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挥麈录十二

卷七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58–62 段

李撰,字子约,毗陵人。曾文肃在真定,李为教授。家素穷约。夫人尝招其母妻燕集,时有武官提刑宋者,妻亦预席。宋妻盛饰而至,珠翠耀目。李之姑妇所服浣衣不洁清。各携其子俱宋:宋之子眉目如画,衣装华焕;李之子蠢甚,然悉皆弦诵如流。左右共晒之,夫人笑曰:“教授今虽贫,诸郎俱令器,它时未易量。提刑之子虽楚楚其服,但趋走之才耳。”子约五子,四登科,三人至侍从,二人为郎,弥纶、弥大、弥性、弥逊、弥正也。宋之子浚,止于阁门祗候,果如夫人之言。(老亲云)○徐师川改陈虚中判语陈城虚中,莹中之弟也。以名家典郡。知吉州日,徐师川通判郡事。师川恃才傲世,不肯居人下,尝取虚中所判抹而改之,然非所长也。虚中语师川曰:“足下涂抹城之批判,虽不足道。然公所改抹未当,奈何。况夫佐官妄改长官已判,于法不轻。”即呼通判厅人吏,将坐以罪。师川知己之屈也,祈原之。虚中曰:“此亦甚易。君可使▯成之前判如故,即便释吏矣。”师川于是以粉笔涂去己之改字,以呈虚中。虚中遂贳之。虚中能以理服,师川不复饰非,皆可喜也。○蔡元度与门下士观画壁蔡元度为枢密,与其兄内相搏,力祈解政,迁出于郊外观音院,去留未定也。平时门下士悉集焉。是时所厚客已有叛元度者,元度心不能平。饭已,与诸君步廊庑,观壁间所画炽盛光佛降九曜变相,方群神逞威之际,而其下趋走,有稽首默敬者。元度笑以指示群公曰:“此小鬼最叵耐。上面胜负未分,他底下早已合掌矣。”客有惭者。○扬康功使高丽元▯初,扬康功使高丽,别禁从诸公,问以所委,皆不答,独蔡元度曰:“高丽磬甚佳,归日烦为置一口。”不久,康功言还,遂以磬及外国奇巧之物,遗元度甚丰,它人不及也。或有问之者,康功笑曰:“当仆之度海也,诸公悉以谓没于巨浸,不复以见属。独元度之心,犹冀我之生还,吾聊以报其意耳。”(韩简伯云)○方达源乞重修汴河短垣奏疏汴水湍急,失足者随流而下,不可复活。旧有短垣,以限往来,久而倾圮,民佃以为浮屋。元▯中,方达源为御史,建言乞重修短垣,护其堤岸。疏入报可,遂免淹溺之患。达源名蒙,桐庐人,陈述古婿。多与苏、黄游。奏疏见其家集中,用载于此:“臣闻为治先务,在于求民疾苦,与之防患去害。至于一夫不获,若己推而纳于沟中。昔者子产用车以济涉,未若大禹思溺者之由己溺之心如此,故能有仁民之实,形于政令,而下被上施,欣戴无ル。今汴堤修筑坚全,且无车牛泞淖,故途人乐行于其上。然而汴流迅急,坠者不救。顷年并流筑短墙为之限隔,以防行人足跌、乘马惊逸之患,每数丈辄开小缺,以通舟人维缆之便,然后无殒溺之虞。比来短墙多隳,而依岸民庐,皆盖浮棚,月侵岁展,岸路益狭,固已疑防患之具不周矣。近军巡院禁囚有驰马逼坠河者,果于短墙隳圮之处也。又闻城内续有殒溺者。盖由短墙但系河清兵士依例修筑,而未有著令,故官司不常举行。欲望降指挥,京城沿汴南北两岸,下至泗州,应系人马所行汴岸,令河清兵士并流修墙,以防人跌马惊之患,每数丈听小留缺,不得过二尺。或有圮毁,即时循补。其因装卸官物权暂拆动者,候毕即日完筑。或有浮棚侵路,亦令彻去。委都水监及提举河岸官司常切检察,令天下皆知朝廷惜一民之命,若保赤子,圣时之仁术也。”达源生三子:元修字时敏,元若允迪,元榘道纵,皆有才名于宜、政间。允迪尝为少蓬。世以为阴德之感。时敏之子,即务德也。○东坡舟次泗上东坡先生自黄州移汝州,中道起守文登,舟次泗上,偶作词云:“何人无事,燕坐空山。望长桥上,灯火闹。使君还。”太守刘士彦,本出法家,山东木强人也,闻之,亟谒东坡云:“知有新词,学士名满天下,京师便传。在法,泗州夜过长桥者,徒二年。况知州邪!切告收起,勿以示人。”东坡笑曰:“轼一生罪过,开口常是,不在徒二年以下。”(张唐佐云)○建中士人与曾蔡启语两易建中初,曾文肃秉轴,与蔡元长兄弟为敌。有当时文士,与文肃启,略云:“扁舟去国,颂声惟在于曾门;策杖还朝,足迹不登于蔡氏。”明年,文肃南迁,元度当国,即更其语以献曰:“幅巾还朝,舆颂咸归于蔡氏;扁舟去国,片言不及于曾门。”士大夫不足养如此。(老亲云:“米元章。”)○曾文肃▯┮沙粥

译李撰,字子约,是毗陵人。曾文肃在真定任职时,李撰任教授。他家一向贫困。曾夫人曾邀请他的母亲和妻子来宴饮聚会。当时有一位姓宋的武官任提刑,他的妻子也参加了宴席。宋妻盛装而来,珠翠耀眼。李撰的姑母和妻子所穿的衣服洗得不干净。她们各自带着儿子一同来见宋妻:宋妻的儿子眉目如画,衣着华丽;李撰的儿子却非常蠢拙,但全都能流利地诵读经书。身边的人都一起取笑他们,夫人笑着说:‘教授如今虽然贫穷,但几个儿子都是成才的器材,将来的成就难以估量。提刑的儿子虽然衣着漂亮,却只不过有奔走服侍的才能罢了。’子约有五个儿子,四人考中科举,三人官至侍从,二人任郎官,分别是弥纶、弥大、弥性、弥逊、弥正。宋家的儿子宋浚最终只做到阁门祗候,果然如夫人所说。(老亲说) ○徐师川修改陈虚中的判语 陈城虚中,是陈莹中的弟弟。他出身名门,任一郡长官。任吉州知州时,徐师川任通判。徐师川自恃才华,傲视世人,不肯居于别人之下,曾经把虚中所作的判词涂掉并加以修改,但修改得并不好。虚中对师川说:‘您涂改我的判词,虽然我的判词本来不值得称道,但您所改的也不恰当。何况属官擅自改动长官已经判定的文书,按法律并不是小罪。’随即叫来通判厅的属吏,准备按罪论处。师川知道自己理屈,便请求宽恕。虚中说:‘这也很容易。