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译，思陵想要杀他。子裳的叔祖任棘卿，替他营救，使他只被发配远方。后来他从北方回来，便把这方砚送给子裳，至今还收藏在他家中。这两方砚，真是世间极其罕见的珍宝。○王荆公的集句词 明清曾在王莹夫▯那里见过王荆公亲笔书写的一纸集句词，内容是：“海棠纷纷开放，全都临水而生；你知道这里的花像什么吗？清凉的月色一片片洒下，隔岸传来阵阵香风。黄鸟在近处枝头鸣啭，隔岸的声音彼此应和。随意坐在莓苔上，飘零之中饮下一杯酒。”如今不知道它流落在什么地方。○周美成梦中得到《瑞鹤仙词》

译周美成晚间回到钱塘乡里，梦中得到一阕《瑞鹤仙》：“郊野寂静，城郭相连。道路漫长，客人离去后车尘茫茫。斜阳映照着山峰落下，收敛着残余的红光，仍依恋着孤城栏杆的一角。凌波而行，脚步轻弱。经过短亭，何必再守着从前的约定？有黄莺劝我重新解下绣鞍，慢慢引饮春酒。哪里还记得归来的早晚，上马时又有谁来扶我？醒来仍在朱阁中睡卧。骤起的风吹动帷幕，醉意还未全消，徘徊在红药花旁。叹息西园如今花深得无处可走，东风为什么又这样猛烈！任凭流光逝去吧。归来以后，自在洞天中享乐。”不久，方腊的盗贼从桐庐起兵，拥兵进入杭州。当时美成正在会客，听到消息后仓促逃走，奔向西湖边的坟庵。第二天到了郊外，正好赶上残腊时节，夕阳落在山边，忽然看见故人的妾也徒步逃难。于是约定下马，在路旁的旗亭略饮一杯，又听到树梢上的莺声，便分手而行。不久到达庵中，身上还留着酒意，困倦地躺在小阁上，恍惚间就像词中所写的情景。一个多月后，盗贼平定，进入城中，却发现故居都遭到蹂躏，只得随即经营修缮，重新居住。后来获准提举杭州洞霄宫，于是在那里终老。这些事情全都与先前所作的词相符合。美成曾亲自记载得很详细，如今偶然遗失原本，只好勉强记下大略，写入这部编录。○周美成的《风流子词》周美成任江宁府溧水县令时，主簿的妻室美丽而聪慧，美成常常在宴席之间同她亲近交谈。世间流传的《风流子》词，大概就是寄托这件事而作的：“新绿映着小池塘。风吹帘幕摇动，碎影在斜阳中起舞。羡慕（一作‘看见’）金屋中来来去去的旧日巢燕，土花缭绕着从前长满莓苔的墙。绣阁和凤帷深深几许，听见有人在调理丝簧。想说又停住，怕违背芳音；还未唱便先哽咽，愁绪转入清商之调。暗自想着她已经化好新妆，打开朱门，应该正在西厢等待月亮。最苦的是梦魂今夜不能到她那里。要问什么时候才能得到她的佳音密信，打算借秦镜之名，偷偷换取韩寿的香。即使上天让人只在片刻间相见，又有什么妨碍呢？”“新绿”“待月”，都是主簿厅中亭台轩室的名称。（俞羲仲说） ○蔡元度宴请曾文肃 曾文肃起初与蔡元长兄弟都是临川王氏的亲党，后来地位权势显赫，便成了仇敌。崇宁初年，文肃替元长排挤掉了他的宰相职位。文肃以观文身份任南徐知州，当时元度任维扬帅，赴任经过该郡，元度殷勤设宴款待他，还自己作了口号说：“我们曾同居二府，共同侍奉三朝。惆怅于当年的离别，欣喜在此地相逢。”又说：“共同掌管紫枢、参与大政，又一起扶持赫赫太阳升上中天。”他表面上如此虚假恭敬，内心其实并非如此。不久便兴起狱案，文肃于是被贬往衡阳。○耿南仲在席间不作诗 元祐初年，滕章敏任定武帅时，耿滕道南仲任教授。一次偶然宴请郡中官员，章敏在席间作诗，宾客都作诗唱和，只有▯道推辞说：“我凭经义通过省试，不会作诗。”章敏的女婿何洵直以滑稽闻名，忽然说：“熙宁年间，裕陵在后苑射箭，殿帅林广说：‘我不能射。’皇上问他原因，他说：‘我本来是弩手出身。’”满座大笑。（黄六丈叔愚说） ○张如莹与聂贲远、王将明同任官职 李处迈是邯郸公的孙子。政和初年，以直秘阁身份任相州知州。他的外甥张澄，字如莹，因为娶宗室女子而任承节郎，随行任职，掌管文书事务。当时聂贲远山任郡博士，王将明甫任决曹掾。如莹住在外甥馆舍，既同二人来往，又对他们周到备至，二人都心怀感激。王、聂二人是同年出生，起初关系非常融洽；但聂在乐籍中有意中人，王也亲近她，每每告诫不让她到聂那里去，聂因此怨恨，终于结成仇怨。后来王甫改名为黼，任宰相，推荐如莹改入文阶，任枢密院编修，不久又升秩为郎官。聂后来因为蔡元长称赞他刚正有操守，也得到推荐。改名为昌，升任侍从。黼掌权后，把聂贬为散官，安置在衡州，聂更加怨恨黼。靖康年间，局势大变，聂被召入政府。黼被诛杀，聂在其中出了力。聂也在这一年出使到绛州，被杀。黼初败时，如莹的处境很危险，幸亏聂从中周旋，最终没有遭受其他祸患。南渡以后，他出任内外官职，逐渐升入要职，直到任端明殿学士、宣奉大夫，受任庆远军节度使而终。他四十三年没有一天闲居；中兴以来，像如莹这样的人只有一个。（孙长文说） ○徐典乐创作《转调二郎神》徐伸，字干臣，三衢人。政和初年，因为精通音律任太常典乐，出任常州知州。他曾亲自创作《转调二郎神》词：“烦闷时弹落喜鹊，却又搅碎一帘花影。徒然试穿春衫，还想着那双纤手，香气熏透了金虬香炉，香灰已经冷了。动不动便生出愁绪，叫我如何面对？只怪近来多病。可叹往日沈腰如今消瘦，潘鬓如今斑白，怎么禁得住面对镜子？重新回想，分别时泪水滴落，至今还凝在罗襟上。为了我而无精打采，太阳升高了还懒得起床，长久把春日的醉意当作尚未醒来。雁足不传书信，马蹄也难以停留，门掩着一庭芳景。徒然站立，整天把栏杆倚了个遍，白昼漫长而人声寂静。”词写成后，恰逢开封尹李孝寿来任吴门长官。李孝寿以严厉治理京兆闻名，人称“李阎罗”。他路过郡境时，干臣大规模奏乐设宴慰劳，暗示群妓演唱这首词，必须等李孝寿询问才停。歌妓遵照吩咐，唱到三四遍。李孝寿果然询问，干臣皱眉说：“我从前有一个侍婢，容貌技艺冠绝一时。前一年因为亡妻不能容她，把她赶走了。如今听说她在苏州一名武官那里，我多次写信想让她回来，但现在的主人吝惜不放。感慨之下写了这首词。词中所写，多是她书信里的话。如今恰好有上天的幸运，您正好在那里掌兵，不知能否替我说情吗？” 李孝寿说：“这件事很容易，不必忧虑。”船到无锡后，负责接待的官员请示拜见的次序。李孝寿说：“郡中官员应当到枫桥来。”枫桥距离城有十多里。第二天，他把船停在那里，大小官吏听到消息都吓得两腿发抖。李孝寿看了一遍名帖，忽然大怒说：“都监按法律不许出城，竟然也来到这里；如果郡中万一发生火灾或盗贼，岂不是危险吗？”他斥责都监下阶，戴着刑具押送入狱。又过了几天，取来他的供状和判奏文书。都监家人惊恐万分，四处求援，婉转哀求，恳切陈情。李孝寿笑着说：“先把徐典乐的妾送回来，再来处理这件事。”那名武官明白了他的意思，当天便奉命把人送回，于是李孝寿才释放了他。（曾仲恭说） ○东坡记载的一则盗墓小故事

译东坡先生出任定武帅时，黄门写信推荐士人前去拜见他。东坡一见面便说：“我记得一则小故事。从前有人盗墓，费了很大力气才凿通墓穴。一个人赤身坐在里面，对盗墓者说：‘您难道没听说这座山叫首阳山吗？我就是伯夷，哪里会有什么财物呢？’盗墓者失望地离开了。又到另一座山，墓穴挖到一半，忽然看见前些日子那个裸体男子从后面拍着他的背说：‘不要挖，不要挖！这是我弟弟的墓啊。’”（徐敦立说） ○艮岳的奇石 政和年间修建艮岳，来自东南的奇花异石多得无法形容。忽然灵璧县进贡一块巨石，高二十多丈，周长也相称。石头用船运到京城，毁坏水门楼才运进去；上千人抬它却无法移动。有人向皇上报告说：“这是神物，应当特别表彰它的奇异。”▯陵亲笔题写：“庆云万态奇峰。”又把一条金带挂在石上，石头竟然就可以移动了，所需夫役减少了一半，不一会儿便运进苑中。（李平仲说） ○朱π安葬父亲 潘兑，字说之，吴门人，任职于▯陵朝，官至侍从。宣和初年，他奉祠闲居乡里。当时郡民朱π因受到宠幸而进身，恩宠无比。他的父亲朱冲去世，朱π护送灵柩回乡安葬，满城人都出城迎接，唯独潘兑没有前往。潘兑家的祖坟恰好有山林形势，靠近朱冲新修的墓道，朱π想得到这块地方，于是向潘兑表示敬意，但潘兑闭门不纳。朱π仗恃恩宠而放纵，派人暗中劝说潘兑，又以自己声势熏天相威胁，潘兑一概拒绝。朱π回到京师，果然向皇上诬告，皇上下御笔夺走潘兑的官职。不久，他又唆使御史诬陷潘兑有罪，剥夺了潘兑的职务。潘兑虽然一时受到压抑，但吴地人至今仍称道他。（曾育当时说） ○风和尚能预知人的吉凶 ▯陵时有个僧人叫妙应，是江南人，往来于京城和洛阳之间，能够预知人的吉凶。