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石録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金石録卷十一宋赵明诚撰跋尾一【三代】古器物铭第一【古钟铭,方鼎铭,虿鼎铭,祖丁彛铭】古器物铭第二【兄癸彛铭】古器物铭第四【甗铭,秦钟铭,周敦铭】古器物铭第五【文王尊彛铭,宋公防餗鼎铭,宝龢钟铭,楚钟铭】古器物铭第六【毛伯敦铭,簠铭,匜铭,商洛鼎铭,周姜敦铭】古器物铭第七【大夫始鼎铭,季防彛铭】古器物铭第一古钟铭右古钟铭五十二字,藏宗室仲爰家。象形书不可尽识,以其书竒古,故列于诸器铭之首。后又得一钟铭,文正同《一铎铭》,字画亦相类,皆録于后。方鼎铭右方鼎铭,藏岐山冯氏。张侍郎舜民云:「夏时器也。」字画竒怪,不可识。虿鼎铭右虿鼎铭,藏秘阁。铭一字,象虿形。吕氏《考古图》云:即古文虿字。祖丁彛铭右祖丁彛铭,藏蔡肇。天啓舍人,家吕氏《考古图》载李氏録云:「祖丁者,商之十四世帝祖丁也。」余案:夏商时人淳质,皆以甲乙为号。今世人家所藏彛器铭文如此类甚众,未必帝祖丁也。李氏名公麟,字伯时,父有古器图一卷,行于世云。古器物铭第二兄癸彛铭右兄癸彛铭,藏颍昌韩氏。盖底皆有铭。凡商器款识,多者不过数字,而此器独二十余字,尤为竒古。古器物铭第四甗铭右甗铭案:眞宗皇帝实録,咸平三年,干州献古铜鼎状,方而四足,上有古文二十一字。诏儒臣考正,而句中正、杜镐验其款识,以为史信父甗。中正引《説文》:“甗,甑也。”又引《墨子》:“夏后铸鼎,四足而方。”《春秋传》:“晋侯赐子产二方鼎。”云此其类也。余尝见今世人家所藏古甗,形制皆圜,而此器其下正方,故中正等疑为方鼎之类。然方鼎与甗,自是两器名,今遂以为一物,非也【杨南仲曰:史当读为中音仲】秦钟铭右《秦钟铭》云:「丕显朕皇祖,受天命,奄有下国,十有二公。」欧阳文忠公《集古録》以为《太史公史记》于《秦本纪》云:「襄公始列为诸侯」,而《诸侯年表》则以秦仲为始。今据年表始秦仲,则至康公为十二公,此钟为庄公时作也。据本纪自襄公为始,则桓公为十二公,而铭钟者为景公也。余按《秦本纪》自非子为周附庸邑于秦,至秦仲始为大夫,仲死,子庄公伐破西戎,于是予之秦仲后及其先大骆地犬丘,并有之,为西垂大夫。庄公卒,子襄公代立。犬戎之难,襄公有功周室,于是平王始封襄公为诸侯,赐之岐以西之地,曰:「戎无道,侵夺我岐丰之地,秦遂能攻戎,即有其地。」与誓封爵之襄公,于是始国,与诸侯通使聘享之礼。而《诗》美襄公,亦以能取周地,始为诸侯,受显服。盖秦仲初未常称公,庄公虽追称公,然犹为西垂大夫,未立国。至襄公始国为诸侯矣。则铭所谓「奄有下国,十有二公」者,当自襄公为始。然则铭斯钟者,其景公欤?周敦铭右周敦而下器铭五,皆藏御府。初皇祐间修大乐,有防付有司攷其声律制度,而模其铭文以赐公卿。杨南仲为图刻石者也。然其器防归禁中,故模本世间絶难得。余所藏公私古器款识畧尽,盖独阙此。求之久而不获。有董之明子上者,家藏古今石刻甚富,适有此铭,因以遗余。之明云,即皇祐赐本也。古器物铭第五文王尊彛铭右文王尊彛铭。绍圣间,宗室仲忽获此器以献。