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战国策校注四

战国策校注卷一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3–13 段

钦定四库全书战国策校注卷二    宋 鲍彪 原注元 吴师道补正东周【汉志:河南巩,东周君所居,正曰东周,当从旧居,卷首説见前。大事记云:东周惠公班秉政,洛阳采邑在巩。汉志説非,余见前】惠公【周纪考王封其弟河南是为桓公。桓公子威公。威公子惠公。惠公封其子于巩,号东周惠公。然则河南、巩父子同諡,又纪西周武公,赧王则諡也。葢以避秦,不敢称尊。楚记顷防十八年,王赧使武公。此武公,赧王臣也。而徐注以为惠公之子,疎矣。惠公之子,自为东周君,岂为西周用邪?两周西先亡。至秦庄襄元年,俱防。正曰:东周止有惠公名,著策有文君,他无见。徐广云:纪年顕王九年,东周惠公杰薨。《皇极经世》:东周惠公卒,子杰嗣。二书不同,则其世系亦难明矣。凡策所书君得,皆为惠公时事邪?赧王非諡,武公。鲍引宋忠説,误为二人。前索隐谓諡法无赧,赧然惭愧,故以为号。战国相王,周之王号自若,不闻其为秦贬损也。王赧使武公,徐广谓即西周武公,《大事记》从之。西周惠公封子于巩为东周惠公,实同谥者,继西周之惠公,则武公也。既曰武公,则周君也。谓别为一人,可乎?东西周虽分治,王犹在上,为东周君敬奉王命,而王使之,又何不可乎】秦兴师临周而求九鼎,周君患之,以告顔率【周人】顔率曰:“大王勿忧,臣请东借救于齐。”顔率至齐,谓齐王【闵正曰:大事记云:姚氏考春秋后语,周顕王齐宣王也,今附载于顕王三十三年,宋太丘社亡之前】曰:“夫秦之为无道也,欲兴兵临周而求九鼎,周之君臣内自尽【尽其心思,补曰:姚云尽字刘曽集作画】计与秦【计犹谋】不若归之大国【谓齐】夫存危国【周有秦兵危也】美名也;得九鼎,厚寳也【厚犹重】愿大王圗之。”齐王大【补曰:一本大説】发师五万人,使陈臣思【即后田臣思,凡陈田皆齐公族】将以救周,而秦兵罢。齐将求九鼎,周君又患之,顔率曰:“大王勿忧,臣请东解之【东之齐,解免之】顔率至齐,谓齐王曰:“周頼大国之义,得君臣父子相保也,愿献九鼎,不识大国何涂之从【问其路所从出,礼遂上有径,洫上有涂】而致之齐。”齐王曰:“寡人将寄径于梁【径步道也,犹言假涂】顔率曰:“不可,夫梁之君臣欲得九鼎,谋之晖台之下【台名曰晖,故孟子称梁有台池之乐】沙【元作少】少【补曰:少当作沙】海之上【九域圗开封有沙海,引此】其日乆矣,鼎入梁必不出。”齐王曰:“寡人将寄径于楚【楚非适齐之途,既不可入梁,亦无从至楚,其云然不可晓也】对曰:“不可,楚之君臣欲得九鼎,谋之于叶庭之中【即南阳叶也,补曰:姚云后语作章华之庭】其日久矣,若入楚,鼎必不出。”王曰:“寡人终何涂之从而致之齐?”顔率曰:“敝邑固窃为王患之,夫鼎者非效壶醯酱瓿耳【壶昆吾圜器,瓿甂也,补曰:一本醯壶,此文殽次】可懐挟提挈以至齐者,非效鸟集乌飞兎兴马逝【并喻其轻疾】漓然止于齐者【集韵漓渗流貌】昔周之代殷,得九鼎,凡一鼎而九万人挽之【挽引也】九九八十。一万人士卒师徒【士一人也,二千五百人为师徒,步行者正曰《左传》注:步卒七十二人,甲士三人。又百人为卒,徒众也。此士卒师徒亦大防言之耳】械器被具【械器之总名,被具士卒所服用之具】所已备者称此【备人之所应用,使称足此,八十一万人。补曰:姚本已作“以”,正曰“称此”者,彼此均等,犹史言“他物称是”,谓士众赍械具备,挽鼎之役者,又且八十一万也】今大王纵有其人,何涂之从而出?臣切为大王私忧之。齐王曰:“子之数来,犹无与耳【言许之而实不与也】顔率曰:“不敢欺大国,疾定所从出,敝邑迁鼎以待命。”齐王乃止【补曰:洪氏迈云:策首载此以为竒谋,此特儿童之见尔,疑必无是事,而好事者餙之。愚按:左氏尝载楚子问鼎亊,当时争欲得鼎以见其强,不可以为无】

