君一方知道。】。” 补曰:《礼记》“右契”的注说,一份契约写在两张札上,文字相同,然后分开保存。天下还没有人相信这件事。臣担心齐王会说【原文作“为”。】您实际上想立公子【也是周国的公子】,却把这件事推给周最【“譲”是粉饰、编造说法。】来欺骗齐国【“嫁”犹如出卖,意思是欺骗齐国。】。您非常狡诈【“巧”就是欺诈】,周最也非常奸诈【心里想要,却嘴上说不肯】。您为什么不买一件可信的货物呢【可信的货物,不是只有一方知道的东西。】?供养他时不要对周最吝惜【“爱”就是吝惜】;要让天下人都看见这件事【这样立周最才会取得信任。从《周纪》看,这里的“王”都应作楚王。正曰:应是让众人看见并相信周最应当被立,不能依据《周纪》改成楚王。补曰:“为周”“为君”“为齐”的“为”读去声。】。”
秦令樗里疾【秦恵王弟其居在渭南隂乡樗里故号樗里子后相武王】以车百乗入周,周君迎之以卒【百人为卒】甚敬。楚王怒【懐王】譲周以其重秦客【谓疾】游腾【周人正曰髙注作臣】谓楚王曰:“昔智伯【晋卿智防子之孙瑶】欲伐厹由【夷国属临淮汉志由作犹又九域图并州有仇犹城引此正曰髙注狄国括地志云并州盂县外城俗名原仇山史樗里传作仇犹韩子仇繇吕氏春秋刘外纪夙繇髙注或作仇首汉志临淮乃泗之涟水罗氏路史谓非智伯所伐者厹音求字又作叴防】遗之大钟,载以广车【欲开道也】因随入以兵,厹由卒亡,无备故也【受其钟不防以兵】桓公伐蔡也【僖二年蔡姬沉舟荡公公怒归之未絶也蔡嫁之故伐之蔡蔡叔度所封属汝南后徙沛下蔡】号言伐楚【号声言也以伐楚号众】其实袭蔡【无钟鼓曰袭正曰此据左氏説陆氏纂例掩其不备曰袭】今秦虎狼之国也【喻其贪残】兼有吞周之意,使樗里疾以车百乘入周,周君惧焉,以蔡厹由惑之【以二国为惑补曰一本戒之注以二国为戒也】故使长兵在前【戈矛之属】强弩在后,名曰衞疾【衞行列为护也】而实囚之【补曰一本下有也字】周君岂能无爱国哉,恐一日之亡国【恐秦亡之】而忧大王【为楚王忧】楚王乃悦【樗里▯有】雍氏之役【周纪注阳翟有雍氏城韩记注赧王三年十五年楚再围雍氏此十五年也】韩徴甲与粟于周【徴犹索】周君患之,告苏代【秦之弟洛阳人】苏代曰:“何患焉?代能为君令韩不徴甲与粟于周,又能为君得髙都【属上党正曰水经云伊水迳邥邮亭又北迳髙都杜预云河南新城有邥邮亭括地志云髙都旧城在洛州伊阙县北京相璠云非在上党者】周君大悦曰:“子茍能,寡人请以国听【以国事从之】苏代遂徃见韩相国公仲【元作中下同韩公族】中【正曰古仲字省补曰索隐云公仲侈裴骃云相国秦官韩亦有诸国仿秦也】曰:“公不闻楚计乎?昭应【楚将也昭屈景皆楚之族姓后有不重注】谓楚王【懐王】曰:‘韩氏罢于兵【罢疲同劳也】仓廪空【并谷所入】无以守城。吾攻之以饥【因其饥攻之补曰一本収之】不过一月必防之【得城曰防如防物然】今围雍氏五月不能防,是楚病也【病犹困】楚王始不信昭应之计矣。今公乃徴甲与【元作及】及【正曰史作与及义自通毋烦改字】粟于周,此告楚病也【犹以饥疲告之】昭应闻此必劝楚王益兵守雍氏,雍氏必防。”公仲中曰:“善。然吾使者已行矣。”代曰:“公何不以髙都与周?”公仲中怒曰:“吾无徴甲与粟于周亦已多矣,何为与髙都?”代曰:“与之髙都,则周必折而入于韩【折犹屈入犹归】秦闻之必大怒而焚周之节【节符信也行者所执焚之者不通周也周官通逹于天下必有节无节则不逹】不通其使,是公以敝髙都得完周也,何不与也?”公仲中曰:“善。”不徴甲与粟于周而与髙都,楚卒不防雍氏而去【纪有而略周君为东周补曰正义雍于恭反】薛公【靖郭君田婴之子孟尝君田文也袭其父封薛薛属鲁国】以齐为韩魏攻楚【楚懐二十六年齐韩魏攻楚此十二年也】又与韩魏攻秦【齐闵二十六年为韩魏攻秦此十七年也正曰此据史按通鉴大事记赧王二年当闵王元年此当作十六年】而借兵乞食于西周【借犹借】韩庆【凡韩皆韩人其在周去韩仕周也凡非本国人皆自其国来仕者也】为西周谓薛公曰「君以齐为韩魏攻楚九年取宛叶以北【二县属南阳九字误当云六或五补曰宛于袁反邓州县叶舒涉反汝州县】为强韩魏【为犹代补曰一本而取宛叶以北以强韩魏】今又攻秦以益之【益其强】韩魏南无楚忧西无秦患则地广而益重齐必轻矣夫本末更盛【更犹迭】虚实有时【言不可常】窃为君危之【并言齐薛今虽善韩魏后或为患】君不如令敝邑【周也】隂合为秦【隂犹私】而君无攻【但出兵临秦不用攻也】又无借兵乞食【勿示秦以弱】君临函谷【临言以兵至其地函谷关名在▯农补曰正义云陜州桃林县西南有洪溜涧古函谷也今属灵寳县】而无攻令敝邑以君之情【心所欲也】谓秦王【昭防】曰「薛公必不【补不字补曰史此下有不字是】破秦以张韩魏【张去音大之也】所以进兵者欲王令楚割东国以与齐【楚之东地即楚策下东国云】而【元作也】也【补曰史作而】秦王出楚王【懐】以为和【楚懐王十年张仪诱楚王会秦秦留之此十六年也】君令敝邑以此惠秦【秦得无攻周之力也】秦得无攻【元作破】破而以楚之东国自免也必欲之楚王出必徳齐【齐出之齐之恩也】齐得东国而益强而薛世世无患秦不大弱【无三国之兵故】而处之