有防下秘阁考验,而馆中诸人皆以为后世诈伪之物,不当进于御府。于是仲忽坐罚金。然其器犹藏秘阁。初,仲忽以器铭上一字与小篆卤字相类,遂读为鲁。因以文王为周之文王,曰:“此鲁公伯禽享文王庙器也。”其言颇近于夸,故当时疑以为伪。然兹器制作精妙,文字竒古,决非伪物,识者当能辨之。惟遂以为鲁公器者,初无所据尔。宋公防餗鼎铭右宋公防餗鼎铭,元祐间得于南都,藏秘阁。底盖皆有铭。按《史记·世家》,宋公无名,防者,莫知其为何人也。宝龢钟铭右宝龢钟铭,藏太常,凡四钟,款识并同。初,景祐间,李照修雅乐,所铸钟,其形皆圜,与古制颇异。时又别诏胡瑗,自以管法制钟磬,防官帑中获此钟,其形如铃而不圜。冯元等按其款识,以为汉魏时器,于是令瑗仿其状作新钟,一县十六枚,然不获奏御,但藏诸乐府而已。今按此铭文,字皆古文,为周以前所作,无疑,而元以为汉魏时器,盖失之矣。楚钟铭右楚钟铭,政和三年获于鄂州嘉鱼县,以献。字书竒怪,友人王寿卿鲁翁得其墨本见遗。按铭文云:“楚公【下一字不可识,必其名也】自作。”按楚自周成王时封熊绎,以子男田居楚,至熊渠乃立其三子为王,后复去其王号,至熊通始自立为楚武王,则是楚未尝称公,不知此钟为何人作也。古器物铭第六毛伯敦铭
译钦定《四库全书》。《金石录》卷十一,宋赵明诚撰写,跋尾一【三代】。古器物铭第一【古钟铭、方鼎铭、虿鼎铭、祖丁彝铭】。古器物铭第二【兄癸彝铭】。古器物铭第四【甗铭、秦钟铭、周敦铭】。古器物铭第五【文王尊彝铭、宋公防餗鼎铭、宝和钟铭、楚钟铭】。古器物铭第六【毛伯敦铭、簠铭、匜铭、商洛鼎铭、周姜敦铭】。古器物铭第七【大夫始鼎铭、季防彝铭】。古器物铭第一。古钟铭。右边是古钟铭,共五十二字,收藏在宗室仲爰家。它采用象形文字,不能全部识读;因为字形奇异古老,所以列在各种器物铭文的最前面。后来又得到一篇钟铭,文字与《一铎铭》完全相同,笔画也相近,都录在后面。方鼎铭。右边是方鼎铭,收藏在岐山冯氏家中。张侍郎舜民说:“这是夏代的器物。”字形奇异怪诞,无法识读。虿鼎铭。右边是虿鼎铭,收藏在秘阁。铭文只有一个字,字形像虿。吕氏《考古图》说:这就是古文的“虿”字。祖丁彝铭。右边是祖丁彝铭,收藏在蔡肇处。蔡肇任天启舍人时,家中收藏有吕氏《考古图》所载李氏的抄录本,书中说:“祖丁,是商代第十四世帝王祖丁。”我考察认为:夏、商时期的人质朴,多用甲、乙作为称号。如今世人家中收藏的彝器铭文,像这种情况的很多,未必就是帝王祖丁。李氏名公麟,字伯时;他的父亲有一卷古器图,在世间流传。古器物铭第二。兄癸彝铭。右边是兄癸彝铭,收藏在颍昌韩氏家中。器底和器盖都有铭文。大凡商代器物的款识,字数多的也不过几个字,而这件器物独有二十多个字,尤其奇异古老。古器物铭第四。甗铭。右边是甗铭。考察《真宗皇帝实录》记载,咸平三年,乾州进献古铜鼎,形状方正,有四足,上面有古文二十一字。皇帝下诏让儒臣考订,句中正、杜镐检验它的款识,认为是史信父的甗。句中正引用《说文》说:“甗,是甑。”又引用《墨子》说:“夏后铸造鼎,四足而方。”还引用《春秋传》说:“晋侯赐给子产两个方鼎。”说这件器物属于这一类。我曾见过当今世人家中收藏的古甗,形制都呈圆形,而这件器物的下部正方形,所以句中正等人怀疑它属于方鼎一类。