您可以让▯成把原先的判词恢复原样,我就释放属吏。’于是师川用粉笔涂掉自己改动的字,拿给虚中看。虚中便宽赦了他。虚中能够以道理使人信服,师川也不再为自己的错误强行辩饰,这些都很可喜。○蔡元度与门下士观看壁画 蔡元度任枢密时,和他的哥哥内相发生争执,极力请求解除政务,迁居到郊外的观音院,去留还没有确定。平时他的门客都聚集在那里。当时,他平日厚待的客人中已经有人背叛了他,元度心中不能平静。吃完饭后,他和众人走到廊庑间,观看墙壁上所画的炽盛光佛降伏九曜的变相图。正画到群神逞威的时候,下面却有奔走的人,其中有人正在叩首默默敬拜。元度笑着指给众人看,说:‘这个小鬼最令人恼火。上面的胜负还没有分出,他却已经在下面合掌投降了。’客人中有人听了感到惭愧。○扬康功出使高丽 元祐初年,扬康功出使高丽。临行告别时,他问几位禁止随从的官员有什么托付,他们都没有回答,只有蔡元度说:‘高丽的磬非常好,回来时烦劳替我买一口。’不久,扬康功说要回来了,便把磬以及外国的珍奇工巧之物大量赠给元度,其他人都没有得到这么多。有人问他原因,扬康笑着说:‘我渡海时,诸位公都认为我已经沉没在巨大的水中,不会再见到我,因此不再把事情托付给我。只有元度还希望我能活着回来,我姑且用这些东西报答他的心意罢了。’(韩简伯说) ○方达源请求重修汴河短垣的奏疏 汴水水流湍急,失足落水的人会随流而下,无法再救活。旧时设有短垣,用来限制行人往来,但年久倾塌毁坏,百姓便把它占作浮屋。元祐年间,方达源任御史,上书建议请求重修短垣,保护河堤。奏疏送上后,得到批准,于是避免了百姓溺水的祸患。方达源名蒙,是桐庐人,陈述古的女婿。他常与苏轼、黄庭坚交游。这篇奏疏见于他家文集,现抄录如下:‘臣听说,治理国家首先要做的事,在于访求百姓的疾苦,替他们防备祸患、除去危害。即使有一个人没有得到救济,也要像自己把他推入沟中一样感到不安。从前子产用车帮助人渡水,还不如大禹把溺水者视为因自己使他溺水而忧虑那样深切,所以才能有真正爱护百姓的实际行动,表现在政令中,并由下而上、由上而下地施行,使百姓欣然拥戴而没有□。(“无ル”疑为OCR错字)如今汴河堤岸修筑得坚固完整,而且没有车牛陷入泥泞,所以过路人乐于在堤上行走。然而汴水流速很快,落水者无法获救。近年沿河修筑短墙,用来隔开行人,以防行人失足、马匹受惊奔逸;每隔几丈便开一个小缺口,以便船夫系缆,这样才没有坠水溺死的忧虑。近来短墙大多毁坏,而依岸居住的民户都搭盖浮棚,日月侵占、年年扩展,岸边道路越来越狭窄,确实已经使防患设施不够周密了。’ ‘最近军巡院关押的囚犯中,有人纵马疾驰而逼近坠入河中,果然就是在短墙毁坏的地方。又听说城内接连有人溺死。大概是因为短墙只是由河清兵按照惯例修筑,却没有明文规定,所以官府没有经常执行。希望降下指挥:京城汴河南北两岸,直到泗州,凡是人马行走的汴河岸边,都命令河清兵沿河修筑短墙,以防人失足、马受惊;每隔几丈允许留一个小缺口,但不得超过二尺。如有坍塌毁坏,立即依照原样修补。若因装卸官府物资而暂时拆动,等事情办完当天就修筑完毕。若有浮棚侵占道路,也命令拆除。委托都水监和提举河岸的官府经常严格检查,让天下人都知道朝廷爱惜每一个百姓的生命,像保护婴儿一样,这是圣明时代的仁政啊。’方达源有三个儿子:元修,字时敏;元若,字允迪;元榘,字道纵,三人在元祐、政和年间都以才名著称。允迪曾任少蓬。世人认为这是积阴德得到的感应。时敏的儿子,就是务德。○东坡乘船停泊泗上 东坡先生从黄州调往汝州,途中起任文登太守,船停在泗上时,偶然作了一首词:‘什么人无事,安坐在空山。望着长桥上,灯火喧闹。使君回来了。’太守刘士彦本来出身法家,是山东人,性情木强。他听说后,急忙拜见东坡,说:‘听说您有新词。学士名满天下,到了京城就会传开。按照法律,泗州夜间经过长桥的人要徒刑二年,何况是知州呢!切切地告诉您,请把它收起来,不要给别人看。’东坡笑着说:‘苏轼一生的罪过,开口说话常常就是如此,不会低于徒刑二年。’(张唐佐说) ○建中年间士人给曾文肃、蔡氏的启文两次改写 建中初年,曾文肃主持中书,与蔡元长兄弟互相为敌。当时有一位文士给文肃写启文,大意说:‘乘小船离开朝廷,颂扬之声只在曾氏门下;拄杖回朝,足迹不会踏入蔡氏门中。’第二年,文肃被贬往南方,蔡元度主持国政,这位文士便改换文字献给蔡元度,说:‘裹着幅巾回朝,舆论的赞颂全都归于蔡氏;乘小船离开朝廷,一句话也没有提到曾氏。’士大夫缺乏操守竟到了这种地步。(老亲说:‘是米元章。’) ○曾文肃▯┮沙粥

绍兴中,章子厚在相位,曾文肃居西府。文肃忽苦腹疾,子厚来视病。坐间,文肃忽思▯┮沙粥,时外祖空青先生曾公卷在侍侧,咄嗟而办。文肃食之甚美。子厚犹未去也,询其速致之术。空青云:“适令于市中货▯┮沙馅担中买来,取其穰入粥中,故耳。”子厚赏叹云:“它日转运使才也。”其后窄青仕宦,果数历输挽。○石豫言邹志完再窜及降复元▯人石豫者,宁陵人。外蠢而中狡。崇宁初,以交通阍寺,姓名遂达于崇恩,繇是至位中司。首言邹志完,再窜昭州。昭慈复从瑶华降复,元▯人立党籍碑,皆其疏也。当时士大夫莫不愤其奸凶。后五十年,其子敦义为广东提刑,坐赃黥隶柳州。○毛泽民和蔡元度鸳鸯诗毛泽民受知曾文肃,擢置馆阁。文肃南迁,坐党与得罪,流落久之。蔡元度镇润州,与泽民俱临川王氏婿。泽民倾心事之惟谨。一日家集,观池中鸳鸯。元度席上赋诗,末句云:“莫学饥鹰饱便飞。”泽民即席和以呈元度曰:“贪恋恩波未肯飞。”元度夫人笑曰:“岂非适从曾相公池中飞过来者邪?”泽民惭,不能举首。(吴傅朋云)○钱昂轻童贯钱昂治郡有声,以材能称于崇、观间。尝帅秦州。时童贯初得幸,为熙、河措置边事,恃宠骄倨。