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挥麈录四

卷三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9–12 段

○本朝以遗逸起者二人本朝以来,以遗逸起达者,惟种明逸、常夷甫二人而已。徽宗朝,王易简、蔡崇、吕注自布衣拜崇政殿说书,然荐绅间多不与之也。王君仪、尹彦明后亦登禁从,距今亦三十年矣。虽屡下求贤之诏,州郡间有不应聘者,而羔雁不至于岩穴也。易简即寓之父,九江人,大观中家祖守郡,首荐之。其后改节,以媚权臣,官至资政殿大学士。寓仕靖康,骤拜二府,被命使虏,托梦寐以辞行,钦宗震怒,窜岭外。父子南下,中途为盗所害。(寓字元忠)○国初取士极少,无逾宣和之盛国初每岁放榜,取士极少。如安德裕作魁日,九人而已。盖天下未混一也。至太宗朝浸多,所得率江南之秀。其后又别立分数,考校五路举子。以北人拙于词令,故优取。熙宁三年廷试,罢三题,专以策取士,非杂犯不复黜。然五路举人,尤为疏略。黄道夫榜传胪至第四甲党▯卷子,神宗大笑曰:“此人何由过省?”知举舒信道对以“五路人用分数取末名过省”。上命降作第五甲末。自后人益以广。宣和七年沈元用榜,正奏名殿试至八百五人。盖燕、云免省者既众,天下赴南宫试者万人,前后无逾此岁之盛。○配享宣圣,兖邹并列崇宁中,以王荆公配宣圣亚兖公,而居邹公之上,故迁邹于兖之次。靖康初,诏黜荆公,但舁塑像,不复移邹公于旧位。至今天下庠序,悉兖、邹并列而虚右。虽后来重建者,举皆沿袭,而竟不能革也。(沈文伯云)○刘器之殿试取马巨济,巨济不称门生刘器之晚居南京,马巨济涓作少尹。巨济廷试日,器之作详定官所取也,而巨济每见器之,未尝修门生之敬,器之不平,因以语客。客以讽巨济,巨济曰:“不然。凡省闱解送,则有主文,故所取士得以称门生。殿试盖天子自为座主,岂可复称门生于他人?幸此以谢刘公也。”客以告器之,器之叹服其说,自是甚欢。(陆务观云)○薛叔器家有古关外侯印亡友薛叔器家有“关外侯”印,甚奇古。后考之,魏建安二十三年尝置此名也。又友人家有“荡虏将军”章,及明清有“横武将军”印,皆不可考。伯氏有“新迁长”印,后考《前汉书》,乃新室尝以上蔡为新迁也。又友人家有“多睦子家丞”印。多睦,郡名,既亡,子之家丞秩甚卑,然篆文印样,皆出诸印右。尝抚得之。或云亦王莽时印。毕少董家有“雍未央”,姓名见于《急就章》。○台吏杨涤、丹阳李格,藏多唐纶轴告命明清少游外家。年十八九时,从舅氏曾宏父守台州。有笔吏杨涤者,能诗,亦可观,言其外氏唐元相国之裔,一日持告身来,乃征之拜相纶轴也。销金云凤绫,新若手未触。白乐天行并书。后有毕文简、夏文庄、元章简诸公跋识甚多。寻闻为秦▯喜所取,恨当时不能入石,至今往来于中也。又丹阳吕城闸北委巷竹林中,有李格秀才者,自云唐宗室,系本大郑王房。出其远祖武德、贞观以来告命敕书凡百余,亦有薛少保、颜鲁公书者,奇甚。明清每语亲旧,经繇不惜一访而阅之,李生亦不靳人之观也。○欧、宋唐书不著文中子,而李习之、刘禹锡等载之甚详文中子王通,隋末大儒。欧阳文忠公、宋景文修《唐书》,房、杜传中,略不及其姓名。或云:“其书阮逸所撰,未必有其人。”然唐李习之尝有《读文中子》,而刘禹锡作《王华卿墓铭序》,载其家世行事甚详,云“门多伟人”,则与书所言合矣,何疑之有?又皮日休有《文中子碑》,见于《文粹》。○欧、苏二公作文,多避祖讳欧阳文忠公父名观,文多避之,如“《碧落碑》在绛州龙兴宫”之类。苏东坡祖名序,文多云引,或作叙。近为文者或仿此,不知两先生之意也。○赐生辰器币,至遣使命赐生辰器币,起子唐,以宠藩镇。五代至遣使命。周世宗眷遇魏宣懿,始以赐之,自是执政为例。○庆历赦书,许文武官立家庙至和三年,宋元宪建言:“庆历郊祀赦书,许文武官立家庙,而有司终不能推述先典,明喻上指,因循顾望,遂逾十载,使王公荐绅,下同闾巷。昭穆杂用,家人缘偷习币,甚可嗟也。臣近因进对,屡闻圣言,谓诸臣专殖第产,不立私庙,岂朝廷劝戒有所未孚,将风教颓龄,终不可复?反复至意,形于叹息。臣每求诸臣所以未即建立者,诚亦有由。盖古今异仪,封爵殊制,自疑成殚,遂格诏书。礼官既不讲求,私家何由擅立?且未信而望诚者,上难必责;从善而设教者,下或有违。若欲必如三代有家嫡世封之重,山川国邑之常,然后议之,则坠典无可复之期矣。夫建宗┙,序昭穆,别贵贱之等,所以为孝。虽有过差,是过为孝。殖产利,营居室,遗子孙之业,或与民争利,顾不以为耻。逮夫立庙,则曰不敢。宁所谓去小违古,而就大违古者。

译本朝因遗逸身份被起用的有两人。本朝以来,以遗逸身份被起用并显达的,只有种明逸、常夷甫两人而已。徽宗朝,王易简、蔡崇、吕注以平民身份被授为崇政殿说书,但士大夫中大多不承认他们。王君仪、尹彦明后来也进入禁中任职,到现在也有三十年了。虽然朝廷屡次下诏求贤,州郡间也有不肯应聘的人,但隐居山林的贤士始终没有被征召来。王易简就是王寓的父亲,九江人。大观年间,他的祖父任郡守,首先推荐了他。后来他改变操守,以谄媚权臣,官做到资政殿大学士。王寓在靖康年间做官,很快被授为二府大臣,又奉命出使金国,借口梦中得到启示而推辞出行,钦宗大怒,把他贬逐到岭外。父子二人南下途中,被盗贼杀害。(王寓字元忠。) 本朝初年取士极少,没有超过宣和年间的盛况。本朝初年每年放榜,录取的士人极少。比如安德裕考中第一名那年,只有九人。大概是因为天下还没有统一。到了太宗朝,录取人数逐渐增加,所录取的多是江南的优秀人才。后来又另行制定分数,考核五路的举人。因为北方人不擅长辞令,所以录取时给予优待。