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山松后汉书卷一
袁山松后汉书卷一
周天游辑注
光武帝纪
○○一 光武封泰山,云气成宫阙。(姚。汪。黄)──初学记卷五 ○ 白帖卷五 御览卷三九 事类赋注卷七
○○二 前汉自成哀已下,天地纵横,巨猾窃命,刘氏旧泽犹存,而瞻乌之望殆绝〔一〕。世祖以眇眇之胤,起白水之滨,身屈无妄之力,位(举)〔与〕群(贤)〔竖〕并列〔二〕。于时怀玺者十余,建旗者数百,高才者居南面,疾足者为王公〔三〕。茫茫九州岛,瓜分脔切,愍愍苍生,尘消鼎沸。我扇之以仁风,驱之以大威,雪霜被而茨棘枯,横网振而逆鳞扫,群材毕协,人鬼与能,数年之间,廓清四海。虽曰中兴,与夫始创业者庸有异乎!诚哉,马生之言固已〔四〕!寥廓大度,同符高祖,又等太宗之仁〔五〕,兼孝宣之明,一人之体,其殆于周,故能享有神器,据乎万乘之上矣。(姚。汪。黄)──类聚卷一二 ○ 御览卷九○ 书钞卷四一
〔一〕 诗小雅正月曰:「哀我人斯,于何从禄?瞻乌爰止,于谁之屋?」瞻乌,于此喻指乱世中动荡不定、未知所从之百姓。
〔二〕 均据御览卷九○引文改。
〔三〕 范书光武帝纪曰:「是时长安政乱,四方背叛。梁王刘永擅命睢阳,公孙述称王巴蜀,李宪自立为淮南王,秦丰自号楚黎王,张步起琅邪,董宪起东海,延岑起汉中,田戎起夷陵,并置将帅,侵略郡县,又别号诸贼铜马、大肜、高湖、重连、铁胫、大枪、尤来、上江、青犊、五校、檀乡、五幡、五楼、富平,获索等,各领部曲,众合数百万人,所在寇掠。」又史记淮阴侯列传曰:「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于是高材疾足者先得焉。」
〔四〕 袁纪卷四曰:「援对曰:『天下倾覆,盗贼自立名姓者不可胜数。今得见陛下,寥廓大度,同符高祖,乃知帝王自有真也。』」又卷五曰:「援答曰:『前到京师,凡数十见,每侍对,夜至天明,援事主未常见也。材德惊人,勇略非人敌。开心见诚,好丑无所隐,图画天下事良备。量敌决胜,阔达多大略,与高帝等。经学博览,政事文辩,未睹其比也。』」
〔五〕 太宗,汉文帝之庙号。
明帝纪
○○三 皇帝讳阳,一名庄,字子丽〔一〕。(姚。汪。黄)──类聚卷一二
〔一〕 明帝之字,仅见此纪。
章帝纪
○○四 孝章皇帝弘裕有余,明断不足,闺房谗惑,外戚擅宠〔一〕。惜乎!若明章二主,损有余而补不足,则古之贤君矣。(汪。黄)── 御览卷九一 ○ 书钞卷九
〔一〕 范书窦宪传曰:「宪少孤。建初二年,女弟立为皇后,拜宪为郎,稍迁侍中、虎贲中郎将;弟笃,为黄门侍郎。兄弟亲幸,并侍宫省,赏赐累积,宠贵日盛,自王、主及阴、马诸家,莫不畏惮。宪恃宫掖声势,遂以贱直请夺沁水公主园田,主逼畏,不敢计。」
安帝纪
○○五 六年〔一〕,正月甲寅,谒宗庙〔二〕。(汪。黄)──范书安帝纪注
〔一〕 此乃永初六年。
〔二〕 范书安帝纪系此事于永初七年春正月庚戌。李贤案:「东观,续汉,袁山松、谢沈书,古今注皆云『六年正月甲寅,谒宗庙』,此云『七年庚戌』,疑纪误也。」李说是。
桓帝纪
○○六 建和二年,河东木连理。(姚。汪。黄)──类聚卷九八
○○七 建和二年,河东瓜两体共蔕〔一〕。(汪。黄)──御览卷九七八
〔一〕 汪辑「蔕」作「蒂」 鸫说文卷一下曰:「蔕,瓜当也,从艹,带声。」蔕、蒂古今字。