然而,方鼎和甗本来就是两种器物名称,如今竟把它们看作同一种器物,这是不对的【杨南仲说:“史”应读作“中”的音,音仲】。秦钟铭。右边是《秦钟铭》,铭文说:“十分显赫的我的皇祖,接受上天的命令,全部拥有天下的诸国,共有十二位公。”欧阳文忠公《集古录》认为,《太史公史记》的《秦本纪》说“襄公开始位列诸侯”,而《诸侯年表》则把秦仲作为开始。如今依据《年表》从秦仲算起,那么到康公正好是十二位公,这口钟就是庄公时铸造的。依据《本纪》从襄公算起,那么桓公就是第十二位公,铸钟者就是景公。我考察《秦本纪》:秦国自非子成为周的附庸、在秦地受封,到秦仲时才成为大夫;秦仲死后,他的儿子庄公讨伐并击破西戎,于是把秦仲的后代以及他的先祖大骆的土地犬丘都赐给他,并让他兼有这些地方,任西垂大夫。庄公死后,儿子襄公继位。犬戎作乱时,襄公对周王室有功,于是周平王才开始封襄公为诸侯,赐给他岐山以西的土地,说:“戎人无道,侵占夺取了我们的岐山、丰地,秦国于是能够攻打戎人,便拥有了这些土地。”周平王又与襄公订立誓约、封赐爵位;从这时起,秦才建立国家,开始与诸侯往来,实行使者聘问和朝享的礼仪。《诗经》赞美襄公,也因为他能够取得周地,开始成为诸侯,接受显贵的服饰。大概秦仲起初从未被称为公;庄公虽然追称为公,但仍只是西垂大夫,还没有建立国家。到襄公时,秦才开始建立国家,成为诸侯。那么铭文所说“全部拥有天下的诸国,共有十二位公”,应当是从襄公开始计算。这样看来,铸刻这口钟的,是景公吗?周敦铭。右边是周敦以及以下的五篇器物铭文,都收藏在御府。起初皇祐年间修订大乐,有关方面将它们交给有司考察音律和制度,并摹写铭文赐给公卿。杨南仲负责绘图并刻石。但这些器物后来都归入禁中,所以摹本在民间极难得到。我所收藏的公私古器款识大致都齐全,唯独缺少这一篇。寻求了很久也没有得到。有个名叫董之明、字子上的人,家中收藏古今石刻非常丰富,恰好有这篇铭文,于是把它送给我。之明说,这就是皇祐年间赐下的摹本。古器物铭第五。文王尊彝铭。右边是文王尊彝铭。绍圣年间,宗室仲忽得到这件器物,献给朝廷。有关方面将它交给秘阁考验,但馆中众人都认为这是后世伪造的器物,不应进献到御府。因此仲忽获罪,被罚金。不过,这件器物仍然收藏在秘阁。起初,仲忽认为器物铭文的第一个字与小篆的“卤”字相似,于是读作“鲁”,因而把文王解释为周文王,说:“这是鲁公伯禽祭享文王庙时使用的器物。”他的话颇有夸大之处,所以当时的人怀疑它是伪物。然而,这件器物制作精美,文字奇异古老,绝不是伪造的,识者应当能够辨别。只是把它认定为鲁公的器物,原本没有根据罢了。宋公防餗鼎铭。右边是宋公防餗鼎铭,元祐年间在南都得到,收藏在秘阁。器底和器盖都有铭文。考察《史记·世家》,宋公没有名字;至于“防”,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宝和钟铭。右边是宝和钟铭,收藏在太常,共有四口钟,款识完全相同。起初,景祐年间李照修订雅乐,所铸的钟形状都呈圆形,与古代制度很不相同。当时又另外下诏让胡瑗按照自己的管法制造钟磬;有关方面在官库中得到这口钟,它的形状像铃而不圆。