熙宁三年殿试,取消三道题,专门以策论取士;只要不是犯有杂罪的,便不再黜落。不过,五路举人的考试尤其宽疏。黄道夫榜传胪时,到了第四甲,党▯的试卷被呈上,神宗大笑说:‘这个人怎么能通过省试?’知举舒信道回答说:‘五路人按照分数取末名,所以通过了省试。’皇上下令把他降为第五甲末名。从此以后,录取人数更加增多。宣和七年沈元用榜,殿试中正奏名的达到八百零五人。大概是因为燕、云地区免去省试的人很多,天下赴南宫参加殿试的人有一万人,前后没有一年比得上这一年的盛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百五人〕 配享宣圣时,兖公、邹公并列。崇宁年间,把王荆公配享宣圣,排在兖公之后,却位于邹公之上,所以把邹公的位次移到兖公之后。靖康初年,下诏黜去王荆公,只抬走他的塑像,却没有把邹公移回原来的位置。直到今天,天下各地的学校中,兖公、邹公仍然并列,而把右边的位置空着。后来重新修建的,也全都沿袭这种安排,最终还是不能改正。(沈文伯说。) 刘器之在殿试中录取马巨济,马巨济却不称他为门生。刘器之晚年住在南京,马巨济涓任少尹。马巨济参加殿试时,刘器之担任详定官,是录取他的人;但马巨济每次见到刘器之,从未行门生对座主的敬礼。刘器之心中不平,便把这件事告诉宾客。宾客借机讽刺马巨济,马巨济说:‘不是这样。凡是省试考中、由主文官解送的人,因为有主文官,所以被录取的士人可以称其为门生。殿试本来是天子亲自充当座主,怎么还能再称别人为门生呢?幸亏有这个道理可以用来向刘公解释。’宾客把这番话告诉刘器之,刘器之感叹佩服他的说法,从此与他相处得非常融洽。(陆务观说。) 薛叔器家中有一枚古代的“关外侯”印。我的亡友薛叔器家中有一枚“关外侯”印,十分奇特古朴。后来考证,魏建安二十三年曾设置过这个名号。又有朋友家中有“荡虏将军”印,以及明清年间有“横武将军”印,都无法考证。我的长兄有一枚“新迁长”印,后来查考《前汉书》,才知道新室曾把上蔡称为新迁。又有朋友家中有“多睦子家丞”印。多睦是郡名;郡名废弃后,子家的家丞品秩很低,但论篆文和印式,都胜过其他印章。我曾经得到并把玩过它。有人说这也是王莽时的印。毕少董家中有“雍未央”印,这个姓名见于《急就章》。台州的官吏杨涤、丹阳的李格,收藏了许多唐代的诏命绶轴。明清是少游的外孙。十八九岁时,他跟随舅父曾宏父任职台州。有个叫杨涤的书吏,能作诗,诗也颇有可观之处。他说自己的外祖是唐代元相国的后裔。一天,他拿着一份告身来,原来是征召元相国入朝拜相的诏命绶轴。上面是销金云凤绫,崭新得像从未有人触碰过。还有白乐天的行书和题字。后面有毕文简、夏文庄、元章简等诸公的大量跋识。后来听说它被秦▯喜拿走了,遗憾当时没能把文字刻入石中,至今我还为此耿耿于怀。又在丹阳吕城闸北面的偏僻巷子竹林中,有一位李格秀才,自称是唐朝宗室,属于大郑王一房。他拿出远祖自武德、贞观以来的告命、敕书一百多件,其中还有薛少保、颜鲁公书写的,实在奇异。明清每次对亲友说起,都说即使路途遥远也不惜亲自去看一看;李生也不吝惜让别人观看。欧阳修、宋祁所修《唐书》没有记载文中子,而李习之、刘禹锡等人却记载得十分详细。文中子王通,是隋末的大儒。欧阳文忠公、宋景文修撰《唐书》时,在房玄龄、杜如晦的传记中,对他的姓名一点也没有提到。有人说:‘这部书是阮逸编撰的,未必真有王通这个人。’但是唐代李习之曾作《读文中子》,刘禹锡作《王华卿墓铭序》,对他的家世和事迹记载得很详细,并说‘门下多有伟人’,这与《文中子》所说相合,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另外,皮日休还作有《文中子碑》,见于《文粹》。欧阳修、苏轼两位先生作文时,多半避讳祖父的名字。欧阳文忠公的父亲名叫观,他写文章时多避用这个字,例如说‘《碧落碑》在绛州龙兴宫’之类。苏东坡的祖父名叫序,他写文章时多用‘引’字,有时写作‘叙’。近来写文章的人有人仿效这种做法,却不知道两位先生这样做的本意。赐给官员生辰礼物,直到派遣使者亲自送达。赐给藩镇生辰礼物和钱币,这件事起于唐代,是用来优宠藩镇的。五代时发展到派遣使者前往赐送。周世宗特别宠遇魏宣懿,开始把这种礼遇也赐给他;从此成为执政大臣的惯例。庆历赦书允许文武官员建立家庙。至和三年,宋元宪上书建议说:‘庆历年间郊祀后的赦书,允许文武官员建立家庙,但有关部门始终不能推明并遵行先代典制,明确说明皇上的旨意,只是一味因循观望,于是过了十多年,使王公和士大夫降到与平民相同。祭祀中混用昭穆次序,家人又因循苟且、习以为常,实在令人叹息。我近来因进见应对,多次听到圣上的话,说群臣只知道扩充宅第、置办产业,却不建立私家宗庙;难道朝廷的劝勉和告诫还有没有取得信任,导致风俗教化日益衰败,最终无法恢复吗?皇上反复表达这番心意,甚至流露叹息。我常常探求群臣迟迟不建立家庙的原因,确实也是有缘故的。大概是古今礼仪不同,封爵制度有别,大家疑惑自己是否符合条件,因而使诏书搁置。礼官既不加以讲求,私家又怎么敢擅自建立?况且,上面还没有明确认可,却要求下面诚信奉行,上面很难强行责成;上面依据善行设立教化,下面也可能有人违背。如果一定要等到像三代那样有嫡长子世代承袭封爵的尊贵制度,以及山川国邑固定的常制,然后才来议论,那么废坠的典制就没有恢复的期限了。建立宗庙、排列昭穆、区别贵贱等级,是为了尽孝。即使有所过失,也是过分尽孝。至于增殖财产、谋求住宅、给子孙留下产业,甚至与百姓争利,却不认为可耻。等到建立家庙时,却说不敢。岂不是宁可在小事上违背古制,却在大事上更加违背古制吗?’