他的说法起初并不谈五行、形神，也不等人在求问时才告诉他们。他假装疯癫，四处奔走，没有固定住处；饮酒吃肉，不拘守戒律，人们称他为“风和尚”。蔡元长被罢职后居住在钱塘，有一天妙应忽然径直到他住处，写下一首绝句：“与端明相识，像老虎一样的形貌；摇头摆脑，令人憎恶。看着吧，明年你会做宰相，张牙裂嘴吞食众生。”又在下面写道：“众生受苦，到两周年便全都结束。”后来事情果然都如他所说。绍兴初年，他还在广南，后来在柳州寂灭。明清在《投辖录》中也记载了大略。（苏训直▯比说） ○蔡攸在宫中参加曲宴 蔡攸曾在宫中陪徽宗参加曲宴，皇上命人接连给他灌下几大杯酒，多次醉倒。皇上还没有停止赐酒，蔡攸拜了两拜，恳求说：“臣的酒量小，已经不能再喝，快要支持不住了，愿陛下怜悯我。”皇上笑着说：“假如把你灌死了，又杀死了一个司马光。”这才知道温公虽然一时遭到贬斥，皇帝内心始终这样敬重他。（乐寿之说） ○李邈改任武职 李彦思名邈，是曾文肃的外甥，年轻时考中进士，文才和政绩在当时都很受称誉。蔡元长同他有姻亲关系，起初也很喜欢他。后来元长与文肃交恶，便开始厌恶他。政和初年，李邈从江外任职回京，当时元长任师垣并掌握大权。入内拜见后，元长对亲信说：“李邈长成这个样子，只差在脸上刺字了。”彦思听说后惊恐万分，立即上书请求改任武职。等到再次见元长时，元长说：“您请求改任武职，早已下诏改授庄宅使了。”李邈听后，立即走到朝廷台阶下，学着使臣行礼的样子说：“李邈感谢太师！”再也没有登上台阶便出去了。元长笑着说：“李彦思原来很会用这一招。”随即任命他为保州知州，等待有缺额时赴任。（中父舅说） ○詹坚老与李端初交接任职 詹大和，字坚老，来到京师，省试结束后，因为稍有牵连被送进大理寺。当时李传正，字端初，任大理少卿。坚老刚被押进去时，哀声求告说：“我是远方来的举人，不幸到了这里，恳请您怜悯我。”端初发怒，用鄙俗的话骂道：“你的嘴竟这样尖刻，果然是奸人！”于是让他受尽困辱。不久公布奏名榜，他所犯的罪很轻，按法律应当释放，最终平安无事。此后两人再没有联系。十多年后，端初任淮南路转运副使，任期届满，坚老从郎官出任代替他。端初已经忘了往事，但坚老心中仍未平复。相见时两人只叙说生平而已。再次见面后，端初渐渐觉得他面熟，却仍记不起以前的事，便说：“郎中如果是旧相识，难道曾在朝廷道路上偶然见过吗？您的风采堂堂，已不是从前可比。”坚老回答：“堂堂风采，本来就不是我自己能看见的；但不知道和从前相比，嘴还尖不尖？”端初惭愧而醒悟过来。端初有个儿子，就是粹伯处全。粹伯是外祖父留下的骨血，不仅曾氏家族的指节特征可以验证，他的高明豪放也极其相像。粹伯自己也不加隐瞒，对两家礼待一律。世人也大多知道此事。李传正是邯郸公李淑的孙子。○黄谦的狡猾 凤翔府太平观观主道士张景先，长期出入黄安中的门下。黄安中因此获罪，弹劾章疏中也颇多涉及此事。有个闽人黄谦，是个狡猾的人，自己买来度牒，远道投奔张景先，求做他的弟子，因而得以结识黄安中。后来他回到闽地，便住在武夷山，每次面对客人，必定称黄安中为自己的哥哥。人们因为他的名字与《易》卦相联系，也很相信这一套。黄安中回乡焚烧黄牒时，黄谦也去拜见；安中因为张景先的缘故，对他稍加礼遇。等安中北返，黄谦便公开宣称要送伯氏出闽，还用山轿跟在安中后面；沿途所到之处，官吏都看见了，表示这件事确实无疑。黄安中大多在北方，而闽地距离京师较远；黄安中当时名望很重，黄谦便借助他的声势，大肆从事奸利之事，人们都不敢拿他怎么样。有一天，黄安中派侄子回邵武，途中有客人把黄谦的事情告诉他，侄子十分不平，说：“一定要狠狠惩治他。”黄谦得知他要来，便在路旁等候，伏地拜见，礼数十分恭敬。侄子正想责问这件事，黄谦说：“不要把这话传开，我不过是姑且借虎威而已。”侄子起初十分厚待他，于是挽留他住了几天，什么也没追问便离去。从此众人更加相信黄谦的话。人如果没有良心，竟有像这样的人。黄谦后来到了政和年间，竟得到宠幸，做了道官。（黄宋翰说） ○王履道吟咏梁师成赐第

译王履道起初从大名府监仓任期届满来到京师，茫然不知投奔何处。恰逢梁师成新赐的宅第刚刚落成，华丽程度天下无双，并允许士人和百姓入内观看。履道头戴ヮ两角，提着一个小篮子装着笔墨，径直走了进去，在新堂上大书歌行诗来赞美宅第，末尾署名“初寮道人”，然后扔下笔便离去。主管和仆役们见他相貌魁伟，文章书法精妙绝伦，都面面相觑。当时正崇尚道教，他们竟以为神仙降临，不敢呵斥阻拦，赶紧把这件事报告给梁师成。师成读后大喜，立即命人访求并请他来见。又索取他的其他文章，读后更加击节赞叹，便把他推荐给皇上。不到几年，履道便进入翰林院，入任政府，他的仕途就是由此起步的。（谢景思说） ○刘跛子预知人的祸福 刘跛子是洛阳人，能够预知人的死生祸福，每年到京师一次，前辈的杂说中多有记载。到了宣和年间他还活着，当时蔡元长正处于权势最炽盛的时候，听说刘跛子进了都城，住在大房中。所谓大房，是类似外方居、养福田院一类的地方。蔡元长立即命令儿子蔡绦屏退车马随从前去拜访。跛子用手挥动，不让他靠近，又捡起一块瓦砾，用土写了一个“退”字，除此之外一句话也没说。蔡绦回去把这件事告诉元长，元长明白其中意思，却不能据此采取行动，终于失败。○蔡元长命费孝先画卦影 蔡元长任成都帅时，曾命费孝先绘制卦影，后来发生的事情全都清清楚楚地显现出来，没有丝毫差错。最后画了一座小池，龙从其中跃出；又画了两个太阳、两个月亮，一座房屋上有鸱吻，还有一个人掩面哭泣。当时不明白这些图象的含义。后来元长被流放到南方，死在潭州昌明寺，这才明白了其中的预兆。（蔡徽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日〕 ○蔡元长在钱塘建造宅第 蔡元长年轻时就极其显贵，在钱塘修建宅第，极为雄伟壮丽，占尽山林江湖中最优美的景致；如今的行在殿前司就是那处宅第。宣和末年，金人入侵，如猪群般横冲直撞，他把平日积蓄的财物全部装上巨舰，沿汴水顺流而下，安置在自己的宅中。靖康初年，朝廷下诏籍没他的家产，恰好毛达可友任杭州知州。达可是元长的门生，便拖延执行诏令，暗中告诉蔡家把所藏财物隐藏了一半以上，因此蔡氏后人都没有陷入贫困。他又曾把金银珍宝四十担寄放在海盐的族人家中。后来蔡氏父子兄弟被诛杀、流窜，来不及前去索取，那些财物便全被族人掩为己有。直到今天，海盐蔡氏仍是浙右最富有的家族。（胡无功说） ○胡宗哲、陈举冰清玉润 绍圣初年，朝廷追究元祐党人。秦少游出任杭州通判，因为被指控修史时有诋毁诬陷之辞，途中贬为处州监酒税。在任期间，两浙转运使胡宗哲观望风向，罗织罪名，弹劾他败坏场务，于是又把他押送郴州编管。黄鲁直罢任当涂知州后，寄居荆南，写了《承天院塔记》。湖北转运判官陈举迎合中司赵正夫，从文章中揭发所谓诽谤讥刺之处，于是把黄鲁直编管宜州。陈举是胡宗哲的女婿，真可以说是“冰清玉润”了。○苏元老谢表 苏在廷是元老，东坡先生的从孙，从小就卓异不凡，受到东坡赞许。元符末年，他进入太学时，东坡已经渡过海峡。东坡每次给他写信，都委婉曲折而且十分详尽。宣和年间，他历任馆职、郎曹和奉常。谏官以他承继元▯的学术为由加以论列，于是被罢职，改任宫观官。他的谢表却说：“想起当年的党人，不过是偶然与高祖相同。”士大夫很是轻视他。（张文老说）