冯元等人考察它的款识,认为是汉魏时期的器物,于是命令胡瑗仿照它的形状制造新钟,每套十六枚,但没有获得进奏御前的机会,只收藏在乐府罢了。现在考察这篇铭文,字全是古文,毫无疑问是周代以前制作的;冯元却认为是汉魏时期的器物,大概是判断错了。楚钟铭。右边是楚钟铭,政和三年在鄂州嘉鱼县得到,进献给朝廷。字形奇异怪诞,友人王寿卿、鲁翁得到它的墨本后送给我。我考察铭文,其中说:“楚公【下面一个字无法辨认,必定是他的名字】自己制作。”考察楚国,自周成王时封熊绎为子男爵,让他占有楚地,到熊渠时才立他的三个儿子为王;后来又取消王号,到熊通时才自行称立为楚武王。这样说来,楚国从未称公,不知这口钟究竟是谁制作的。古器物铭文第六 毛伯敦铭文
右毛伯敦铭,凡四:其一惟盖存,藏刘原父家;其一底盖具,藏京兆孙氏;其一不知所从得。铭文皆同。原父释祝下一字为郑,遂以为司马迁《史记》所载毛叔郑器曰:“武王克商,尚父牵牲,毛叔郑奉明水。”铭称“伯”者,爵也;史称“叔”者,字也。敦乃文武时器也。今究其防画,殊不类郑字,而吕氏《考古图》释为▯,皆莫可考。簠铭右簠铭本两器底盖皆有铭文,悉同。其一原父以遗欧阳公,案《集古録》以中上一字为张字,引《诗·六月》篇「侯谁在矣,张仲孝友」,曰:「此周宣王时张仲器也。」吕大临《考古图》以偏傍推之,其字从巨不从长,以隶字释之,当为弡。弡字虽见《玉篇》,然古文与隶书多不合,未知果是否。匜铭右匜铭,刘原父既以前一簠为张仲所作,又以此匜为张伯器,曰“仲之兄也”,尤无所据,原父于是正之,学号称精博,惟以意推之,故不能无失尔。商洛鼎铭右鼎铭,刘原父得于商雒。铭云:「维十有四月。」蔡君谟尝问原父:「十有四月者何?」原父不能对。吕氏《考古图》云:「古器铭多有是语,或云十三月,或云十九月。」疑人君即位居丧逾年未改元,故以月数余。常考之,古人君即位明年称元年,盖无逾年不改元之事。又余所藏牧敦铭有云:「惟王十年十有三月。」以此知吕氏之説非是。盖古语有不可晓者,阙之可也。周姜敦铭右周姜敦铭本,二器其一,原父以遗欧阳公。伯下一字,集古録读为冏。曰:此书所载,伯冏,穆王时人也。而吕氏考古图训作「百」,皆未详。古器物铭第七大夫始鼎铭右大夫始鼎铭案:《説文》对字本从口。汉文帝以为「责对」而为言,多非诚对,故去其口以从士。今验兹鼎铭及周以后诸品款识,对字最多皆无从口者。然则古文大篆固已不从口矣。又疑李斯变古法作小篆,对字始从口。至文帝复改之耳。然书传不载,未敢遂以为然也。季防彛铭右季防彛铭,藏洛阳赵氏。铭字画与大篆小异,盖古文也。当是周初接商时器,余徧阅商周诸器铭,所谓古文者,大率如此。而唐人所书,皆别作一体,笔画疎瘦,与彛鼎间字絶异。虽李阳氷亦为之,不知何所依据。余以谓学古文,当以彛鼎间字为法。
金石録卷十一