今诸儒之惑,不亦甚乎!”于是下两制与礼官详定制度,而王文安以下,定官一品平章事以上立四庙,知枢、参政、同知枢、签枢以上,前任见任宣徽、尚书、节度使、东宫三少以上皆立三庙,余官祭于寝。凡得立庙者,许嫡子袭爵以主祭。其袭爵世降,一世死则不得别立。▯庙别祭于寝。自当立庙者即▯其主,其子孙承代不许庙祭、寝祭并以世数亲疏迁祧。始得立庙者不祧,以始封有不祧者通祭四庙五庙。庙因众子立,而长子在,则祭以嫡长子主之。嫡子死,则不传其子,而传立庙之长。凡立庙,听于京师,或所居州县。其在京师者,不得于里城及南郊御路之侧。既如奏,仍令别议袭爵之制。其后终以有庙之子孙,或官微不可以承祭,又朝廷难尽推袭恩之典,遂不果行。其略已见宋次道《退朝录》。至嘉▯中,文潞公为相,乃上章引礼官详定制度,平章事以上许立四庙,欲乞于河南府营创庙,诏从之。政和中,蔡元长赐宅京师,援潞公之请,既允所奏,且命礼制局铸造家庙祭器,并余丞相深以下二府皆赐之。绍兴中,秦会之表勋锡第,又举二例,诏令讨论,悉如政和之制云。○衣绯绿,赐金紫钱宣靖、吕文靖知制诰,衣绿。张益之友直,邓公子也,为天章阁待制勾当三班院,侍宴集英殿,犹衣绯,仁宗顾见,即赐金紫。吕文穆、李仲询及许冲元为两制,衣绯。蔡元长、王子发官制行后,为中书舍人,皆衣绯。贾季华琰为枢密直学士正谏大夫,衣绿。○本朝父子兄弟俱为状元有四家本朝父子状元及第:张去华子师德,梁颢子固。兄弟:孙何、孙仅,陈尧佐、尧咨四家而已。后来沈文通孙晦以祖孙相继。近年许克昌实许安世之亲侄孙;而王资深子洋,具为榜眼。○监司遇前宰执帅守处,即入客位通谒。旧制,监司虽官甚卑,遇前执政宰藩,亦肩舆升厅事。宣和初,薛肇明自两地出守淮南,有转运判官,年少新进,轻脱之甚,肇明每不堪之。到官未几,肇明还旧厅,因与首台蔡元长语及之,且云:“乘轿直抵脚踏子始下。呵舆之声惊耳,至今为之重听。其他可知也。”元长大不平,翊日降旨诸路监司,遇前宰执帅守处,即入客位通谒。自是为例。(王孟玉云)○张载贤者,不当使鞠狱熙宁中,神宗命馆职张载往两浙,劾知明州苗振。吕正献与御史程伯淳俱言:“载贤者,不当使鞫狱。”上曰:“鞫狱岂贤者不可为之事邪?”弗许。○立法贵得中制明清家有徐东湖所记太上皇帝圣语。其略曰:“大宗正行司将至行在,南班宗子所居当作屋百间。上曰:‘修营舍宇,固非今所急。然事有不得已者,故《春秋》于此事得其时制则不书。不书者,圣人之所许也。近时营造之制一下,百姓辄受弊,盖缘州县便行科配矣。’又尝语宰臣等曰:‘为法不可过有轻重。惟是可以必行,则人不敢犯。太重则决不能行,太轻则不足禁奸。朕尝语徐俯:异时宫中有所禁,初令之曰必行军法,而犯者不止。朕深推其理,但以常法处之,后更无犯者。乃知立法贵在中制,所以决可行也。’”○太宗还西夏所献鹘淳化三年,西夏李继捧遣使献鹘,号海东青。上赐诏曰:“朕久罢畋游,尽放鹰犬。卿地控边塞,时出捕猎,今还以赐卿,可领之也。”宣和末,耶律禧繇此失国。乌乎,太宗圣矣哉。○朱绂自陈与奸人同姓名,蔡元长大喜元▯名卿朱绂者,君子人也。尝登禁从。绍圣初,不幸坐党锢。崇宁间,亦有朱绂者,苏州人,初登第,欲希晋用,上疏自陈与奸人同姓名,恐天下后世以为疑,遂易名谔,字曰圣予。蔡元长果大喜,不次峻擢,位至右丞,未及正谢而卒,年方四十。(薛叔器云)○徐德占读诏,声音之讹熙宁中,御史言徐德占奉祠太庙,尝广坐云“仁宗有遗行”。诏问状坐客,客不敢对,以为无。德占云:“臣比行事至章懿太后室,因为客言,章懿实生仁宗而不及养,后以帝女降后之侄玮,主乃与玮不协,使仁宗有遗恨。臣实洪州人,声音之讹,遂至风闻。”上以其言有理,笑而薄罚之。○董彦远连徵蔡居安瓜事,果补外宣和中,蔡居安提举秘书省。夏日,会馆职于道山,食瓜。居安令坐上征瓜事,各疏所忆,每一条食一片。坐客不敢尽言,居安所征为优。欲毕,校书郎董彦远连征数事,皆所未闻,悉有据依,咸叹服之。识者谓彦远必不能安,后数日果补外。(苏训直云)○曾文肃梦衣绿谢恩曾文肃帅定,一日晨起,忽语诸子曰:“吾必为宰相,然须南迁。”启其所以,公曰:“吾昨夕梦衣十郎绿袍,北向谢恩,岂非它日贬司户之征乎?”后十年果登庸,既为蔡元长所挤,徙居衡阳,已而就降廉州司户参军,敕到,取幼子纟弁朝服以拜命,果符前梦。十郎,即纟弁排行也。○虏主犀带磁盆

译如今各位儒生的疑惑,不是太严重了吗?’于是朝廷下令两制和礼官详细制定制度。王文安以下,规定一品平章事以上可以建立四庙;知枢密院事、参知政事、同知枢密院事、签书枢密院事以上,以及前任或现任宣徽使、尚书、节度使、东宫三少以上,都可以建立三庙;其余官员在寝室祭祀。凡是获准建立家庙的人,允许嫡子承袭爵位并主持祭祀。承袭爵位按世代递降,一代去世后,便不得另立家庙。▯庙的神主另在寝室祭祀。凡是本来应当建立家庙的人,就把▯庙的神主附入家庙;其子孙世代承袭时,不许同时在家庙和寝室祭祀,而要根据世代远近、亲疏关系迁移祧主。最初获准建立家庙的人,其神主不迁祧;如果始封者有不迁祧的神主,便合计祭祀四庙、五庙。家庙因众子而建立,如果长子尚在,就由嫡长子主持祭祀;嫡子去世,则不把主持权传给他的儿子,而传给建立家庙的长子。凡建立家庙,可以在京师,也可以在所居住的州县。