译○李泰发谢表 靖康年间，蔡元长父子失势以后，谏官纷纷攻击他们，揭发他们的奸恶，毫不遗余力；这些人，大概都是他们门下的士人，如杨中立、孙仲益之类。李泰发名光当时任侍御史，唯独没有上奏揭发，而且还劝大家不要做得太过分，因此获罪，被责令监汀州酒税。他的谢表说：“正应当流泪而停止拉弓射击，人们却认为这是狂妄。然而危急时刻，多有落井下石的人，我却不敢这样做。”士大夫大多称赞他。（陆务观说） ○潭州天宁寺有平楚楼 张邦昌僭越称帝，国号大楚。他获罪后，起初被责授昭化军节度副使，安置在潭州。到达贬所后，寄居在州城中的天宁寺。寺里有一座平楚楼，取自唐代沈传师“目伤平楚虞帝魂”这句诗。朝廷派殿中侍御史马伸赐他死。张邦昌读完诏书后，徘徊退避，不忍自尽。执事人员催逼他登楼，张邦昌抬头，急忙看见“平楚楼”三个字，长叹一声，便上吊而死。（钱秉之元成说） ○韦绚《嘉话》虚妄荒诞 赵德夫明诚的《金石录》说：“唐代韦绚著《刘公嘉话》，记载武氏的几块碑，说一夜风雨之后，碑座龟趺的头丢失了，凡是碑上带有‘武’字的地方也都没有了。后来武元衡遇害。再往后考察，碑上的‘武’字都完好无损，龟首也本来如旧。韦绚的妄诞由此明白了，也更加知道小说和传记不值得相信。”明清后来见到《元和姓纂》，才知道韦绚是韦执谊的儿子，他的虚妄荒诞也是有来由的。○向子固在维扬所做的梦后来应验 建炎戊申年冬，高宗驻跸维扬，当时还没有遭受兵火，城镇十分繁盛。向子固名叔坚，前来赴任，调任行在所，车马冠盖拥挤不堪。一次偶然遇到金坛士子郭▯瑜，便和他一起住在天宁寺佛殿供桌的下面。一天半夜，向子固忽然叫醒郭▯瑜，对他说：“有一件事很奇怪。我刚才梦见自己穿着金紫官服来治理这个郡，那里满是荆棘和瓦砾，已经不再是今天的样子。进城后，也有官吏和父老们前来迎接，但都萧条凄凉，令人可怜。您却穿着绿袍，站在众多宾客之中。这实在无法解释。”后来金人南侵，高宗乘六龙渡江，城内外全都遭到焚毁。二十年后，叔坚果然手持帅符，出任统帅。郭▯瑜登第不久，任郡博士，在郊外迎接他。这才明白先前的梦，两人相对感叹。（向荆父说） ○康倬诡称姓名 康倬，字为章，是元▯名将康识的儿子。年轻时不拘小节。他游历京师，生计已经破败，于是偶然与一名妓女相好。刚来时，他谎称自己的姓名叫李宣德。两人的感情渐渐融洽，那女子也依恋他，不忍分离。为章对她说：“我既然没有妻室，你愿意跟我南下，和我共同度过一生吗？”妓女非常赞同。他带的钱袋里财物很多，分出一半送给妓女的老鸨，并指天发誓，彼此永不抛弃。两人买船出了都门，沿汴水走了不过几里，一同上岸，在旗亭小酌。等妓女喝醉后，为章解开缆绳，催船赶快开走。妓女恼怒地在河岸上伸手指骂，为章却不予理会。妓女既然被他欺骗，只好仓促回家。几年后，为章再次来到京师，经过她家门口，妓女母子便叫来街卒把他拘捕。为章一点也没有害怕的神色。当时李孝寿任开封府尹，威严的政令令人畏惧。到了府衙，为章自己说，平时从未到过京城，没有理由认识这母子，恐怕是有人与自己相貌相似，希望请府尹查问。李孝寿把妓女叫来询问，妓女说：“他是宣德郎李某。”为章立即说道：“我就是右班殿直康倬。”府尹说：“确实是康倬，把文书拿来。”为章从怀中取出吏部的告示文书，呈了上去。府尹拍着案几大怒说：“真知道人口众多的地方，奸诈欺骗之徒什么样的都有！”于是命令把妓女母子重重杖打，押到大街上示众；又慰劳为章，放他离去。李孝寿自以为这样更加显示了自己英明神武的治理。为章从此改变志向，刻苦读书，改入文官资序，在世上有了名声。后来事情渐渐败露，李孝寿听说后，曾对外祖父说：“我身为京兆，康为章竟能做出这样的奇事，真可以说是胆大包天了！”他是李孝寿的儿子。（宏父舅说） ○王佾戏弄向宗厚 向宗厚名履方，建炎末年任枢密院计议官。履方留着漂亮的胡须，神态却像个滑稽人物，头戴华阳巾，脚缠得极弯，尤其擅长用言辞和手段牵制别人。同僚王佾字公为曾经戏谑他说：“您若生在唐明皇时，简直是四个人合成的一个人，为什么呢？”向宗厚说：“愿意听听。”公为说：“您的相貌像黄幡绰，头巾像叶法善，脚像杨贵妃，心肠则像安禄山。”席间众人大笑。履方却很不高兴。后来程致道为他拟任祠部员外郎的告词，说：“你佩戴服饰高雅古朴，操守行为非常恭谨。”又借此戏弄他。（向止叔说） ○宋毅叔医治田登的母亲 宋道方字毅叔，以医术闻名天下，居住在南京。但他不肯应召出诊，病人都由人扶着、带着前来求他诊脉。政和初年，田登任郡守，他的母亲病得非常危重，派人叫宋毅叔，他却不来。田登大怒说：“如果让我的母亲死了，我也会因为忧伤而离任。杀掉这个人，不过是被斥责一番罢了。”于是派人把宋毅叔捉来押到堂下，用肩舆抬着他说：“三天之内如果不能治愈，我就杀了你来向众人示众。”毅叔说：“请让我先诊治。”随后说道：“还可以救活。”便给她服用丹药，病果然痊愈。田登非常高兴，说：“我一时困辱了你，但怎么能不洗刷先前的羞辱呢？”于是使用太守的车，带着妓女乐队，用一千缗钱酬谢他，让一群士卒在前面抬着钱，又增加彩缎和美酒，护送他回家。十天后，田母的病又发作了，再派人召请宋毅叔时，他全家已经逃走，田母于是死去。原来她的病早已深入膏肓，宋毅叔只是用良药延缓了她的死亡罢了。（程可久说） ○王子亨医治吐舌症

译王况，字子亨，本来是士人，是南京宋毅叔的女婿。宋毅叔凭医术名扬南北以后，王况起初学习他的医术，但还没有学精，便到京师游历，境况十分凄凉。正赶上盐法突然改变，有个大商人看到告示，惊吓得伸出舌头，竟再也不能缩回去。过了十多天，连食物也咽不下，身体日益消瘦，太医也无法医治。他的家人忧虑恐惧，在市场张榜说：“有能治好此病的人，愿以千万钱酬谢。”王况贪图高额报酬，姑且前去应诊。见到商人的病状后，他忽然忍不住发笑，心里想这病不容易下手治疗。他的家人觉得奇怪，便追问原因，王况故意夸大其词回答说：“可笑京城这样大，竟然没有人能医治这种小病！”他又对主人家说：“试着取《针经》来。”王况装模作样地翻看，偶然发现一个穴位似乎与他的病相合，便说：“你们家应当给我立下文书，万一不能救活，不要责怪我。我给他针刺，马上就能见效。”病人的家人无可奈何，也答应了。他急忙针刺舌根，拔针时，那人像是疲惫不支的样子；一会儿舌头便能像平常一样伸缩了。他的家人非常高兴，按约定酬谢他，又替他宣扬医术，从此他的名声很快轰动京师。生活稍稍宽裕后，他才得以专心研读《肘后方》，最终在世上有所成就。事情偶然竟有这样的情形。王况后来凭医术得到皇帝宠幸，宣和年间任朝请大夫。他著有《全生指迷论》一书，医家大多采用其中的方法。（外舅说） ○李氏医治肠痈 杨介字吉老，是泗州人，凭医术闻名四方。有个姓李的儒生，放弃学业，愿意娶杨介的女儿，以便学习他的医术。他以女婿的礼节十分恭敬，吉老便把医术中的精微之处全部告诉了他。一天，灵壁县有个富户的妻子患病，派人请李生去诊治。李生初次诊脉便说：“肠胃之间似乎有病痛吧！”妇人说：“肠中疼痛难忍，而且大便从小便处排出。医生们都说没有这种病，无法医治，所以想请您来看看。”李生说：“姑且让我设法治疗。如果暂且服用我的药，三天内应当会好转；否则我也没有办法。”于是给她服下几十粒小元子，用煎好的黄耆汤送服。富户依照他的话做了，排出几升脓血后便痊愈了。富户非常高兴，赠给他钱五十万。又置办酒席询问原因，李生说：“开始诊脉时，觉得肠部出现了芤脉。王叔和《脉诀》说：‘寸部见芤脉，是胸中有积血；关部以内见芤脉，是肠中生痈。’这是肠内生痈所导致的。不过她服用的药，其实是用云母膏制成的药丸。”诊脉能达到这种程度，才可以说懂得医术。李生后来通过医科考试及第，官至博士。李稹字元秀，就是他的侄子。（王宪臣说） ○王定观服用丹砂 王称字定观，是元符殿帅王恩的儿子，很有才学，喜欢同元▯年间的旧家族交往。范元实温在《潜溪诗眼》中也称赞他能作诗。政和末年，他任殿中监，已经二十八岁，受到的恩宠十分优厚。年轻而身居高位，便以饮酒女色自娱。一天，忽然传召他入禁中，皇帝说：“朕近来得到一位奇人，能够炼制丹砂，服用后可以长生而且长久保持视力。他炼制了一年才制成，颜色像紫金。你来试服它。”定观欣喜跳跃，拜谢接受命令，立即取来服下。药刚咽下去，便觉得胸中烦躁异常。不一会儿，烟从口中冒出。急忙扶他回去时，已经无法救治。入殓以后，只听见棺材中传出剥啄之声，没人知道是什么原因。后来棺内冒出火来，顷刻之间便成了烈焰，房屋全都被烧毁。开封府尹急忙赶来救火，火势延烧数百家才停止；但在余烬中只找到枯骨，也很是怪异。（范子济说） ○丁广服用丹药 丁广是明清乡里的老儒生，与我的祖父同辈。他曾任保州教授。郡守是武人，通判又是外戚家的子弟，两人都蓄养许多姬妾，沉溺于酒色。正好有个道人经过郡城，自称活了几百岁，能够炼制大丹，服用后可以满足各种欲望，同时身体强健、无病无疾，之后还能飞升脱离尘世。郡守和通判把他请来，以先生之礼侍奉。选定日期修建丹灶，依照他的办法炼制，四十九天后丹药炼成。神光直冲云天，于是置酒大宴，奏乐庆贺，然后准备服用。丁广听说后，写信献上，请求取一小剂丹药来调养自己有病的身体。道人认为他的骨骼凡俗，不肯给他。郡守和通判怜悯他，替他请求，才得到半粒。丁广高兴地服下。没过几天，郡守和通判都在背上生了毒疽。道人连夜逃走，郡守和通判相继死去。丁广腰间也生了疖子，非常惊恐，急忙饮用地浆水解毒，才得以痊愈。第二年，他任期考核期满，改换官秩，回到乡里，病又发作，便再次用先前的方法，稍稍好转。