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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金石录十四

金石録卷十三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43–46 段

汉麟凤赞并记汉国三老袁君碑汉西岳石阙铭汉张平子碑汉张平子残碑汉北海相景君碑汉北海相景君碑隂汉炖煌长史武班碑汉武氏石阙铭汉费亭侯曹腾碑汉司隶杨厥开石门颂汉呉郡丞武开明碑汉祝长严防碑汉从事武梁碑汉平都侯相蒋君碑汉阳朔塼字右汉阳朔塼,字云尉府壶璧,阳朔四年正朔始造,设已所行字,画竒古,西汉文字世不多有,此字完好可喜,然所谓尉府壶璧,又云已所行者,莫暁其为何等语。汉居摄坟坛刻石二右居摄坟坛刻石二,其一云:“上谷府卿坟坛”,其一云:“祝其卿坟坛”,皆居摄二年三月造。上谷郡名,祝其县名,不知所谓府卿与县卿为何官。盖自王莽居摄,官名日易,故史家不能尽纪也。其曰“坟坛”者,古未有土木像,故为坛以祀之,两汉时皆如此。汉巴官铁量铭【此盆色类丹砂,鲁直石刻云其一曰秦刀,巴官三百五十,戊永平七年,第二十七酉,余绍兴庚午岁亲见之,今在巫山县治,韩晖仲云】右《汉巴官铁量铭》云:「巴官永平七年,三百五斤,第二十七。」前代以永平纪年者凡五:汉明帝、晋惠帝、后魏宣武、李宻、伪蜀王建。惟明帝至十八年,其他皆无及七年者,以此知为明帝时物也。此铭王无竞见遗。汉防稽东部都尉路君阙铭右汉路君阙铭二,其一云:「防稽东部都尉路君阙,永平八年四月十四日庚申造。」其一云:「君故豫州刺史,温令,元城令,公车司马令,开阳令,谒者,议郎,征试博士。」路君不知为何人。按《汉书·志》:「建武六年省诸郡都尉,唯边郡徃徃有之。」岂防稽边海,故置此官欤?又任延尝为防稽西部都尉,而此云东部,疑当时防稽分东西部,各置都尉,史不载尔。汉南武阳功曹阙铭右《汉南武阳功曹墓阙铭》。云南武阳功曹乡啬夫,又云以为国三老,又云章和元年。其它族系名字皆磨灭,不可考究。墓在今沂州,有两阙,其一铭元和中立,文字尤残缺难读。汉王稚子阙铭右《汉王稚子阙铭》二:其一云「汉故先灵侍御史、河内县令王君稚子阙」;其一云「汉故兖州刺史、洛阳令王君稚子之阙」。按范晔《后汉书·循吏传》:王涣字稚子,尝为温令,而刻石为河内令者,盖史之误。涣以元兴元年卒,然则阙铭盖和帝时所立也。

汉谒者景君表右汉谒者景君表,其额题「汉故谒者景君墓表」,而其文云:「惟元初元年五月丁夘,故谒者任城景君卒。」其他文字磨灭,时可读处皆断续,不复成文矣。元初,安帝时年号也。此在汉时石刻中残缺为甚,特以安帝以前碑碣存者无几,不可弃也,故録之。汉谒者景君碑隂右汉谒者景君碑隂,其前题云:「诸生服义者」,又云:「义士,北海剧张敏,字公辅;弟子,济北荏平甯尊,字伯尊。」凡十五人,皆完好可读云。汉剡令景君阙铭右汉剡令景君阙铭云:维元初四年三月丙戌,剡令景君卒。又云:君存时恬然无欲,乐道安贫,信而好古,非法不言。治《欧阳尚书》,传祖父河南尹,父歩兵校尉。业门徒上録三千余人。又云:三司聘请,流化下邳。又云:司空、太常、博士并举高经,君为其元假。涂剡城奸邪,洗心。又云:被病丧身,归于幽防。门人服义,百有余人。按汉人为景君刻铭,本欲传子不朽,而不着其族系名字,何哉?