建在京师的,不得位于里城以内及南郊御路两旁。朝廷批准了这份奏议后,又命令另行讨论承袭爵位的制度。后来最终因为有家庙的子孙中,有些官位太低,不能承接祭祀;而且朝廷也难以完全推行承袭爵位、给予恩典的制度,所以没有实行。其大略已见于宋次道《退朝录》。到了嘉祐年间,文潞公担任宰相,才又上奏援引礼官详细制定的制度,允许平章事以上建立四庙,并请求在河南府营建家庙,诏令准许了此事。政和年间,蔡元长在京师获赐宅第,援引文潞公的请求;奏议获准后,又命礼制局铸造家庙祭器,并把这些赐给余丞相深以下的二府大臣。绍兴年间,秦会之因表彰功勋而获赐宅第,又援引这两个先例,诏令有关部门讨论,全部按照政和年间的制度办理。穿绯色、绿色官服,赐给金鱼袋和紫色官服。钱宣靖、吕文靖任知制诰时,穿绿色官服。张益的朋友张友直是邓公的儿子,任天章阁待制、勾当三班院,陪同皇帝在集英殿宴饮时,仍然穿绯色官服,仁宗回头看见,立即赐给他金鱼袋和紫色官服。吕文穆、李仲询以及许冲元任两制时,穿绯色官服。蔡元长、王子发在官制改革实行后任中书舍人,也都穿绯色官服。贾季华贾琰任枢密直学士、正谏大夫时,穿绿色官服。本朝父子、兄弟都考中状元的共有四家。本朝父子都考中状元的有:张去华和他的儿子张师德,梁颢和他的儿子梁固。兄弟都考中状元的有:孙何、孙仅,陈尧佐、陈尧咨,共四家而已。后来又有沈文通和他的孙子沈晦祖孙相继考中。近年许克昌其实是许安世的亲侄孙;王资深的儿子王洋,则都考中了榜眼。监司遇到前任宰执、节度使或知州知府的住所,就进入客位通报拜见。旧制度规定,监司虽然官位很低,遇到前任执政、宰相、节度使或知州知府,也要乘肩舆进入厅事。宣和初年,薛肇明由两地任职出任淮南守臣,有一名转运判官,年轻而刚刚进用,对他非常轻慢放纵,薛肇明常常忍受不了。到任不久,薛肇明回到原来的厅事,便把这件事告诉首相蔡元长,还说:‘他乘轿一直到脚踏子才下轿。喝道声震耳欲聋,到现在我的听力还因此变差。其他事情也就可想而知了。’蔡元长非常愤怒,第二天便下旨给各路监司:遇到前任宰执、节度使或知州知府的住所,就进入客位通报拜见。从此成为定例。(王孟玉说。) 张载是贤者,不应当派他审理狱讼。熙宁年间,神宗命馆职张载前往两浙,弹劾知明州苗振。吕正献和御史程伯淳都说:‘张载是贤者,不应当派他审理狱讼。’皇上说:‘审理狱讼难道是贤者不能做的事吗?’没有准许他们的请求。制定法律贵在取得适中的制度。明清家中有徐东湖记载的太上皇帝圣语,大意说:‘大宗正司将要前往行在,南班宗室子弟居住的地方应当修建一百间房屋。皇上说:“修建房舍,当然不是现在最急迫的事。但有些事情是不得已而为之,所以《春秋》记载这类事情时,如果认为时势和制度都适当,就不加记载。不加记载,正是圣人所认可的。近来营造的制度一下达,百姓往往就受到弊害,大概是因为州县顺势摊派征取了。”皇上又曾对宰臣等说:“制定法律不能过分偏重或偏轻。只要法律确实能够实行,人民就不敢触犯。太重了,最终无法实行;太轻了,又不足以禁止奸邪。我曾对徐俯说:从前宫中有禁令,起初下令说一定按军法处置,但犯禁者仍不停止。我深入推究其中的道理,只按通常法律处理,后来便再没有人触犯。由此可知,制定法律贵在采用适中的制度,这样才确实能够实行。”’ 太宗退还西夏进献的鹘。淳化三年,西夏李继捧派使者进献鹘,号称海东青。皇上赐诏说:‘朕已经很久停止打猎,把鹰犬全都放掉了。卿的土地控制着边塞,时常外出捕猎,现在把这只鹘还给你,你可以领回去。’宣和末年,耶律禧因此而亡国。唉,太宗真是圣明啊!朱绂自己陈说与奸人同姓名,蔡元长大为高兴。元祐年间有一位名臣朱绂,是个君子,曾经进入禁中任职。绍圣初年,不幸因党争受到禁锢。崇宁年间,也有一个朱绂,苏州人,刚刚考中进士,想求得晋升任用,便上疏说明自己与那个奸人同姓名,恐怕天下后世因此产生疑惑,于是改名为朱谔,字圣予。蔡元长果然大为高兴,破格迅速提拔他,官位做到右丞;还没有来得及正式谢恩便去世了,年仅四十岁。(薛叔器说。) 徐德占读诏时发生了声音上的讹误。熙宁年间,御史上奏说,徐德占奉命在太庙主持祭祀时,曾在众人面前说‘仁宗有遗行’。皇帝下诏询问当时在座宾客,宾客不敢回答,认为没有这回事。徐德占说:‘臣前些日子办事到章懿太后神室,因为对宾客说起,章懿太后确实生了仁宗,却来不及抚养;后来把皇帝的女儿嫁给太后的侄子玮,太后与玮不和,致使仁宗留下遗憾。臣实在是洪州人,因口音讹误,才传成了这种说法。’皇上认为他的话有道理,只笑着轻轻处罚了他。董彦远接连征引蔡居安不知的瓜事,果然被调出京外任职。宣和年间,蔡居安提举秘书省。夏天,他在道山召集馆职官员,大家一起吃瓜。蔡居安让座上宾客征引有关瓜的掌故,每说出一条就吃一片瓜。宾客们不敢把所知道的全说出来,蔡居安所征引的掌故更多。将要结束时,校书郎董彦远接连征引了几件事,都是蔡居安没有听说过的,而且全都有依据,众人都感叹佩服他。明白事理的人说,董彦远一定不能安然无事;几天后,他果然被调到外地任职。(苏训直说。) 曾文肃梦见穿绿色官服谢恩。曾文肃任定州长官时,一天早晨起床,忽然对几个儿子说:‘我一定会做宰相,但必须先向南迁徙。’儿子们问其中缘故,曾公说:‘我昨夜梦见十郎穿着绿色官袍,面向北方拜谢皇恩,难道不是将来被贬为司户的征兆吗?’十年后,他果然登上宰相之位;后来被蔡元长排挤,迁居衡阳,不久又被贬为廉州司户参军。诏敕到达时,他取幼子纟弁的朝服来拜受任命,果然应验了先前的梦。十郎,就是纟弁在兄弟中的排行。敌国君主的犀带和磁盆。

