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石録卷二十六
唐忠武将军王暕墓志右唐王暕墓志。父遂古,官驸马都尉,颍州刺史,尚高安公主,高宗大帝之女也。按《唐书》,高宗第二女高安公主下嫁颍州刺史王勗,天授中为武后所诛。今此志乃云名遂古,唐初人多以字为名,故名字混淆难考。遂古岂非以字行乎?唐淄州开元寺碑右唐淄州开元寺碑,李邕撰并书。碑初建于本寺,后人移置郡廨败屋下。余为是州,迁于便坐,用木为栏楯以防之云。唐吏部尚书杨仲昌碑右唐杨仲昌碑,席豫撰,邬繇篆。仲昌有两碑,其一韩择木八分书刻于此碑之阴,文皆同。仲昌,元琰子也。《唐书·元琰列传》与崔沔所撰《元琰碑》皆云汉太尉震十八代孙,此碑乃以仲昌为二十代。唐世士人谱牒犹班班可考,今元琰、仲昌父子碑刻不应差其世次不同如此,莫可晓也。唐唐俭碑右《唐唐俭碑》云:俭字茂约,而《唐书》列传云字茂系,又云男尚识,尚豫章公主;而《唐书》于俭传云名善识,于公主传云名茂识,皆其差谬。此碑开元中俭曾孙追立,距俭之殁虽已逺,然至名字皆不应有误,可以为据也。唐龙门西龛石像碑右唐龙门西龛石像碑,礼部员外郎张九龄撰。今世所有《曲江集》无此文,惜其残缺不完也。唐金仙长公主碑右《唐金仙长公主碑》,徐峤之撰,明皇御书。据《唐书》本传云:太极元年,与玉眞公主皆为道士;而碑云丙午岁度为道士,盖神龙二年也。此于史学不足道,然《唐史》书事差谬多如此。唐云麾将军李秀碑右唐李秀碑,李邕撰并书。碑在幽州。按明皇以天宝三年改年为载,今此碑元年正月立,而称元载,何哉?唐嵩阳观纪圣德颂右《唐嵩阳观纪圣德颂》。天宝中,明皇命方士链丹于此观。李林甫献颂,称述功德焉。天宝之政,荒淫败度,而明皇区区方链丹以蕲长生,岂不可笑乎?唐驸马都尉豆卢建碑右唐《豆卢建碑》云:「建其先慕容氏,前燕枝族也。九世祖苌,在魏赐姓豆卢氏,封北地王。」按《元和姓纂》云:「慕容运孙北地王精,入后魏道武,赐姓豆卢氏。精生丑,丑曾孙苌生宁。」而《北史·宁传》云:「宁曾祖胜,以燕皇始初归魏,授长乐郡守,赐姓焉。」唐距北朝未远,《氏族书》完备,士大夫人人能知其得姓之自。今碑与《北史》《姓纂》所载不同,如此皆莫可考。
唐陈隐王祠堂记右《唐陈隐王祠堂记》张谓撰。按明皇以尹喜旧宅得灵符,遂改元天宝。此记云「宝符见之二载」者,天宝二年也。其末又云「龙防甲申,海宼吴令光入臣之岁」者,据《纪年通谱》,天宝三载岁次甲申。盖天宝二年蕲县令修完祠堂,至明年谓始为记文尔。又按《唐书》帝纪,天宝二年十二月,海贼呉令光冦永嘉郡。明年,河南尹裴敦复、晋陵太守刘同升、南海太守刘巨鳞讨之。闰月,令光伏诛。今此记乃云令光入臣,而明皇实録亦止言敦复等讨令光平之,不言其伏诛。不知唐史何所据也?岂令光既降而杀之欤?不然,唐史误矣。唐崔潭▯诗右唐崔潭▯诗,蔡有邻小字八分书,欧阳公称之,以谓与三代彛鼎铭无异,而元祐间守京兆者取其石为柱础,世遂不复传,可惜也。唐贞一先生庙碑右《唐贞一先生庙碑》。贞一先生者,司马承祯也。按新旧唐史及诸书,皆云承祯字子微。今此碑乃云尊师讳子微,字承祯。