他偶然觉得身体发热烦躁，便洗澡，水进入创口后，就再也起不来了。金石药物的毒性，竟有这样厉害。把这件事一并记在这里，作为世人的警戒。○秦会之还朝后有人得到任用 秦会之最初从金人那里回到朝廷，乘船渡海到楚州。楚州知州杨揆字子才怀疑他是假冒的，立即想杀掉他。馆客管当可对杨揆说：“万一他确实是真的，朝廷知道后就不好办了。不如把他送往行在，真假自然可以辨明。”杨揆于是派人暗中加以防范，护送他到会稽。秦会之后来做了宰相，寻找管当可，任用了他的两个儿子。杨揆隐居天台，二十多年不敢出来。秦会之晚年，才得到刘景，任命他为台州知州，想同綦、谢两家一起处置他，而秦会之却死了。高宗偶然记起他的姓名，召来任用，后来成为次对，屡次出任重要藩镇长官。这也是命运啊。○印行书籍从▯丘俭开始 ▯丘俭贫穷卑贱时，曾向朋友借《文选》，对方却面露难色；他发愤说，将来如果显贵，一定把书刻板印刷，送给求学者。后来他在蜀王朝任宰相，终于履行了自己的话，把书刊刻出来。印行书籍，便是从这件事开始的。此事记载在陶岳《五代史补》中。后来后唐平定蜀地，明宗命太学博士李锷书写《五经》，仿照这种做法，在国子监刻板印刷，这是国子监印书的开始。如今印书已经盛行天下，其中以蜀中最为兴盛。明清家中还保存着李锷书写、印行的《五经》，书后题有长兴二年。○靖康议状其实是马伸的文章

译明清的《第三录》记载了秦会之在靖康末年所写的议状全文。近来我见到表侄常保孙，他说：“我曾听游定夫的孙子九言说：‘这是马伸先觉的文章。起初，秦会之任御史中丞时，金人商议拥立张邦昌来主持中原。先觉任监察御史，在众人聚集的场合直言说：“我们这些人职任谏诤之官，难道可以坐看此事而缄默不言，一句话也不说吗？”应当共同写议状，请求保全赵氏。秦会之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文章拟好，于是叫台史署名连署。秦会之既然任台长，就应当列在最前面。把文稿呈给秦会之时，秦会之仍然犹豫。先觉率领同僚共同极力请求，秦会之不得已，才肯署名。先觉派人骑快马奔驰，把议状送达金人首领那里。所以秦氏所藏的抄本，仍然写着“桧等”。先觉在中兴初年任殿中侍御史，因刚正诚实而闻名一时，却被汪、黄排挤，责令监濮州酒税。后来高宗思念他，以九列之职召用，表示将重用他，但先觉已经去世。秦会之从金人那里回来后，四处宣扬这是自己的功劳，把先觉的美名全都夺走，于是取得富贵，官位达到人臣之极，权势冠绝古今。先觉的子孙漂泊在闽中。先觉有个外甥叫何▯充，慷慨自任，得到先觉的原稿，多次想把它上呈朝廷，但马氏的儿子阻止他说：“秦会之的凶焰正盛，难道能去触犯他吗！”’ 绍兴乙亥年春天，何▯充忽然梦见先觉穿戴着生前的衣冠，对他说秦氏将要败亡，催促他赶快去陈述此事。何▯充立即带着原稿到宫门求见。秦会之大怒，诬陷他犯有其他罪名，把何▯充交给大理寺审讯，流放到岭外。他到达流放地不久，秦会之果然去世。秦会之的家属为他申诉冤屈，朝廷下诏恢复何▯充原来的官职，后来他升任员郎。先觉的忠诚功绩，这才在当时得到辨明。游定夫与马氏隔墙居住，所以知道其中详情。” ○秦会之诋毁范觉民 秦会之和范觉民一同在朝廷任职，两人彼此不和。金兵刚退，朝廷准备追究江西两名守臣的罪责：康倬任临江军知军，弃城逃走；抚州知州王仲山则献城投降。王仲山是秦会之的岳父，范觉民想从宽处理他。秦会之说：“不行。他既然已经投拜金人，把自己交给贼人，什么话没有说过？怎么可以宽赦他！”其实这是在讥讽范觉民曾经出仕伪楚。○秦会之把秦▯喜作为乞养子 秦嬉是王▯喜的私生子。▯奂的妻子郑氏，是达夫的女儿。▯奂凭借妻家的势力而早年显达，郑氏仗势而且善妒。▯喜出生后，郑氏就把他的生母赶走，并把▯喜说成是秦会之收养的孩子。秦会之任中司时，金人把他拘押并带往北方，他和妻子一同前往，只把▯喜留在秦会之夫人的伯父王仲{艹疑}丰父家中。丰父的儿子当时地位低下却十分傲慢，经常欺凌侮辱他。后来秦会之任用自己的亲信党羽，使他们遍布重要职位，唯独对他始终只任命为参议官。（王浚明说） ○王岐公复官 王仲{艹疑}，字丰父，是岐公晚年所生的儿子，仪表风采出众，擅长诗词文章，尤其精于四六文。因自己的声名而主持一郡政务。政和末年，任中大夫，知会稽，颇有政绩，例如把乾湖改造成田地、疏导水流入海，就是他的作为。童贯当时正掌权，童贯苦于脚气病，有人说：“杨梅仁可以治疗这种病。”丰父搜集五十石献给他，才可以知道其中的缘故。后来升任待制。他第二次任职时，没有经过贴职，直接升任次对，前后只有丰父一人。起初，岐公任首台，是元丰末年的任命。有人说：“岐公有不同意见。”绍圣年间哲宗亲政，岐公被追贬为万安军司户，几个儿子都被勒令停职，不得进入国都；又夺取他所赐的宅第，赐给王荆公的家族。崇宁初年，又认为他对君主不忠，把他的名字列入党籍碑。到这时，丰父既有宫中内援，又因为郑达夫是岐公的女婿，二人共同为岐公申辩，于是洗清了以前的诬陷，诏令全部恢复岐公的爵位和谥号。祐陵又题写墓碑，刻道：“元丰治定弼亮功成之碑。”御笔写道：“嘉祐年间，英宗被立为皇子，王珪当时任学士，参与听闻重大谋议。近来因为他的儿子仲{艹疑}把诏稿拿来进献，我才得以查究事情的始末。于是知道神考提拔他进入政府，确实是有原因的。” 他协助赞成政事功业，维持法度，共十六年。元丰末年，皇上自己已有儿子，发言都出自王珪，于是确定了重大国策，使宗庙得以安定。那块坠落的碑还没有立起来，我心中很是悲伤。赐给碑额，并亲笔题写。”这件事发生在政和七年二月丙子日。丰父的谢表中，有“金杯赐第，玉篆题碑”这样的对句。建炎初年，任知袁州，金兵侵犯江西，他因失守获罪，被削去官籍，和马子约一起寓居永嘉。丰父的哥哥仲山同时任临川知州，因献城投降获罪，被废黜。子约酒喝得兴浓时，戏笑他说：“平原太守，是我的哥哥。”后来秦会之再次入朝任宰相，秦会之是仲山的女婿，丰父写启求情说：“黄纸写的任命诏书，已经很久没有进入梦寐；青毡这样的旧物，我还希望得到陶熔。”秦会之替他陈述此事，诏令恢复原来的官职，奉祠任职并准许通行。奏荐时，丰父的寄禄官已经是通议大夫，不再询问实际职名，所以他的几个孙子都得以奏补京秩。八十多岁时去世。有个儿子叫晓，也能写文章。蜀地帅臣这一职务从王历开始降低规格。自祖宗以来，担任蜀地帅臣的人，都必须是学士以上兼任者。李ギ西美因受蔡元长党羽牵连，长期被排斥而不能任用。绍兴年间，便把女儿嫁给秦会之夫人的弟弟王历，因而在内廷与秦会之亲近结交；王历被起用为泸南帅，不久又任次对，掌管成都方面的军政。自此以后，蜀地帅臣的职任规格才开始降低。后来曹筠、王刚中也是这样。（张文老说。） 宗室进入蜀地任职从赵德夫开始。熙宁三年，诏令宗室出任官职，到外地处理政务，只是不许进入蜀地。郑亨仲本来是秦会之所引荐的，从温州判官起，不到几年便升为禁近之臣，后来以资政殿大学士的身份宣抚川、陕。郑亨仲驾驭各位将领颇有办法，各将领表面上恭敬，内心却畏惧他。正好郑亨仲有违背秦会之意愿的地方，于是众人互相罗织罪名，说他有跋扈的表现。秦会之听说后，和王显道▯奂商议，▯奂说：“不如派一个有才干威势的宗室去制约他。”于是推荐赵德夫，秦会之没有拒绝。这样便创设四川总领财赋一职，命赵德夫前往坤维。赵德夫在冷落之中得到晁公武的儿子晁子止，征召他担任干办公事，叫他暗中查访郑亨仲的事情，想要加罪于他。又任命赵德夫的儿子赵善究为总领司干办公事，这是超出通常制度的。晁子止又引见郑亨仲所驱逐的使臣魏彦忠，双方一起搜寻郑亨仲的过失，上报朝廷，于是兴起了一桩大狱，把郑亨仲流放并削除名籍，随即召赵德夫入朝任版曹。（张文老说。） 廉宣仲第二次居住▯川。