韩似夫与先子言:“顷使金国,见虏主所系犀带,倒透中正透,如圆镜状,光彩绚目。似夫注视久之。虏主云:‘此石晋少主归献耶律氏者。唐世所宝日月带也。’又命取磁盆一枚示似夫云:‘此亦石主所献。中有画双鲤存焉,水满则跳跃如生,覆之无它矣。’二物诚绝代之珍也。”盆盖见之范蜀公《记事》矣。○建隆遗事词多诬谤《建隆遗事》,世称王元之所述,其间率多诬谤之词。至于称赵普、卢多逊受遗昌陵,尤为舛缪。案《国史》,韩王以开宝六年八月免相,至太平兴国六年九月,始再秉衡钧。当太祖升遐时,政在外,何缘前一日与卢丞相同见于寝邪?称太祖长子德昭为南阳王,又误矣。初未尝有此封。元之当时近臣,又秉史笔,岂不详知?且载《秦王传》中云云,安有淳化三年而见《三朝国史秦王传》邪?可谓乱道。此特人托名为之。又案,元之自有《小畜集序》及《三黜赋》,与《国史》本传俱云:“淳化二年自知制诰舍人贬商州。至道二年,自翰林学士黜守滁上。咸平二年,守本官知齐安郡。”而此序年月次序,悉皆颠错,其伪也明矣。○张贤良应制科,遇所著论中选张贤良咸,汉阳人。应制举,初出蜀,过夔州,郡将知名士也,一见遇之甚厚。因问曰:“四科优劣之差,见于何书?”张无以对。守曰:“载《孟子注》中。”因检示之,且曰:“不可不牢拢之也。”张道中漫思索,著论成篇。至都,阁试六论,以此为首题,张更不注思而就。主文钱穆父览之大喜,过阁第一。黄六丈叔愚能记守之姓名,尝以见告,今已忘之。张即魏公乃翁也。○久在馆中,始呼学士唐文皇聚一时名流于册府,始有十八学士之号。后来凡居馆殿者皆称之。国朝以来,仕于外,非两制,则虽帅守监司,止呼寄禄官;惟通判多从馆中带职出补,如蔡君谟湖州,欧阳文忠公滑州,王荆公舒州,东坡先生杭州,如此之类甚多。刘贡父《赴泰ヘ诗》云:“壁门金阙倚天开,五见宫花落早梅。明日扁舟沧海去,却寻云气望蓬莱。”盖在道山五载,然后得之。学士之称施于外者,繇通判而然。今外廷过呼,大可笑矣。○高宗得尉拒敌,故得南渡建炎己酉岁二月,金人举国南寇,时太上驻跸维扬,虏既次临淮郡,相距甚迩。有招信尉以所部弓手百余人拒敌,是日也尘氛蔽日,虏初不测其多寡,遂相拒。逾半日,尉与众竟死不退,于是探骑得疾走上闻,乘舆百僚,仅得南度。傥非尉悉力以扼其锋,俾探骑得上闻,则殆矣。尉之姓名不传于世,可恨。友人王彦国献臣能道其详,他日当问之,为求大手笔作传。近见程可久云:“尉姓孙。”亦尝以白国史汪圣锡矣。”(后闻孙名荣)○饮酒谈禅贵安自然《三朝史钱俨传》云:“俨能饮酒,百卮不醉,尝患无敌。或言一军校差可伦拟,问其状,曰:‘饮酒多手、益恭。’俨曰:‘此亦变常,非善饮也。’”《东轩笔录》云:“冯文简在太原,以书姹王灵芝曰:‘并门歌舞妙丽,吾闭目不窥,但日与和甫谈禅耳。’平父答曰:‘所谓禅者,只恐明公未达耳。盖闭目不窥,已是一重公案。’冯深伏其言。”以二条观之,万事莫不安于自然也。○国初吏部给出身,兼说岁数形貌,以防伪冒本朝及五代以来,吏部给初出身官付身,不惟著岁数,兼说形貌,如云“长身品,紫棠色,有髭髯,大眼,面有若干痕记”;或云“短小,无髭,眼小,面瘢痕”之类,以防伪冒。至元丰改官制,始除之。靖康之乱,衣冠南渡,承袭伪冒,盗名字者多矣,不可稽考,乃知旧制不为无意也。○靖康追褒,或有侥幸靖康间,欲追褒司马温公,舆论以谓惟范忠宣在元▯间尤为厚德,可俪,而有司一时卤莽,乃误书文正之名,批旨行下,遂俱赠太师。盖不知文正以忠宣、德孺为宰执,已追赠至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魏国公久矣。适何文缜在中书,以乡曲之故,乃以张天觉厕名其间,亦赠太保。而天觉熙宁中自选人受章子厚知,引为察官,事见《邵氏辩诬》。为舒信道发其私书,贬斥流落于外。绍圣初,子厚秉钧,再荐登言路,攻击元▯诸贤,不遗余力,至欲发温公、吕正献公之墓,赖曾文肃公力启于泰陵,始免。其为惨酷甚矣。晚既免相,末年以校雠《道藏》复职,又有“二苏狂率,三孔阔疏”之表,诗有“每闻同列进,不觉寸心忙”之句。常希古亦力言其奸。后来闽中书坊间《骨鲠集》,辄刊靖康诏书于首,繇此天下翕然推尊之。事有侥幸乃如此者,可发一叹!(张文老云)○张文潜元带阁职建炎末,赠黄鲁直、秦少游及晁无咎、张文潜俱为直龙图阁。文潜生前,绍圣初自起居舍人出,带此职盖甚久,亦有司一时稽考之失也。○李成因子觉为国博,赠光禄寺