译秦国派樗里疾【秦惠王的弟弟,居住在渭水以南的樗里,乡人因此称他为樗里子;后来任秦武王的相国。】带一百辆车进入周国,周君率士卒迎接他【一百人为一卒】,态度非常恭敬。楚王发怒【怀王】,责备周君厚待秦国使者【指樗里疾】。游腾【周国人。正曰:高诱注作“臣”。】对楚王说:“从前智伯【晋国卿智瑶,智氏的孙子。】想攻打仇由【夷族国家,属临淮;《汉书·地理志》写作“犹”,《九域图》说并州有仇犹城,并引用此事。正曰:高诱注说是狄国;《括地志》说并州盂县外城俗称原仇山;《史记·樗里子传》作仇犹,《韩非子》作仇繇,《吕氏春秋》《刘氏外纪》作夙繇;高诱注有时作仇首。《汉书·地理志》的临淮是泗水的涟水县。罗泌《路史》认为这不是智伯所攻打的国家。“厹”读求,字又作“叴”“犰”。】,送给它一口大钟,并用宽大的车装载【想借此打开道路】,随后带兵跟进去,仇由最终灭亡,是因为没有防备【接受了钟,却没有防备军队。】。齐桓公讨伐蔡国时【僖公二年,蔡姬使船沉没,齐桓公发怒把她遣回,但还没有断绝关系;蔡国把她嫁给别人,所以齐桓公讨伐蔡国。蔡国是蔡叔度受封的地方,属汝南,后来迁到沛地下蔡。】,号称要讨伐楚国【“号”是公开声言,以讨伐楚国的名义号召众人】,实际上却袭击蔡国【没有钟鼓声息的进攻叫作袭。正曰:这是依据《左传》的说法;陆氏《纂例》说,乘敌不备进攻叫作袭。】。现在秦国是虎狼一样的国家【比喻它贪婪残暴】,兼有吞并周国的意图,却让樗里疾带一百辆车进入周国。周君因此害怕,便以蔡国、仇由的事为鉴戒【以这两个国家的遭遇作为警戒。补曰:一本作“戒之”,注说是以二国为戒。】,所以让长兵器在前面【戈、矛之类】,强弩在后面,名义上说是护送樗里疾【“卫”是护卫行进的队列】,实际上却是把他囚禁起来【补曰:一本下有“也”字。】。周君难道会不爱惜自己的国家吗?他是害怕国家一日之间灭亡【害怕秦国使周灭亡】,也担忧大王【替楚王担忧】。”楚王于是高兴了【《樗里子传》中有此事。】雍氏之战【《周纪》注说阳翟有雍氏城;《韩纪》注说赧王三年、十五年楚国两次围攻雍氏,这里是赧王十五年。】时,韩国向周国征求兵甲和粮食【“征”就是索取】。周君很忧虑,把这件事告诉苏代【秦国人苏代的弟弟,洛阳人】。苏代说:“有什么可忧虑的?我能替您使韩国不向周国征求兵甲和粮食,也能替您取得高都【属上党。正曰:《水经》说伊水经过邥邮亭,又向北经过高都;杜预说河南新城有邥邮亭;《括地志》说高都旧城在洛州伊阙县;北京相璠说不在上党。】。”周君大喜,说:“您如果真能做到,我愿意把国事交给您办理【听从您的安排】。”苏代于是去见韩国相国公仲【原文作“中”,以下同;韩王族。】中【正曰:这是“仲”字的省写。补曰:《索隐》说公仲侈;裴骃说相国是秦国官名,韩国也有,诸国仿照秦制。】,说:“您没有听说楚国的谋划吗?昭应【楚国将领;昭、屈、景都是楚国贵族的姓,后文有不再注释。】对楚王【怀王】说:‘韩国被战争拖垮【“罢”同“疲”,是劳累的意思】,粮仓空虚【粮食储藏之处】,没有能力守城。我趁它饥饿进攻【利用它饥饿来进攻。补曰:一本作“收之”】,不过一个月一定能攻下它【得到城池叫“获”,就像捕获东西一样】。如今围攻雍氏五个月还不能攻下,这是楚国陷入困境了【“病”就是困顿】。’楚王开始不再相信昭应的计策了。” “现在您却向周国征求兵甲和粮食【原文作“及”。正曰:史书作“与及”,意义本来相通,不必改字】,这就是把楚国陷入困境的消息告诉了它【仍然是把韩国因饥饿疲惫而陷入困境的情况告诉楚国】。昭应听到这件事,一定会劝楚王增加兵力守卫雍氏,雍氏一定会被攻下。”公仲中说:“好。但是我的使者已经出发了。”苏代说:“您为什么不把高都送给周国呢?”公仲中发怒说:“我不向周国征求兵甲和粮食,已经算很宽厚了,为什么还要把高都给它?”苏代说:“把高都给周国,周国就一定会屈服而归附韩国【“折”是屈服,“入”是归附】。秦国听说后一定会非常愤怒,烧掉周国的符节【“节”是符信,是出行者所持的凭证;烧掉它就无法通行。周官规定,通行天下必须有符节,没有符节就不能通行】,不让周国的使者通过。这样,您用损失高都的代价就能保全周国,为什么不给呢?”公仲中说:“好。”于是韩国不再向周国征求兵甲和粮食,而把高都给了周国;楚国最终没有攻下雍氏而撤兵离去【《周纪》有记载,但略去周君,周君即东周君。补曰:“雍”读于恭反。】薛公【靖郭君田婴的儿子孟尝君田文,承袭父亲的薛地封爵;薛地属鲁国。】以齐国的名义替韩、魏攻打楚国【楚怀王二十六年,齐、韩、魏攻楚;这里是怀王十二年。】,又同韩、魏攻打秦国【齐闵王二十六年,齐国替韩、魏攻秦;这里是闵王十七年。