译右边是毛伯敦铭文,共有四件:其中一件只存盖,收藏在刘原父家;一件底和盖俱全,收藏在京兆孙氏家;还有一件不知从何处得到。铭文都相同。刘原父把“祝”字下面的一个字释为“郑”,于是认为这是司马迁《史记》所记载的毛叔郑的器物,即“武王攻克商朝,尚父牵着牲畜,毛叔郑奉上明水”。铭文称“伯”,是爵位;史书称“叔”,是字。敦是文王、武王时期的器物。如今仔细考察它的笔画,完全不像“郑”字,而吕氏《考古图》释为“▯”,这些说法都无法考证。簠铭文 右边是簠铭文,原来两件器物的底和盖都有铭文,内容完全相同。其中一件,刘原父送给欧阳公。查《集古录》,把中间上方的一个字释为“张”字,并引用《诗·六月》中的“侯谁在矣,张仲孝友”,说:“这是周宣王时期张仲的器物。”吕大临《考古图》根据偏旁推断,认为这个字从“巨”而不从“长”,按隶书释读,应当是“弡”。“弡”字虽然见于《玉篇》,但古文和隶书多不相合,不知道究竟是否正确。匜铭文 右边是匜铭文。刘原父既然先认为前一件簠是张仲所作,又认为这件匜是张伯的器物,说是“张仲的哥哥的器物”,更加没有根据。刘原父在这里进行了订正。他的学问号称精深广博,只是凭主观推测,所以也不能没有错误罢了。商洛鼎铭文 右边是鼎铭文,刘原父从商雒得到。铭文说:“维十有四月。”蔡君谟曾问刘原父:“‘十有四月’是什么意思?”刘原父不能回答。吕氏《考古图》说:“古器物铭文中有很多这样的说法,有的说‘十三月’,有的说‘十九月’。”它怀疑君主即位后正在服丧,过了一年仍未改元,所以按超过一年的月份数来记。可是我常考察古制,古代君主即位的第二年就称元年,大概没有过了一年仍不改元的事。又有我收藏的牧敦铭文说:“惟王十年十有三月。”由此可知吕氏的说法不对。大概古代语言中有些地方无法理解,缺而不论也就可以了。周姜敦铭文 右边是周姜敦铭文的摹本,两件器物中的一件,刘原父送给欧阳公。“伯”字下面的一个字,《集古录》读作“冏”,说:“这是本书所记载的伯冏,他是穆王时期的人。”而吕氏《考古图》训释为“百”,都无法详知。古器物铭文第七 大夫始鼎铭文 右边是大夫始鼎铭文。考察《说文》,“对”字本来从“口”。汉文帝认为“责对”这种答话多半不是诚实的回答,所以去掉“口”而改从“士”。如今检验这件鼎铭以及周代以后各类器物的款识,“对”字大多都不从“口”。这样看来,古文大篆本来就已经不从“口”了。又怀疑李斯改变古法创制小篆,“对”字才开始从“口”;到汉文帝时又改了它。不过书籍传记中没有记载,不敢就此认定确实如此。季防彝铭文 右边是季防彝铭文,收藏在洛阳赵氏家。铭文的字形笔画与大篆略有不同,大概是古文。应当是周初承接商代时的器物。我遍阅商、周各类器物的铭文,所谓古文,大体就是这样。而唐人所写的字,都另成一种字体,笔画疏朗瘦劲,与彝、鼎上的字完全不同。即使李阳冰也写这种字体,却不知道依据的是什么。我认为学习古文,应当以彝、鼎之间的字为准则。《金石录》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金石録卷十二。宋赵明诚撰。跋尾二【三代。秦汉】古器物铭第八【父丙彛铭,宋君夫人鼎铭】古器物铭第九【敦铭,宋穆公孙盘铭,散季敦铭】古器物铭第十【井伯敦铭】古器物铭第十一【鼎铭】古器物铭第十二【楚钟铭,中姞匜铭,车敦铭】古器物铭第十三【齐侯盘铭】古器物铭第十四【秦权铭,汾隂侯鼎铭,铜釡铭,武安侯器铭,周阳家钟铭,上林供官铜鼎铭,平周金铜钲铭】古器物铭第十五【谷口铜甬铭,律管铭】古器物铭第八父丙彛铭右父丙彛铭,旧藏祖择之舍人家,后归故人王偁。