译汉代麟凤赞并记 汉代国三老袁君碑 汉代西岳石阙铭 汉代张平子碑 汉代张平子残碑 汉代北海相景君碑 汉代北海相景君碑阴 汉代敦煌长史武班碑 汉代武氏石阙铭 汉代费亭侯曹腾碑 汉代司隶杨厥开石门颂 汉代吴郡丞武开明碑 汉代祝长严防碑 汉代从事武梁碑 汉代平都侯相蒋君碑 汉代阳朔砖字 右边是汉代阳朔砖,文字写着“尉府壶璧,阳朔四年正朔始造,设已所行字”。字形奇特古朴,西汉文字在世间并不多见;这个字迹保存完好,令人喜爱。不过,所谓“尉府壶璧”,又说是“已所行”之字,没人明白究竟是什么话。汉代居摄坟坛刻石二 右边是居摄年间的两块坟坛刻石。其中一块写着“上谷府卿坟坛”,另一块写着“祝其卿坟坛”,都是居摄二年三月制作的。上谷是郡名,祝其是县名,不知道所谓府卿、县卿究竟是什么官。大概自王莽居摄以来,官名每天都在更换,所以史家不能全部记载下来。所谓“坟坛”,是因为古代还没有土木塑像,所以修筑坛来祭祀,西汉、东汉都是这样。汉代巴官铁量铭【此盆的颜色像丹砂,鲁直的石刻记载说其中一件写着“秦刀,巴官三百五十,戊永平七年,第二十七酉”;我在绍兴庚午年亲眼见过它,如今在巫山县治,韩晖仲说】右边是《汉巴官铁量铭》,铭文写道:“巴官永平七年,三百五斤,第二十七。”前代用“永平”纪年的共有五个:汉明帝、晋惠帝、后魏宣武帝、李密和伪蜀王建。只有汉明帝在位至永平十八年,其他都没有到永平七年;由此可知这是汉明帝时期的器物。这篇铭文是王无竞送给我的。汉代会稽东部都尉路君阙铭 右边是两块汉代路君阙铭。其中一块写道:“会稽东部都尉路君阙,永平八年四月十四日庚申造。”另一块写道:“君原任豫州刺史、温县令、元城县令、公车司马令、开阳县令、谒者、议郎,征召试用为博士。”路君不知道是什么人。考察《汉书·志》说:“建武六年裁省各郡都尉,只有边郡往往还设有。”难道会稽濒临海边,所以设置了这个官吗?另外,任延曾任会稽西部都尉,而这里说东部,怀疑当时会稽分为东西两部,各自设置都尉,只是史书没有记载罢了。汉代南武阳功曹阙铭 右边是《汉南武阳功曹墓阙铭》。铭文说南武阳功曹是乡啬夫,又说以其为国三老,又说立于章和元年。其他族系和姓名都已磨灭,无法考察。墓在今天的沂州,有两座阙,其中一座的铭文是在元和年间立的,文字尤其残缺难读。汉代王稚子阙铭 右边是两块《汉王稚子阙铭》:一块写道“汉故先灵侍御史、河内县令王君稚子阙”;另一块写道“汉故兖州刺史、洛阳令王君稚子之阙”。考察范晔《后汉书·循吏传》:王涣字稚子,曾任温县令,而刻石却称其为河内令,大概是史书的错误。王涣在元兴元年去世,那么这座阙铭大概是和帝时期所立。汉代谒者景君表 右边是汉代谒者景君表,碑额题为“汉故谒者景君墓表”,正文写道:“元初元年五月丁卯,故谒者任城景君去世。”其他文字已经磨灭,偶尔能够读出的地方也都断断续续,不能再组成完整文章了。元初是安帝时的年号。这是汉代石刻中残缺得非常严重的一块,只是因为安帝以前保存下来的碑碣没有几块,不能舍弃,所以记录下来。汉代谒者景君碑阴 右边是汉代谒者景君碑阴,碑前题写着“诸生服义者”,又写道:“义士,北海剧县张敏,字公辅;弟子,济北荏平县甯尊,字伯尊。”共十五人,都保存完好,可以读出。汉代剡县令景君阙铭 右边是汉代剡县令景君阙铭,铭文说:元初四年三月丙戌,剡县令景君去世。又说:景君在世时安静淡泊,没有欲望,以好道为乐,安于贫困,诚信而好古,不合乎法度的话不说。他研治《欧阳尚书》,传承自祖父;祖父曾任河南尹,父亲曾任步兵校尉。他所教授的门徒登记在册的有三千多人。又说:三司聘请他,教化流布到下邳。又说:司空、太常、博士一同举荐他精通高等经学,景君担任其中的元假。剡城的奸邪之人都洗心革面。又说:他因病去世,归葬于幽冥。门人服其道义,有一百多人。考察汉人给景君刻铭,本来是想使他的名声传给子孙而不朽,为什么却不记载他的族系和姓名呢?