将迎不暇,独昂未尝加礼。昂短小精悍,老而矍铄。一日,赴天宁开启,待贯之来。久之方至,昂问之曰:“太尉何来暮邪?”贯曰:“偶以所乘骡小而难骑,动必跳跃。适方欲据鞍,忽盘旋庭中甚久,以此迟迟。”昂曰:“太尉之骡雄也雌耶?”贯对曰:“雄者也。”昂曰:“既尔难,奈何不若阉之。”贯虽一时愧怒,而莫能报。其后贯大用事,卒致迁责。(陆务观云)○黄鲁直浯溪碑,曾公衮不欲书姓名崇宁三年,黄太史鲁直窜宜州,携家南行,泊于零陵,独赴贬所。是时外祖曾空青坐钩党,先徙是郡。太史留连逾月,极其欢洽,相予酬唱,如《江樾书事》之类是也。帅游浯溪,观《中兴碑》。太史赋诗,书姓名于诗左。外祖急止之云:“公诗文一出,即日传播。某方为流人,岂可出邪?公又远徙,蔡元长当轴,岂可不过为之防邪?”太史从之。但诗中云:“亦有文士相追随”,盖为外祖而设。○郭概善于择婿元▯中,有郭概者,东平人,法家者流,遍历诸路提点刑狱,善于择婿。赵清宪、陈无己、高昌庸、谢良弼,名位皆优,而谢独不甚显。其子乃任伯,后为参知政事,无己集中首篇《送外舅郭大夫》诗是也。赵、高子孙甥婿,皆声华籍甚,数十年间,为荐绅之荣耀焉。良弼,显道之弟也。○王庆曾不随曾国老济江,乃免于难曾国老弼,崇宁中为湖北提举学事。时王庆曾作学事司干当公事,按行诸郡,与之偕行。次汉阳,欲绝江之鄂渚,国老约庆曾晨炊,相与同渡,庆曾辞以茹素,自于客馆饭毕,而后追路。国老怏怏,亟登舟。庆曾食未竟,忽闻国老中流不济,舡中无一人免者。庆曾后四十年为参知政事。国老弟即文清,用其恤典补官,身贵而后有闻。(仲躬云)○唐质肃公孙女识受厘殿名钱忱伯诚妻瀛国夫人唐氏,质肃公介之孙。既归钱氏,随其姑长公主入谢钦圣向后于禁中,时绍圣初也。先有戚里妇数人在焉,俱从后步过受厘殿。同行者皆仰视,读厘为离。夫人笑于旁曰:“受禧也。盖取‘宣室受厘’之义耳。”后喜,回顾主曰:“好人家男女,终是别。”盖后亦以自谓也。(陆于逸云)○王岐公在翰苑,命门生供经史对明清于王岐公孙晓浚明处见岐公在翰苑时令门生辈供经史对偶全句十余册。恨当时不曾传之也。○王兵部为尉,验亲识弓手杀人先祖初任安州应城尉,有村民为人所杀,往验其尸,而未得贼。先祖注观之次,有弓手持盖于后,先祖即令缚之,云:“此人两日前差出是处,面有爪痕,而尸手爪有血,以是验之,当尔。”讯治果然。○米元章倚蔡元长,凌大漕张励

译绍兴年间,章子厚任宰相,曾文肃任枢密院长官。文肃忽然患腹痛,子厚前来探病。两人坐着交谈时,文肃忽然想吃▯┮沙粥,当时我的外祖父空青先生曾公卷正在身旁,立即设法办来。文肃吃了,觉得非常美味。子厚还没有离开,便询问这么快弄到它的办法。空青说:“刚才让人在市场上的▯┮沙馅担子中买来,取它的瓤放进粥里,所以如此。”子厚赞叹说:“将来必定是做转运使的人才。”后来窄青做官,果然多次任职于输挽之事。石豫说邹志完再次被贬逐以及降旨恢复元▯人的名籍 石豫是宁陵人。外表愚蠢,内心却奸诈。崇宁初年,他因为结交宦官,姓名于是传到了崇恩宫,由此升至中司之位。他首先上言攻击邹志完,使邹志完再次被贬到昭州;昭慈太后又听从瑶华宫的意见,下令恢复元▯党人的名籍,元▯党籍碑也都是他的奏疏造成的。当时士大夫没有不痛恨他的奸邪凶恶。五十年后,他的儿子敦义任广东提刑,因为贪赃获罪,被刺字后发配隶属于柳州。毛泽民和蔡元度作鸳鸯诗 毛泽民受到曾文肃的知遇,被提拔安置在馆阁。文肃被贬到南方后,因党争获罪,长期流落在外。蔡元度镇守润州,和泽民都是临川王氏的女婿。泽民全心全意、十分恭谨地侍奉他。一天,蔡家聚会,观看池中的鸳鸯。元度在席间作诗,末句说:“不要学饥鹰,吃饱了就飞走。”泽民当席和诗呈给元度,说:“贪恋恩泽未肯飞。”元度的夫人笑着说:“难道不是刚才从曾相公池中飞来的吗?”泽民惭愧得抬不起头来。(吴傅朋说) 钱昂轻视童贯 钱昂治理郡政很有声望,在崇宁、大观年间以才能干练著称。他曾经统领秦州。当时童贯刚刚得到宠幸,任熙、河路措置边事,仗恃宠幸而骄横傲慢。别人忙于迎接他,唯独钱昂从不对他特别行礼。钱昂身材矮小,精明强悍,年老了仍然精神矍铄。一天,他到天宁寺参加开启仪式,等候童贯到来。过了很久童贯才来,钱昂问:“太尉为什么来得这么晚?”童贯说:“偶然因为所骑的骡子小而难以驾驭,一动就跳跃。刚才正要上鞍,它忽然在庭院中盘旋了很久,因此迟迟才来。”钱昂说:“太尉的骡子是公的还是母的?”童贯回答:“公的。”钱昂说:“既然这样难以驾驭,为什么不把它阉了?”童贯虽然当时又惭愧又恼怒,却无法反驳。后来童贯大权在握,终于导致钱昂被贬斥。(陆务观说) 黄鲁直题写浯溪碑,曾公衮不愿让他写姓名 崇宁三年,黄太史鲁直被贬到宜州,带着家人南行,停留在零陵,却独自前往贬所。当时我的外祖父曾空青因牵连党争获罪,先被迁到这个郡。太史留居一个多月,彼此相处十分欢乐融洽,互相唱和,如《江樾书事》之类就是这时作的。帅守游览浯溪,观看《中兴碑》。太史作诗,并把姓名写在诗的左边。外祖父急忙制止他说:“您的诗文一旦发表,当天就会传播开来。我现在正是流放之人,怎么可以让它传出?您又将被远远迁徙,蔡元长执掌朝政,难道能不替您防备吗?”太史听从了他。但诗中说“也有文士相追随”,大概就是为外祖父而写的。郭概善于选择女婿 元▯年间,有个叫郭概的人,是东平人,属于法家一流,历任各路提点刑狱,尤其善于选择女婿。赵清宪、陈无己、高昌庸、谢良弼,名望地位都很高,其中只有谢良弼不太显达。他的儿子就是任伯,后来任参知政事;陈无己文集中开头的《送外舅郭大夫》诗,说的就是这件事。赵清宪、高昌庸的子孙和外甥女婿,都声名显赫,几十年间成为荐绅的荣耀。良弼是显道的弟弟。