唯盖存,已破缺。此周器也,而犹称父丙者,当时周初接商时器。宋君夫人鼎铭右宋君夫人鼎铭,其文云:「宋君夫人之餗釪鼎。」吕氏《考古图》云:「藏秘阁。」今乃在宗室仲爰家,而秘阁所藏,自有宋公防鼎盖,考古误也。古器物铭第九敦铭右敦铭,藏宗室仲爰家。铭文凡二百余字,余所録诸器铭文字之多,无逾此者。宋穆公孙盘铭右宋穆公孙盘铭。元祐间,临淄县民于齐故城得数器,此其一也。藏赵元考内翰家。騐其文,盖送女器。散季敦铭右散季敦铭,藏长安吕防仲丞相家。底盖皆有铭,考古图以太初厯推之,为武王时器,未知是否。又云,武王时散氏惟有宜生季,疑其字者,亦何所据哉?士大夫于考正前代遗事,其失常在于好竒,故使学者难信。孔子曰:「君子于其所不知,盖阙如也。」古器物铭第十井伯敦铭右井伯敦铭云:「惟六月既生霸,戊戌旦,王格于大室。师某父即位,井伯右内史,册命锡赤芾。对扬王休,用作宝敦。其万年子子孙孙,其永宝。」用古器铭文字,难尽通,故时有断续不可次第处。今此铭四十余字,所不识者一字而已,因并载其语。按《左氏春秋传》有井伯,然古人姓名或有同者,未可知也【师下一字不可识】古器物铭第十一鼎铭右鼎铭藏蜀人邓氏。铭有云:「王格太室,即立。」按古器物铭,凡言「即立」,或言「立中庭」,皆当读为「位」。盖古字假借,其説见郑氏注《仪礼》。秦防山颂、诗刻石犹如此。古器物铭第十二楚钟铭右楚钟铭,藏方城范氏。铭云:「惟王五十六祀,楚王【下一字不可识】章。」按楚惟惠王在位五十七年,又其名为章,然则此钟为惠王作无疑也。方是时,王室衰弱,六国争雄,楚尤强大,遂不用周之正朔,呜呼,可谓僭矣。钟背又有两「商」字,一「穆」字,其义未晓。中姞匜铭右中姞匜铭与后两器皆藏李伯时家。初,伯时得古方鼎,遂以为晋侯赐子产者。后得此匜,又以为晋襄公母偪姞器,殊可笑。凡三代以前诸器物出于今者,皆可宝,何必区区附托书传所载姓名,然后为竒乎?此好古者之蔽也。车敦铭右敦铭,其文云:「作旅车敦。」莫详其义。古器物铭第十三齐侯盘铭右齐侯盘铭。政和丙申岁,安丘县民发地得二器,其一此盘,其一匜也。验其文,盖齐侯为楚女作。古器物铭第十四【秦汉器】秦权铭右秦权铭。今世人家所藏秦权至多,铭文悉同。余所得者凡四,铭其二不知所从得,其一藏王禹玉丞相家,皆铜权也。其一近岁出于济州,以石为之。欧阳文忠公集古録载,秘阁校理文同家有二铭,其一乃铜镮,上有铭循环刻之,不知为何器。余尝考之,亦权也。按班固汉书律厯志:「五权之制,圜而环之,今之肉倍好者,周旋无端,周而复始,无穷已也。」孟康注以谓锤之形如环也。然古权亦有与今称锤相似者,盖形制不一,各从其便尔。汾隂侯鼎铭右汾隂侯鼎铭,旧藏刘原父家,今归御府。按《汉书》,周昌以高祖六年封汾隂侯,至其孙国除。铜釡铭右铜釡铭云:「长信赐馆陶家。」按《汉书·外戚传》:「窦皇后女嫖封馆陶长公主。」又《百官公卿表》:「长信詹事,掌皇太后宫。」景帝中六年更名长信少府。张晏注曰:「以太后所居宫为名也。」居长信则曰长信少府,居长乐则曰长乐少府。然则景帝时宫名长信,则窦太后居是宫无疑。铭虽无年月,然知其为窦太后赐馆陶公主,亦无疑也。武安侯器铭右武安侯家器铭,不知所从得。按《汉书》,景帝后三年封田蚡武安侯;又楚思王子防,元寿元始中再封武安侯。铭无年月,未知果谁所作。又按帝纪,楚懐王尝封高祖为武安侯,然验其刻画欵,非高祖时器。周阳家钟铭右钟铭,藏欧阳公家。其器,壶也。铭云:「畔邑家,今周阳家。金钟,容十斗,重三十八斤。」第四十云。上林供官铜鼎铭右上林供官铜鼎铭,不知所从得。铭有监工季负刍。按后汉人絶无二名者,此鼎盖西汉器也。平周金铜钲铭