汉麟凤赞并记右汉麟凤赞,其上刻麟凤像,各为赞,附于下。又别有记云:「永建元年秋七月【七字笔画类十字,盖石本残缺难辨,秋无十月,当读为七也】山阳太守,河内孙君新刻瑞像,麟凤最后有铭。铭凡五句,句九字。」按汉史,安帝时频有凤凰麒麟之瑞,而顺帝永建中则无之,不知孙君刻此碑何谓也。汉国三老袁君碑右汉国三老袁君碑。按《元和姓纂》云:袁干封贵乡侯,始居陈郡,为着姓。八代孙良,生昌璋;昌生安璋;生滂,为司徒。《唐书·宰相世系表》云:袁生▯孙干封贵乡侯,八世孙良。二子昌璋,昌成武令;生安璋,生滂。以此碑及《后汉书》攷之,《姓纂》与《唐表》殊为疎谬。《袁安列传》云:安祖父良,平帝时举明经,为太子舍人。建武中至成武令。今据此碑,良以永建六年卒,相距盖百余年,以此知非一人无疑。又安以永平四年薨,良之卒乃在其后三十九年,以此知非安之祖亦无疑也。盖安,汝南汝阳人;滂乃陈郡扶乐人,其乡里族系亦自不同。而安与滂相去岁月甚逺,不得为从父兄弟明矣。岂二人之祖其名偶同,遂尔差谬邪?又此碑与李利涉编《古命氏》皆云良干五世孙,而《姓纂》、《唐史》皆以为八代孙。碑云干袁生之曾孙,而《唐史》以为▯孙。诸书皆云干以讨公孙勇功封贵乡侯,而碑独作公先勇。又云封关内侯,食遗乡六百戸者,皆莫可考。《安列传》称祖良为成武令,而《唐史》谓昌为此官者,疑《唐史》之误也。又郦道元《水经注》:扶沟城北有袁梁碑,云梁陈国扶乐人,事与碑合。唯《水经》误以良为梁尔。袁氏自汉以来,世为着姓,安与滂皆一时显人,而诸书于其族系错谬如此,以此知典籍所载,其失可胜道哉。汉西岳石阙铭右汉西岳石阙铭云:「永和元年五月癸丑朔六日戊午,▯农太守常山元氏张勲为西岳华山作石阙,高二丈二赤。其后为韵语,文词颇怪,又字多假借,时有难晓处。」永和,汉顺帝、晋穆帝、姚▯皆有此号。穆帝时,华隂不属晋,以此碑字画验之,恐非姚▯时,盖汉刻也。又按《晋书》载记、姚兴与▯传、本朝宋莒公《纪年通谱》皆云:「▯以义熈十二年即伪位,改元永和。」独帝纪作十一年,未知孰是,因考永和年号,并记之。汉张平子碑右汉张平子碑。按《后汉书》列传云:「平子永元中举孝亷,连辟公府不就。安帝雅闻衡善术学,公车特征,拜郎中。」而碑乃云:「举孝亷为尚书侍郎。」

传云:「再迁为太史令。」而碑乃一迁。碑云:「迁公车司马令,遂相河间。」而传不载其为公车司马令。

译汉代麟凤赞并记 右边是汉代麟凤赞,碑上刻有麒麟、凤凰的图像,各自配有赞文,附刻在下面。另外还有一篇记文说:“永建元年秋七月【这七个字的笔画像‘十’字,大概石刻本残缺,难以辨认;秋季没有十月,应当读作‘七’】山阳太守、河内孙君重新刻瑞兽图像,麒麟、凤凰最后都有铭文。铭文共五句,每句九字。”考察汉史,安帝时期频繁出现凤凰、麒麟的祥瑞,而顺帝永建年间却没有,不知道孙君为什么刻这块碑。汉代国三老袁君碑 右边是汉代国三老袁君碑。考察《元和姓纂》说:袁干因功封贵乡侯,起初居住在陈郡,成为著姓。第八代孙袁良,生袁昌璋;袁昌生袁安璋;袁安璋生袁滂,任司徒。《唐书·宰相世系表》说:袁生的玄孙袁干封贵乡侯,第八世孙是袁良。两个儿子是袁昌璋;袁昌任成武令;生袁安璋;袁安璋生袁滂。根据这块碑和《后汉书》考察,《姓纂》和《唐表》实在十分疏漏错误。《袁安列传》说:袁安的祖父袁良,平帝时因通晓经术被举荐,任太子舍人;建武年间升任成武令。现在根据这块碑,袁良在永建六年去世,与袁安相隔大约一百多年,由此可知绝不是同一个人,毫无疑问。又袁安在永平四年去世,而袁良是在其后三十九年去世,由此也可知袁良不可能是袁安的祖父,毫无疑问。大概袁安是汝南郡汝阳县人,袁滂是陈郡扶乐县人,他们的乡里和族系本来也不同。而袁安与袁滂相隔的年代十分久远,不可能是堂叔兄弟,明白无误。难道是两人的祖先姓名偶然相同,于是造成了这样的差错吗?另外,这块碑和李利涉编写的《古命氏》都说袁良是袁干的五世孙,而《姓纂》和《唐史》都认为是八代孙。碑文说袁干是袁生的曾孙,而《唐史》认为是玄孙。各书都说袁干因讨伐公孙勇有功而封贵乡侯,碑文却独自写作“公先勇”。又说封关内侯,食邑遗乡六百户,这些都无法考察。《安列传》称袁安的祖父袁良为成武令,而《唐史》说袁昌任此官,怀疑是《唐史》的错误。郦道元《水经注》又说:扶沟城北有袁梁碑,碑文说袁梁是陈国扶乐人,所记事情与这块碑相合。只是《水经注》误把袁良写成袁梁罢了。袁氏自汉代以来世代都是著姓,袁安、袁滂也都是一时显赫的人物,而各书对他们的族系竟然错乱到这种程度,由此可知典籍所记载的错误,哪里说得尽呢?汉代西岳石阙铭 右边是汉代《西岳石阙铭》,铭文说:“永和元年五月癸丑朔日,即初六日戊午,弘农太守、常山元氏人张勋为西岳华山建造石阙,高二丈二尺。”石阙后面还有韵语,文辞颇为怪异,而且多用通假字,时常有难以理解的地方。永和这个年号,汉顺帝、晋穆帝、姚泓都使用过。晋穆帝时,华阴不属于晋;根据这块碑的字迹和书法推验,恐怕不是姚泓时期的碑,大概是汉代所刻。又考察《晋书》载记、《姚兴与姚泓传》以及本朝宋莒公的《纪年通谱》,都说:“姚泓在义熙十二年登上伪位,改年号为永和。”唯独《帝纪》写作义熙十一年,不知哪一种说法正确,因此考证永和年号时一并记下。汉张平子碑 右边是汉代张平子碑。考察《后汉书·列传》说:“张平子在永元年间被举为孝廉,接连受到公府征召,却没有赴任。安帝一向听说张衡擅长术数之学,便特意以公车征召,授任郎中。”但碑文却说:“被举为孝廉,任尚书侍郎。” 传记说:“两次升迁,任太史令。” 但碑文却说他只升迁过一次。碑文说:“升任公车司马令,后来出任河间相。”传记没有记载他担任公车司马令。