王庆曾没有跟随曾国老渡江,因此免于灾难 曾国老弼在崇宁年间任湖北提举学事。当时王庆曾任学事司干当公事,巡视各郡,和他同行。行至汉阳,准备渡江到鄂渚,国老约庆曾早晨一起吃饭,共同渡江。庆曾以吃素为由推辞,自己在客馆吃完饭,然后再赶路。国老很不高兴,立即登舟。庆曾还没有吃完,忽然听说国老在江心没有渡过去,船中没有一个人幸免。庆曾后来过了四十年任参知政事。国老的弟弟就是文清,依靠对国老的恤典补授官职,后来自身显贵,才有了名声。(仲躬说) 唐质肃公的孙女辨认受厘殿名义 钱忱伯诚的妻子瀛国夫人唐氏,是质肃公唐介的孙女。嫁到钱家以后,随婆母长公主入宫,向钦圣向太后谢恩,当时是绍圣初年。此前已有几名外戚家的妇人在那里,她们一起跟随太后经过受厘殿。同路的人都抬头仰视,把“厘”读作“离”。夫人在旁边笑着说:“这是‘受禧’,取的是‘宣室受厘’的意思。”太后听见后很高兴,回头对长公主说:“好人家的男女,终究是不同。”这句话大概也是太后用来自称的。(陆于逸说) 王岐公在翰苑时,命门生提供经史对偶句 明清在王岐公的孙子孙晓浚明那里看见过王岐公任翰苑时,命门生们提供经史中的对偶全句,共有十多册。遗憾的是,当时没有把它们传抄下来。王兵部任县尉时,通过验亲认出杀人的弓手 我的先祖初任安州应城尉时,有村民被人杀死,他前去验尸,却还没有抓到凶手。先祖正在注视观察时,发现有个弓手拿着伞站在后面,便立即命人把他捆起来,说:“这个人两天前被派到这里,脸上有抓痕,而尸体的手指甲上有血,凭这些就能查验出凶手是他。”审讯办理后果然如此。米元章倚仗蔡元长,凌辱大漕张励

米元章崇宁初为江、淮制置发运司勾当直达纲运,置司真州。大漕张励深道见其滑稽玩世,不能俯仰顺时,深不乐之,每加形迹,元章甚不能堪。会蔡元长拜相,元章知己也,走私仆诉于元长,乞于衔位中削去所带制置发运司五字,仍降旨请给序位人从,并同监司。元长悉从之,遣仆持人敕命以来。元章既得之,闭户自书新刺,凌晨拜命毕,呵殿径入谒,直抵张之厅事。张惊愕莫测,及展刺,即讲钧敌之礼,始知所以。既退,愤然语坐客云:“米元章一生证候,今日乃使着矣。”后元章以能书,得幸▯陵,擢列星曹。国朝以任子为南宫舍人者,惟庞懋贤元英与元章二人。元章晚益豪放,不拘绳检。故蔡天启作其墓碑云:“君与西蜀刘泾巨济、长安薛绍彭道祖友善。三公风神萧散,盖一流人也。”又云:“冠服用唐规制,所至人聚观之,视其眉宇轩然,进趋▯如,音吐鸿畅,虽不识者,知其为米元章也。”○吕元直奏除李良辅名李良辅者,忄佥人也。元符末,在永州主歧阳簿。有教授李师蚺祖道,蜀中老儒,黄太史鲁直之姻家,善士也。范忠宣迁是郡,祖道作诗庆其生初,有“江边闲舣济川舟”之句。良辅与之有隙,遂上其本,祖道坐此削籍,流九江。良辅用赏改秩,浸至郡守。建炎初,吕元直当轴,良辅造朝求差遣,元直旧知其事,询所以然。良辅犹以为绩效,历历具陈之。元直笑曰:“初未知本末之详,正欲公自言之尔。”即命直省吏拘于客次,奏于上除其名,人皆快之。(余晋仲云)○钟正甫治邹志完狱,刘景鞠谢景思邹志完元符三年自右正言上疏论中宫事,除名窜新州。钟正甫将漕广东。次年上元,广帅朱行中约正甫观灯,已就坐矣,忽得密旨,令往新州制勘公事。正甫不待杯行,连夜星驰以往。抵新兴,追逮志完赴司理院,荷校囚之。正甫即院中治事,极其暴虐。志完甘为机上肉矣。诘旦,忽令推吏去其▯丑械,请至帘下,劳问甚勤,云:“初无其它。正言可安心置虑,归休忄曷处。某亦便还司矣。”志完出,正甫果去。且遣骑致馈极腆。志完惘然不知所以。又明日,郡中宣徽宗登极赦书,盖正甫先已知矣。未几,志完被召,遂登禁路。绍兴二年,秦会之罢右仆射制略云:“自诡得权而举事,当耸动于四方;逮兹居位以陈谋,首建明于二策。罔烛厥理,殊乖素期。”又云:“予夺在我,岂云去朋党之难;终始待卿,斯无负君臣之义。”此綦叔厚之文。褫职告词云:“耸动四方之听,朕志为移;建明二策之谋,尔材可见。”谢任伯之文。綦,谢姻家也。秦大憾之。先是,高宗有亲批云:“秦桧不知治体,信任非人,人心大摇,怨读载路。”丁卯岁,启上诏毁《宰执拜罢录》,谓载训词也。至乙亥岁,秦复知御札在任伯之子▯景思处,作札子自陈大概云:“陛下是时尚未深知臣,所以有此。乞行抽取。”得旨,下台州从▯所追索得之。是秋,又令其姻党曹泳为择酷吏刘景者,擢守天台,专欲鞫勘。景思寓居外邑黄岩山间。景视事之次日,遣捕吏追逮景思,直以姓名传檄县令,差人防护甚峻。景思自分必死。将抵郡城外,渡舟中望见景备郊迎之仪,一见执礼甚恭。至馆舍,则美其帷帐,厚其饮食。景思叵测。是晚置酒延伫,座间笑语,极欢而罢。始闻早已得会之讣音矣。又逾旬,景思拜处牧之命。二事绝相类,然终不知所兴之狱谓何也。○王氏书为陈元则所得先祖早岁登科,游宦四方,留心典籍,经营收拾,所藏书逮数万卷,皆手自校雠,贮之于乡里。汝阴士大夫,多从而借传。元符末,坐党籍谪官湖外,乃于安陆卜筑,为久居计,辇置其半于新居。建炎初,寇盗蜂起,惟德安以邑令陈规元则帅众坚守,秋毫无犯。事闻,擢守本郡。先祖之遗书,留空宅中,悉为元则载之而去。后十年,元则以阁学士来守顺昌,亦保城无虞,先祖汝阴旧藏书犹存,又为元则所掩有。二处之书,悉归陈氏。先人每以太息,然无理从而索之。先人南渡后,所至穷力抄录,亦有书几万卷。明清忧患之初,年幼力弱,秦伯阳遣浙漕吴彦猷渡江,攘取太半。丁卯岁,秦会之擅国,言者论会稽士大夫家藏野史以谤时政,初未知为李泰发家设也。是时明清从舅氏曾宏父守京口,老母惧焉,凡前人所记本朝典故与夫先人所述史稿杂记之类,悉付之回禄。每一思之,痛心疾首。后来明清多寓浙西妇家,煨烬之余,所存不多。诸侄辈不能谨守,又为亲戚盗去,或它人久假不归。今遗书十不一存,每一归展省旧箧,不忍复启,但流涕而已。○叶少蕴书火于弁山,李泰发藏书火于秦