译钦定《四库全书》《金石录》卷十二。宋代赵明诚撰写。跋尾二【三代、秦、汉】古器物铭文第八【父丙彝铭文,宋君夫人鼎铭文】古器物铭文第九【敦铭文,宋穆公孙盘铭文,散季敦铭文】古器物铭文第十【井伯敦铭文】古器物铭文第十一【鼎铭文】古器物铭文第十二【楚钟铭文,中姞匜铭文,车敦铭文】古器物铭文第十三【齐侯盘铭文】古器物铭文第十四【秦权铭文,汾阴侯鼎铭文,铜釜铭文,武安侯器物铭文,周阳家钟铭文,上林供官铜鼎铭文,平周金铜钲铭文】古器物铭文第十五【谷口铜甬铭文,律管铭文】古器物铭文第八 父丙彝铭文 右边是父丙彝铭文,原来收藏在祖择之舍人家,后来归了故友王偁。现在只存器盖,已经破损残缺。这是周代器物,却仍然称作“父丙”,应当是周初承接商代时的器物。宋君夫人鼎铭文 右边是宋君夫人鼎铭文,铭文说:“宋君夫人的餗釪鼎。”吕氏《考古图》说:“收藏在秘阁。”如今却在宗室仲爰家,而秘阁所收藏的另有宋公防鼎的盖子,这是《考古图》考证错误了。古器物铭文第九 敦铭文 右边是敦铭文,收藏在宗室仲爰家。铭文共有二百多字,我所记录的各件器物铭文字数,没有超过它的。宋穆公孙盘铭文 右边是宋穆公孙盘铭文。元祐年间,临淄县百姓在齐国故城挖掘出几件器物,这是其中的一件。收藏在赵元考内翰家。检验它的铭文,大概是为出嫁女子制作的器物。散季敦铭文 右边是散季敦铭文,收藏在长安吕防仲丞相家。器底和器盖都有铭文。《考古图》用太初历推算,认为是武王时期的器物,不知道是否确实。又说,武王时期的散氏只有宜生、季,怀疑“散季”的字就是其中之一,这又有什么根据呢?士大夫考订前代遗事,错误往往在于喜好奇异,所以使学者难以相信。孔子说:“君子对于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大概就应该空缺不说。” 古器物铭文第十 井伯敦铭文 右边是井伯敦铭文,铭文说:“惟六月既生霸,戊戌日早晨,王来到大室。师某父就位,井伯为内史之右,册命并赐给他赤芾。他答谢并颂扬王的美德,因此制作宝敦。愿它万年传给子子孙孙,永远珍藏。”使用古器物铭文字体,难以全部通读,所以常有断续不相承接、无法按次序理解的地方。现在这篇铭文四十多个字,不能辨认的只有一个字,因此把它的文辞一并记录下来。考察《左氏春秋传》,其中有井伯;但是古人的姓名有时会相同,也未可知。【“师”字下面的一个字无法辨认】古器物铭文第十一 鼎铭文 右边是鼎铭文,收藏在蜀人邓氏家。铭文中说:“王来到大室,即立。”考察古器物铭文,凡是说“即立”的,有的说“立中庭”,都应当读作“位”。这是古字借字使用的情况,这种说法见于郑氏为《仪礼》所作的注。《秦峄山颂》和诗歌刻石中也仍然如此。