传曰:「在河间三年,上书乞骸骨,征拜尚书,乃卒。」而碑不载其为尚书。此数事皆当以碑为据。惟传曰:「顺帝初,再征为太史令。」其事见平子所为《应间》,可信不疑,而碑无之。岂平子初尝罢免,后复拜此官,而碑不书欤?汉张平子残碑右汉张平子残碑。政和中,亡友刘斯立以此本见寄,云:「其石新得于南阳,凡七十有二字。」今世所传平子碑有两本,其一亡其首,其一亡其尾,以二本相补,其文乃足。此碑盖后段之亡失者也。字画尤完好云。汉北海相景君碑右汉北海相景君碑,在济州任城县。景氏在汉世为任城人,今有三碑尚存。余皆得之,此碑最完。汉北海相景君碑隂右汉景君碑隂。按《后汉书·百官志》注:「河南尹官属有循行一百三十人」。而《晋书·职官志》:「州县吏皆有循行」。今此碑隂载故吏都昌台丘暹而下十九人,皆作「修行」。他汉及晋碑数有之,亦与此碑隂所书同。岂「循」、「修」字画相类,遂致讹谬邪?碑隂又有故午营陵是迁等六人,名姓莫知其为何官。又台丘不见于《姓氏书》,惟见于此者两人云。汉敦煌长史武班碑右汉敦煌长史武班碑。欧阳公集古録云:汉班碑者,盖其字画残灭,不复成文,其氏族官阀卒葬皆不可见。其可见者,君讳班,尔今以余家所藏本考之,文字虽漫灭,然犹厯厯可辨。其额题云:汉故敦煌长史武君之碑,知其姓武而官为敦煌长史也。碑云:武君讳班,字宣张。昔殷王武丁克伐鬼方,元功章炳,勲藏王府,官族析分,因以为氏。知其名字与氏族所出也。又云:永嘉元年卒,知其卒之年月也。汉武氏石阙铭右《汉武氏石阙铭》云:「建和元年,太岁在丁亥,三月庚戌朔,四月癸丑。孝子武始公,弟绥宗、景兴、开明,使石工孟季、季弟夘造此阙。直钱十五万。孙宗作师,子直四万。开明子宣张,仕济隂,年二十五。曹府君察举孝亷,除敦煌长史,被病云殁。苗秀不遂,呜呼哀哉!士女痛伤。武氏有数墓在任城。开明者,仕为呉郡府丞。绥宗名梁,仕为郡从事。宣张名班,皆自有碑。」汉费亭侯曹腾碑右《汉费亭侯曹腾碑》云:「维建和元年七月二十二日己巳,皇太后曰:『其遣费亭侯之国,为汉辅藩』。」而欧阳公《集古录》乃言:「皇帝若曰:『其遣费亭侯之国』。」误也。按《后汉书》,建和元年,桓帝即位,梁太后临朝称制,盖此碑所载遣腾之国诏书,乃梁太后,非桓帝也。东汉自安、顺已来,阉防尊宠用事,徃徃封侯贵显。其后腾之孙操,及其会孙丕,再世数十年,慿借势力,卒移汉祚而有之。以此观之,阉防用事之祸,可胜言哉!汉司隶杨厥开石门颂右汉司隶杨厥开石门颂,余尝读范晔《后汉书·邓隲传》,有云:“时遭元二之灾,人士饥荒。”章懐太子注,以谓“元二”即“元元”也。古书字当再读者,即于上字下为小二字,后人不晓,遂读为“元二”。或同之“阳九”,或附之“百六”,良由不悟,致斯乖舛。今岐州石鼓铭,凡重言者皆为二字,明验也。其説甚辨,学者信之。今此碑有曰:“中遭元二,西戎虐残,桥梁断絶。”若读为“元元”,则为不成文理,疑当时自有此语,《汉书》注未必然也。汉呉郡丞武开明碑右《汉呉郡丞武开明碑》云:「君字开明,而其名已残缺。又云:永和二年举孝亷,除郎谒者;汉安二年迁大长秋丞,长乐太仆丞。永嘉元年丧母去官,复拜郎中,除呉郡府丞。夀五十七。建和二年十一月十六日遭疾卒。」其可见者如此,其他磨灭不能尽读。按《后汉书·志》:「大长秋丞一人,秩六百石。」本注:「宦者。」又「长乐少府,位在长秋上。及职吏皆宦者。」又有「太仆,二千石,在少府上,丞六百石。」据志所载,中宫及长乐宫官属皆以宦者为之,而以史传及汉魏石刻参考,如大长秋、少府之类,皆杂用士人。今武君以孝亷为郎、谒者、郎中、呉郡府丞,皆非宦者之职。然则两宫官属盖亦杂用士人也。汉祝长严防碑右汉祝长严防碑,政和中,下邳县民耕地得之。碑云:惟汉中兴,夘金休烈,和平元年,岁治东宫,星属角房,月建朱鸟,中吕之均。万物慈射,华泽青葱,跂行蠕动,咸守厥常。人物同授,独遭灾霜,顚霣徂落,寿不寛▯。经设三命,君获其央,年六十九。又云:伊叹严君讳防,字少通,兆自楚庄,祖考相承,招命道术,治严氏春秋,冯君章句。又云:幼为郡掾史,会稽诸暨尉,乌程毗陵,余暨章安,山隂长,以病去官。后为丹阳陵阳丞,守舂糓长,举孝亷,迁东牟侯相,下邳祝长,典牧十城,所在若神。其后有铭,铭为五言,颇残缺难读云。汉从事武梁碑