正曰:这是依据史书;按《通鉴大事记》,赧王二年是闵王元年,这里应作十六年。】,并向西周借兵、请求粮食【“借”就是借取】。韩庆【凡称“韩”的,都是韩国人;他到周国任职,就是从韩国来周国做官。凡不是本国人而在他国做官的,都是从本国来任职。】替西周对薛公说:“您让齐国替韩、魏攻打楚国九年,夺取了宛、叶以北的地方【宛、叶二县属南阳;“九”字有误,应当是“六”或“五”。补曰:宛读于袁反,是邓州县;叶读舒涉反,是汝州县。】,使韩、魏强大【“为”是代替。补曰:一本作‘而取宛叶以北,以强韩魏’】。如今又攻打秦国来使它们更加强大【使韩、魏的力量增强】,韩、魏向南没有楚国的忧患,向西没有秦国的祸患,那么它们的土地扩大、势力增强,齐国一定会变得轻弱。凡事本末的强盛会交替变化【“更”是交替】,虚实也有一定的时势【说强弱不可能永远不变】。我私下替您感到危险【这几句都是说齐国、薛公现在虽同韩、魏友好,以后韩、魏也可能成为祸患】。您不如让敝国【指周国】暗中同秦国联合【“隂”就是私下】,而您不要进攻秦国【只出兵到秦国边境,不真正进攻】,也不要向周国借兵、求粮【不要让秦国看出齐国软弱】。您率兵到函谷关【“临”是率兵到达其地;函谷关是关名,在弘农。补曰:《正义》说,陕州桃林县西南有洪溜涧,古函谷关就在这里;今属灵宝县】,却不进攻,让敝国把您的意图【您心中所想】告诉秦王【昭襄王】说:‘薛公一定不是真的要攻破秦国来壮大韩、魏【“张”读去声,是使其扩大】。他之所以进兵,是想让大王命楚国割让东国给齐国【楚国东部的土地,即《楚策》下文所说的东国】。秦王放出楚王【怀王】,以此求和【楚怀王十年,张仪诱骗楚王赴秦,秦国把他扣留;这里是十六年。】,您让敝国把这一情况告诉秦国,是给秦国恩惠【秦国因此不必耗费力量攻打周国】。秦国就能避免攻破周国,并凭借楚国的东国自我解脱。秦国如果一定要求这样做,楚王一旦被放出,一定会感激齐国【齐国释放楚王的恩德】;齐国得到东国而更加强大,薛地世世代代没有秦国的祸患,秦国也不会大大削弱【因为没有齐、韩、魏三国的军队来攻打】,而可以安处其地。’”
三晋之西【赵魏韩本晋三卿分晋而君之故曰三晋】三晋必重齐【秦居晋西不弱而善齐三晋畏秦故齐重】薛公曰:“善。”因令韩庆入秦,而使三国无攻秦,而使不借兵,乞食于周【孟尝传有今按楚记三国攻楚秦救之引去与此言取宛叶小駮补曰大亊记颍濵苏氏云秦昭王欺楚懐王要之割地诸侯熟视无敢一言问秦者惟田文怨秦借楚为名与韩魏伐秦自山东难秦未有若此其壮者也惜其听韩庆之计临函谷而无攻以求楚东国而名义索然以尽由此观之秦惟不遇桓文之君故横行而莫之制世岂有以大义而屈于不义者哉为强为和之为如字余去声】三国攻秦反【反犹还】西周恐魏之借道也【借亦借】为西周谓魏王【哀正曰:此据史,按通鉴大事记,显王三十五年乃魏惠王后元年,慎靓王三年当魏防元年,説见魏防,此当作防,事在二十一年】曰:“楚、宋不利秦之听【元作徳】徳三国也【听犹顺从,三国近楚、宋,秦听之则强而害楚、宋,故不利也。正曰:三国不攻秦而觧,故秦徳之,秦徳之则和而不利于楚、宋】彼且攻王之聚【楚、宋攻魏之廪库。正曰:邑落曰聚,如▯狐聚、阳人聚之▯】以利【元作到,补曰:一本作利】秦【若为秦报,魏王】魏王惧,令军设舍速东【舍,军次也。魏东还必道周,周必賔之,故恐,今速东则无賔之之费矣】韩魏易地【韩策书此在楚围雍氏后】西周弗利,樊余【周人正曰髙注作臣补曰姚云余下曽有为周字】谓楚王【懐】曰:「周必亡矣。韩魏之易地,韩得二县,魏亡二县【易地则魏亦有得而独言亡者亡多于得也】所以为之者【魏虽多亡然且为之】尽包二周【东西】多于二县,九鼎存焉【汉志武王迁九鼎于郏鄏郏鄏属河南为东周正曰説见前】且魏有南阳、郑地、三川【河内修武注晋始启南阳是也京兆山阳皆有郑河南有新郑此在楚魏之间新郑也河南郡注秦三川郡也周纪三川震注泾渭洛补曰杜注在晋山南河北故曰南阳郑本在西都畿内咸林武公得虢桧之地乃徙其封是为新郑咸林今华州郑县新郑今郑州正曰三川河洛伊张仪所谓天下朝市秦武王所谓车通以闚周室者也秦抜成臯荥阳初置三川郡】而包二周则楚方城之外危【南阳郡注叶公邑号方城补曰正义云方城山在叶县西】韩兼两上党【汉并州郡甘茂传注逺韩近赵故言两此韩所得也今按东策周最再説金投秦策蓝田径山三章所言则上党亦属魏】以临赵,即赵羊肠以上危【上党壶関有羊肠坂髙注赵险塞山形屈折如羊肠此皆以所近之国强故危】故易成之日,楚赵皆轻,楚王恐,因赵兵以止易【补曰一本因赵以止易也】秦攻魏将犀武军于伊阙【唐志为县属河南注北有伊阙故阙此役秦昭十四年此二十二年补曰正义云水经注禹疏龙门以通水两山相对若阙故谓之伊阙今洛南犹谓之龙门也诸本犀作▯当正】进兵而攻周。为周最谓李兊【赵司冦】曰:“君不如禁秦之攻周【禁犹止】赵之上计莫如令秦魏复战【赵魏隣也魏有秦兵则赵无事】今秦攻周而得之【得犹胜正曰得其土地人民也】则众必多伤矣。