译韩似夫对先父说:‘不久前我出使金国,看见金国君主所系的犀带,倒透中正透,形状像圆镜,光彩耀眼。我久久注视它。金国君主说:“这是石晋少主归附时献给耶律氏的,是唐代所珍藏的日月带。”又命人取来一个磁盆给我看,说:“这也是石晋少主所献。盆中留有双鲤图,水装满时,双鲤跳跃如同活的一样;把盆倒扣过来就没有别的变化了。”这两件东西确实是绝代珍宝。’这个盆,范蜀公的《记事》中已经记载过了。《建隆遗事》中的言辞多是诬蔑诽谤。《建隆遗事》世人称为王元之所撰,其中大多是诬蔑诽谤之辞。至于说赵普、卢多逊在昌陵接受遗诏,更是错误荒谬。考查《国史》,韩王在开宝六年八月免去宰相职务,直到太平兴国六年九月才再次执掌宰相之权。太祖驾崩时,赵普正在外任,怎么可能在前一天与卢丞相一同出现在寝殿呢?书中又称太祖长子德昭为南阳王,也错了;德昭起初从未有过这个封号。王元之当时是皇帝近臣,又掌管史笔,难道会不详细知道这些事吗?况且书中在《秦王传》里说了这些话,怎么可能在淳化三年就见到《三朝国史·秦王传》呢?真可以说是胡说八道。这只是有人假托王元之的名义写成的。又考查王元之自己的《小畜集序》和《三黜赋》,以及《国史》本传,都说:‘淳化二年,由知制诰、舍人贬为商州;至道二年,由翰林学士降职出任滁州守;咸平二年,以原官出任齐安郡知郡。’而这篇序文所写的年月次序全都颠倒错乱,它是伪作就很明显了。张贤良参加制科考试,恰好遇到自己所作的论被选中。张贤良名咸,汉阳人。他参加制举,刚从蜀地出来,经过夔州。当时夔州长官知道他是名士,一见面就对他十分厚待。长官于是问他:‘四科优劣的差别,见于哪部书?’张咸无法回答。长官说:‘记载在《孟子注》中。’于是查找出来给他看,并且说:‘不能不牢牢记住。’张咸在路上反复思索,写成了一篇论。到了京城,阁试考六篇论,这篇恰好被列为第一道题,张咸不必再思索,立即写成。主文钱穆父读后大为高兴,判定他为阁试第一。黄六丈叔愚能够记住那位长官的姓名,曾经告诉过我,现在已经忘了。张咸就是魏公张浚的父亲。在馆中任职很久,才开始称为学士。唐文皇把当时的名流聚集在册府,才有了“十八学士”的称号。后来凡是在馆殿任职的人都称为学士。本朝以来,出任外官的,如果不是两制官,那么即使是帅守、监司,也只称寄禄官;只有通判多半从馆职中带着职名出任,如蔡君谟任湖州通判、欧阳文忠公任滑州通判、王荆公任舒州通判、东坡先生任杭州通判,像这样的很多。刘贡父《赴泰ヘ诗》说:“宫门金阙倚天而开,五次看见宫花伴着早梅凋落。明日乘小舟到海边去,却回头寻找云气,遥望蓬莱。”大概是在道山任职五年,然后才得到这个职名。学士这一称号施用于外官,是由于通判而形成的。如今外廷随意滥称,实在可笑。高宗因为得到一名县尉抗拒敌军,所以得以南渡。建炎己酉年二月,金人倾国南侵。当时太上皇驻跸维扬,金军已经驻扎在临淮郡,距离非常近。有一名招信县尉带领所辖的一百多名弓手抵抗敌军。这一天尘雾遮蔽太阳,金军起初无法估计他们人数多少,于是双方对峙。过了半天,县尉和众人最终战死,也不退却。于是探骑才得以飞驰上报,皇帝和百官才得以渡过长江南去。假如不是县尉竭尽力量扼住金军的锋芒,使探骑能够上报,那么事情就危险了。县尉的姓名没有流传于世,实在可惜。友人王彦国献臣能够详细讲述此事,以后应当向他询问,为县尉请大手笔作传。近来见程可久说:“县尉姓孙。”我也曾把这件事告诉国史院的汪圣锡。(后来听说孙名荣。) 饮酒谈禅,贵在安于自然。《三朝史·钱俨传》说:“钱俨很能饮酒,饮下一百杯也不醉,曾经忧虑没有敌手。有人说有一名军校差不多可以和他相比,问那人的情况,回答说:‘他饮酒时手很多,态度也更加恭敬。’钱俨说:‘这也是反常,不算善于饮酒。’”《东轩笔录》说:“冯文简在太原,写信戏弄王灵芝说:‘并门的歌舞女子美丽非凡,我闭着眼睛不看,只是每天和和甫谈禅罢了。’平父回答说:‘所谓禅,只怕明公还没有通达。因为闭目不看,已经是一重公案了。’冯文简深深佩服他的话。”从这两件事看,世间万事没有不应当安于自然的。本朝以及五代以来,吏部发给初次取得出身的官员的付身,不只写明年龄,还要说明相貌,例如说“身材高长,紫棠色脸,有胡须,大眼睛,脸上有若干痕记”;或者说“身材短小,没有胡须,眼睛小,脸上有瘢痕”等,用来防止冒名顶替。到元丰年间改革官制,才把这一制度取消。靖康之乱时,士大夫和官员南渡,承袭和冒名顶替的情况很多,已经无法查考,这才知道旧制度并非没有用意。本朝以及五代以来,吏部给初次取得出身的官员发放付身,不仅记载年龄,还兼写明相貌,例如说“身材高长,肤色紫棠,有胡须,大眼睛,脸上有若干痕记”;有的说“身材矮小,没有胡须,眼睛小,脸上有疤痕”之类,用来防止伪造冒充。到元丰年间改革官制时,才废除了这一做法。靖康之乱时,官僚士绅南渡,伪造冒充之事相沿不断,盗用姓名的人很多,已经无法查考;由此才知道,旧制度并非毫无用意。靖康年间追赠褒奖,有人竟因此侥幸获利。靖康年间,朝廷想追赠褒奖司马温公,舆论认为只有范忠宣在元▯年间尤其厚重有德,可以与他匹配;但主管官署一时粗疏,竟误把文正的名字写了上去,批示下发后,于是两人都被追赠太师。原来他们不知道,文正以忠宣、德孺为宰执时,早已追赠至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魏国公了。正好何文缜在中书省,因同乡关系,便把张天觉也列入其中,同样赠为太保。然而张天觉在熙宁年间由选人接受章子厚的知遇,被推荐为察官,此事见于《邵氏辩诬》。后来舒信道揭发他的私信,他被贬斥,流落外地。绍圣初年,章子厚执掌朝政,又推荐张天觉进入言路,攻击元▯年间的诸位贤臣,不遗余力,甚至想掘开司马温公、吕正献公的坟墓。幸亏曾文肃公竭力向泰陵进言,才使此事得以免除。他的残酷,实在到了极点。后来章子厚免去宰相之职,晚年因校勘《道藏》而恢复职务,又上过“二苏狂率,三孔阔疏”的奏表,诗中还有“每闻同列进,不觉寸心忙”的句子。常希古也极力揭发他的奸恶。后来福建书坊刻印《骨鲠集》,总是在书首刊载靖康诏书,因此天下人便一致推崇他。事情竟有这样靠侥幸而成的,真令人发出一声叹息!(张文老说。) 张文潜元来就带有阁职。建炎末年,追赠黄鲁直、秦少游、晁无咎和张文潜都为直龙图阁。张文潜在世时,绍圣初年从起居舍人外任,带有这个职名大概很久了;这也是主管官署一时考核疏失的结果。李成因儿子李觉而被追赠为光禄寺丞。