译传记说:“在河间任职三年后,上书请求退休,朝廷征召他授任尚书,后来去世。” 但碑文没有记载他任尚书。这几件事都应当以碑文为依据。只有传记说:“顺帝初年,两次征召他任太史令。”这件事见于张平子所作的《应间》,可信无疑,但碑文没有记载。难道张平子起初曾被免职,后来又重新授任此官,而碑文没有写出吗?汉张平子残碑 右边是汉代张平子残碑。政和年间,已故友人刘斯立把这个拓本寄给我,说:“这块碑新近在南阳出土,共有七十二字。”现在世上流传的张平子碑有两种拓本:一种缺少碑首,另一种缺少碑尾;用两种拓本互相补足,碑文才完整。这块碑大概就是后段散失的部分。字迹尤其完整清楚。汉北海相景君碑 右边是汉代北海相景君碑,位于济州任城县。景氏在汉代是任城人,现在还有三块碑保存着。我都得到过拓本,这一块最为完整。汉北海相景君碑阴 右边是汉代景君碑的碑阴。考察《后汉书·百官志》的注释说:“河南尹的属官中有循行一百三十人。”《晋书·职官志》又说:“州、县的官吏都有循行。”如今这块碑的碑阴记载已故属吏,从都昌台丘暹以下十九人,全都写作“修行”。其他汉代和晋代碑刻中也多有这种写法,同这块碑碑阴所写相同。难道“循”和“修”的字形相近,于是造成了讹误吗?碑阴又有已故午营陵是迁等六人,但不知道他们分别担任什么官职。台丘这个姓在《姓氏书》中没有见到,只有此碑所见的两个人。汉敦煌长史武班碑 右边是汉代敦煌长史武班碑。欧阳修的《集古录》说:所谓汉班碑,大概因为字迹残缺磨灭,已经不能连成文句,所以他的氏族、官职门第以及最终葬地都无法看见;还能看见的只有他的名讳“班”。现在我根据我家收藏的拓本考察,碑文字迹虽然漫漶,但仍然可以清楚辨认。碑额题为“汉故敦煌长史武君之碑”,由此可知他的姓是武,官职是敦煌长史。碑文说:“武君名班,字宣张。过去殷王武丁攻克鬼方,功勋卓著,功劳显赫,勋绩收藏在王府;官职和族属分支,于是以此作为姓氏。”由此可知他的名字以及武氏族姓的来源。碑文又说:“永嘉元年去世”,由此可知他的死亡年月。汉武氏石阙铭 右边是《汉武氏石阙铭》,铭文说:“建和元年,太岁在丁亥,三月庚戌朔,四月癸丑。孝子武始公及弟弟绥宗、景兴、开明,让石工孟季和他的弟弟季夘建造此阙。支付工钱十五万。孙宗任作师,儿子直支付四万。开明的儿子宣张,在济阴任职,二十五岁时,曹府君察举他为孝廉,授任敦煌长史,后来因病去世。幼苗初秀却未能成长,唉,令人悲痛!士人和女子都为之痛惜。武氏在任城有几座墓。开明曾任吴郡府丞。绥宗名梁,曾任郡从事。宣张名班,他们都各自有碑。” 汉费亭侯曹腾碑 右边是《汉费亭侯曹腾碑》,碑文说:“建和元年七月二十二日己巳,皇太后说:‘应当派遣费亭侯回到他的封国,作为汉家的辅藩。’”但欧阳修《集古录》却说:“皇帝这样说:‘应当派遣费亭侯回到他的封国。’”这是错误的。考察《后汉书》,建和元年桓帝即位,梁太后临朝听政并代行皇帝权力;这块碑所载遣送曹腾回封国的诏书,是梁太后下的,不是桓帝下的。东汉自安帝、顺帝以来,宦官得到尊崇宠信并掌握权势,往往被封侯而显贵。后来曹腾的孙子曹操,以及他的曾孙曹丕,前后两代几十年凭借这种势力,最终夺取汉朝国统而占有天下。由此看来,宦官掌权造成的祸害,哪里说得尽呢!汉司隶杨厥开石门颂 右边是汉代司隶杨厥开石门颂。我曾读范晔《后汉书·邓骘传》,其中说:“当时遭逢元二之灾,士人百姓陷于饥荒。”章怀太子注释认为,“元二”就是“元元”。古书中遇到应当重复读的字,通常就在上一个字的下面写一个小“二”字;后人不明白这一点,便把它读成“元二”。有的人把它同“阳九”并列,有的人把它附会到“百六”上,实在是因为没有弄清楚这一点,才造成这样的乖谬。如今岐州石鼓铭中,凡是重叠的字都写成“二”字,这是明确的证据。这种说法很有辨析力,学者应当相信它。但现在这块碑上有“中遭元二,西戎虐残,桥梁断绝”的话。如果读作“元元”,文理就不通了;我怀疑当时本来就有这种说法,《汉书》的注释未必正确。汉吴郡丞武开明碑 右边是《汉吴郡丞武开明碑》,碑文说:“君字开明,但他的名已经残缺。