译钦定四库全书 《战国策校注》卷二    宋 鲍彪 原注 元 吴师道补正 东周【《汉书·地理志》说,河南郡巩县是东周君居住的地方。正义说,东周应当沿用旧居之说,卷首已有说明。《大事记》说,东周惠公掌握政权,洛阳是他的采邑,在巩地。汉书地理志的说法不对,其余见前文】惠公【《周纪》说,周考王封他的弟弟在河南,这就是桓公;桓公的儿子是威公,威公的儿子是惠公。惠公把儿子封在巩地,号称东周惠公。这样看来,河南、巩地的父子竟使用相同的谥号;又有《周纪》所说的西周武公,周赧王则是谥号,大概是为了避秦,不敢称王。楚记载顷襄王十八年,周赧王派武公出使;这个武公是周赧王的臣子,但徐广注认为是惠公的儿子,未免疏略。惠公的儿子既然自立为东周君,难道还会为西周效力吗?东西二周中,西周先灭亡,到秦庄襄王元年,二周都灭亡。正义说,东周只有惠公这一名称,现存《战国策》中有文君,其他没有见于记载。徐广说,《纪年》记载周显王九年,东周惠公杰去世;《皇极经世》说东周惠公去世,儿子杰继位。两书记载不同,因此世系也难以考定。《战国策》所记各位周君,是否都只是惠公时期的事情,也难以确定。周赧王并非谥号;武公这一称号,鲍彪引用宋忠的说法,误认为是两个人。前文《索隐》说,谥法中没有“赧”字;“赧”有惭愧脸红之意,所以认为这是称号。战国时期各国互相称王,周王的王号仍然照旧,没有听说秦国曾贬损他的王号。周赧王派武公出使,徐广认为就是西周武公,《大事记》也沿袭此说。西周惠公把儿子封在巩地,称为东周惠公;实际是承继西周惠公的同谥者,那么这个人就是武公。】既然称为武公,那他就是周君。说他是另外一个人,可以吗?东西二周虽然分开治理,但周王仍在上位;东周君恭敬地奉行周王的命令,周王派他出使,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秦国出兵逼近周国,索要九鼎。周君为此忧虑,把事情告诉颜率。颜率说:“大王不必忧虑,请允许我向东到齐国借兵救援。”颜率到了齐国,对齐王说(闵正说:《大事记》认为,姚氏考订《春秋后语》,这里的周显王、齐宣王,即今所附载的显王三十三年,宋太丘社灭亡以前的人物):“秦国行事无道,想出兵逼近周国,索要九鼎。周国君臣在国内尽心筹划,但与其把鼎交给秦国,不如归给大国(指齐国)。保存危急中的国家,可以获得美名;得到九鼎,则是厚重的宝物。希望大王考虑此事。”齐王大为高兴(一本作“大说”),发兵五万人,派陈臣思(即后来所说的田臣思;凡姓陈、田的,都是齐国公族)率领,前去救援周国,于是秦兵撤退。齐国将要索取九鼎,周君又为此忧虑。颜率说:“大王不必忧虑,请允许我向东去解除这件事。”颜率到了齐国,对齐王说:“周国依赖大国的义举,得以使君臣父子相互保全,愿意献出九鼎,只是不知大国将从哪条道路把它运到齐国。” 齐王说:“我将向梁国借一条道路。”颜率说:“不行。梁国君臣想得到九鼎,已经在晖台之下(台名叫晖台,所以孟子说梁国有台池游乐),沙海之上(《九域图》说开封有沙海)谋划这件事很久了。鼎一旦进入梁国,就一定运不出来。”齐王说:“我将向楚国借一条道路。”颜率回答说:“不行。楚国君臣想得到九鼎,已经在叶庭之中(就是南阳的叶地;姚氏说,《后语》作‘章华之庭’)谋划这件事很久了。鼎一旦进入楚国,就一定运不出来。”齐王说:“那么我究竟应当从哪条路把鼎运到齐国?”颜率说:“敝国本来就私下替大王忧虑这件事。鼎这种东西,不是盛醋的壶、盛酱的瓿(壶是昆吾制作的圆形器物,瓿是小瓮)之类,可以怀抱、挟带、提携着运到齐国;也不是像鸟群聚集、乌鸦飞翔、兔子跃起、马匹奔驰那样轻快迅疾,转眼之间就能停在齐国(‘漓’有渗流的样子)。过去周取代殷时,得到九鼎,每运一鼎,就要九万人牵引,九鼎共八十一万人。” 还要有一万名士卒和徒众(士是一人;二千五百人为师徒,步行者,正义引《左传》注说:步卒七十二人,甲士三人;又一百人为卒,徒众。这句话只是概略地说),以及各种器械和装备(械器是器械的总称,被具是士卒所穿用、使用的装备),把一切所需准备齐全,并且相称够用;这样就是八十一万人(姚本“已”作“以”;正义说,“称此”是彼此相等,如史书所说“他物称是”,意思是士众携带齐备的器械装备,参加牵鼎的役事,又要八十一万人)。如今大王即使有这样的人力,又从哪条路把鼎运出去?臣私下实在替大王忧虑。”齐王说:“你多次来往游说,还是不肯给我鼎啊(意思是口头答应,实际上并不给)!”颜率说:“不敢欺骗大国。只要大王决定从哪条路运出,敝国就迁鼎等候命令。”齐王于是停止索取九鼎(洪迈说:《战国策》开头记载此事,认为是奇谋;这其实只是小孩子的见识,恐怕并没有这件事,是好事者加以修饰的。我认为,《左传》曾记载楚王询问九鼎的事,当时各国争相想得到鼎,以显示自己的强盛,不能说一定没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