初莫能晓,后因见崔尚所撰《天台桐栢观碑》,乃言师名承祯,一名子微云。唐陈畱尉刘飞造像碑右唐陈畱尉刘飞造像碑,史惟则小字八分书。按封演《闻见记》云:「▯宗常幸骊山,登朝元阁,命羣臣赋诗。正字刘飞诗最清拔,特防激赏。右相李林甫怒飞不先呈,已出为一尉而卒,士子寃之。」今此记有云:「顷校文金殿,赓歌栢梁,叨沐锦衣之赐,遂有长沙之役。」又云:「圣恩广被,移官大梁。」如此则演所记为不诬矣。林甫妬贤疾能,出于天资。飞以一诗之善,遂遭远谪,其憸愎如此。记在洛阳龙门山,字画甚工,而世颇罕传。
唐棣王墓志右唐棣王琰墓志。按《唐史》琰坐厌魅,囚于鹰狗坊,以忧卒。而志云“终于咸宁县兴宁里”。十六王之藩邸,《史》云宝应元年诏复琰王爵,而志云“存王削官”。盖琰初未尝夺王爵,疑宝应诏书特还其官尔。唐金城寺放生池碑右唐金城寺放生池碑,书撰人姓名皆已残缺。据田槩《京兆金石録》,以为韩择木书。岂当槩为録时,尚完好可读乎?其字画竒伟,非择木不能为也。唐多宝防感应碑右唐多宝防感应碑,岑勋撰,顔眞卿书。多宝防者,僧楚金所造。楚金尝冩法华经千余部,置防中,今犹有存者。余于士大夫家数见之,余亦得其一卷,乃乾元二年肃宗所造。卷首佛像,绢素画迹尚如新也。
译唐忠武将军王暕墓志 以上是唐代王暕墓志。王暕的父亲遂古,官任驸马都尉、颍州刺史,娶高安公主为妻;高安公主是高宗大帝的女儿。考察《唐书》,高宗的第二个女儿高安公主下嫁颍州刺史王勗,天授年间被武后诛杀。如今这篇墓志却说她的名字是遂古。唐初人很多用字作为名字,所以名和字混淆,难以考察。遂古难道不是以字行世吗?唐淄州开元寺碑 以上是唐代淄州开元寺碑,由李邕撰文并书写。碑最初立在本寺,后来被人移到郡府衙署的破屋下面。我任此州长官时,把它迁到便坐,并用木头制作栏杆来保护它。唐吏部尚书杨仲昌碑 以上是唐代杨仲昌碑,由席豫撰写,邬繇篆书。杨仲昌有两通碑,其中一通由韩择木以八分书书写,刻在这通碑的背面,碑文都相同。杨仲昌是元琰的儿子。《唐书·元琰列传》和崔沔撰写的《元琰碑》都说他是汉太尉杨震的第十八代孙,而这通碑却把仲昌列为第二十代。唐代距离汉代并不远,士大夫的谱牒仍然清楚可考;如今元琰、仲昌父子的碑刻不应当在世次上有如此不同,却没有办法弄明白。唐唐俭碑 以上《唐唐俭碑》说:唐俭字茂约;但《唐书》列传说他的字是茂系。碑文又说他的儿子名尚识,尚识娶豫章公主为妻;而《唐书》在唐俭传中说其子名善识,在公主传中又说名茂识,这些都是它的差错。这通碑是开元年间唐俭的曾孙追立的,距离唐俭去世虽然已经很远,但连名字和字都不应当有误,因此可以作为依据。唐龙门西龛石像碑 以上是唐代龙门西龛石像碑,由礼部员外郎张九龄撰写。现在世上流传的《曲江集》没有这篇文章,可惜碑文残缺不全。唐金仙长公主碑 以上是《唐金仙长公主碑》,由徐峤之撰写,明皇亲笔书写。根据《唐书》本传说:太极元年,她和玉真公主都成为道士;但碑文说丙午年被度为道士,大概就是神龙二年。这件事对于史学来说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但《唐史》记事的差错大多也像这样。