李成,字咸熙,系出长安,唐之后裔。五代避地,徙家营丘。弱而聪敏,长而高迈。性嗜杯酒,善琴弈,妙画山水,好为歌诗。琐屑细务,未尝经意。周世宗时,枢密使王朴与之友善,特器重之,尝召赴辇下。会朴之亡,因放诞酣饮,慷慨悲歌,遨游▯绅间。太府卿卫融守淮阳,遣币延请,客家于陈。日肆觞咏,病酒而卒,寿四十九。子觉,仕太宗,两历国子博士。其后以觉赠至光禄寺丞云。此宋白撰《志文》大略如此。王著书,徐铉篆。觉字仲明,列《三朝国史儒学传》,叙其世家又同。觉子宥,仕至谏议大夫,知制诰,有传载《两朝史》。传云:“祖成,五代末以诗酒游公卿间,善摹写山水,至得意处,殆非笔墨所成。人欲求者,先为置酒。酒酣落笔,烟云万状,世传以为宝。”欧阳文忠公《归田录》乃云“李成仕本朝尚书郎”,固已误矣;而米元章《画史》复云“赠银青光禄大夫”,又甚误也!●卷四○王素同姓名者二,李定同姓名者三王丝,字敦素,越之萧山人。景▯初为县令,会岁歉,丝每家支钱一千以济之,期以明年夏输绢壹匹,邑人大受其惠,称为德政。繇此当路荐之。盖是时一缣售价,不逾其数尔。仕止郎曹典州而已。范文正公为作墓志,具载其事。王荆公当国,仿其法施之天下,号为和买。久之,本钱既不复▯,且有折帛之害。世误传始于王仪仲素。仪仲,文正公之子,早即贵达,未尝为邑,官至八座没,谥懿敏,《国史》本传可考。其子巩,字定国,与东坡先生游。李定,字仲求,洪州人,晏元献公之甥,文亦奇,欲预赛神会,而苏子美以其任子距之,致兴大狱,梅圣俞谓“一客不得食,覆鼎伤众宾”者也。其孙即商老彭,以诗名列江西派中。又李定,字资深,元丰御史中丞,其孙方叔正民兄弟,皆显名一时,扬州人。又李定,嘉▯、治平以来,以风采闻,尝遍历天下诸路计度转运使。官制未行,老于正卿。乃敦老如冈之祖,盖济南人也。同姓名者凡三人,世亦多指而为一,不可不辩。(李豸,阳翟人,东坡先生门下士,亦字方叔。两方叔俱以文鸣,诗章又多,互传于世。)○心丧始于郭稹郭稹,字仲微,仕至龙图阁学士,权知开封府。幼孤,母边更嫁王氏。既而母亡,稹解官服丧。知礼院宋祁言稹服丧为过礼,请下有司博议,因冯元等奏,听解官。申心丧始此。○三泉县令许发贺表奏补太祖皇帝立极之初,西蜀未下,益州三泉县令间道驰骑赍贺表,率先至阙下。上大喜。平蜀后,诏令三泉县不隶州郡,遇贺庆,许发表章直达榻前。至今甲令,每于诸州军监下注云:“三泉县同”,是矣。元符末,龚言序为县尉,妇弟江端本子之薄游至邑。令簿素与龚不叶,相帅游山,经宿未回,龚摄县事,忽赦书至,徽宗登宝位,龚即宣诏称贺,偶未有子,亟令子之奉表诣都,令归已无及。铨曹以初品官无奏、异姓无服亲之文沮之。子之早负俊名,曾文肃当国,为将上取旨特补河南府助教,今之上州文学也。后子之官与职俱至正郎,一时以为异事。绍兴初,四川制司建言升县为军,失祖宗之指矣。○张逸知蜀,断政如神张逸,字天隐,郑州人。登进士。初尝以枢密直学士知益州。蜀人谙其民风。华阳县乡长杀人,诬道旁者,县吏受财,狱具,乃令杀人者守囚。逸曰:“囚色冤,守者气不直。岂守者杀人乎?”囚始敢言,而守者果服,立诛之。蜀人以为神。岁饥,民多杀耕牛食之,犯者皆配关中。逸奏:“民杀牛以活,将废穑事。今岁小稔,请一切放还,复其业。”报可。凡四守益州。逸子峋、嵫,亦有显名于世。嵫诸孙,即端明殿学士澄也。○南朝沙合出宰相《两朝史》章文宪得象传末云:“初闽人谣曰:‘南台沙合出宰相。’至得象相时,沙涌可涉。”政和六年,沙复涌,已而余丞相深大拜。十余年前,外舅方公务德帅福唐,南台沙忽再涌,已而朱汉章、叶子昂相继登庸。○昔人重契义,书札严分守昔人最重契义。朋从年长,则以兄事之;齿少,以弟或友呼焉。父之交游,敬之为丈,见之必拜,执子侄之礼甚恭。丈人行者,命与其诸郎游。子又有孙,各崇辈行,略不紊乱,如分守之严。旧例书札止云启或止,稍尊之则再拜,虽行高而位崇者不过曰顿首、再拜而已。非父兄不施覆字。宰辅以上方曰台候,余不敢也。前辈名卿尺牍中可考。今俱不然,诚可太息。○王延德历叙使高昌行程所见