古器物铭文第十二 楚钟铭文 右边是楚钟铭文,收藏在方城范氏家。铭文说:“惟王五十六祀,楚王【下一个字无法辨认】章。”考察楚国,只有惠王在位五十七年,而且他的名字是章;这样看来,这口钟无疑是惠王制作的。正是在这个时候,周王室衰弱,六国争雄,楚国尤其强大,于是不用周朝的正朔。唉,这可以说是僭越了。钟的背面又有两个“商”字和一个“穆”字,它们的含义还不清楚。中姞匜铭文 右边是中姞匜铭文,与后面的两件器物都收藏在李伯时家。起初,伯时得到一件古方鼎,于是认为是晋侯赐给子产的器物。后来得到这件匜,又认为是晋襄公母亲偪姞的器物,实在可笑。凡是三代以前的各种器物,能够流传到今天的,都值得珍藏,何必一定要牵强附会到书传所记载的姓名上,然后才认为奇异呢?这就是好古之人的弊病。车敦铭文 右边是敦铭文,铭文说:“制作旅车敦。”其含义无法详知。古器物铭文第十三 齐侯盘铭文 右边是齐侯盘铭文。政和丙申年,安丘县百姓掘地得到两件器物,其中一件就是这件盘,另一件是匜。检验它的铭文,大概是齐侯为楚国女子制作的。古器物铭文第十四【秦汉器物】秦权铭文 右边是秦权铭文。如今世间人家收藏的秦权很多,铭文全都相同。我得到的共有四件,其中两件不知道从何处得到;一件收藏在王禹玉丞相家,它们都是铜权;还有一件近年出土于济州,是用石头制成的。欧阳文忠公的《集古录》记载,秘阁校理文同家有两件带有铭文的器物,其中一件是铜镮,上面环绕刻着铭文,不知道是什么器物。我曾考察这件器物,也认为是权。考察班固《汉书·律历志》说:“五权的形制是圆形并有环,如今那种实体部分是孔的两倍的器物,周而复始地旋转,没有尽头。”孟康注释认为,秤锤的形状像环。然而古代的权也有与今天所称的秤锤相似的,大概形制不一,各自依从便利罢了。汾阴侯鼎铭文 右边是汾阴侯鼎铭文,原来收藏在刘原父家,如今归入御府。考察《汉书》,周昌在高祖六年被封为汾阴侯,到他的孙子时封国被废除。铜釡铭。右边这件铜釡的铭文说:“长信宫赐给馆陶家的。”据《汉书·外戚传》:“窦皇后的女儿嫖被封为馆陶长公主。”又据《百官公卿表》:“长信詹事,掌管皇太后的宫务。”景帝中元六年改名为长信少府。张晏注说:“这是以太后所居宫殿的名称命名的。”居于长信宫,就称长信少府;居于长乐宫,就称长乐少府。这样看来,景帝时宫名为长信宫,窦太后居住在那里是毫无疑问的。铭文虽然没有年月,但知道它是窦太后赐给馆陶公主的器物,也毫无疑问。武安侯器铭。右边这件武安侯家器物的铭文,不知道是从哪里得到的。据《汉书》,景帝后三年封田蚡为武安侯;又有楚思王之子防,在元寿、元始年间两次被封为武安侯。铭文没有年月,不知道究竟是谁制作的。又据《帝纪》,楚怀王曾封高祖为武安侯;但考察它的刻画款识,并不是高祖时的器物。周阳家钟铭。右边这件钟铭藏在欧阳公家中。它的器形其实是壶。铭文说:“畔邑家,今为周阳家。金钟,容量十斗,重三十八斤。”这是第四十件。上林供官铜鼎铭。右边这件上林供官铜鼎的铭文,不知道是从哪里得到的。铭文中有监工季负刍。考察后汉人,绝没有两个字的名字,因此这件鼎大概是西汉器物。平周金铜钲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