译米元章在崇宁初年任江、淮制置发运司勾当直达纲运,官署设在真州。大漕张励深知他为人滑稽、玩世不恭,不能低头迎合时势,因此很不喜欢他,常常故意刁难,元章十分不能忍受。恰逢蔡元长拜相,元章知道他是自己的知己,便赶紧派私人仆人向元长申诉,请求在官衔中删去所带的“制置发运司”五字,仍降旨给他请给、序位和人从,并与监司相同。元长全部答应了,派仆人带着诏敕回来。元章得到诏敕后,闭门亲自书写新的名帖,凌晨拜受任命完毕,喝令仪仗开道,径直进入张励的厅堂。张励惊愕不已,无法猜测原因;等展开名帖,才见元章按照与自己地位相等的礼节相见,才知道事情的缘由。元章退去后,张励愤然对座客说:“米元章一生的毛病,今天才让他发挥出来了。”后来元章凭借书法得到徽宗的宠幸,被提拔进入星曹。国朝以任子身份任南宫舍人的,只有庞懋贤元英和米元章两人。元章晚年更加豪放,不受礼法约束。所以蔡天启为他作墓碑说:“您与西蜀刘泾巨济、长安薛绍彭道祖友善。三位先生风神潇洒疏放,大概是同一类人。”又说:“帽子服装采用唐代制度,所到之处人们都聚集观看;看他眉宇轩昂,进退举止▯如,声音吐字宏亮流畅,即使不认识他的人,也知道他就是米元章。” 吕元直奏请革除李良辅的名籍 李良辅是个忄佥人。元符末年,他在永州任歧阳簿。有个教授李师蚺祖道,是蜀中的老儒,黄太史鲁直的姻亲,也是个善良之士。范忠宣被迁到这个郡,祖道作诗庆贺他初到任,其中有“江边闲舣济川舟”一句。李良辅与他有嫌隙,于是把这件事上奏,祖道因此被削除名籍,流放九江。李良辅因这件事获得赏赐并改换官秩,逐渐升到郡守。建炎初年,吕元直执掌朝政,李良辅入朝请求差遣,元直过去知道这件事,便询问缘由。李良辅还把它当作自己的政绩,逐条详细陈述。元直笑着说:“我原来还不知道事情的详细始末,正是想让您亲自说出来。”随即命直省吏把他拘押在客次,并上奏皇帝革除他的名籍,人人都感到痛快。(余晋仲说) 钟正甫审理邹志完的案件,刘景审讯谢景思 邹志完在元符三年由右正言上疏论说中宫之事,被削除名籍,贬逐到新州。钟正甫将要任广东漕司长官。第二年上元节,广东帅守朱行中约正甫观灯,已经入座,忽然得到密旨,命他前往新州审理制勘公事。正甫不等酒菜上席,连夜快马赶去。到达新兴后,追捕邹志完到司理院,用刑具拘囚他。正甫就在院中办理案件,极其暴虐。志完以为自己已经成了砧板上的肉。第二天清晨,正甫忽然命推吏去掉他的▯丑械,请到帘下,殷勤慰问,说:“起初并没有其他意思。正言可以安心,不必忧虑,回去休息吧。我也马上返回司中。”志完出去后,正甫果然离开了,还派骑兵送来极其丰厚的馈赠。志完茫然不解其中原因。第二天,郡中宣读徽宗登极的赦书,原来正甫早已知道这个消息。不久,志完奉召入朝,终于进入禁中任职。绍兴二年,秦会之罢免右仆射的制书大略说:“自以为得到权力便可以举措行事,应该震动四方;等到如今身居职位来陈述谋略,首先提出两条建议。却不能明察其中道理,实在违背了平素的期望。”又说:“取舍决定权在我,难道可以说除去朋党很难吗?我始终以礼相待于卿,这才没有辜负君臣之义。” 这是綦叔厚所写的文章。褫夺官职的告词说:“使四方听闻震动,朕的意志因此改变;提出两条建议的谋略,也可见你的才能。”这是谢任伯所写的文章。綦叔厚是谢任伯的姻亲,秦桧对此非常怨恨。此前,高宗亲自批示说:“秦桧不懂治国的体要,任用的不是合适的人,人心大为动摇,怨声载道。”丁卯年,秦桧启奏皇帝下诏毁掉《宰执拜罢录》,说其中记载了训词。到乙亥年,秦桧又得知御札在任伯的儿子▯景思那里,便写札子大略为自己申辩说:“陛下当时还不了解臣,所以才有这些事情。请下令收回。”皇帝下旨,命人到台州,从▯景思居住之处追索回来。这年秋天,秦桧又命他的姻亲曹泳为他选择酷吏刘景,让刘景提拔为天台知州,专门想审讯查办景思。景思寄居在外县黄岩山中。刘景到任的第二天,就派捕吏追捕景思,直接把他的姓名传檄给县令,派人严密防护。景思料定自己必死。将要到达郡城外时,他在渡船中看见刘景准备了郊外迎接的仪式;一见面,刘景行礼十分恭敬。到了馆舍,又为他安排华美的帷帐和丰厚的饮食。景思无法猜测其中缘由。当晚刘景设酒招待,席间谈笑,极其欢快才散席。景思这才听说,原来早已传来了秦桧的讣告。又过了十多天,景思接受了出任处牧的任命。这两件事极其相似,但始终不知道他们所兴办的案件究竟是什么。王氏的藏书被陈元则得到 我的先祖年轻时考中科举,游宦四方,留心典籍,费心搜集整理,所收藏的书籍达到数万卷,全都亲自校勘,收藏在乡里。汝阴的士大夫大多来借阅传抄。元符末年,他因党籍之罪被贬官到湖外,于是在安陆选择地方修筑住宅,准备长期居住,把藏书的一半运到新居。建炎初年,盗寇蜂起,只有德安的县令陈规元则率领众人坚守城池,连一点东西都没有侵犯。事情上报后,他被提拔为本郡知郡。先祖遗留的书还放在空宅中,全部被元则装运带走。十年后,元则以阁学士身份出任顺昌知州,同样保全城池,使其没有发生祸患,先祖在汝阴旧日收藏的书还在那里,又被元则掩藏占有。两处的书全都归了陈氏。先人每每想起便长叹,却没有办法去索取。先人南渡以后,所到之处尽力抄录,也积有近万卷书。明清在忧患初起时年幼力弱,秦伯阳派浙漕吴彦猷渡江,抢走了大半。丁卯年,秦会之专擅国政,有人上奏说会稽士大夫家中收藏野史,用来诽谤当时政事;起初不知道这是针对李泰发家。那时明清跟随舅父曾宏父镇守京口,老母亲对此感到害怕,凡是前人记载的本朝典故以及先人所写的史稿、杂记之类,全都交付火神焚毁。每当想起这些事,我都痛心疾首。后来明清多寄居在浙西妻子的娘家,火烧灰烬之后,剩下的已经不多。几个侄子又不能谨慎守护,有的被亲戚偷走,有的被别人长期借去而没有归还。如今遗留下来的书十成中不到一成,每次回去打开旧箱查看,都不忍心再打开,只能流泪而已。叶少蕴的藏书在弁山被焚,李泰发的藏书被秦桧烧毁