译廉宣仲名布，建炎初年从家乡山阳避寇南来，所带财物价值数万。到了临安，寓居在吴山脚下。住所刚刚安定，郡中陈通等军队发生叛乱，行囊财物全被抢走，一支簪子也没有留下。夫妻二人惶惶不安。宣仲过去在京师任学官时，曾和侍晨道士时若愚交游；这时听说若愚在盗贼中掌权，姑且前去拜访他。一见面，若愚便非常看重朋友之间的情义，并且说：“我从盗贼那里得到的宝货堆满了房屋。事情败露就在近日，全部都将被官府登记没收。即使全都送给你，我也没有遗憾，但料想你一定不能保住它们。现在有两箱财物，交给你。你赶快离开，这些或许可以成为活命的依靠。”又命令两名军校护送他们出关，然后返回。宣仲夫妇侥幸脱离灾难，买船赶往▯川，来投靠外祖父空青公。空青在他们停船的僧舍中安排住宿。宣仲是张子能的女婿。外祖父开玩笑说：“你真是没有运气的徐德言了。”地方安定后，宣仲打开箱子查看，里面全是黄金；计算他原来损失的财物，竟然没有丝毫差别。宣仲后来因姻亲党羽的牵连被排斥不用，靠着这些黄金才得以维持生活。（宣仲自己说。） 秦会之提拔张师言。靖康初年，秦会之从御史任上请求奉祠，回到建康，租房居住。正值酷暑，上元县宰张师言昌来拜访他。秦会之对师言说：“这房子的西南角可以住，只是每天都被西晒所苦，怎么办呢？如果能有一座凉棚就好了。”第二天天还没亮，只听见斧头砍削的声音。秦会之起床查看，松木凉棚已经搭成。询问后，工匠说：“县衙中正要搭一座棚子，昨天听到侍御说的话，立即停下原来的工程来为您搭这座。”秦会之非常高兴。第二年，秦会之入朝任中司，向北而去。又过了几年，他回到朝廷，不久便任宰相。当时师言已经年过七十，秦会之于是从官籍中减去他的十岁，提拔他知楚州；他掌握军政、持节任职又超过十年，然后辞官，老于潜、皖之间，接近九十岁时去世。师言的诗文很好，有很多流传在外。（李元度说。）

译向伯恭奏请补授陈序。陈彦育名序，是丹杨的士人。他跟随后湖苏养直学习写诗，领会了诗歌的精髓。向伯恭任浙漕时，到隐居处拜访苏养直，彦育恰好也在座。向伯恭一见就喜欢他，邀请他同行，双方更加投合，于是把自己宠爱的姬妾寇氏嫁给他，带着她回去。过了一年，伯恭升任从班，便向思陵奏请说：“寇氏是莱公的长孙女，莱公后代如今只有这一个女儿，请求给她的丈夫一个官职。”于是诏令特别补授陈序为和州文学。伯恭亲自制作簪、衣裳、靴和笏，派人携带黄牒前去，和任命一同授予他，并且用白金作为馈赠。彦育当时正在简陋的巷子里教村童，送信的人到了，他怀疑这些东西并不是自己应得的。直到拿出补授文书，看见自己的姓名，他才拜受诏命。所得超过意料之外，惊喜不已。乡里街巷也因此对他另眼相看。后来他终于任删定官。明清年间还有他的一卷诗，至今仍然存在。（向止叔说。） 王俊首次告发岳侯的状文。明清在壬子年任宁国官时，从王俊家中得到他告发岳侯的状文，内容说：“左武大夫、果州防御使、差充京东东路兵马钤辖、御前前军副统制王俊谨启。王俊于八月二十二日夜二更以后，张太尉派奴厮儿庆童来请王俊去说话。王俊到了张太尉衙门，张太尉命虞候通报，请王俊进入宅第，在莲花池东面的一座亭子上。张太尉先和一个叫何泽的和尚点着蜡烛，面对面坐着说话。王俊到时，何泽根本不和王俊作揖，便起身悄悄走向灯影昏暗的地方。王俊在张太尉面前作揖行礼。坐了一会儿，张太尉一声不响。过了很久，他问道：‘你早早睡觉了，那你睡得着吗！’王俊说：‘太尉有什么事睡不着？’张太尉说：‘你不知道你们家相公得以出去了！’王俊说：‘相公得以出去，要到哪里去？’张太尉说：‘得到衢州、婺州。’王俊说：‘既然得到衢州，那就没有事情了。还有什么烦恼？’张太尉说：‘恐怕还有后续命令。’王俊说：‘有后续命令又怎么样？’张太尉说：‘你不明白吗？我和相公从微贱时便相随，朝廷一定会怀疑我。’ ‘朝廷反复更改，重新召见他；我一旦离开，就不必再来了！’王俊说：‘从前范将军获罪，朝廷赐他死。我和范将军从微贱时便相随，王俊原先是雄威副都头，后来升为正使，都是范将军提拔的；又任右军统制，同提举一行事务。我心怀忠义，到现在朝廷何曾赐罪于我？太尉不必另外产生疑虑。’张太尉说：‘再告诉你一件事。有人从我相公那里来，要我救他。’王俊说：‘怎样救他？’张太尉说：‘我调动人马，就是救他。’王俊说：‘调动以后是什么意思？’张太尉说：‘把这里的人马、老幼全部迁到襄阳府，不再移动，只在那里驻扎。朝廷知道后，一定会派岳相公来弹压安抚。’王俊说：‘太尉不能调动。人们会说如果太尉调动人马，朝廷必然怀疑，岳相公反而会更加获罪。’张太尉说：‘你不明白。如果朝廷派岳相公来，那就是我救他；如果朝廷不肯派相公来，我就分布人马，占据襄阳府。’王俊说：‘各军的人马如何能够发动？’张太尉说：‘我劫取船只，把步军、老幼全部装船运走，命令马军从陆路前去。’ 王俊说：‘且看国家正处于患难之中，暂且再停一停。’张太尉说：‘我准备行动，你先安排。等我叫你动手时，你就听我的话。’王俊说：‘恐怕军中不服从的人很多。’张太尉说：‘谁敢不服？傅选难道会服从我吗？’王俊说：‘傅统制是慷慨之人，有大丈夫的刚烈气概，一定不肯服从。’张太尉说：‘等有不服从的，就剿杀。’王俊说：‘这支军马以什么名义发动？’张太尉说：‘你问得对。我假造一份朝廷文书，命令他们出发，必须让人不怀疑。’王俊说：‘太尉去了襄阳府，后面张相公派人马来追击，怎么办？’张太尉说：‘他一定不敢来追我。他的人马投向这里时，我已经到襄阳府了。’王俊说：‘假如到了襄阳府，张相公一定不肯罢休，继续前来收捕，怎么办？’张太尉说：‘我又怕什么！’王俊说：‘如果番人探知此事，一定会来夹攻。太尉南面有张相公的人马，北面有番人，太尉将如何处置？’张太尉冷笑说：‘我另有办法。’ ‘等我的军队在这里一发动，先派人把文书送给番人。万一他们迟疑不前，就叫番人出动人马帮助我。’王俊说：‘各军的人马和老幼有几十万，襄阳府的粮食怎么办？’张太尉说：‘这里的粮食全部装船运去。郢州也有粮食，襄阳府也有粮食，可以供吃一年。’王俊说：‘如今这里几路都来供应，钱粮尚且有不足；那里一点粮食，过了一年没有粮食了，怎么办？’张太尉说：‘我到了那里，难道一年以后还不能另想办法调动吗？我在那里不到一年，就会让番人退走。我行动慢就慢些行动，行动快就快些行动，你安排着。’张太尉又说：‘我如今发动以后，背嵬、游奕会服从我还是不服从？’王俊说：‘不服从的多。’张太尉说：‘姚观察所属的背嵬军王刚、张应、李璋服从不服从？’王俊说：‘不知道会怎样。’张太尉说：‘明天你来，我在这里聚厅时，你请姚观察、王刚、张应、李璋，说你衙署里请他们吃饭，把我的这些话告诉他们。说张太尉一夜没有睡，知道相公得以出去了，担心还有后续命令。如今我们都出自岳相公门下，如果各军的人马有什么言语，叫我怎样处置？’

译‘我向东就向东，跟随别人。我又不是都统制，朝廷也没有文书让我统领他们。他们有事情，我都不能管理。’到了三更以后，王俊回到自己家中。第二天天亮，即二十三日早晨，各位统制官来到张太尉衙门前，张太尉还没有坐衙，王俊把姚观察叫起来，在教场内亭子西边坐下。姚观察说：‘有什么事，大哥？’王俊说：‘张太尉一夜没有睡，知道相公得以出去了，非常烦恼。他把这些话说破，让我来问观察你怎么办？’姚观察说：‘既然相公不来，张太尉就管理军务。军中的节制全在张太尉。’王俊问姚观察：‘将来各军作乱以后怎么办？’姚观察说：‘替他弹压，不可以让他们作乱。恐怕会败坏这支军队。你替我回复太尉：慢慢来，暂且看看国家正处于患难之中。’说完后，各自散去，再也没有谈张太尉所说的那些事情。王俊去见张太尉，作揖行礼。张太尉说：‘昨夜所说的事情怎么样了？’王俊说：‘没有去请王刚等人，只和姚观察谈了话。他让我回复太尉：恐怕军队作乱以后，不能不加以弹压。’ ‘我的游奕军一向钤束得很整齐，一定不会发生事情。’张太尉说：‘既然姚观察夸耀说他的人马整齐，我做得会更加稳妥。你安排着。’王俊便作揖退出。此后再也没有谈起这件事。九月初一日，张太尉出发前往枢密院行府，王俊去辞行，张太尉说：‘王统制，你把后面那些粗重的物件转移好了。我走以后，将来一定会和你们这些人聚在一处。你收拾好，等我来叫你。’再说王俊原来是东平府雄威第八长。当时东平府缺粮，各营军兵呼千等人串联王俊，想要劫掠东平府闹事；那时王俊在本营领取俸禄，不敢背叛国家，又不忍心抛下老母，于是经安抚司告发此事，奉圣旨补授为本营副都头。后来金人侵犯中原，王俊自靖康元年开始在京城下从军，和金人交战并斩获首级，后来王俊口中中箭，射落两颗牙齿，奉圣旨特意改授成忠郎。后来又不断建立战功，升到如今的官阶。王俊尽心竭力，仰望报答朝廷。如今张太尉串联王俊起事，王俊不敢背叛国家，想等将来张太尉前往枢密院行府时，亲自到张相公面前告发。‘又担心都统王太尉另有变故，张太尉后来另行起事反叛，临时力量不够，使王俊陷于不义。王俊已经在初七日当面向都统王太尉禀报完毕。今月初八日呈上状文告发，如果有一件一事哪怕有丝毫不实，请依军法施行。