秦欲持【元作待】待【补曰字有讹】周之得【得犹保】必不攻魏【恐重伤】秦若攻周而不得,前有胜魏之劳,后有攻周之败,又必不攻魏。今君禁之,而秦未与魏讲也【讲和觧也补曰史甘茂传索隐云邹氏讲读曰媾又曰汉史媾讲两字常杂愚按搆构购亦然今凡为和觧之义者定读从媾为交结之义者字当从才后放此】而全赵令其止,必不敢不听。是君却秦而定周也【却犹退】秦去周,必复攻魏。魏不能支【支犹拒】必因君而讲【与秦和也】则君重矣【凡言重皆制人而不制于人者也】若魏不讲而疾支之,是君存周而战秦魏也,重亦尽在赵。”犀武败于伊阙,周君之魏求救【白起既败魏,遂进攻周,周以魏怨之故徃求救。补曰:大事记,秦怒东周助韩魏,故攻之。按策文当作西周】魏王【昭】以上党之急辞之【意者有赵或韩兵也。正曰:赵兵无考,周韩魏共伐秦,此时韩魏必和】周君反见梁囿【陈留浚仪注:魏惠王自安邑徙大梁,有林池曰囿。正曰:囿者蕃育鸟兽之所】而乐之也。綦母恢【周人。正曰:髙注作臣】谓周君曰:温囿不下此【温属河内,言其乐不在梁下】而又近【近周】臣能为君取之。反见魏王,王曰:周君怨寡人乎?对曰:不怨,且谁怨乎?臣为王有患焉。周君谋主也【犹为天子故。正曰:韩世家使公孙喜率周魏伐秦,败伊阙,縁是故称谋主,此周君也】而设以国为王扞秦【设施陈扞衞也】而王无之扞也【无为周扞者】臣见其必以国事秦也。
译“在三晋以西【赵、魏、韩本来是晋国的三位卿,三家分晋后各自称君,所以叫三晋】。三晋一定会看重齐国【秦国在三晋以西,只要不削弱秦国而又同齐国友好,三晋就会畏惧秦国,因此会看重齐国】。”薛公说:“好。”于是命韩庆进入秦国,并让三国不要攻打秦国,也不再向周国借兵、请求粮食【《孟尝君列传》中有此事。如今按《楚纪》,三国攻楚,秦国救楚,三国退兵;这与此处所说夺取宛、叶有小差异。补曰:苏轼《大事记》说,秦昭王欺骗楚怀王,要求楚国割地,诸侯旁观,没有一国敢向秦国问罪;只有田文怨恨秦国,借援助楚国为名,同韩、魏攻秦,自崤山以东向秦国发难,没有哪一次像这次这样声势壮大。可惜他听从韩庆的计策,率兵到函谷关却不进攻,以求楚国东部土地,因而名义和道义全都荡然无存。由此看来,秦国只是没有遇到齐桓公、晋文公那样的君主,所以才能横行而无人制约;天下哪里有凭大义却向不义屈服的道理呢?“为强”“为和”的“为”读本音,其余读去声。】三国攻打秦国后返回【“反”就是返回】西周担心魏国借道通过【“借”也是借用】。于是替西周对魏王【魏哀王。正曰:这是依据史书;按《通鉴大事记》,显王三十五年才是魏惠王后元年,慎靓王三年应当是魏襄王元年,相关说明见《魏策》,这里应作魏襄王,事情发生在襄王二十一年。】说:“楚国、宋国不希望秦国听从三国【原文作“德”。】的意见【‘听’是顺从;三国靠近楚、宋,秦国听从三国,秦国就会强大而损害楚、宋。正曰:三国没有攻打秦国便解兵而去,所以秦国感激它们;秦国感激三国,就会同它们和好,这对楚、宋不利。】。他们将要攻打大王的聚邑【楚、宋攻打魏国的粮仓和城邑。正曰:邑落叫作“聚”,如狐聚、阳人聚之类】,以便使秦国获利【原文作“到”。补曰:一本作“利”】【也就是替秦国报复魏王】。”魏王害怕了,命令军队设置营舍,迅速向东返回【“舍”是军队驻扎的地方。魏军向东返回必然经过周国,周国一定会款待它,因此西周担忧;如今让军队迅速向东走,就可以免去款待军队的费用。】韩国和魏国交换土地【《韩策》记载此事在楚国包围雍氏之后】。这对西周不利,樊余【周人。正义说高诱注本作“臣”;补注说姚本“余”字下曾有“为周”二字】对楚王【怀王】说:“周国一定会灭亡。韩、魏交换土地,韩国得到两个县,魏国失去两个县【交换土地,魏国也有所得,只是失去的多于得到的,所以说‘亡’】。这样做的原因【魏国虽然失去的多,但仍然要交换】,是因为把东西二周全部包括在内,所得远多于两个县,何况九鼎还在那里【《汉书·地理志》说,周武王把九鼎迁到郏鄏;郏鄏属河南,是东周所在之地】。而且魏国有南阳、郑地和三川【南阳郡注说,叶公的封邑称为方城;补注说《正义》认为方城山在叶县西面。河内的修武也有南阳之名;京兆、山阳都有郑地,这里指楚、魏之间的新郑。河南郡注说,秦国设置三川郡;《周纪》注说三川地震。补注说,杜预注认为三川在晋国山南、黄河以北,所以称为南阳。郑国原来在西都王畿内的咸林,郑武公得到虢国、郐国的土地后迁都于此,称为新郑;咸林今为华州郑县,新郑今为郑州。正义说,三川即河、洛、伊三水,正是张仪所谓天下朝会和交易之地、秦武王所谓车辆可以通行而窥视周王室之处;秦国攻取成皋、荥阳后,最初设置三川郡】,如果把东西二周也包括进去,楚国在方城以外的地方就危险了【南阳郡注说叶公的封邑称方城;补注《正义》说方城山在叶县西面】。