唐著作郎杜宝《大业幸江都记》云:“隋炀帝聚书至三十七万卷,皆焚于广陵。其目中盖无一帙传于后代。”靖康做扰,中秘所藏与士大夫家者,悉为乌有。南度以来,惟叶少蕴少年贵盛,平生好收书,逾十万卷,置之▯川弁山山居,建书楼以贮之,极为华焕。丁卯冬,其宅与书俱荡一燎。李泰发家旧有万余卷,亦以是岁火于秦。岂厄会自有时邪?○东坡在张厚之家,再见徐君猷家姬为之感动徐得之君猷,阳翟人,韩康公婿也。知黄州日,东坡先生迁谪于郡,君猷周旋之不遗余力。其后君猷死于黄,东坡作祭文挽词甚哀。又与其弟书云:“轼始谪黄州,举眼无亲。君猷一见,相待如骨肉,此意岂可忘哉!”君猷后房甚盛,东坡常闻堂上丝竹,词中谓“表德元来字胜之”者,所最宠也。东坡北归,过南都,则其人已归张乐全之子厚之恕矣。厚之开燕,东坡复见之,不觉掩面号恸,妾乃顾其徒而大笑。东坡每以语人,为蓄婢之戒。君猷子端益,字辅之,娶燕王元俨孙女,为右阶,▯角有文采。建炎中,富季申登枢府,以其故家,处以永嘉路分都监。时曾觌为双穗盐场官,与其子本中厚善。曾既用事,荐本中于孝宗,遂得密侍禁中。韩氏子弟,亦有攀缘而进者。本中娶赵氏从圣野之孙,即▯老家女也。(苏训直云)○童贯以承宣使乘狨坐,由是为例故事,两制以上方乘狨座,余不预也。大观中,童贯新得幸,以泰宁军承宣使副礼部尚书郑久中使辽国,遂俱乘狨座,繇是为例。(韩勉夫云)○赵谂伪号隆兴隆兴改元岁,明清在会稽,因为友人言:“先人初为曾氏婿,尝于外家手节《曾文肃公日录》。有庚辰岁在相位日一帙真迹,外家后来失去,见于外祖曾空青《三朝正论后序》矣。先人节本偶存焉,其中一则,记赵谂事。谂弟诙,于渝州所居柱上题云:‘隆兴二年,天章阁待制荆湖南北等路安抚使。’再题云:‘隆兴三年,随军机宜李时雍从行。’谂不轨事发,凿取其柱,赴制勘所,并具奏其所题之意,诙坐此亦死。如此,则隆兴之号,岂可犯耶?”友人云:“愿借一观。”遂以假之。亟驰元本送似当轴者,继即开陈,遂改乾道之号。友人繇此乃晋用。然先人手泽,不可复取,而此书不传于世矣。友人后登从班,交往既厚,不欲书其姓名。初,谂以甲科为太常博士,谒告省其父庭臣于蜀道中,梦神人授以诗云:“天锡雄材孰与戡,征西才罢又征南。冕旒端拱披龙衮,天子今年二十三。”繇此有猖狂之志。伏诛时适及岁。刑部郎中王吉甫独引律中文,以谓“口陈欲反之言,心无真实之状。”吉甫坐绌。诏改渝州为恭州。谂初登第时,太常少卿李积中女,有国色,即以妻之。成婚未久而败。或云,冯时可者,谂遗腹子也。

译唐代著作郎杜宝的《大业幸江都记》说:“隋炀帝聚集的书籍达到三十七万卷,全都在广陵焚毁,目录中大概没有一部流传到后世。”靖康年间发生战乱,宫中秘府所藏以及士大夫家中的书,全都荡然无存。南渡以来,只有叶少蕴年轻时显贵,平生喜爱收藏书籍,超过十万卷,把它们放在▯川弁山的山居中,修建书楼来收藏,极其华丽壮观。丁卯年冬天,他的住宅和藏书一起被一场大火烧尽。李泰发家原来有一万多卷书,也在这一年被秦桧烧毁。难道灾祸聚合自有定时吗?东坡在张厚之家再次见到徐君猷家的姬妾,不禁为之感动 徐得之,字君猷,是阳翟人,韩康公的女婿。他任黄州知州时,东坡先生被贬谪到该郡,君猷竭尽全力周旋照应。后来君猷死在黄州,东坡作祭文和挽词,情意十分悲痛。他又给君猷的弟弟写信说:“轼刚被贬到黄州时,举目无亲。君猷一见到我,就像骨肉亲人一样对待我,这份情意怎么能忘记呢!”君猷的后房姬妾很多,东坡常听见堂上传来丝竹声,词中所说“表德元来字胜之”的那位,就是其中最受宠爱的。东坡北归,经过南都时,那个人已经嫁给张乐全的儿子张厚之、字恕了。张厚之设宴,东坡又见到她,不禁掩面号哭,妾却回头对同伴大笑。东坡常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作为蓄养婢妾的告诫。君猷的儿子端益,字辅之,娶燕王元俨的孙女,任右阶,▯角有文采。建炎年间,富季申进入枢密院,因为他出身故家,便任命他为永嘉路分都监。当时曾觌任双穗盐场官,和他的儿子本中关系很好。曾觌掌权后,便把本中推荐给孝宗,于是本中得以秘密侍奉宫中。韩氏的子弟,也有依靠关系而进用的。本中娶赵从圣野的孙女,就是▯老家的女儿。(苏训直说) 童贯以承宣使身份乘坐狨座,由此成为惯例 按照旧例,两制以上的官员才可以乘坐狨座,其他人不在此列。大观年间,童贯刚刚得到宠幸,以泰宁军承宣使身份,副同礼部尚书郑久中出使辽国,于是两人都乘坐狨座,从此成为惯例。(韩勉夫说) 赵谂擅自使用“隆兴”年号 隆兴改元这一年,明清在会稽,于是对朋友说:“我的先人起初是曾氏的女婿,曾经在外祖家亲手抄录《曾文肃公日录》。其中有庚辰年曾公在宰相任上时的一册真迹,后来外祖家遗失了,已经见于外祖父曾空青《三朝正论后序》中。先人抄录的副本偶然还保存着,其中有一则记载赵谂的事情。赵谂的弟弟赵诙在渝州居住时,曾在柱子上题写:‘隆兴二年,天章阁待制、荆湖南北等路安抚使。’又题写:‘隆兴三年,随军机宜李时雍从行。’赵谂谋反的事情败露后,人们凿下这些题字所在的柱子,送到制勘所,并把题字的含义一并奏报,赵诙也因此获罪而死。这样看来,隆兴这个年号难道可以僭用吗?”朋友说:“希望借来一看。”于是我把它借给了他。他立即把原本快马送给执政大臣,随后又加以陈述,于是改定为乾道年号。朋友因此得到晋升任用。但先人的手迹再也取不回来,这部书也没有流传于世。朋友后来进入侍从班列,我们交往已经很深,他不愿写出自己的姓名。起初,赵谂以甲科身份任太常博士,请假到蜀道中探望父亲庭臣,梦见神人授给他一首诗说:“上天赐予雄才,谁能与之抗衡?征西才结束,又要征讨南方。头戴冕旒,端庄地穿着龙袍,今年天子二十三岁。”赵谂由此产生了猖狂的志向。他被处死时,恰好到了诗中所说的年岁。刑部郎中王吉甫独自引用律文,认为这是“口头说出想要谋反的话,内心却没有真实行动的情状”。王吉甫因此被贬黜。诏令把渝州改名为恭州。赵谂当初登第时,太常少卿李积中的女儿有倾国之色,赵谂便娶她为妻。成婚不久赵谂事败。有人说,冯时可是赵谂的遗腹子。