○○八 是时连月有火灾,诸宫寺或一日再三发〔一〕。又夜有讹言,击鼓相惊。陈蕃、刘(智)〔矩、刘〕茂上疏谏曰〔二〕:「古之火,皆君弱臣强,极阴之变也。前始春而狱刑惨,故火不炎上。前入春节,连寒木冰,暴风折树。又八九州岛郡并言陨霜杀菽。春秋晋执季孙行父,木为之冰〔三〕。夫气弘则景星见,化错则五星开,日月蚀。灾为已然,异为方来,恐卒有变,必于三朝,惟善政可以已之。愿察臣前言,不弃愚忠,则元元幸甚。」书奏不省。(姚。汪。黄)──续汉五行志注 ○ 范书桓帝纪注
〔一〕 是时,延熹八年也。
〔二〕 据点校本续汉志校勘记改。
〔三〕 天游按:春秋经成公十六年曰:「十有六年春王正月,雨,木冰。」杨伯峻左传注曰:「木冰即气象学之雾淞,于有雾寒冷天气下凝聚于树木枝叶白色松散而似雪者。俗称树挂。汉人谓之『木介』。」又谷梁传疏曰:「刘向云:冰者阴之盛,木者少阳,卿大夫之象。此是人将有害,则阴气胁木,木先寒,得雨而冰也。是时叔孙侨如出奔,公子偃诛死。一曰时晋执季孙行父,执公,此执辱之异也。」
译《袁山松后汉书》卷一 周天游辑注 《光武帝纪》○ ○一 光武帝封禅泰山时,云气形成了宫殿楼阁的形状。(姚、汪、黄)——《初学记》卷五 ○《白帖》卷五;《御览》卷三九;《事类赋注》卷七 ○ ○二 西汉自成帝、哀帝以下,天地间纵横纷乱,巨大的奸猾之徒窃取权命;刘氏过去留下的恩泽还在,但百姓如瞻乌般寻找归宿的希望几乎断绝了〔一〕。世祖凭着微小的皇室后裔身份,从白水之滨起兵,亲自屈身施展非同寻常的力量,地位与众多小人并列〔二〕。当时怀有玉玺的人有十多个,树旗起兵的人有几百个;才高的人占据南面之位,脚程快的人也做了王公〔三〕。茫茫九州,被瓜分切割;可怜的百姓像尘土般消散,又如鼎中沸水般动荡。我用仁爱的风气教化他们,用强大的威势驱逐他们;霜雪降下,荆棘便枯萎;横行的罗网一经振动,逆鳞般的叛逆者便被扫除。群才全都协力,人神都认可其能,于是几年之间,天下四海便廓清了。虽然说这是中兴,但与当初开创基业的君主相比,难道真有什么不同吗?马援的话确实说得对啊〔四〕!光武帝胸襟广大、气度恢宏,与高祖相合,又有太宗的仁德〔五〕,兼具孝宣帝的明察;一个人的品德汇集了这些长处,近乎周代圣王,所以能够享有帝王神器,居于万乘之上的尊位。○《御览》卷九 ○《书钞》卷四一 〔一〕《诗经·小雅·正月》说:“哀怜我们这些人,到底跟从谁取得俸禄?看看乌鸦停在哪里,它将停在谁家的屋檐下?”这里的“瞻乌”,比喻乱世中动荡不安、不知归向何处的百姓。〔二〕均据《御览》卷九。○引文已经改动。〔三〕《范书·光武帝纪》说:“当时长安政局混乱,各地背叛。梁王刘永在睢阳擅自发号施令,公孙述在巴蜀称王,李宪自立为淮南王,秦丰自号楚黎王,张步在琅邪起兵,董宪在东海起兵,延岑在汉中起兵,田戎在夷陵起兵,他们都设置将帅,侵扰掠夺郡县;又有另称的各路贼军,如铜马、大肜、高湖、重连、铁胫、大枪、尤来、上江、青犊、五校、檀乡、五幡、五楼、富平、获索等,各自统领部众,人数合计数百万人,所到之处都进行寇掠。”又《史记·淮阴侯列传》说:“秦朝失去了帝位这头鹿,天下人共同追逐它,于是才高、脚快的人先得到它。” 〔四〕《袁纪》卷四说:“马援回答说:‘天下倾覆,盗贼自立名号、姓氏的多得数不清。如今能够见到陛下,胸襟广大、气度恢宏,与高祖相合,我才知道帝王自有真正的气度。’”又《袁纪》卷五说:“马援答道:‘我先前到京师,总共见了陛下几十次,每次侍奉应答,常常通宵达旦;我侍奉君主以来,从未见过这样的人。