又说:永和二年被举为孝廉,授任郎谒者;汉安二年升任大长秋丞、长乐太仆丞。永嘉元年因母亲去世离职,后来又授任郎中,任吴郡府丞。享年五十七岁。建和二年十一月十六日因病去世。”能看见的内容就是这些,其他文字已经磨灭,不能全部读出。考察《后汉书·志》说:“大长秋丞一人,秩禄六百石。”本注说:“由宦者担任。”又说:“长乐少府,地位在长秋之上;其属官和吏员也都由宦者担任。”又有“太仆,秩二千石,地位在少府之上;丞秩六百石”的记载。根据志书记载,中宫和长乐宫的官属都由宦者担任;但参照史传以及汉、魏石刻,像大长秋、少府这一类官职,又都混杂任用士人。如今武君由孝廉出任郎、谒者、郎中和吴郡府丞,这些都不是宦者担任的职务。这样看来,两宫的官属大概也兼用士人。汉祝长严防碑 右边是汉代祝长严防碑。政和年间,下邳县百姓耕地时发现了它。碑文说:“汉朝中兴,卯金光明盛美;和平元年,岁星运行于东宫,星宿排列在角、房,月建位于朱鸟,乐律合于中吕。万物受到慈爱而生长,花木光泽青翠;能用足行走的和爬行蠕动的生物,都各自遵守常道。人物本来同样受命,唯独遭遇灾霜,倾覆陨落,寿命不能长久。经受三命的安排,您享得其中一命,享年六十九岁。”又说:“啊,令人叹惜!严君名防,字少通。他的祖先可以追溯到楚庄王,祖祖辈辈相承,招请并传授道术;他研治严氏《春秋》,依据冯君的章句。又说:年幼时任郡掾史,先后任会稽诸暨尉、乌程尉、毗陵尉、余暨尉、章安长、山阴长,因病离职。后来任丹阳陵阳丞,代理舂谷长;被举为孝廉,升任东牟侯相、下邳祝长,主管十城的牧守事务,所到之处都像神明一样。”碑后还有铭文,铭文为五言诗,已经残缺,难以读懂。汉从事武梁碑

右汉从事武梁碑云:故从事武掾讳梁,字绥宗。掾体德忠孝,岐嶷有异。治《韩诗》,阙帻传讲,兼通河洛诸子传记。又云:州郡请召,辞疾不就。安衡门之陋,乐朝闻之义。又云:年七十四,元嘉元年季夏三日,遭疾陨灵。其后有铭云:「懿德▯通,幽防明兮,隐居靖处,休曜章兮,乐道忽荣,垂兰芳兮,身殁名存,传无疆兮。」其他刻画皆完可读,文多不尽録。碑在济之任城,余崇宁初尝得此碑,爱其完好。十余年再得此本,则缺其最后四字矣。汉平都侯相蒋君碑右汉平都侯相蒋君碑,文字残缺,其名字、官阀皆不可考。惟其额题《汉故平都侯相蒋君之碑》,而碑云:年六十有五,元嘉二年三月甲午卒。尔有刘季孙景文者,知名士,与余先公有旧,家藏金石刻千余卷。既没,其子不能保,为一武人购得之。其后,余故人王偁定观复得数百卷,其中汉碑数本,余所未有者,悉以见赠,此其一也。

金石録卷十四<史部,目录类,金石之属,金石录》>

钦定四库全书金石録卷十五。宋赵明诚撰。

跋尾五【汉】汉孔子庙置卒史碑汉东海相桓君海庙碑汉孔君碣汉韩明府孔子庙碑汉吉成侯州辅碑汉州辅碑隂汉州辅墓石兽膊字汉郎中郑君碑汉丹阳太守郭旻碑汉议郎元宾碑汉孙叔敖碑隂汉封丘令王元赏碑汉王元赏碑隂汉冀州刺史王纯碑汉王纯碑隂汉仓颉庙人名汉成皋令任伯嗣碑汉任伯嗣碑隂汉平舆令薛君碑汉泰山都尉孔宙碑汉孔宙碑隂汉西岳华山庙碑汉老子铭汉荆州刺史度尚碑汉孔子庙置卒史碑右汉孔子庙置卒史碑,其前有司徒吴雄、司空赵戒奏章,欧阳文忠公具载于《集古録》。其后又有鲁相奏记司徒司空府,文字尤为完好。云:永兴元年六月甲辰朔,十八日辛酉,鲁相平行长史事下守长,擅叩头死罪,敢言之:司徒司空府。壬寅诏书,为孔子庙置百石卒史一人,掌主礼器,选年四十以上,经通一蓺,杂试能奉▯先圣之礼,为宗所归者。平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谨按文书,守文学掾鲁孔龢,师孔宪,戸曹史孔览等杂试,龢修《春秋》严氏经通高弟,事亲至孝,能奉先圣之礼,为宗所归。除龢补名,状如牒。平惶恐叩头死罪死罪,上司空府。其词彬彬可嘉,故备録之。且以见汉时郡国奏记公府,其体如此也。按《华阳国志》《后汉书》注皆云赵戒字志伯,而此碑乃作意伯,疑其避桓帝讳,故改焉。汉东海相桓君海庙碑右《汉东海相桓君海庙碑》云:惟永寿元年春正月,有汉东海相桓君。又云熹平元年夏四月,东海相山阳满君。其余文字完者尚多,大畧记修饰祠宇事。而其铭诗有云:「浩浩仓海,百川之宗。」知其为海庙碑也。桓君与满君皆不着其名,莫知为何人。碑在今海州。汉孔君碣右汉孔君碣,在孔子墓林中,其额题「孔君之墓」,文已残缺,其前云「元年乙未」,而「元年」上阙二字。按东汉自建武以后,惟桓帝永寿元年,岁次乙未,其他有三乙未,皆非元年。