○高俅本东坡小史高俅者,本东坡先生小史,笔扎颇工。东坡自翰苑出帅中山,留以予曾文肃,文肃以史令已多辞之,东坡以属王晋卿。元符末,晋卿为枢密都承旨时,▯陵为端王,在潜邸日,已自好文,故与晋卿善。在殿庐待班,邂逅。王云:“今日偶忘记带篦刀子来。欲假以掠鬓,可乎?”晋卿从腰间取之。王云:“此样甚新可爱。”晋卿言:“近创造二副,一犹未用,少刻当以驰内。”至晚,遣俅赍往。值王在园中蹴鞠,俅候报之际,睥睨不已。王呼来前询曰:“汝亦解此技邪?”俅曰:“能之。”漫令对蹴,遂惬王之意,大喜,呼隶辈云:“可往传语都尉,既谢篦刀之况,并所送人皆辍留矣。”由是日见亲信。逾月,王登宝位。上优宠之,眷渥甚厚,不次迁拜。其侪类援以祈恩,上云:“汝曹争如彼好脚迹邪!”数年间建节,循至使相,遍历三衙者二十年,领殿前司职事,自俅始也。父敦复,复为节度使。兄伸,自言业进士,直赴殿试,后登八坐。子侄皆为郎。潜延阁恩幸无比,极其富贵。然不忘苏氏,每其子弟入都,则给养问恤甚勤。靖康初,▯陵南下,俅从驾至临淮,以疾为解,辞归京师。当时侍行如童贯、梁师成辈皆坐诛,而俅独死于牖下。(胡元功云)●卷八○陈举摘鲁直塔记贬宜州,举复以进青蛇青钱罚俸黄太史鲁直本传及文集序云:“太史罢守当涂,奉玉隆之词,寓居江夏,尝作《荆南承天寺塔记》。湖北转运判官陈举承风指,采摘其间数语,以为幸灾谤国,遂除名,编隶宜州,时崇宁三年正月也。”明清后阅徽宗诏旨云:“大观二年二月壬午,淮南转运副使陈举奏:‘臣巡按至泗州临淮县东门外,忽见一小蛇,长八寸许,在臣船上。寻以烛照之,已长四尺有余,知是龙神,以箱复金纸迎之,遂入箱中。并箱复送至庙中。知县黄巩差人报称:所有箱内揭起金纸钱,已失小蛇,止有开通元宝钱一文,小青虫一个。次日早,差人赍送臣船。臣切思之,神龙之示人以事,必以其类。以臣承乏漕事,实主财赋。不示以别物,而示以钱者,以其如泉之流,行于天下而无穷也。不示以别钱,而示以开通元宝,以其有开必有通而无壅也。示之以青虫一者,其虫至微,背首皆青,腹与足皆金色。青,东方色也,示其有生意;金,西方物也,示其有成意也。臣切以谓神龙伏见陛下复修神考漕运与盐法,使内外财赋丰羡流通,不滞一方而无有壅塞,公私通行,靡有穷竭,故见斯异。臣不敢隐默,谨述事由,并开通元宝钱一文及小青虫一个,盛以涂金银合子,谨专人诣阙进呈。’奉圣旨:‘陈举特罚铜二十斤。其进开通钱并青虫儿涂金银合封全,并于东水门外投之河中,以戒诡诞。’敬缀于编,仰见▯陵圣聪,明察奸欺。”繇是而知所谓陈举者,诚无忌惮之小人,所为若是,不独宜州之一事也。遗臭千载,可不戒哉。○王彦辅村里侍从伯祖彦辅,以文学政事扬历中外甚久。元符中,为司农卿,哲宗欲擢贰版曹,已有定论。有卖卜瞽者过门,呼而问之云:“何日可以有喜?”术者云:“目下当动,殊不如意。寿数却未艾,更五年后,作村里从官。”是时伯祖已为朝议大夫,偶白事相府,言忤章子厚,遂挂冠去国。明年,徽庙登极,已而遇八宝恩转中大夫,又以其子升朝迁太中大夫。又数年,年八十一乃终。伯祖名得臣,自号凤台子,有注和杜少陵诗、《麈史》行于世。○范寥告张怀素变大观中,有妖人张怀素,以左道游公卿家。其说以谓金陵有王气,欲谋非常,分遣其徒游说士大夫之负名望者。有范寥信中,成都人,蜀公之族孙,始名祖石,能诗,避事出川,以从怀素。怀素令寥入广,以讠术黄太史鲁直。时鲁直在宜州危疑中,闻其说,亟掩耳而走。已而鲁直死,寥益困,遂诣阙陈其事,朝廷兴大狱,坐死者十数人。寥以无学籍,授左藏库副使,赐予至厚。寥又言润州进士汤东野德广实资助其垂橐,而趣其行。德广自布衣授宣义郎司农寺簿,赐绯衣。寥每对客言其告变,实鲁直纵臾之。使鲁直在,奈何。(舅氏曾宏父云)○毕仲游杖张怀素张怀素,本舒州僧也。元丰末,客畿邑之陈留,常插花满头,佯狂县中,自称戴花和尚。言人休咎颇验,群小从之如市。知县事毕仲游怒其惑众,禽至廷下,索其度牒,江南李氏所给也。仲游不问,抹之,从杖一百,断治还俗,递逐出境。自是长发,从衣冠游,号落托野人。初以占风水为生,又以淫巧之术走士大夫门,因遂猖獗。既败,捕获于真州城西仪真观,室中有美妇人十余。狱中供出踪迹本末。时仲游死已久,诏特赠太中大夫,官其二孙。史册不载,毕氏干照存焉。○蔡文饶馆李易