陛下的才干德行惊人,勇气谋略无人能敌。敞开心胸,显露真诚,对人的长处和短处毫不隐瞒,谋划天下大事十分周密。能够估量敌情、决定胜负,胸襟开阔而多有远大谋略,和高帝相同。经学博览,处理政事、文章辞辩,我还没有见过能与之相比的人。’” 〔五〕太宗,是汉文帝的庙号。《明帝纪》○ ○三 皇帝名讳为阳,另名庄,字子丽〔一〕。(姚、汪、黄)——《类聚》卷一二 〔一〕明帝的字,只见于这一纪。《章帝纪》○ ○四 孝章皇帝宽宏富裕有余,明察决断却不足;后宫妇人的谗言和迷惑,又使外戚专擅宠幸〔一〕。可惜啊!如果明帝、章帝两位君主能够减少有余之处,补足不足之处,就会成为古代的贤君了。(汪、黄)——《御览》卷九一 ○《书钞》卷九 〔一〕《范书·窦宪传》说:“窦宪年少时父亲便去世了。建初二年,他的妹妹被立为皇后,窦宪被授为郎,逐渐升任侍中、虎贲中郎将;他的弟弟窦笃任黄门侍郎。兄弟都受到亲近宠幸,一起出入宫省,赏赐不断积累,宠贵日益隆盛。从王室、公主以及阴氏、马氏等家族,没有不畏惧他的。窦宪倚仗宫中声势,竟以低价请求夺取沁水公主的园田;公主受到逼迫畏惧,不敢计较。” 《安帝纪》○ ○五 永初六年〔一〕,正月甲寅日,拜谒宗庙〔二〕。(汪、黄)——《范书·安帝纪》注文 〔一〕这里指永初六年。〔二〕《范书·安帝纪》把这件事系在永初七年春正月庚戌日。李贤考证说:“《东观汉记》《续汉书》以及袁山松、谢沈的书、《古今注》都说‘六年正月甲寅日,拜谒宗庙’,这里却说‘七年庚戌日’,恐怕是本纪记载错误。”李贤说得对。《桓帝纪》○ ○六 建和二年,河东出现连理木。(姚、汪、黄)——《类聚》卷九八 ○ ○七 建和二年,河东的瓜长成两体共用一个瓜蒂〔一〕。(汪、黄)——《御览》卷九七八 〔一〕汪辑本把“蔕”写作“蒂”。《说文解字》卷一下说:“蔕,瓜蒂,从‘艹’,‘带’声。”蔕、蒂是古今字。○ ○八 当时连续数月发生火灾,各宫殿、寺院有的一天之内竟发生两三次〔一〕。又有夜间的讹传,人们击鼓互相惊扰。陈蕃、刘矩、刘茂上疏劝谏说〔二〕:“古代发生火灾,都是君主软弱、臣下强盛,是阴气达到极点所发生的变故。此前刚入春季,刑狱却残酷严苛,所以火势不能向上燃烧。此前进入春季时,接连寒冷,树木结冰,暴风折断树木。又有八九个州郡都报告降霜杀死豆类。春秋时期晋国拘捕季孙行父,树木因此结冰〔三〕。气运弘盛,景星就会出现;教化错乱,五星就会显现异常,日月就会发生亏蚀。灾害是已经发生的事情,异常现象则预示将来的事情;恐怕不久还会发生变故,而且一定在三朝之内,只有施行善政才能使它停止。希望陛下察看我先前所说的话,不要抛弃愚臣的忠心,这样天下百姓就十分幸运了。”奏疏上报后,没有得到省察。(姚、汪、黄)——《续汉书·五行志》注文 ○《范书·桓帝纪》注文 〔一〕这时是延熹八年。〔二〕据点校本《续汉志》校勘记改。〔三〕天游按:《春秋·成公十六年》说:“十有六年春,王正月,下雨,树木结冰。”杨伯峻《左传》注说:“木冰就是气象学中的雾凇,即在有雾的寒冷天气中,水汽凝聚在树木枝叶上,形成白色、松散而像雪的东西,俗称树挂。汉人称为‘木介’。”又《谷梁传疏》说:“刘向认为:冰是阴气强盛的表现,木属少阳,是卿大夫的象征。这是人将要遭受祸害时,阴气逼迫树木,树木先寒冷,遇雨便结冰。当时叔孙侨如出奔,公子偃被诛杀而死。另一种说法是,当时晋国拘捕季孙行父,拘捕国君,这是被拘辱的异象。”