然则此碣所阙二字,当为「永寿」也。汉韩明府孔子庙碑右汉韩明府孔子庙碑其畧云:「君造立礼器乐之音符,钟磬瑟鼓,雷洗觞觚爵,鹿柤梪笾,柉禁□修饰宅庙,更造二舆。所谓鹿者,礼图不载,莫知为何器?又据字书,柉木皮可为索□陈乐也,亦非器名,皆不可晓。故并着其语,以俟知者【余后见汶阳陈氏所藏古彛,为伏鹿之形;近岁青州获一器,亦全为鹿形。疑所谓鹿者,因其形而名之尔】汉吉成侯州辅碑右汉吉成侯州辅碑,名字已残缺。其额题云:“汉故中常侍长乐太仆吉成侯州君之铭。”辅名姓见范晔《后汉书·宦者传》,以定策立桓帝,与曹腾等七人同时封为亭侯。今此碑载当时诏书有云:“其封辅为叶吉成侯。”以此知其名辅。而郦道元注《水经》云:“滍水南有汉中常侍长乐太仆吉成侯州苞冢,冢前有碑,其词云:‘六帝四后,是谘是诹。’”今验其铭文,实有此语。独以辅为苞,盖《水经》之误,当取汉史及此碑为正。汉州辅碑隂右汉州辅碑隂,京兆尹延笃叔坚而下题名者凡四十余人。自东汉以后,一时名卿贤大夫死而立碑,则门生故吏徃徃寓名其隂,盖欲附托以传不朽尔。今辅一宦者,而碑隂列名者数十人,虽当代显人如延叔坚亦预焉。有以见权势之盛如此。虽然,区区挂名于此者亦可耻也。夫汉州辅墓石兽膊字右汉州辅墓石兽膊字。郦道元注《水经》云:「州君墓有两石兽,已沦没。人有掘出一兽,犹不全破,甚高壮,头去地丈许,制作甚工。左膊上刻作辟邪字。」余初得州君墓碑,又览《水经》所载,意此字犹存,防故人董之明守官汝颍间,因托访求之。逾年持以见寄,其一「辟邪」,道元所见也;其一乃「天禄」字,差大,皆完好,可喜。之明又云:「天禄近岁为村民所毁,辟邪虽存,然字画已残缺难辨。」此盖十年前邑人所藏,今不可复得矣。汉郎中郑君碑右汉郎中郑君碑。贾谊《过秦论》云:“九国之师遁巡而不敢进。”顔师古曰:“遁音千旬反,流俗书本巡字误作逃,读者因之而为逃遁之义。”潘岳《西征赋》云:“遁逃以奔窜。”斯亦误矣。今此碑有云:“推贤达善,逡遁退让。”详其文意,亦是逡巡之义。然“二字决非一音,盖古人用字与后世颇异,又多假借,故时有难晓处。不知顔氏何所据,遂音“遁”为“逡”乎?汉丹阳太守郭旻碑

译右边是汉代从事武梁碑,碑文说:“已故从事武掾,名梁,字绥宗。武掾体性仁厚,品德忠孝,幼年聪慧出众。研治《韩诗》,缺着头巾讲授经书,同时通晓河洛之学以及诸子传记。”又说:“州郡征请召用,他以疾病为辞没有赴任。安于简陋的衡门,乐于遵行‘朝闻道’的义理。”又说:“享年七十四岁,元嘉元年季夏三日,因病灵魂陨落。”后面有铭文说:“美好的品德通达幽玄,使幽暗和明亮都显明;隐居安静自处,光辉美名彰显;以道为乐而忽视荣华,留下兰花般的芳香;身虽死而名声长存,流传无穷。”其他刻字都完整可读,文章很多,不能全部抄录。碑在济州任城,我在崇宁初年曾得到这块碑,喜爱它的完整。十多年后再次得到这个拓本,却缺少最后四个字。汉平都侯相蒋君碑 右边是汉代平都侯相蒋君碑,文字残缺,他的名字和官职门第都无法考察。只有碑额题作《汉故平都侯相蒋君之碑》,碑文说:“享年六十五岁,元嘉二年三月甲午去世。”有一个叫刘季孙、字景文的人,是知名士人,同我的先父有旧交,家中收藏金石碑刻一千多卷。他去世后,儿子不能守护这些收藏,被一个武人买走。后来我的故人王偁定观又得到其中数百卷,汉碑有数本,是我过去没有的,他全都拿来送给我,这块碑就是其中之一。《金石录》第十四卷 《史部,目录类,金石之属,金石录》钦定《四库全书》《金石录》第十五卷。宋代赵明诚撰写。跋尾五【汉】汉孔子庙置卒史碑 汉东海相桓君海庙碑 汉孔君碣 汉韩明府孔子庙碑 汉吉成侯州辅碑 汉州辅碑阴 汉州辅墓石兽膊字 汉郎中郑君碑 汉丹阳太守郭旻碑 汉议郎元宾碑 汉孙叔敖碑阴 汉封丘令王元赏碑 汉王元赏碑阴 汉冀州刺史王纯碑 汉王纯碑阴 汉仓颉庙人名 汉成皋令任伯嗣碑 汉任伯嗣碑阴 汉平舆令薛君碑 汉泰山都尉孔宙碑 汉孔宙碑阴 汉西岳华山庙碑 汉老子铭 汉荆州刺史度尚碑 汉孔子庙置卒史碑 右边是汉代孔子庙置卒史碑。碑的前面有司徒吴雄、司空赵戒的奏章,欧阳文忠公已经完整载录在《集古录》中。碑的后面又有鲁相给司徒府、司空府的奏记,文字尤其完整。奏记说:“永兴元年六月甲辰朔,十八日辛酉,鲁相平代理长史职务,向属下守长叩头,冒死谨奏:司徒府、司空府。壬寅日的诏书规定,为孔子庙设置百石卒史一人,掌管礼器,选取年龄在四十岁以上、通晓一门经术,并经综合考试能够奉行弘扬先圣礼仪、为宗族所归依的人。