译李成,字咸熙,祖籍出自长安,是唐朝的后裔。五代时为躲避战乱迁居,后来迁家到营丘。他年少时聪明敏捷,长大后才高气逸。生性爱喝酒,擅长弹琴、下棋,精于画山水,喜欢作歌诗。琐碎细小的事务,他从未放在心上。周世宗时,枢密使王朴与他交好,特别器重他,曾召他到京城。正逢王朴去世,他便放纵任性,痛饮悲歌,在士绅之间游荡。太府卿卫融镇守淮阳,派人带着财礼邀请他,把他安置在陈地。李成每天纵情饮酒作诗,后来因酒病去世,享年四十九岁。他的儿子李觉在太宗朝任职,两次担任国子博士。后来因为李觉的缘故,李成被追赠为光禄寺丞。以上是宋白撰写的《志文》大致内容。王著书写,徐铉篆额。李觉字仲明,列入《三朝国史·儒学传》,其中叙述他的世家也相同。李觉的儿子李宥,官至谏议大夫、知制诰,有传记载于《两朝史》。传中说:“祖父李成,五代末年凭借诗酒游历于公卿之间,擅长临摹山水画,画到得意之处,几乎不是笔墨所能形成的。有人想求他的画,先为他置办酒席。酒兴酣畅时下笔,烟云呈现出万般形态,世人相传把它当作珍宝。”欧阳文忠公《归田录》却说“李成在本朝任尚书郎”,这当然已经错了;而米元章的《画史》又说“追赠银青光禄大夫”,就更加错误了!●卷四 王素有两个同姓名的人,李定有三个同姓名的人。王丝,字敦素,是越地萧山人。景▯初年任县令,正逢年成歉收,王丝每户发给一千钱来救济,约定第二年夏天缴纳一匹绢,县中百姓大受其惠,称为德政。由此,执政大臣推荐了他。大概当时一匹缣的售价不超过这个数罢了。他做官只到郎曹、典州而已。范文正公替他写墓志,详细记载了这件事。王荆公执政时,仿照这种办法施行于天下,称为和买。时间一久,本钱既不再归还,又有折帛的弊害。世人误传说这种制度始于王仪仲素。仪仲是文正公的儿子,早年就显贵通达,从未担任县官,官至八座而死,谥号懿敏,《国史》本传可以考查。仪仲的儿子王巩,字定国,与东坡先生交游。李定,字仲求,洪州人,是晏元献公的外甥,文章也很奇异,想参加赛神会,苏子美因为他是任子而拒绝他,终于引发大狱,梅圣俞所说的“一位客人不能吃饭,翻倒鼎锅而伤及众宾”,指的就是这件事。他的孙子就是商老彭,以诗歌闻名,列在江西诗派中。又有李定,字资深,是元丰年间的御史中丞;他的孙子方叔、正民兄弟,都在当时显名,是扬州人。又有李定,嘉▯、治平以来以风采闻名,曾遍历天下各路担任计度转运使。官制尚未施行时,他终老于正卿之职。他就是敦老如冈的祖父,大概是济南人。同姓名的总共有三人,世人也多把他们指认为同一个人,不能不加以辨明。(李豸是阳翟人,东坡先生的门生,也字方叔。两个方叔都凭文章闻名,诗作又很多,彼此的作品还流传于世。) 心丧始于郭稹。郭稹,字仲微,官至龙图阁学士、权知开封府。他幼年丧父,母亲边氏改嫁王氏。后来母亲去世,郭稹辞去官职服丧。知礼院宋祁说郭稹服丧超过礼制,请求交给有关部门广泛讨论,于是因冯元等人上奏,准许他辞官服丧。申明心丧的制度从此开始。三泉县令许发贺表奏请补授官职。太祖皇帝登极初年,西蜀还没有平定,益州三泉县令从偏僻小路骑马赶来,带着贺表,率先到达宫阙之下。皇帝非常高兴。平定蜀地以后,下诏令三泉县不隶属于州郡,遇到庆贺之事,准许该县直接进呈表章到皇帝榻前。直到今天的《甲令》,在各州、军、监下注明“三泉县同”,就是这个意思。元符末年,龚言序任县尉,他妻子的弟弟江端本,字子之,游历来到县里。县令和主簿一向与龚言序不合,便相约游山,过了一夜还没有回来,龚言序代理县政。忽然赦书到达,徽宗登上帝位,龚言序立即宣读诏书并称贺,恰好县里没有儿子,便急忙命令子之带着表章到京城;县令回来时已经来不及了。铨曹以初品官没有上奏资格、异姓没有服丧亲属关系的条文阻止了这件事。子之早年就负有俊才之名,曾文肃执政时,替他向皇帝请求,特意下旨补授他为河南府助教,这就是今天的上州文学。后来子之的官职和资序都升到正郎,当时人把这看作奇事。绍兴初年,四川制置司建议把县升为军,失去了祖宗的本意。张逸治理蜀地,断案如神。张逸,字天隐,郑州人。考中进士。起初曾以枢密直学士的身份知益州。蜀地人熟悉他的为政作风。华阳县的乡长杀了人,却诬陷路旁的人;县吏收受财物,案件已经定案,于是让真正的杀人者看守囚犯。张逸说:“囚犯的神色含有冤情,看守的气势又不正直。难道是看守杀了人吗?”囚犯这才敢于说话,而看守果然认罪,立即把他杀了。蜀地人把张逸看作神明。年成饥荒,百姓很多杀掉耕牛来吃,犯法的人都发配到关中。张逸上奏说:“百姓杀牛是为了活命,这将使耕作之事废弛。今年略有收成,请求一律把他们释放回来,恢复原来的产业。”皇帝答复准许。张逸总共四次镇守益州。他的儿子张峋、张嵫,也在世上有显著声名。张嵫的孙辈,就是端明殿学士张澄。南朝时沙合便出宰相。《两朝史·章文宪得象传》末尾说:“起初闽地人有歌谣说:‘南台沙合,就会出宰相。’到章得象任宰相时,沙子涌起,可以涉水通过。”政和六年,沙子又涌起,不久余丞相深便大拜为相。十多年以前,岳父方公武任福唐帅时,南台的沙子忽然再次涌起,不久朱汉章、叶子昂相继被任用为宰相。古人重视交契情义,书信往来严格遵守尊卑名分。古人最重视交友结契的情义。朋友中年长的,就用兄长的礼节对待他;年幼的,就称他为弟弟或朋友。父亲的朋友,要尊敬地称为丈人,见到他们一定行拜礼,遵守子侄的礼节非常恭敬。属于丈人辈的人,还会命令自己的儿子们与其交游。儿子又有孙子,各自都尊重辈分,丝毫不混乱,就像分别遵守职守一样严格。旧例中书信只写“启”或“止”;稍微表示尊敬,就写“再拜”;即使品行高尚、地位尊贵的人,也不过写“顿首”“再拜”而已。不是父兄,不使用“覆”字。宰辅以上才称“台候”,其他人不敢这样称呼。前辈名卿的书信中可以考见这些规矩。如今全都不是这样了,实在令人长叹。王延德详细叙述出使高昌沿途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