灵帝纪废帝弘农王
○○九 建宁二年,爵乳母赵尧为平氏君〔一〕。(汪。黄)──御览卷一九八
〔一〕 汪辑此引又别作赵尧传,非。
○一○ 光和四年,又于西园弄狗以配人。(姚。汪。黄)── 续汉五行志注
○一一 中平四年,云气如足,相次重迭弥天。(汪。黄)── 御览卷八七七
○一二 董卓使弘农郎中令李(孝)儒进鸩于弘农王〔一〕,曰:「服此辟恶。」王曰:「此必是毒也。」弗肯。强之,于是王与唐姬及宫人共饮酒,王自歌曰:「天道易兮我何艰,弃万乘兮退守藩。逆臣见迫兮命不延,逝将弃尔兮适幽玄。」唐姬起舞歌曰:「皇天崩兮后土颓,身为帝王兮命夭摧。死生路异兮从此乖,悼我茕独兮中心哀。」因泣下,坐者嘘欷不自胜。王谓唐姬曰:「卿故王者妃,势不复为吏民妻也。行矣自爱,从此长辞。」遂鸩死。(汪)──御览卷九三
〔一〕 「孝」系衍文,据袁纪、范书删。
献帝纪
○一三 天子自雒阳迁都长安。初长安遭赤眉乱,宫室焚尽,唯有高庙,遂居之〔一〕。(汪。黄)──御览卷五三一
〔一〕 汪、黄两辑均列此条入光武帝纪,甚谬。此言董卓逼献帝西迁至长安时事,阅袁纪卷二六可知。二载文多同,唯袁纪末句作「唯有高庙、京兆府舍,遂就都焉」疑御览引文有脱字。
○一四 献帝崎岖危乱之间,飘薄万里之衢,萍流蓬转,阴阻备经,自古帝王未之有也。观其天性慈爱,弱而神惠,若辅之以德,真守文令主也。曹氏始于勤王,终至滔天,遂力制群雄,负鼎而趋。然因其利器,假而不反,回山倒海,遂移天日。昔田常假汤武而杀君,操因尧舜而窃国,所乘不同济,其盗贼之身一也。善乎!庄生之言「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诸侯〕之门,仁义在焉」,信矣〔一〕!(汪。黄)──御览卷九二
○ 书钞卷一四 又卷二一 又卷二二
〔一〕 语出庄子胠箧篇。「诸侯」二字据此篇补。又盗跖篇曰:「
小盗者拘,大盗者为诸侯,诸侯之门,义士存焉。」其义一也。
袁山松后汉书卷二
周天游辑注
律历志
○一五 刘洪字符卓,泰山蒙阴人也〔一〕。鲁王之宗室也〔二〕。延熹中,以校尉应太史征,拜郎中。迁常山长史,以父忧去官。后为上计掾,拜郎中,检东观著作律历记。迁谒者,谷城门候,会稽东部都尉。征还,未至,领山阳太守,卒官。洪善算,当世无偶,作七曜术〔三〕。及在东观,与蔡邕共述律历记,考验天官。及造干象术〔四〕,十余年,考验日月,与象相应,皆传于世。(姚。汪。黄)──续汉律历志注
〔一〕 刘昭注引博物记曰:「洪笃信好学,观乎六艺群书意,以为天文数术,探赜索隐,钩深致远,遂专心锐思。为曲城侯相,政教凊均,吏民畏而爱之,为州郡之所礼异。」又此条姚、黄两辑均作刘洪传,失当。今依汪辑入律历志。
〔二〕 鲁王,刘演子刘兴也。建武二年封,嗣光武兄仲。
〔三〕 按续汉律历志,自本初元年始,宗绀之历法失验,至熹平三年,二十九年中先历食者十六事。故洪上所作七曜术,时任常山长史。