唐云麾将军李秀碑 以上是唐代李秀碑,由李邕撰文并书写。碑在幽州。考察得知,明皇在天宝三年改年号为载;如今这通碑立于元年正月,却称为元载,这是为什么呢?唐嵩阳观纪圣德颂 以上是《唐嵩阳观纪圣德颂》。天宝年间,明皇命方士在这座观中链丹。李林甫进献颂文,称颂并铺陈皇帝的功德。天宝年间的政治荒淫而败坏法度,明皇却局促地专心链丹以求长生,难道不可笑吗?唐驸马都尉豆卢建碑 以上唐代《豆卢建碑》说:“豆卢建的祖先是慕容氏,是前燕的支族。九世祖苌,在魏朝获赐姓豆卢氏,封为北地王。”考察《元和姓纂》说:“慕容运的孙子北地王精,进入后魏道武帝时,获赐姓豆卢氏。精生丑,丑的曾孙苌生宁。”而《北史·宁传》说:“宁的曾祖胜,在燕皇始初年归附魏,授任长乐郡守,并获赐姓氏。”唐代距离北朝并不远,《氏族书》又很完备,士大夫人人都能知道自己姓氏的由来。如今碑文与《北史》《姓纂》的记载不同,像这样都无法考察清楚。唐陈隐王祠堂记 以上是《唐陈隐王祠堂记》,由张谓撰写。考察得知,明皇因在尹喜旧宅得到灵符,于是改年号为天宝。这篇记文说“宝符见之二载”,指的是天宝二年。末尾又说“龙防甲申,海寇吴令光入臣之岁”,根据《纪年通谱》,天宝三载的干支是甲申。大概是天宝二年蕲县令修完祠堂,到第二年张谓才开始撰写记文。又考察《唐书·帝纪》,天宝二年十二月,海贼吴令光侵犯永嘉郡。第二年,河南尹裴敦复、晋陵太守刘同升、南海太守刘巨鳞出兵讨伐他。闰月,吴令光被处死。如今这篇记文却说吴令光归顺称臣,而明皇实录也只说裴敦复等讨伐吴令光并将其平定,没有说他被处死。不知道唐史依据的是什么?难道是吴令光投降以后又把他杀了吗?如果不是这样,就是唐史记错了。唐崔潭▯诗 以上是唐代崔潭▯诗,由蔡有邻用小字八分书写。欧阳公称赞它,认为它与三代的彝鼎铭文没有不同;但元祐年间任京兆长官的人把这块石碑取去作柱础,从此世上便不再流传,真是可惜。唐贞一先生庙碑 以上是《唐贞一先生庙碑》。贞一先生就是司马承祯。考察新旧《唐史》和各类书籍,都说司马承祯字子微。如今这通碑却说“尊师名子微,字承祯”。起初没有人能够弄明白,后来因为看到了崔尚撰写的《天台桐柏观碑》,才知道碑文说司马承祯的名是承祯,又名子微。唐代陈畱尉刘飞造像碑。右边这通唐代陈畱尉刘飞造像碑,是史惟则用小字八分书写的。考察封演《闻见记》说:“玄宗常到骊山,登上朝元阁,命群臣赋诗。正字刘飞的诗最为清新挺拔,特别受到激赏。右相李林甫恼怒刘飞没有先把诗呈给自己,便把他调出京城任一尉,后来刘飞就死了,士人都为他感到冤屈。”如今这通碑记载说:“不久前我在金殿校订文章,唱和《柏梁》诗,蒙受赐给锦衣的恩典,于是有了长沙之役。”又说:“圣恩广泛施及,调任大梁。”这样看来,封演所记并非虚假。李林甫嫉妒贤能、痛恨有才之人,完全出于他的天性。刘飞凭一首诗写得好,就遭到远地贬谪,他的险狠固执竟到了这种程度。这通碑在洛阳龙门山,字迹非常精美,但世上流传得相当少。唐代棣王墓志。右边这方唐代棣王李琰的墓志。考察《唐史》,李琰因行厌魅之术获罪,被囚禁在鹰狗坊,后来忧郁而死;但墓志说他“死于咸宁县兴宁里”。