自王俊出仕以来，建立战功，直到今天取得这样的官阶，从来没有丝毫过犯。王俊所有有关告敕、宣札，都在家中收存；另有告发呼千等人、补授副尉都头的文书，已经分别缴纳申报，希望足以说明王俊的忠义，从未作乱，不敢背负国家。谨此具状陈告，恭候处分。’第二年，明清入朝，才得以查看诏狱的全部案卷。岳侯被处死，原来是因为他自称与太祖都在三十岁时成为节度使，被认为是在指斥皇帝，情节和危害十分严重；又因为他掌兵之后，接受庚牌却不立即出师，共有十三次，被认为是抗拒诏命。起初根本没有考察“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这句话的含义。又说：“岳云写信给张宪，合谋作乱。”供词虽然说曾经转交书信，但既没有送达，后来又烧掉了，也不知道信中写的是什么，而且与最初的告发状完全无关。审讯罗织到了极点，却仍然得不到真实情况，明明看出是诬陷，究竟凭什么作为依据，竟然都处以极刑；看完这些，令人气愤填膺！如果不是后来诏书为他们洗雪罪名并追赠褒扬，那么他们将永远含冤于地下。所令人痛恨的是，当时负责审讯的酷吏竟然漏网，没有按照刑法惩治他们！王俊起初只是小兵，因为在同伙中反过来告发，才升迁官资；后来身为副将，却胡乱诬告主帅，于是贪图富贵。像这样粗鄙的士卒和受人役使的奴仆，只是一时趋炎附势、阴险险恶的人，不值得一一列举。考察他从始至终的行为，可以说真是怪异。最初的告发状虽然语言十分粗俗鄙俚，但一个字也不能改动。南都老盗自首。田登任南都知府。有一天，正审阅诉状，忽然有两个人扶着一个衰老残病的人来到庭下。老人自己说：“我平日善于做盗贼。某年某月某日，某处有若干家失火，就是我干的。我借此作奸，甚至杀人。有人被捕的，全都是冤枉的。前后共有一百多处，从来没有败露。后来积蓄已经很多，于是成了家，便不再出来作案。扶着我的人就是我的孙子。今年我超过八十岁，在临死之前来自己招认，只是想让后人知道这件事罢了。”田登大为惊愕，命令左右把他捆绑起来，但老人已经死了。（程可久说。） 吕元直被任命为马子约的英州任所。马子约马纯自负才干，喜欢当面折辱别人，人们都敬畏并推重他。建炎年间，吕元直任宰相，马子约请求出任一郡，吕元直拒绝了他，徐云说：“有英州的空缺，您愿意去吗？”马子约说：“领受您的意思。等我先去给宰相盖一所宅子，恭候您。”（来新仲说。） 吴▯、莫俦被放逐。靖康末年，徽宗、钦宗二帝被金人俘往北方，天下震动，士大夫连自救都来不及；在敌军中往来奔走却洋洋自得的，吴▯、莫俦二人，路人都知道。事情平定后，两人都被放逐到岭外。秦会之做小官时，▯在禁林任职，曾上封章推荐秦会之；这篇奏疏见于秦会之的文集，其中再三称誉他，秦会之因此得到进用。后来秦会之做了宰相，就把两人放逐，让他们各自前往所便之地。开是滁州人，内心感到惭愧，不敢回乡，便在赣江一带卜居。秦会之于是任用他的女婿曾端伯忄造为虔州知州。本朝六曹尚书作为寄禄官。本朝以来，六曹尚书是寄禄官，相当于现在的金紫银青光禄大夫这一官阶。即使没有进入二府，也仍按资历循序升迁。国初有窦仪、陶▯、邢▯，后来有杨文庄、张忠定、晁文元、孙宣公、马忠肃、余襄公。元丰改行官制以后，名称改成现在这样的人，有滕章敏、王懿敏、王懿恪、范蜀公之类。▯陵在位时，温万石、盂昌龄、王革父子、宋乔年、盛章、詹度，都任金紫银青光禄大夫，这类人很多，不止这些。中兴以后，宋贶益谦、洪景卢迈都任宣奉大夫；上奏请求按资历升迁的，全都被▯尼而不行。王兵部为李伯时《古器图》所作的跋语。

译李伯时亲自把自己收藏的古器画成一幅图，精妙至极。此图旧藏在上蔡毕少董良史那里。少董曾请先人题识于图后。少董死后，图才归秦伯阳▯喜。后来又流转到他的女婿林子长桷手中，现在被王顺伯厚所得。这确实是一时的奇物。先人跋语说：“右边这幅《古器图》，是龙眠李伯时收藏的古器，因作论述而亲自绘成图。现在收藏在我的朋友毕少董家。凡是先秦古器的源流，没有比这幅图更早、更完备的了。从前孔子删定《诗》《书》，把尧、舜、殷、周作为始终；至于《系辞》谈三皇之道，就说网罟、耒耨、衣裳、舟楫等事物的由来，并接着说：‘后世圣人想要明白道理、建立法度、制造器物，都以古代为根本。’本朝从欧阳子、刘原父开始搜集三代的鼎彝，加以彰明，说：‘自古圣贤之所以不朽，未必需要寄托在器物上；然而器物固然有因圣贤而受到世人重视的。’欧阳子首先提出这个观点，龙眠又承接发扬，后来才完全具备。所谓‘三代相距遥远，万一遗物没有保存下来，身边搜集所得，几乎可以见到完整的古代遗制’，只有龙眠可以当得起这句话。” 这幅图既收得了难以得到的器物，又因为少董闻道知经、被朝廷识拔，所以能够陈述圣人的大法，指明事物的根源，贯通万古唯一的道理；他将来大概会像在春秋时期侍奉皇帝那样受到重用。顺伯抄录下来给我看。刘士祥从中奸取利益。靖康之乱时，省部的文书散失殆尽。南渡以后，有个礼部老吏刘士祥，大肆从中牟取私利。那些机巧狡黠的士子彼此内外勾结，说“某年曾参加省试，按规定该年免试”；等事情报到礼部，刘士祥只说“省里已经记下了”，于是有人侥幸蒙混过去，最终获得推恩，人数多得无法计算。（薛叔器说。） 张彦实居于西掖。张彦实名扩，是番易人，张子公参政是他的祖父辈。有《东窗集》流传于世。他任广德军知军，任期届满入朝，被授为著作郎。秦会之执掌朝政时，他的哥哥楚材任秘书少监，约张彦实到西湖观梅。楚材作了一首诗，张彦实依韵作诗说：“天上新近驾着宝辂回宫，赏花仍赶上雪花盛开。折花归来，怎忍辜负金蕉叶；笑着插在新近面对的玉镜台上。女墙还不必翻弄角调，锦囊先高兴能增添诗材。少蓬本来就是调羹的能手，应该能在叶底寻得好句来。”当时楚材再婚，所以诗中提到玉镜台的故事。秦会之看见后，大加赞赏，说：“早晚应当让你以文学之官同我共事。”张彦实升为左史，再升任掌外制。杨原仲也任西掖官，起草诏令时，往往由张彦实替他润色。起初也没有别的事。张彦实偶然戏作一首咏两枝毛笔的绝句：“曾借虎皮来掩饰羞惭，笔阵之中仍推兔毫为锋。还不必吹毛求疵强行分别，如今同样受封于管城。”杨原仲认为这是讥讽自己，大怒，向秦会之投诉，并指使言官弹劾他。张彦实以本官身份被罢职，改任宫观祠禄官。他的谢表说：“虽然天地造化有生有杀，本来并无私心；然而臣下有的受赏、有的受刑，都是自己招致的。” 他退居数年，请求退休。先被授为次对之职，后任南昌帅。虽然在世时来不及接受任命，死后却完全得到侍从官应有的恩数。王仲言作《慈宁殿赋》。绍兴壬戌年夏天，显仁皇后回来接受皇帝奉养，伯氏仲信十八岁，作《慈宁殿赋》进献，说：“臣听说，天称为父，地称为母。天地极其广大，却一定要称作父母，是为了表明它们尊崇、博厚，没有什么可以超过它们。因此，凡是圆头方足的万物，都仰赖天地、祈求长寿，想要报答、奉养天地，无不竭尽其力。自古以来，圣人最盛的，没有超过尧、舜；而孟子说，尧、舜之道，不过是孝悌罢了。恭敬地思量，皇帝陛下继承大人的光明，正如太阳当空般盛明，体察尧道而超过舜德，效法古代圣王治理天下；所发布的号令典诰、朝廷谋议和皇帝裁断、亲近仁人善待邻国、开通万物成就事业，没有不把孝放在首位的。臣听说孔子对曾参说：‘明王用孝治理天下，所以灾害不会发生，祸乱不会兴起。’仰想陛下从前因为皇太后随驾出巡而未能回来，想见母后的心情使您日夜忧劳；四方百姓伸长脖子、屈指等待，希望早日听到皇太后的消息，已经很久了。如今上天与人心相互信应，邻国修好，弓箭入囊，战争停止，天下终于达到安定。恭敬地奉迎皇太后的车驾，说她回到宫阙庭院。凡是动植之物，谁不手舞足蹈、张翼振臂呢！” 纵观古代以来的历史，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情。臣私下认为，老氏所说的三宝以慈为首；乾元之道使万国都安宁。慈宁二字合起来作为殿名，是嘉美的名称，超越前代。使天下安定的道路，由此开始。殿宇的形势和营造，光彩灿然、富有文采；它足以作为万邦的法式，风化所及，无处不到。像尧的光辉遍照四方、舜的盛德覆盖海内百姓一样，今天就将看到这些，真是盛大美好的功业。臣生长在当今时代，长期受到熏陶渐染，亲眼见到、内心欣喜，不能自已，想要歌颂这美好的规划，协助恭敬奉行的仪式，成为教化成功的规范；实在希望文章能刻在金石上，感动远近，以彰明圣治最大的庆典，并昭示、记述这宏大的美善。只是借殿名推究其中万分之一。至于文辞浅陋、语言直露，不能搜奇摘异来造成宏伟效果，不只是不能，也是臣不敢这样做。臣谨冒死拜了两拜，作这篇赋。臣恭敬地思量，皇帝即位十六年，海内澄清，四方平安，承受上天眷顾的命运，在光明中继承宏大的基业。近处的人安定，远方的人来归，刑罚停止使用，战争平息。百姓和乐如同登上春台，万物舒展而顺遂生长。六服承受恩德，众人的心团结得像坚固的城墙。这就是恢复炎汉德运的光辉、迎接周邦大业的原因。”