〔四〕 按隋书经籍志曰:「干象历三卷,吴太子太傅阚泽撰。梁有干象历五卷,汉会稽都尉刘洪等注,又有阚泽注五卷。」而徐干中论历数篇曰:「至孝章皇帝年历疏阔,不及天时,及更用四分历旧法,元起庚辰。至灵帝,四分历犹复后天半日。于是会稽都尉刘洪更造干象历,以追日月星辰之行,考之天文,于今为密。会宫车宴驾,京师大乱,事不施行,惜哉!」又晋书律历志曰:「汉灵帝时,会稽东部尉刘洪,考史官自古迄今历注,原其进退之行,察其出入之验,视其往来,度其终始,始悟四分于天疏阔,皆斗分太多故也。更以五百八十九为纪法,百四十五为斗分,作干象法,冬至日日在斗二十二度,以术追日、月、五星之行,推而上则合于古,引而下则应于今。其为之也,依易立数,循行相号,潜处相求,名为干象历。又创制日行迟速,兼考月行,阴阳交错于黄道表里,日行黄道,于赤道宿度复有进退。方于前法,转为精密矣。献帝建安元年,郑玄受其法,以为穷幽极微,又加注释焉。」又曰:「吴中书令阚泽受刘洪干象法于东莱徐岳,又加解注。中常侍王蕃以洪术精妙,用推浑天之理,以制仪象及论,故孙氏用干象历,至吴亡。」则干象历本五卷,汉刘洪所撰,而吴阚泽则师受其术,复为之解注,隋志所言有误。而新唐志作「刘洪干象历术三卷,阚泽注」,是。时已脱二卷,今全佚矣。
译《灵帝纪、废帝弘农王》○ ○九 建宁二年,封乳母赵尧为平氏君〔一〕。(汪、黄)——《御览》卷一九八 〔一〕汪辑本把这条另列入《赵尧传》,不对。○一 ○光和四年,又在西园以狗作戏,给狗配人。(姚、汪、黄)——《续汉书·五行志》注文 ○一一 中平四年,云气像脚一样,接连重重叠叠,弥漫满天。(汪、黄)——《御览》卷八七七 ○一二 董卓派弘农郎中令李儒向弘农王进献鸩酒〔一〕,说:“喝下这个可以避邪。” 弘农王说:“这一定是毒酒。”不肯喝。董卓强迫他,于是弘农王与唐姬以及宫人一起饮酒。弘农王自己唱道:“天道变易啊,我为何如此艰难;舍弃万乘之位啊,退守藩国。逆臣逼迫我啊,生命不能长久;我将要抛弃你啊,前往幽冥。”唐姬起舞唱道:“皇天崩塌啊,大地倾颓;身为帝王啊,生命夭折摧残。死生道路不同啊,从此永远分离;哀悼我孤独一人啊,内心悲痛。”于是眼泪流下,在座的人都抽泣不止。弘农王对唐姬说:“你原来是帝王的妃子,今后势必不能再做官吏或百姓的妻子了。走吧,好好珍重自己,从此永远诀别。”于是弘农王饮鸩而死。(汪)——《御览》卷九三 〔一〕“孝”字是衍文,据《袁纪》《范书》删去。《献帝纪》○一三 天子从雒阳迁都到长安。起初,长安遭受赤眉之乱,宫室全被焚毁,只有高庙还在,于是天子住在那里〔一〕。(汪、黄)——《御览》卷五三一 〔一〕汪、黄两家辑本都把这条列入《光武帝纪》,非常错误。这说的是董卓逼迫献帝向西迁到长安时的事,查阅《袁纪》卷二六便可知道。两处文字大多相同,只有《袁纪》末句作“只有高庙、京兆府舍,于是就在这里建都”,怀疑《御览》所引文字有脱漏。○一四 献帝处在艰难曲折、危急混乱之中,漂泊在万里道路上,像浮萍随水流、蓬草随风转,艰险阻隔无不经历;自古以来的帝王,从未有过这样的遭遇。看他的天性慈爱,虽然柔弱却神明聪慧,如果有人用德行辅佐他,他确实会是一位守成而有作为的君主。曹氏起初以勤王为名,最终却发展到罪恶滔天,于是凭借力量控制群雄,背负九鼎而奔走。可是它借助汉家的权势和利器,借来之后便不归还,翻山倒海,终于改变了天下。过去田常假借商汤、周武王的名义而杀死国君,曹操借助尧、舜的名义而窃取国家;他们所凭借的名义虽然不同,达到的目的却相同,作为盗贼的本质也是一样。庄子的说法说得好:“盗窃衣带钩的小盗要被诛杀,窃取国家的大盗却成为诸侯;诸侯的门下,便有仁义存在。”这话确实可信啊〔一〕!(汪、黄)——《御览》卷九二 ○《书钞》卷一四,又卷二一,又卷二二 〔一〕出自《庄子·胠箧篇》。“诸侯”二字据此篇补入。