韩国兼有两个上党【《汉书·地理志》说上党属并州郡;《甘茂传》注说上党远离韩国而接近赵国,所以说‘两上党’。这里指韩国所得的上党。今考《东周策》中周最再次游说金投、《秦策》中蓝田、径山三章所说,上党也属魏国】,就可以逼近赵国;这样赵国在羊肠坂以上的地区也会危险【上党壶关有羊肠坂,高诱注说赵国险要的关塞山势曲折如羊肠。这里都是说邻近的国家势力强大,所以危险】。所以土地交换完成那天,楚、赵两国都受到轻视;楚王害怕了,于是借助赵国的军队来阻止这次交换【补注说,一本作‘因赵以止易’】。” 秦国攻打魏国,把犀武的军队驻扎在伊阙【《唐书·地理志》说伊阙为县,属河南;注说县北有伊阙,因此得名。此战发生在秦昭王十四年,即周赧王二十二年。补注《正义》说,禹疏通龙门使水流通过,两山相对像门阙,所以叫伊阙;现在洛阳以南仍称龙门。各本“犀”字有作“▯”的,应当订正】。秦军进兵攻打周国。周最替周国对李兑【赵国司寇】说:“您不如阻止秦国攻打周国【‘禁’就是阻止】。赵国最好的计策,没有比让秦、魏两国重新交战更好的了【赵、魏相邻;魏国有秦军牵制,赵国就没有事情】。如今秦国攻打周国并取得胜利【‘得’就是战胜。正义说,是取得周国的土地和人民】,秦军一定会有很多伤亡。秦国如果想保住【原作‘待’,补注说此字有讹】周国的既得利益【‘得’就是保住】,就一定不会攻打魏国【恐怕再次遭受重创】;秦国如果攻打周国却不能取胜,前面有战胜魏国的劳苦,后面又有攻打周国失败的挫折,也一定不会再攻打魏国。现在您出面加以阻止,而秦国还没有同魏国讲和【‘讲’就是讲和、和解。补注说《史记·甘茂传》索隐引邹氏说‘讲’应读作‘媾’,又说汉代史书中‘媾’‘讲’二字常混用。按:表示和解的意义,今定读作‘媾’;表示交结的意义,字应从‘才’,以后同此】,这样既保全赵国,又使秦国停止进攻,它一定不敢不听。这就是您击退秦国、安定周国的办法【‘却’就是使其退却】。秦军离开周国后,一定会重新攻打魏国。” 魏国不能抵抗【‘支’就是抵抗】,一定会因为您的缘故同秦国讲和【同秦国和谈】,这样您的地位就会更加尊贵【凡是说‘重’,都是指能制约别人而不受别人制约】。如果魏国不讲和而奋力抵抗,这就是您保存周国、同时让秦、魏两国交战,赵国也就会把全部的优势掌握在手中。” 犀武在伊阙战败后,周君到魏国请求救援【白起击败魏军后,于是进攻周国;周国因为魏国怨恨自己,所以前往请求救援。补注《大事记》说,秦国恼怒东周帮助韩、魏,因此进攻周国。按:根据《策》文,这里应作西周】。魏王【昭王】以“上党危急”为理由推辞了【意思是认为赵国或韩国可能出兵。正义说没有赵兵的证据;周、韩、魏共同攻秦时,此时韩、魏一定已经讲和】。周君返回后,看见魏国大梁的园囿【陈留郡浚仪县注说,魏惠王从安邑迁都大梁,有林木池沼之地,称为囿。正义说,囿是繁殖、饲养鸟兽的地方】,竟然感到很快乐。綦毋恢【周人。正义说高诱注本作‘臣’】对周君说:“温囿的美好并不比这里差【温属河内,这句话是说温囿的乐趣不在大梁园囿之下】,而且离周国更近【更接近周国】,我能替您把它取得。”綦毋恢返回去见魏王,魏王说:“周君怨恨寡人吗?”他回答:“不怨恨,那么他又能怨恨谁呢?不过,我替大王担心一件事。周君是谋划国家大事的君主【犹如为了天子。正义说,韩国世家记载公孙喜率领周、魏军队攻秦,在伊阙战败;周君正因为这件事被称为谋划大事的人】,他本来打算把周国作为大王抵御秦国的屏障【‘设’就是设置、安排;‘扞’就是抵御、保卫】,可是大王却没有替他作屏障【没有替周国抵御秦国】。我看他一定会把国家交给秦国。”
秦悉塞外之兵与周之众以攻南阳,而两上党絶矣【言赵韩援魏之路絶。正曰:是时魏上党被兵,若周秦攻南阳,则魏又当御其攻而上党必絶。后云上党无患,言得并力于此也】魏王曰:然则奈何?綦母恢曰:周君形不好小利【形犹势也,小利谓温囿,国小多忧,其势宜不得游观】事秦而好小利【有秦助则无国患,乃得游观】今王许戍三万人【戍守边也许为周扞秦】与温囿,周君得以为辞于父兄百姓【云得戍卒之援】而私【元作利】利【补曰:姚云钱本作私。按作利字则与上恊】温囿以为乐【得戍公也,得囿私也】必不合于秦。臣尝闻温囿之利,计歳八十金【魏人贡其上之数】周君得温囿,其以事王者歳百二十金【周许魏之数】是上党无患【周善事魏则赵韩必不加兵】而赢四十金【赢有余贾利也】魏王因使孟卯【鸿烈泛论注:齐人,即芒卯】致温囿于周。君【致送也】而许之戍【彪谓周君非贤君也秦兵在境而乐于囿其志荒矣恢虽能得囿非君子所以事其君者也补曰为辞为乐之为如字余去声】犀武败周使,周足【周相】之秦。或谓周足曰:“何不谓周君曰:‘臣之秦,秦、周之交必恶【皆美恶之恶,正曰《左传》‘周郑交恶’,杜注‘两相疾恶’,据此则皆当乌故反】主君之臣【主君称周君】又秦重【秦之所重】而欲相者【欲得相周】且恶臣于秦【此人欲代足相周,故败其使事,此二国所以必恶】而臣不能为使矣。