译此前，皇太后的车驾随皇帝出巡邻国，能够享有天心眷顾，君臣同心同德，于是很快使宋朝归还，欢悦震动九州。皇帝于是命令群臣，选择高隆的地基和聚集祥瑞的胜地，破土营建问安的上宫。各位帝王肃然前来任职，百官争先恐后效忠。于是就在行宫建成这项功业。上面高拟于天，下面盘踞如地；削减甘泉宫的繁缛，摒弃含元殿的奢丽，揣度太极殿的宫室规模，取法坤灵殿的宝贵形势。于是询问龟卜筮卜，龟筮都说相合；又考察万物，万物也没有异议。皇帝说‘敬慎啊！’于是彰明殿名的意义：用‘慈’来覆盖养育天下，用‘宁’来镇服四海。这大概是要彰显太姒的美德，并在周京表明对母亲的思念。殿宇庄严而有所凭依，建筑构件有升有降。测定日期，筑土声登登作响。工程开始并不急迫，百堵墙垣同时兴建；工匠各献其技，能工尽展其能。否运过去、泰运到来，门阃打开、疆界拓展。苍昊奔驰发光，黄土地神帮助培植。运来郢地大匠的斤斧，砍伐杞梓良材。万杵落下如雨散，千▯转动如雷鸣；离娄监督绳墨，公输般削正墨线；夏育治理砾石，孟贲搬取巨石。伐大树的声音隆隆作响，气势高峻，豁开重重山岭。长林巨木，都是生长千年、可用万年的材料。建筑物盘旋曲折如闯，挺直高耸如矗，巍峨地矗立在那里。山地献出灵秀，河流呈献祥瑞。陆地架设，水上浮运；风聚集，云堆积。各种物资像车辐汇聚、鱼鳞聚集，又横向排列、像梳齿一样整齐，聚集到宫殿的地基上。于是工匠开始经营建造，各种技艺并行施展。这里磨砺，那里磨砺；这里开凿，那里开凿。高低曲折之处，都涂绘丹青。这是兴建的本意，也是施工动作的形态。不久，四周建筑凌空而高险，九重门楼参入天空而孤立。城阙高百常，屋宇高十寻，都是以楗爵为榫、以建瓴为势。高大的千▯，排列着闲雅的柱子。山形锦绣般对着台阶，霞光般的窗户张开两翼。红色台阶宽广，金碧色彩辉煌。神鸱张开嘴发出巨响，文犀装饰压在窗上，光彩耀目。珍宝排列，象牙作拱，群星般分布在梁间。▯桷栾资，涂饰黼纹和彩色。玫瑰、玳瑁，翡翠明亮。方形疏棂、圆形藻井，▯肖相连，斗拱承托。▯▯在上承接，柱石在下支撑。两只狻猊盘绕在础石上，雕刻着愤怒的兕伏在那里。它盘曲时像九渊中的虬龙屈曲，飞翔时又像千仞高空的凤凰展翅。有的把彩漆倒置在卫社之上，有的把孤桐木陈列在峄阳。乌祛横向截取，缃蘖交错相连。栲▯、椅▯以及▯便▯南面排列着，豫章木也安然陈列。天下奇异的木材，大都灿然呈现，使国家丰盛。即使这样，也还不足以比拟它的形制，不足以描绘它的雄伟。它盘结交错、气势盛大，飞云仿佛架在空中；出入其中如同日月运行，吞吐之间仿佛风雨生成。打开重重轩窗，层层堆叠美玉；万片屋瓦像游龙般排列。高低之间笔直舒展，左右两侧如翼相从。西面八列，东面九列，金石熔铸。平视可描写三山景色，坐在其中仿佛能移动群玉山峰。人们喜气洋洋、欢乐融融，进入时如同有所遇，出来时也如同有所逢。它映照北斗而▯▯，吸取银河而从容。看那巨大的镇山在南面，长江在东面，前有拥护、后有回顾，山川盘错而有高低。它占据皇图的盛大形势，聚集着蓊郁的祥瑞之气。天与海相接，造化一片幽深迷蒙。雕题贯膂，大▯同艨。寻ㄅ戴斗而航行水上，索援都奔驰前来表达恭敬。采来肃慎的楛矢，征取职夷黔地的布ク。上面则有天目山、于潜山，以及凤凰山南北的峰顶，山岩高耸，幽深曲折。形状像群鸟聚集在山麓，又像万马奔向河川。海门的潮水、沧溟的深渊，浩荡奔放，气势如同朝拜。所有这些，都足以使崤山、函谷关显得狭小，吞没泾水、渭水，使黄河、洛水相等而使陇山、岍山显得狭窄。凭借这样的形势驻跸，确实是一处建筑而有万全之利。然而它不作为离宫，也不作为别宇，唯独用来奉养长乐宫中的太后，作为承奉慈颜之所，所以能够远远超过汉、唐，夸耀于历经三代；这样，即使兼有天下的奉养、达到天下最尊贵的地位，也是人所乐意、上天所赐予的啊！” 凡是臣铺陈陈述的这些内容，还只是可以用语言说明的。它并不像三吴的繁盛华丽、九▯的仪仗威容、六宫的深严森肃以及万物的奢华艳丽，那些都不足以使一个人的孝道永远显赫。于是俯身下拜，抬头再拜说：正当皇太后的法驾说要回归，宗庙因而增辉；千丈高的仪仗、万骑随从，如同手指挥动一般，齐备一时的盛大礼仪，庆贺万国的大福。望见阊阖门，瑞气霏微；俯视宫殿棱角，祥光繁盛。驾驭庄严的玉辇，树立猎猎飘扬的朱旗。华盖显示出高大的旗杠，天马作为骖乘。日月星辰更加光明，老幼扶携而来，人群充满道路。千官排列如鸳鹭，百姓欣喜如婴儿爱慕父母。喜悦震动大地，恩泽流布道路。快乐到了极点的有人欢呼跳跃，感受深切的争先奔驰。沈▯安静下来，屏翳收起风；▯▯不起，丰隆也停止发怒。两座宫门敞开，仿佛可以登天；万家房屋昂首，仿佛在诉说。至于万寿诞日，皇帝临朝会见群臣之时，群臣济济一堂、仪容高峻，都辅佐皋陶、夔那样的圣臣，超过房玄龄、杜如晦以及丙吉、魏相。捧着玉卮和琼甓，展现文采礼仪，登临华美的台阶。皇帝亲自践行侍奉亲长的美德，从而独高于万世。进退合乎礼乐，抑制尊贵、抬高卑下。使帝业隆盛亿万年，使人欢呼祝愿圣人千万岁。然后施布这种睿智的教化，遍及天下上下。尊卑都以此为规范，充满乡里；恩泽渗透流布，盛过王霸之业。工匠在道路上工作，士人在朝廷任职，农民在田野耕作。各种制度修治明备，万端政务从容有暇，没有任何地方被遗忘。亲睦如同姻亲，四海安定。九州如同覆着的盂，根基像太山、华山一样稳固。于是有客相互说：‘你听说今天的盛事了吗？’回答说：‘听说了，啊！尧、舜以神圣之德与天时和谐运行，继承五帝的狱讼公正与讴歌颂德，不过是顺其自然罢了；至于奉养母亲，又能怎么样呢？哪里比得上我们皇帝亲自勤劳节俭，创造太平盛世，约束自己来奉行太后的教诲，以美德教化百姓的行为呢？端正专一自己的心志来回应天人感应，排斥众多异说的张扬炫耀，使功德灿烂地写入史册，光照充满《书》《诗》啊！况且你听说过历代的营造制度吗？土台阶虽然低下，却免不了简陋；雕饰椽木虽然华美，却免不了骄奢。鲁国夸耀灵光殿，却只是在叙述土木建造的技巧；魏国称赞景福殿，也只是徒然铺陈营造的华丽。都不过是游观之事罢了，哪里值得以文辞夸耀！又哪里比得上我们皇帝安定邦家、成就孝道，确实光大义理、娲哉！况且上栋下宇，是圣人所取法的；至高的德行和重要的道理，是圣人的孝道。

译作成楚室，修治泮宫，是诸侯的功业。与其议论诸侯，哪里比得上谈论圣道；与其谈论雄伟壮观，哪里比得上谈论圣德。光明显赫的我大宋，获得了天下正统。盛大的祖宗承受帝王重器，几近二百年，美好的声誉没有阻塞。臣下所奉事的只有君主，君主所承受的只有亲长。当君主享有九重宫阙的实际尊贵、亲长安享万乘之尊时，这种孝即使是普通人的孝、曾参和闵子骞也难以做到，实在不足以相比；只有凭借统治天下的广大疆域，享受天下的奉养，然后才算重大。先前分离而后重合，已经失去而又重新得到，然后才是最大的喜悦！这是旷古未有而一旦归于自身的事，是汉、唐所遗憾而由我朝得到的事。这几项全都兼有，不只是四方共同庆贺，也将成为万世的光荣。如今这座殿宇，不奢侈也不简陋，不高峻也不卑下，合乎礼制的范围，与天下相称。以此为坚固，像鼎卜和龟卜所预示的那样牢固；以此为珍宝，像山川一样长久保持。即使把八荒扩作城郭，把溟海、渤海开作池沼，依靠圆天作为屋盖，在四方树立栋梁，又有什么不合适呢！于是再拜而歌唱：苍苍高天，覆盖着下面的百姓。使万物同享春天，恩泽没有边际。一个人的孝道达到极致，能够通达上帝的心意。” 金石都可以感动，却不能改变。上下相合，确定国家的大议。法驾六▯鬼，说要回归。以‘慈宁’命名，作为宫殿的名称。工程功业告成，百室充盈。居住其中能够安宁，像磐石一样稳固。四方都来瞻观，教化更加宽广。天人相互感应，帮助证明这一点。光大中兴，继承祖宗的功业。恢复大运，效法尧、舜。恩泽回旋，弯曲体察，天下欣然顺从。孝道完全实现，可以上鉴苍天。寿命福禄延续万年，永远不断。圣人的孝道啊，感动人心深切。贤能的辅臣啊，卓越功业真诚笃实。