平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谨依照文书,考察守文学掾鲁孔龢、师孔宪、户曹史孔览等人,综合考试后,孔龢研习严氏《春秋》,经学通达,是高等弟子;侍奉父母极为孝顺,能够奉行先圣的礼仪,为宗族所归依。现授予孔龢此职,补入名册,情状如牒。平惶恐叩头,死罪死罪。谨上司空府。”它的文辞文雅有致,值得称许,所以把它完整抄录下来。也借此说明汉代郡国向公府上奏记,其文体就是这样。考察《华阳国志》和《后汉书》的注释,都说赵戒字志伯,但这块碑却写作意伯,怀疑是为了避桓帝的名讳,所以改了字。汉东海相桓君海庙碑 右边这通《汉东海相桓君海庙碑》说:永寿元年春正月,有汉东海相桓君。又说:熹平元年夏四月,东海相山阳满君。其余文字保存完整的还有很多,大致记载了修缮、装饰祠庙的事情。碑铭诗中有这样的句子:“浩浩荡荡的沧海,是百川所归的宗主。”由此知道它是海庙碑。桓君和满君都没有记载名字,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碑在今天的海州。汉孔君碣 右边这通汉孔君碣,在孔子墓的墓林中,碑额题为“孔君之墓”。碑文已经残缺,前面还可见“元年乙未”,但“元年”上缺少两个字。考察东汉自建武以后,只有桓帝永寿元年岁次乙未;其他还有三个乙未年,都不是元年。因此,这块碣上缺的两个字,应当是“永寿”。汉韩明府孔子庙碑 右边这通汉韩明府孔子庙碑,大略说:“韩君制造并设置礼器、乐器,钟、磬、瑟、鼓,雷、洗、觞、觚、爵,鹿、柤、梪、笾,柉、禁;修饰宅庙,另造两辆车。所谓‘鹿’,礼图没有记载,不知道是什么器物。又据字书,‘柉’木的树皮可以做绳索,‘□修饰宅庙’中的‘□’以及‘陈乐’也不是器物名称,这些都无法弄明白。因此一并记下这些文字,以等待知晓它们的人。”【我后来见到汶阳陈氏收藏的古彝器,形状像伏着的鹿;近年青州出土了一件器物,也完全是鹿的形状。怀疑所谓“鹿”,是因为器物的形状而命名的。】汉吉成侯州辅碑 右边这通汉吉成侯州辅碑,名字已经残缺。碑额题为:“汉故中常侍长乐太仆吉成侯州君之铭。”州辅的姓名见于范晔《后汉书·宦者传》:他与曹腾等七人同时因为定策拥立桓帝而封为亭侯。现在这通碑所载当时诏书说:“封州辅为叶吉成侯。”由此知道他的名字是辅。郦道元注《水经》说:“滍水以南有汉中常侍长乐太仆吉成侯州苞的坟墓,墓前有碑,碑文说:‘六帝四后,是谘是诹。’”现在检验碑铭,确实有这句话。只是把辅写成苞,大概是《水经》的错误,应当以汉史和这通碑为准。汉州辅碑阴 右边这通汉州辅碑的碑阴,从京兆尹延笃字叔坚以下,题名的共有四十多人。自东汉以后,一时的名卿贤大夫死后立碑,门生和旧属官往往把名字题在碑阴,大概是想借此依托名望,流传不朽罢了。如今州辅只是一个宦官,而碑阴列名的有几十人,即使当代显赫人物如延叔坚也参与其中。由此可以看出他的权势竟盛大到这种程度。即便如此,这些区区把名字挂在碑上的人也实在可耻。汉州辅墓石兽膊字 右边是汉州辅墓石兽肩膊上的字。郦道元注《水经》说:“州君墓有两只石兽,已经沉没。有人挖出一只,还没有完全破损,非常高大雄壮,头部离地一丈多,制作十分精巧。左肩膊上刻着‘辟邪’二字。”我起初得到州君墓碑,又看了《水经》的记载,料想这两个字还存在。恰好故人董之明在汝、颍一带任官,于是托他寻访。过了一年,他带来寄给我。其中一只刻着“辟邪”,就是郦道元所见的;另一只刻着“天禄”,稍大一些,都保存完好,令人欣喜。董之明又说:“‘天禄’近年被村民毁掉了,‘辟邪’虽然还在,但字画已经残缺,难以辨认。”这大概就是十年前本地人收藏的那一只,如今再也得不到了。汉郎中郑君碑 右边这通汉郎中郑君碑。贾谊《过秦论》说:“九国的军队逃遁徘徊,不敢前进。”颜师古说:“‘遁’读音为千旬反,流俗传抄本把‘逡’字误写成‘逃’,读者于是把它理解成逃遁的意思。”潘岳《西征赋》说:“遁逃而奔窜。”这也是错误的。现在这通碑中说:“推举贤能,通达善道,逡遁退让。”详细考察文意,也是逡巡的意思。然而“逡”“遁”二字的读音决不相同,大概古人用字和后世很不一样,又多有通假,所以有时很难明白。不知道颜氏根据什么,竟把“遁”读作“逡”呢?汉丹阳太守郭旻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