臣愿免而行【免已之相以顺欲者】君因相之,彼得相,不恶周于秦矣。君重秦【此下或人复説足也】故使相徃行而免是【元作且】且轻秦也。公必不免【虽以免自请,势不可免也】公言是而行,交善于秦,是公之事成【元作成事】成事【补曰恐当作事成】也,交恶于秦,不善于公者【补者字】且诛矣【意其恶足于秦也】苏厉【亦秦之弟】谓周君曰:「败韩魏,杀犀武,攻赵取蔺、离石、祁者【蔺及离石属西河,祁属太原,补曰:此注大亊记取】皆白起【秦将武安君】是攻用兵【攻功字,言善巧也,正曰:攻工字通借】又有天命也【得天之助】今攻梁【魏都】梁必破,破则周危。君不若止之。」谓白起曰:「楚有飬由基者【楚共王将】善射,去桞叶者百步而射之,百发百中【发,发矢】左右皆曰:「善。」有一人过曰:「善射可教射也矣【意欲其息】飬由基曰:「人皆善【善,善我】子乃曰可教射,子何不代我射之也?」客曰:「我不能教子支左屈右【支如竹之支也,葢取其直,左右臂,正曰:列女传云左手如拒,右手如附枝,右手发之,左手不知,此射之道也】夫射栁叶者,百发百中而不以善息【百中,善也,此时宜息】少焉气力倦,弓拨矢钩【元作拘,今从史拨,弓反也,钩矢锋屈也,补曰:姚本作钩拘,有钩音,古或通】一发不中,前功尽矣【尽犹防】今公破韩魏,杀犀武而北攻赵,取蔺、离石、祁者,公也。公之功甚多。今公又以秦兵出塞,过两周,践韩而以攻梁【践,履也,犹过】一攻而不得,前功尽防。公不若称病不出也【周纪三十四年有,补曰:射之射桞之射,食亦反】楚兵在山南【山,吴岳属扶风,礼所谓岳山也,正曰岳山,秦地非此所指,髙注在周之山南】伍【元作吾,下同】吾【补曰:吾字讹当作伍】得【楚将也,髙注:吾作五】将为楚王【顷防】属怨于周【属,连也,犹结】或谓周君曰:「不如令太子将军正【周太子也将去,音军正,犹卒正,军之率也,正曰:此谓将军而正迎也,史穰苴传军正无注】迎伍吾得于境,而君自郊迎,令天下皆知君之重伍吾得也。」因泄之楚曰【防漏其言使楚知之】周君所以事伍吾得者,器必多,且归楚【此以间得于楚言,与得之器,其必载以归】王必求之【楚王】而伍吾得无効也【効犹致也,得实未尝得器,故无以効】王必罪之【以其欺也,彪谓:此谋虽不出于正,而免国于难可也,正曰:鲍以此为尊周缪矣】楚请道于两周之间【以假道请】以临韩魏。周君患之。苏子【元作秦秦字季子洛阳人其死时东西周未分此当为代若秦诸如七处不一正曰东西周説见前史不曰苏秦东周洛阳人乎】谓周君曰:“除道属之于河【除去秽也夏纪注河出金城积石葢道行两周之间使楚所假连及之正曰河东过洛汭在巩县东洛邑北望有河】韩魏必恶之【恶楚】齐秦恐楚之取九鼎也【道广可以出鼎】必救韩魏而攻楚。楚不能守方城之外,安能道二周之间?若四国弗恶【齐秦韩魏】君虽不欲与也【与之道正曰谓鼎也】楚必将自取之矣。
译秦国把关塞以外的全部军队同周国的军队联合起来攻打南阳,那么两个上党之间的通道就都断绝了【意思是赵、韩援助魏国的道路被切断。正义说,当时魏国的上党正遭受攻击,如果周、秦攻打南阳,魏国又要抵御他们的进攻,上党必然断绝。后文说上党没有忧患,是说可以集中力量对付这里】。”魏王说:“既然这样,那该怎么办?”綦毋恢说:“周君的形势本来不适合贪图小利【‘形’就是形势;小利指温囿。国家弱小而忧患很多,按理不应当游玩观赏】,可是他却为了小利而侍奉秦国【有秦国帮助就没有国家忧患,于是可以游玩观赏】。现在大王答应给他三万人戍守【戍就是守卫边境;答应替周国抵御秦国】,并把温囿给他,周君就可以向父兄和百姓找借口【说自己得到了戍卒援助】,同时把温囿据为己有【原作‘利’,补注说姚本作‘私’;按:作‘利’字与上文押韵】来享乐【戍卒是公事所得,园囿是私下所得】,他一定不会同秦国联合。臣曾听说,温囿的收益每年有八十金【这是魏国人进贡的数目】;周君得到温囿后,他每年用来侍奉大王的财物将有一百二十金【这是周国答应给魏国的数目】。这样,上党就没有忧患【周国善待魏国,赵、韩一定不会出兵】,而且还多得四十金【‘赢’就是有余、获利】。”魏王于是派孟卯【《淮南子·泛论》注说他是齐人,即芒卯】把温囿送给周国。您把温囿送给他【‘君’就是赠送】,又答应给他戍卒【彪说,周君并不是贤明的君主;秦军已经在边境,他却以游乐于园囿为乐,志向已经荒废。綦毋恢虽然能够替他得到园囿,却不是君子侍奉君主的方式。补注说,‘为辞’‘为乐’的‘为’读本字,其余读去声】。” 犀武的使者出使失败后,周足【周国的相】前往秦国。有人对周足说:“您为什么不对周君说:‘我到秦国去,秦、周两国的关系一定会恶化【都是美恶的‘恶’。《左传》说“周郑交恶”,杜预注说“两方互相憎恶”;据此,二字都应读乌故反】。