译高俅原本是东坡的小史 高俅原本是东坡先生身边的小史,书写公文很有功夫。东坡从翰苑出任中山帅时,把他留下给曾文肃;文肃因为身边小史已经很多,多次推辞,东坡便把他托付给王晋卿。元符末年,晋卿任枢密都承旨时,▯陵还是端王,居于潜邸期间就已经喜爱文章,因此同晋卿交好。一次在殿庐等待入班时,两人偶然相遇。王说:“今天偶然忘了带篦刀来,想借来刮理鬓发,可以吗?”晋卿从腰间取出篦刀。王说:“这个样式很新,很可爱。”晋卿说:“最近制作了两把,其中一把还没有用过,过一会儿就应当送入宫中。”到了晚上,便派高俅带着篦刀送去。正逢王在园中踢球,高俅等候回话时,不停地斜眼窥视。王召他到面前问道:“你也懂这种技艺吗?”高俅说:“会。”王随意命他同自己对踢,于是正合王的心意。王大喜,叫来仆役们说:“可以去传话给都尉:既要感谢篦刀的情意,连同送来的人也一起留下了。”从此高俅一天比一天得到亲信。过了一个月,王登上皇位。皇上优厚宠爱他,恩遇非常深厚,不按通常次序越级升迁授官。他的同辈借此求取恩典,皇上说:“你们谁能比得上他那双好脚呢?”几年之间,高俅便建立节镇,接着做到使相,遍任三衙长官达二十年之久,领殿前司职事;殿前司由高俅开始设置这种任职方式。他的父亲敦复,也做到节度使。哥哥伸,自称以进士身份直接参加殿试,后来位至八坐。儿子和侄子都做到郎官。依靠延阁的恩宠,受幸无人能比,极尽富贵。然而他没有忘记苏氏,每当苏氏子弟进京,便供给生活、询问慰问,十分周到。靖康初年,▯陵南下,高俅随驾到临淮,以生病为由,请求返回京师。当时随行的童贯、梁师成等人都因罪被杀,只有高俅在窗下病死。(胡元功说) ●卷八 ○陈举摘取鲁直《塔记》中的语句,鲁直被贬到宜州;陈举又因进献青蛇、青钱而被罚俸 黄太史鲁直的本传和文集序说:“太史罢免当涂知州后,奉玉隆宫的祠禄,寄居江夏,曾经写过《荆南承天寺塔记》。湖北转运判官陈举迎合上意,摘取其中几句话,认为那是在幸灾乐祸、诽谤国家,于是鲁直被除去名籍,编管并隶属宜州,当时是崇宁三年正月。”后来明清时期,我又看到徽宗的诏旨说:“大观二年二月壬午,淮南转运副使陈举上奏:‘臣巡行按察到泗州临淮县东门外,忽然看见一条小蛇,长约八寸,在臣的船上。不久用烛火照看,已经长到四尺多,知道是龙神,便用箱子把金纸一同迎接它,它于是进入箱中。又连同箱子送到庙中。知县黄巩派人来报告说:箱中揭起金纸钱后,小蛇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枚开通元宝钱和一只小青虫。第二天早晨,派人把它们送到臣的船上。臣私下想,神龙向人显示事情,一定要用与事情相类的东西。臣承乏主管漕运,实际掌管财赋,它不显示别的东西,却显示钱,是因为钱像泉水一样流通天下而没有穷尽;不显示别的钱,却显示开通元宝,是因为有开就必然有通,没有阻塞。它又用一只青虫来显示,其中青虫极其微小,背部和头部都是青色,腹部和足部都是金色。青色是东方的颜色,表示有生发之意;金色是西方的物类,表示有成就之意。臣私下认为,神龙隐伏或出现,是在显示陛下重新修治神考时期的漕运和盐法,使内外财赋丰足富余、流通无阻,不滞留在一地而没有壅塞,公私都能通行,没有穷尽枯竭之时,所以显现了这一异象。臣不敢沉默,谨慎叙述事情经过,并把一枚开通元宝钱和一只小青虫装在鎏金银盒中,谨派专人到宫阙进献。’奉圣旨:‘陈举特罚铜二十斤。所进的开通钱和青虫,连同涂金的银盒全部封好,一并在东水门外投入河中,以警戒荒诞之事。’我恭敬地把这些编入书中,由此可以看见▯陵圣明聪察,能够明察奸诈欺骗。”由此可知,所谓陈举,确实是一个肆无忌惮的小人;他所作所为如此,并不只是宜州一件事。遗臭千年,难道不值得引以为戒吗?○王彦辅:村里侍从 伯祖彦辅凭借文学和政事才能,在朝廷内外任职升迁很久。元符年间,他任司农卿,哲宗想提拔他担任版曹副职,已经形成定议。有个卖卜的盲人经过门前,伯祖叫住他询问:“什么时候可以有喜事?”术士说:“眼下就要有变动,但很不如意。不过寿命还没有到尽头,再过五年,你将成为村里从官。”当时伯祖已经是朝议大夫,偶然到相府陈述事情,说话触犯了章子厚,于是辞去官职离开京城。第二年,徽宗登极;不久遇到八宝恩,升为中大夫,又因他的儿子入朝任官而升为太中大夫。又过了几年,到了八十一岁才去世。伯祖名得臣,自号凤台子,有《注和杜少陵诗》以及《麈史》流传于世。○范寥告发张怀素谋变 大观年间,有个妖人张怀素,凭借左道邪术出入公卿之家。他的说法是金陵有王气,想要图谋非常之事,于是分别派遣党徒去游说那些负有声望的士大夫。有个叫范寥信中的人,是成都人,蜀公的族孙,起初名叫祖石,能作诗;他为了躲避事情离开四川,跟随了怀素。怀素命范寥进入广地,用邪术迷惑黄太史鲁直。当时鲁直处在宜州、危疑未决的境地,听到这番说法,急忙捂住耳朵逃走。不久鲁直去世,范寥更加困窘,于是到宫阙陈述此事,朝廷因此兴起大狱,被判死罪的有十几人。范寥因为没有学籍,被授予左藏库副使,赏赐丰厚至极。范寥又说,润州进士汤东野德广,实际上资助了他在身无分文时的行动,并催促他上路。德广从平民被授予宣义郎、司农寺簿,赐给绯衣。范寥每次对客人说起自己告发谋变一事,都说实际上是鲁直唆使他的。假如鲁直还活着,那又该怎么办呢?(舅父曾宏父说) ○毕仲游杖责张怀素 张怀素原本是舒州的僧人。元丰末年,他寄居在京畿属县陈留,常常把花插满头,在县中假装疯癫,自称“戴花和尚”。他说人的吉凶祸福颇为灵验,许多小人像赶集一样跟随他。知县毕仲游恼怒他蛊惑众人,把他捉到公堂,索取他的度牒;那是江南李氏所发给的。仲游不予查问,直接把度牒涂掉,命人杖打一百,判定还俗,并押送驱逐出境。从此他蓄起长发,穿戴衣冠与人交游,号称“落托野人”。起初他靠占卜风水为生,后来又凭借淫邪巧诈的方术奔走于士大夫之家,因此更加猖獗。事情败露后,他在真州城西的仪真观被捕,室内有十多个美貌妇人。案件审理中,他供出了事情的踪迹和始末。当时毕仲游已经死了很久,诏令特赠他太中大夫,并授予他的两个孙子官职。史册没有记载此事,但毕氏家族的干照还保存着。○蔡文饶收留李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