十六王的藩邸方面,《唐史》说宝应元年下诏恢复李琰的王爵,而墓志却说“仍为王而削去官职”。大概李琰起初并没有被夺去王爵,宝应年间的诏书恐怕只是恢复了他的官职。唐代金城寺放生池碑。右边这通唐代金城寺放生池碑,撰文者和书写者的姓名都已经残缺。据田槩《京兆金石录》,认为是韩择木所书。难道田槩编录时,碑文还完整可读吗?它的字迹奇特雄伟,不是韩择木不能写成这样。唐代多宝防感应碑。右边这通唐代多宝防感应碑,由岑勋撰文,颜真卿书写。多宝防是僧人楚金建造的。楚金曾经抄写《法华经》一千多部,放置在防中,如今仍有保存下来的。我在士大夫家中多次见过,也得到过其中一卷,那是乾元二年肃宗所造。卷首的佛像,绢帛上的画迹至今还像新的一样。
唐荥阳王妣朱氏墓志右唐朱氏墓志,韩择木书。择木以八分名家,石刻存者尚多,而此志独为正书,笔法清劲可爱。择木正书见于世者,惟此耳。唐武部尚书杨珣碑右唐杨珣碑。按《唐史·宰相世系表》以珣为友谅子,今碑乃云志谦子,疑史误。珣,杨国忠父也,故▯宗亲为制碑,其末盛称国忠之美。云:“我有社稷,尔能衞之;我有廊庙,尔能宰之。”叶和九功,九功惟序,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其语可谓褒矣,岂所谓临乱之主,各贤其臣者乎?碑天宝十二载建,盖后二年禄山起兵,又一年国忠被戮矣。唐宇文颢山阴述右唐宇文颢山阴述杜陵史怀则书。怀则与史惟则同时,必其晜弟也。惟则以八分著名,怀则之书,盖不减惟则,而初不见称于当时者,岂非其位不显乎?以此知士负其艺能,或以垂名于不朽,或遂湮没而无闻者,盖亦有幸有不幸也。若怀则之书,非见録于余,则遂泯没于后矣。唐永阳郡太守姚奕碑右唐姚奕碑,奕崇子也。新唐史云崇諡文献,而此碑及张説所撰崇碑皆云諡文贞。盖崇之父懿已諡文献,父子罕有同諡者,当以碑为正。唐云门山投龙诗右唐云门山投龙诗,北海太守赵居贞撰。序言天宝▯黓岁下元日,居贞投金龙环璧于此山。有瑞云出于洞中,有声云:『皇帝寿一万一千一百岁。』盖天宝中,▯宗方崇尚道家之説,以祈长年。故当时谄谀矫妄之徒,皆称述竒怪,以阿其所好。而居贞遂刻之金石,以重欺来世,可谓愚矣。」唐忘归台铭右唐忘归台铭,集古録云:「此铭及孔子庙城隍神记三碑,并在缙云。其篆刻阳冰平生所篆最细瘦。世言此石皆活,岁久稍生,刻处几合,故细者恐无是理。果若是,更加以岁月,则遂无复有字矣。此数碑皆阳冰在肃宗朝所书,是时年尚少,故字画差疎瘦。至大厯以后诸碑,皆暮年所篆,笔法愈淳劲,理应如此也。」
唐渭南令路公遗爱表右唐路公遗爱表,蘓源明撰。新唐史列传云:「路嗣公,字懿范。」今此表乃云:「公名嗣恭,字嗣恭。」然则《唐史》以为字懿范者,不知何所据也。唐吕諲祠庙碑右唐吕諲祠庙碑,衞密撰。云:“上元纪岁之明年,绍始置南都,以荆州为江陵府,命长史曰尹。”按元结所撰吕公表,与肃宗实録皆云:“上元元年九月,改荆州为南都。”独此碑以为二年,恐误。