主君的臣下【主君是对周君的称呼】又是秦国所看重、想任用为相的人【秦国想让他担任周国国相】,而且有人想让秦国厌恶臣下【这个人想取代周足为相,所以败坏周足出使的事情;这样两国一定会交恶】。臣愿意辞去相职离开【辞去自己的相位以顺应他的愿望】,君主于是任用他为相;他得以为相,就不会再使秦国厌恶周国了。君主看重秦国【下文或许是那人又对周足说】,所以派国相前往出使并让臣免职,这就是轻视秦国。您一定不会真的免职【虽然以免职自请,实际形势不可能免职】。您如果这样说并前往秦国,两国交好,就是您的事情成功了【原作‘成事’,补注说恐怕应作‘事成’】;如果两国交恶,不能让您得到好处的人【补注说‘者’字】,也将被诛杀【意思是说,他会因在秦国诋毁周足而获罪】。” 苏厉【也是秦国的公子】对周君说:“击败韩国、魏国,杀死犀武,向北攻打赵国并夺取蔺、离石、祁的人【蔺和离石属西河,祁属太原;补注说此注见《大事记》】,都是白起【秦国将领,号武安君】。这既是用兵有技巧【‘攻’通‘工’,说的是善于用兵】,又有天命相助【得到上天的帮助】。如今如果攻打大梁【魏国都城】,大梁一定会被攻破;大梁一破,周国就危险了。您不如设法阻止他。”苏厉又对白起说:“楚国有个叫养由基的人【楚共王的将领】,善于射箭。他在百步之外射柳叶,百发百中【‘发’指发射箭】。身边的人都说:‘射得好。’有一个路人经过,说:‘既然善于射箭,也可以教别人射箭了【意思是想让他停止射箭】。’养由基说:‘人人都说我射得好【‘善’就是称赞我】,您却说可以教我射箭,您为什么不代替我射一箭呢?’那人说:‘我不能教您怎样支起左臂、弯曲右臂【“支”如竹枝之“支”,大概取其直;左右臂。正义说《列女传》记载,左手像抵拒之物,右手像依附的枝条,右手发箭,左手不知,这就是射箭的方法】。射柳叶的人,百发百中,却不能因为射得好就停止【百发百中本来就是善射,此时正应停止】;过一会儿气力疲倦,弓身反张,箭头弯曲【原作‘拘’,今从《史记》作‘钩’;弓反张,箭锋弯曲。补注说姚本作‘钩拘’,有‘钩’音,古字有时通用】,一箭射不中,先前的功劳就全完了【‘尽’就是防止、毁坏】。如今您攻破韩、魏,杀死犀武,向北攻打赵国,夺取蔺、离石、祁,这些都是您的功劳。” 您的功劳已经很多了。如今您又带着秦军出关,经过东西二周,践踏韩国而去攻打大梁【‘践’就是踩踏,这里犹如经过】;如果一攻而不能取胜,先前的功劳就全毁了。您不如称病不出兵【《周纪》三十四年有此事。补注说,射柳叶的‘射’和射箭的‘射’,读食亦反】。” 楚军驻扎在山南【山是吴岳,属扶风,即《礼记》所说的岳山。正义说岳山在秦地,这里所指并不是它;高诱注说在周国的山南】。伍吾得【原作‘吾’,下文同;补注说‘吾’字讹误,应作‘伍’。他是楚国将领,高诱注本作‘五’】将要替楚王【顷襄王】向周国结怨【‘属’就是连接,犹如结怨】。有人对周君说:“不如让太子率领将军正【周国太子。将军正,读作军正,犹如卒正,是军队的统率。正义说这里是说将军率军迎接】到边境迎接伍吾得,而君亲自到郊外迎接,让天下都知道君非常看重伍吾得。”于是有人把这件事泄露给楚国说【故意泄露这番话让楚国知道】:周君用来侍奉伍吾得的礼物一定很多,而且还会送回楚国【这是借机离间伍吾得与楚王,说这些礼物一定会由伍吾得带回楚国】。楚王一定会向他索取这些礼物【楚王】,而伍吾得无法交付【‘效’就是交出;实际上他根本没有得到礼物,所以没有东西可以交出】,楚王一定会治他的罪【因为他欺骗了楚王。彪说,这个计谋虽然不是出自将军正,但能使国家免于危难,也可以采用。正义说鲍彪以此为尊崇周国,是错误的】。” 楚国请求借道通过东西二周之间【请求借用道路】,以便进逼韩、魏。周君为此忧虑。苏子【原作‘秦’;‘秦’字是季子的名字,洛阳人。他死时东西二周尚未分立,这里应作代字;像‘秦’这样共有七处,不统一。正义说东西周的说法见前文,《史记》不是说苏秦为东周洛阳人吗】对周君说:“疏通道路,把它连接到黄河【‘除’就是清除污秽;《夏纪》注说黄河发源于金城积石,大概是说在东西二周之间修路,使楚国借用的道路连通到黄河。正义说黄河向东流过洛汭,在巩县以东、洛邑以北,远望可以看见黄河】,韩国、魏国一定会厌恶这件事【厌恶楚国】;齐国、秦国害怕楚国夺取九鼎【道路宽阔就可以把九鼎运出去】,一定会救援韩、魏并攻打楚国。楚国连方城以外的土地都守不住,哪里还能修通东西二周之间的道路?如果四国不厌恶这件事【四国即齐、秦、韩、魏】,即使您不愿意把道路给楚国【给它道路。正义说这里是指九鼎】,楚国也一定会自行夺取它。”