又《盗跖篇》说:“ 小盗要被拘捕,大盗却成为诸侯;诸侯的门下,便有义士存在。”意思相同。《袁山松后汉书》卷二 周天游辑注 《律历志》○一五 刘洪字元卓,是泰山郡蒙阴县人〔一〕。他是鲁王的宗室〔二〕。延熹年间,凭校尉身份响应太史的征召,被授为郎中。调任常山长史,因父亲去世服丧而离职。后来任上计掾,又被授为郎中,校阅东观所著的《律历记》。升任谒者,先后任谷城门候、会稽东部都尉。奉召回京,还未到达,便兼任山阳太守,死在任上。刘洪精于计算,当时无人能与他匹敌,著有《七曜术》〔三〕。后来在东观时,他与蔡邕共同撰述《律历记》,考察验证天文现象。等到创制《乾象术》〔四〕,经过十多年考察验证日月运行,都与天象相符合,这些成果全都流传于世。(姚、汪、黄)——《续汉书·律历志》注文 〔一〕刘昭注引《博物记》说:“刘洪笃信好学,观察六艺和群书的意旨,认为天文数术需要探究幽深、寻求隐微,探索深奥、达到久远,于是专心苦思。他任曲城侯相时,政教清平公允,官吏百姓既敬畏又爱戴,是州郡特别礼遇的人。”又,这条姚、黄两家辑本都列作《刘洪传》,不恰当;现在依照汪辑本收入《律历志》。〔二〕鲁王,是刘演的儿子刘兴。建武二年受封,承袭光武帝兄长刘仲的封国。〔三〕考察《续汉书·律历志》,从本初元年开始,宗绀制定的历法失去效验,到熹平三年为止,二十九年间先于实际天象发生日食的事有十六次。因此刘洪上奏所作的《七曜术》时,任常山长史。〔四〕考察《隋书·经籍志》说:“《乾象历》三卷,由吴国太子太傅阚泽撰写。梁代有《乾象历》五卷,由汉代会稽都尉刘洪等注释,另有阚泽注五卷。”徐干《中论·历数篇》说:“到了孝章皇帝年间,历法疏略宽松,不能符合天时,后来改用《四分历》的旧法,以庚辰为历元。到了灵帝时,《四分历》仍然比天象落后半日。于是会稽都尉刘洪重新创制《乾象历》,用来追考日月星辰的运行,按照天文加以验证,到今天看来仍然精密。恰逢皇帝驾崩,京师大乱,此事未能施行,可惜啊!”又《晋书·律历志》说:“汉灵帝时,会稽东部尉刘洪考察史官从古至今的历法注释,推究它们运行进退的规律,考察出入的验证,观察往来,测度终始,才悟到《四分历》对于天象过于疏略,都是因为斗分太多的缘故。于是改用五百八十九作为纪法,一百四十五作为斗分,制定《乾象法》;冬至这一天太阳在斗宿二十二度,用此术推算太阳、月亮和五星的运行。向上推算便与古代相合,向下推算便与当今相应。这种历法的制定,依据《易》来建立数法,顺着运行相互标示,在隐微处相互求证,名称叫作《乾象历》。又创造了推算太阳运行迟速的方法,同时考察月亮的运行,研究阴阳在黄道表里交错的情况;太阳运行于黄道,在赤道宿度上又有进退。与以前的历法相比,转而更加精密。献帝建安元年,郑玄接受了这套方法,认为它已经穷尽幽深、极其精微,又加以注释。”又说:“吴国中书令阚泽从东莱徐岳那里接受刘洪的《乾象法》,又加以解释注释。中常侍王蕃认为刘洪的术数精妙,便用它推究浑天的道理,制造浑天仪等仪器并撰写论说;所以孙氏使用《乾象历》,一直到吴国灭亡。”这样看来,《乾象历》原本是五卷,是汉代刘洪所撰;吴国阚泽则是从刘洪那里学习这套方法,又为它作解释和注释,《隋书·经籍志》的记载有误。而《新唐书·艺文志》作“刘洪《乾象历术》三卷,阚泽注”,是正确的。当时已经脱失两卷,如今全部亡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