唐吕公表右唐吕公表,元结撰《前太子文学翰林院侍诏顾诫奢书》。杜甫集有赠顾八分文学诗,即诫奢也。诫奢八分不多见,余所得者,衞密撰《吕公庙碑》并此表、《郭英竒》《郭愼微碑》为四耳。甫诗称其最工小字,而此表字画甚大,尤壮伟可喜。按《唐书》帝纪及宰相表,皆云乾元二年七月辛卯,諲以母丧罢,十月起复。上元元年五月壬子,复罢为太子宾客。今此表乃云乾元二年六月丁母忧,上元元年七月复罢相,月日小不同,未知孰是。
唐玉眞公主墓志右唐玉眞公主墓志,王缙撰。志云:「公主法号无上眞,字▯▯。天宝中更赐号曰持盈。而唐史但言字持盈尔。」志又云:「中宗时封昌兴县主,睿宗时封昌兴公主,后改封玉眞,进为长公主。唐史但云封崇昌县主,而以昌兴为崇昌者,皆其阙误。」
志又云:「元年建辰月卒,而史以为卒于宝应中,亦非也。」此于史学皆至浅不足道,然着之,要见唐史多谬误耳。唐京兆尹鲜于仲通碑右唐鲜于仲通碑,顔眞卿撰并书。仲通以多财结杨国忠,荐为劒南节度使,讨南诏蛮,大败。国忠为讳之,再荐为京兆尹。其始卒无他可称,见于史者,惟尝表请国忠兼领劒南节度,及为国忠立碑颂功德耳。鲁公为此碑称述甚盛,以此知碑志所载是非褒贬,果不可信,虽鲁公犹尔,况他人乎?明皇实録称仲通以漏禁中语,贬邵阳司马,而碑言为国忠所忌,贬。小人之交,初以利合,终以利败,理固然也。唐慧义寺弥勒像碑右《唐慧义寺弥勒像碑》,李潮八分书。潮书初不见重于唐当时,独杜甫诗盛称之,以比蔡有邻、韩择木。今石刻在者絶少,惟此碑与彭元曜墓志尔。余皆得之,其笔法亦不絶工,非韩、蔡比也。
金石録卷二十七<史部,目录类,金石之属,金石录》>
钦定四库全书金石録卷二十八。宋赵明诚撰。
跋尾十八【唐】唐严浚碑唐郭英乂碑唐潘孝子碑唐万年县令徐昕碑唐富平尉顔乔卿碣唐赠太尉李憕碑
唐麻姑仙坛记唐凉国夫人李氏碑唐吕府君勅葬碑唐高陵令李岘遗爱颂唐宋璟碑
唐宋广平碑侧记
唐放生池碑阴记
唐滑台新驿记唐右仆射裴遵庆碑
唐杜济墓志唐重模延陵季子墓刻唐顔勤礼碑唐顔黙残碑唐开元寺僧残碑
唐顔鲁公与郭仆射书唐元结碑唐张九龄碑
唐右神武将军史继先墓志唐三藏和尚不空碑唐内侍监鱼朝恩碑
唐康日知墓志唐工部尚书辛京杲碑唐茶山诗并诗述
译唐代荥阳王妣朱氏墓志。右边这方唐代朱氏墓志,由韩择木书写。韩择木以八分书著名,现存的石刻还很多,但这方墓志独用正书书写,笔法清秀刚劲,十分可爱。韩择木以正书书写而流传于世的作品,只有这一方。唐代武部尚书杨珣碑。右边这通唐代杨珣碑。考察《唐史·宰相世系表》,把杨珣列为杨友谅的儿子;如今碑上却说他是杨志谦的儿子,怀疑是史书记错了。杨珣是杨国忠的父亲,所以玄宗亲自为他撰制碑文,碑文末尾极力称赞杨国忠的美德。碑文说:“我拥有社稷,你能够保卫它;我拥有朝廷,你能够治理它。”你协调五礼,使九功有序;你平章百姓,使百姓都明晓事理。这些话可以说是极尽褒扬了,难道正如所说,临近乱世的君主总是认为自己的臣子贤能吗?此碑建于天宝十二载,大约过了两年安禄山起兵,又过了一年杨国忠就被杀了。唐代宇文颢《山阴述》。右边这篇唐代宇文颢《山阴述》,由杜陵史怀则书写。史怀则与史惟则同时代,必定是他们的兄弟。史惟则以八分书著名,史怀则的书法大概并不比史惟则差,但当时却完全没有受到称誉,难道不是因为他的官位不显赫吗?由此可知,士人凭借自己的才艺,有的能够因此流名于不朽,有的却终于湮没无闻,大概也有幸运和不幸的区别。