秦召周君,周君难徃【意不欲徃】或为周君谓魏王【安厘正曰无考周纪作韩王】曰:“秦召周君,将以使攻魏之南阳,王何不出兵于河南【河南洛阳也,时未为郡,言河之南耳。正曰:河南即西周郏鄏,考王封弟河南,其名久矣】周君闻之,将以为辞于秦而不徃【以魏兵在境为言】周君不入秦,秦必不敢越河【越度也】而攻南阳。周君之秦,谓周最曰【最时从王】不如誉秦王之孝也【秦昭】因以原为太后飬地【齐记注:河内沁水有原城,后昭王母宣太后也,供养之地,汤沐邑也。补曰:原姚本作▯,史同徐注颍川父城县▯乡】秦王太后必喜,是公有秦也【有言得其意】交善【周秦之交】周君必以为公功,交恶。劝周君入秦者,必有罪矣【纪四十五年有】秦欲攻周,周最谓秦王【昭】曰:“为国之计者,不攻周。攻周,实不足以利国,而声畏天下【声犹名也,周天子也,今见攻,故天下畏秦。正曰畏犹恶也。周地狭,不足以利国,而有攻天子之恶名,见畏恶于天下,与司马错説同意】天下以声畏秦,必东合于齐,兵敝于周【攻虽胜,不无伤失】而合天下于齐,则秦孤而不王矣。是天下欲罢秦【罢疲同,下同】故劝王攻周。秦与天下俱罢【天下合齐而与秦战,战则必疲】则令不横行于周矣【横行,无畏忌也,纪有】宫他【周人正曰髙注作臣】谓周君曰:宛恃秦而轻晋【宛属南阳故申伯国南阳三晋时属韩韩厘五年秦防我宛葢宛亡在春秋之晋三晋分晋乃属韩也】秦饥而宛亡【此下皆恃逺轻近而亡秦饥不能援宛故晋防之其亡不经见】郑恃魏而轻韩,魏攻秦而郑亡【郑河南新郑郑君乙二十一年韩哀侯防之】邾莒亡于齐【鲁邹衍故邾也邾曹姓国二十九世楚灭之莒属越阳国故盈姓国三十世楚防之葢恃齐也】陈蔡亡于楚【陈舜后汉淮阳国楚惠王十年灭陈四十二年防蔡皆不见所恃葢即恃楚不备之也】此皆恃援国而轻近敌也【援引也故有助意】今君恃韩魏而轻秦国,恐伤矣。君不如使周最【元作早补曰姚本正作最】隂合于赵以备秦,则不毁。
战国策校注卷一
译秦国召见周君,周君为难,不愿前往。有人替周君对魏王【安釐王。正义说无从考证,《周纪》作韩王】说:“秦国召见周君,将要借此让他攻打魏国的南阳。大王为什么不在黄河南岸出兵【河南就是洛阳。当时还没有作为郡名,这里只是说黄河以南。正义说,河南即西周的郏鄏;周考王封弟弟于河南,这个名称由来已久】?周君听说后,就可以以魏军在边境为借口对秦国推辞而不去【把魏兵在边境作为理由】。周君不进入秦国,秦国一定不敢渡过黄河【‘越’就是渡过】攻打南阳。” 周君前往秦国,对周最说【周最当时随从周君】:不如称赞秦王孝顺【秦昭王】,并趁机请求把原地作为秦太后的供养之地【《齐记》注说,河内沁水有原城;后来秦昭王的母亲是宣太后,这里是供养她的地方,即汤沐邑。补注说姚本‘原’作‘▯’,史书也同;徐广注说颍川父城县有▯乡】。秦王和太后一定会高兴,这就等于您取得了秦国的支持【‘有’就是说取得他们的心意】。两国关系和好【周、秦两国的关系】,周君一定会把这看作您的功劳;如果两国关系恶化,那么劝周君进入秦国的人一定会获罪【《周纪》四十五年有此事】。” 秦国想攻打周国,周最对秦王【昭王】说:“替国家谋划的人,不应当攻打周国。攻打周国,实际上不足以使国家获利,却会留下畏惧天下的名声【‘声’就是名声;周天子在此,今天攻打他,所以天下会畏惧秦国。正义说‘畏’就是厌恶。周地狭小,不足以使国家获利,却会得到攻打天子的恶名,被天下人畏惧、厌恶,与司马错的说法意思相同】。天下因为这个名声而厌恶秦国,一定会向东联合齐国,秦军将在周国遭受损耗【即使攻取周地,也不可能没有伤亡损失】。如果天下联合齐国,那么秦国就会孤立,不能称霸。因此,天下想使秦国疲敝【‘罢’通‘疲’,下同】,所以才劝大王攻打周国。秦国和天下都疲敝【天下联合齐国与秦国交战,交战必然疲惫】,那么秦国的命令就不能在周地横行了【‘横行’就是毫无畏惧和顾忌。《周纪》中有此事】。” 宫他【周人。正义说高诱注本作‘臣’】对周君说:“宛地依仗秦国,因而轻视晋国【宛属南阳,是申伯的封国;南阳在三晋时属韩国。韩釐王五年,秦国攻取宛地。大概宛在春秋时晋国灭亡,三家分晋后才属韩国】,秦国一旦饥荒,宛地就会灭亡【以下都是说依仗远方国家而轻视邻近敌人,最终灭亡。秦国饥荒,不能救援宛地,所以晋国攻取了它;宛国灭亡之事,史书没有明确记载】。郑国依仗魏国,因而轻视韩国;魏国攻打秦国时,郑国就灭亡了【郑在河南的新郑;郑君乙二十一年,韩国哀侯灭掉郑国】。邾、莒灭亡于齐国【邾即鲁国的邹衍,原为邾国;邾是曹姓之国,传二十九世后为楚国所灭。莒属越阳国,是嬴姓之国,传三十世后为楚国所灭;大概它们依仗齐国】;陈、蔡灭亡于楚国【陈是舜的后代,汉代属淮阳国;楚惠王十年灭陈,四十二年灭蔡,史书没有说明它们所依仗的国家,大概是依仗楚国而没有防备】。这些都是依仗援助自己的国家,而轻视邻近敌人的例子【‘援’就是援引,因此含有帮助的意思】。如今您依仗韩、魏,却轻视秦国,恐怕会受到伤害。您不如让周最暗中同赵国联合,以防备秦国,这样周国就不会被毁灭。” 《战国策校注》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