广大殿宇轩昂，高大的厦屋深沉。早晚奉养母亲，万乘之主亲自前来。财物丰足、风俗富庶，琴瑟薰风般和美。百姓能够爱戴，诸侯能够敬重。遍及万国，获得天下人的欢心。宫殿的形制，已经陈述完了；天子的孝道，也已经详尽说明；四方的心意，也已经在这里显现；只是言辞破碎浅陋，语言卑下；想要彰明圣人的孝道，使它永无穷尽；即使以日月作为文字，以天作为纸张，也难以尽述！”许头彦周跋说：“王仲信这篇赋，如同黄河决口、泉水喷涌，充沛得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从未见过这样天资雄健、辞源壮阔的文章。从前柳柳州说：‘辩说像孟轲，深邃像庄周，雄壮像李斯，明达像贾谊，悲哀像屈原，专精像扬雄。’ 柳州评论古人，说只要用一个字就能达到极高境界，今天已经无法改易。希望吾仲信兼用六种字体，并且在庄子、屈原方面多下功夫，那就可以和古人并驾齐驱、争先了！伯氏天资本来就很高，再加上继承家学，经术和文章超越古今；真书、草书、篆书、隶书都写得沉着痛快；天文地理方面，连星官和历法专家都赞叹佩服；至于《肘后方》、卜筮、三乘九流之学，没有不精深通晓的；绘画尤其精妙，摹写烟云，落笔之后，人们都收藏起来当作珍宝。他参加奏赋时，和范志能一起完成大诏，赴南宫应试。后来范志能登第，声名和官位都显赫一时，而伯氏却坎Б以终。想到这些，不禁流泪。正如昔人《二老归西伯赋》所说：“一个人成了尚父，一个人成了饥饿之人。”虽然升沉不同，情趣却是一样的。○宰相蔡元长题写“超览堂”三字 蔡元长在元符末年闲居钱塘，没有无中，春天时前往▯川，游览郊外的慈感寺。寺僧新建了一座厅堂，颇为宏伟壮观，元长当即提笔题写“超览堂”三字。恰好有一位客人在座，自称会相字，起身祝贺说：“从字形来占测，‘走’和‘召’合起来是‘超’，表示入朝见驾；‘臣’字旁边看起来像个月亮，这四个字居中而立，事情应当发生在初夏。”后来果然应验了。○林开为蔡元度的儿子相命 蔡元度娶了荆公的女儿，女儿被封为福国夫人。两人只有一个儿子，就是子因。谈论天命的人大多说他寿命不长，元度夫妇为此忧虑。有一天，他们把有名的术士全部召来，知道林开一类的人聚集在家中，彼此为此事作出判断。术士说他应当只能活到三十五岁。元度回头对妻子说：“我们夫妇已经老了，可以放心了，难道还会亲眼见到这种逆境吗？”后来子因活到乾道年间，八十岁才去世。不过他起初凭借恩宠被任命为徽猷阁学士；靖康初年，蔡氏败亡后，按照惯例遭到削夺，恰好那年三十五岁，这大概就是他的俸禄享尽之年。因此可知，五行之说也不可不信。○九江船中私铸钱币 大观丁亥年，家祖镇守九江。一天夜里登上庾楼，远望大江，只见江中灯火明灭。座中宾客以为是渔火。家祖说：“不是这样，那一定是奸人。”于是派官吏前去捕捉，片刻之间就把他们带了回来，原来是在船中私铸钱币。他们使用的模具像火甲的形状，每次出炉后，就放进水中蘸一下再取出来。○赏心亭长短句 宣和、政和年间，有两地，早年曾跟随王荆公学习，以经术自负，却完全没有文采。他从建业调任维扬统帅，临行前作了一首长短句题在赏心亭上：“因为喜爱金陵的美好景色，才分掌符节来到这里。刚刚统领军队又要前往淮东，于是相隔咫尺，却像相距千里。彩绘的鼓一响便催促我出发，邦内百姓一起跪拜。江山有兴盛之时，我还会再来；斟满饯别酒，请不要推辞眼泪。”官府用碧纱把它笼罩起来。后来有个轻薄之人经过亭下，刮掉“有”字，改成“没”字，又把“我”字换成“你”字。来往观看的人，没有不张口大笑的。○张、韩奏报凯旋 唐代牛奇章的《玄怪录》记载：“萧至忠想要出猎，群兽向山神哀求说：‘应当让巽二刮起风，让滕六降下雨。’第二天果然风雨交加，萧至忠便不再出郊。”建炎年间，金兵驻扎在楚州、泗州一带，当时张俊、韩世忠在高邮统领军队。金兵向众人发誓，整顿军队大举进攻。两位将领自料不是金兵的对手，内心十分胆怯。正要交战时，突然风雨大作，金兵惊退逃散，伤亡损失很多，于是张、韩便奏报凯旋。范师厚直方，是滑稽诙谐方面的高手，担任参赞军事。他笑着说：“哪里知道张七、韩五，竟然是得到巽二、滕六的助力呢！”听到的人因此哄堂大笑。○秦会之为郑德象题跋 郑德象郑滋晚年镇守京口，懒于处理政务。汤致远汤鹏举担任两浙漕运使，公开宣称等到应付金国使者的事务办妥后，就到该郡考察处理他。当时秦会之掌权，郑德象向秦会之求援。原来宣和初年，秦会之赴南宫应试时，郑德象任参详官，秦会之就是由他录取的。到这时，汤致远向秦会之告别准备出发，秦会之说：“郑德象已经很久没有来通信了，有一封短信，烦请你替我提携，到了以后当面交给他。”汤致远看信封上写着：“禀目申呈判府显学侍郎先生。门下具位秦桧谨封。”汤致远看到后，态度立刻完全改变。于是上奏郑德象的政绩，郑德象便被调任江东统帅。○甄保义、贾机宜

译靖康年间，军事事务正十分繁重。有个士子叫贾元孙，经常出入大将们的门下，谈论军事、纵情辩说，顾不上向人作揖，自称“贾机宜”。当时有个叫甄陶的人，在公卿面前奔走，因为善于办事，大夫们多半使唤他，号称“甄保义”。空青先生曾开玩笑把这两人作成一副对联：“甄保义不是真保义，贾机宜是假机宜。”翟公巽常常在众人聚集的场合吟诵这句话，把它当作笑谈。贾元孙在建炎龙飞年间成为特奏名第一人。○唐代崔相国德政碑 绍兴壬午年，明清跟随外舅镇守合肥。郡府治所前有一通《四丰碑》，高高矗立，碑楼的基址还在。碑上写着：“《唐崔相国德政碑》。李华撰文，张从申书写。”这是天宝年间所立，文辞和书法都很精妙。我当时想着要把它摹拓下来，但那时正值大战之后，工匠都逃避未归。后来明清带着牧贡入朝，心里暗想，日后再来时一定要实现这个愿望。接着外舅调任京口镇守。十年后，明清赴寿春幕府任职，路过那里，才再次前去寻找，碑已经不复存在。询问当地人，他们说：“前一年，武帅郭振把它取去砌城了。”我非常惆怅。悍卒无知，又有什么值得责怪的呢？只能付之一叹！○颜鲁公墨迹帖 去年夏天，明清在山阴清扫松树，在郡斋中看见王成之的信上所刊刻、收藏的颜鲁公墨帖。王成之在帖后自题，极其夸大。我本来已经惊讶于其中书法不工，等看到后面写着：“杨徽之、苏易简、张洎、钱易一同在玉堂官署观看”，就更加觉得可疑。于是赶紧取来玉堂题名和史册中的相关传记考察：杨文庄从来没有入翰苑；即使苏太简从雍熙六年到淳化五年出入禁林十年，而钱希白到天圣四年才掌管内制，距离苏太简在翰苑任职，前后相隔总共四十五年；钱希白去世时五十五岁，那时还只是个儿童，怎么可能和他们一同来到金坡呢？今年春天，高邮太守张仲思▯寄给我他家收藏的秦少游临摹《兰亭》的刻本，连同放在黄堂的墨本相赠。秦少游后来在上面题写：“元丰二年八月书，当时五十九岁。”考察秦少游本传和墓志铭，都说：“建中靖国元年去世，享年五十三岁。”而《龙井题名》又记载：“元丰五年，三十六岁。”这样一来，他又怎么可能在元丰二年就五十九岁呢？这两件东西显然都是伪作。由此可知，凡是刻入石碑的题跋、题识，都不能不仔细审察。○团石谶语 绍兴甲子年，衢州、婺州发生大水。当时如今的首台余处恭还不到十岁，和乡里人一起躲在一座楼阁里，共有几十人。楼阁几乎被水冲走沉没，空中忽然有声音说：“余端礼在里面，将来应当做宰相，可以让人保护他。”不一会儿，有个像鼋鼍一样的东西，长十几丈，前来驮着楼阁，把它送到平地，楼里的人全都平安无事。又，三衢境内有个地名叫张步，溪中有一块石头，乡里人称为团石。有谶语说：“团石圆，出状元；团石仰，出宰相。”乙丑年，水干了，石头忽然像圆镜一样。第二年，刘文孺刘章名列天下第一。前一年发生大水，石头于是侧着向上仰起。到了去年，我余处恭又拜为宰相。这和闽中的“沙合南台”，大概是相似的。（沈信叔说。） 《挥麈三录》●卷一 ○孝宗登上真如寺钟楼 佛寺悬挂大钟的楼阁，大多把内部做成空的，大概是为了让钟声传得更加透彻。孝宗尚未即位而处于潜邸时期，在年幼时偶然来到秀州城外的真如寺，登上钟楼游玩。僧人们事先用蘧藤覆盖了空处，孝宗误以为是实地，踩上去后便一起坠落。旁观的人惊得变了脸色，不知所措，急忙前去查看，却见孝宗仍然挺立在席子上，丝毫没有惊恐的样子。这件事与国史所载太祖皇帝少年时人和马一同从汴都城楼坠落的故事，简直如同一模一样。（陈揆彦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