像史怀则的书法,如果不是被我记录下来,后来就会完全湮没了。唐代永阳郡太守姚奕碑。右边这通唐代姚奕碑,姚奕是姚崇的儿子。《新唐史》说姚崇的谥号是文献,但这通碑以及张说撰写的姚崇碑都说他的谥号是文贞。大概姚崇的父亲姚懿已经谥为文献,父子很少有使用相同谥号的,应当以碑文为准。唐代《云门山投龙诗》。右边这篇唐代《云门山投龙诗》,由北海太守赵居贞撰写。序文说,天宝玄黓岁下元日,赵居贞在这座山中投下金龙、玉环和璧。有祥瑞的云气从洞中出现,并有声音说:‘皇帝长寿一万一千一百岁。’大概天宝年间,玄宗正崇尚道家的学说,借此祈求长寿。所以当时那些谄媚虚妄的人,都称述奇异怪诞之事,来迎合他的爱好。赵居贞竟把这些话刻在金石上,以加重对后世的欺骗,可以说是愚蠢了。唐代《忘归台铭》。右边这篇唐代《忘归台铭》,《集古录》说:“这篇铭文以及《孔子庙城隍神记》三碑,都在缙云。它们的篆刻,是李阳冰一生所写篆书中最为细瘦的。世人说这些石头都会生长,年代久了石头稍稍增生,刻字的地方几乎会合拢,所以认为细瘦的字恐怕不可能保存下来。如果果真如此,随着岁月继续流逝,最终就会再也没有字了。这几通碑都是李阳冰在肃宗朝所书写的,那时他年纪还轻,所以字迹略显疏朗细瘦。至大历以后各碑,都是他晚年所篆写的,笔法更加淳厚刚劲,按理应当如此。” 唐代渭南县令路公遗爱表。右边这篇唐代路公遗爱表,由苏源明撰写。《新唐史·列传》说:“路嗣公,字懿范。”如今这篇表文却说:“公名嗣恭,字嗣恭。”这样看来,《唐史》把懿范作为他的字,不知是依据什么。唐代吕諲祠庙碑。右边这通唐代吕諲祠庙碑,由卫密撰写。碑文说:“上元纪年的第二年,开始设置南都,把荆州改为江陵府,任命长史为尹。”考察元结撰写的《吕公表》和《肃宗实录》,都说:“上元元年九月,把荆州改为南都。”只有这通碑认为是在上元二年,恐怕是错误的。唐代《吕公表》。右边这篇唐代《吕公表》,由元结撰写,前太子文学、翰林院侍诏顾诫奢书写。杜甫诗集中有一首赠给顾八分文学的诗,顾八分就是顾诫奢。顾诫奢的八分书不多见,我得到的作品中,卫密撰写的《吕公庙碑》、这篇表文以及《郭英乂碑》《郭慎微碑》,总共只有四件。杜甫诗称赞他的八分小字最为工整,但这篇表文的字迹非常大,尤其雄壮伟美,令人喜爱。考察《唐书》帝纪和宰相表,都说乾元二年七月辛卯,吕諲因母亲丧事离职,十月起复;上元元年五月壬子,又被罢免,改任太子宾客。如今这篇表文却说乾元二年六月丁母忧,上元元年七月再次罢相,月份日期略有不同,不知哪一种说法正确。唐代玉真公主墓志。右边这方唐代玉真公主墓志,由王缙撰写。墓志说:“公主的法号是无上真,字玄玄。天宝年间又赐号持盈。但《唐史》只说她的字是持盈。”墓志又说:“中宗时封为昌兴县主,睿宗时封为昌兴公主,后来改封玉真,晋封为长公主。《唐史》只说封为崇昌县主,却把昌兴写成崇昌,这些都是它的缺漏和错误。” 墓志又说:“元年建辰月去世,而史书认为她死于宝应年间,也不对。” 这些事情在史学上都极其浅显,不值得称道;然而还是把它们记下来,是为了说明《唐史》有很多错误。唐代京兆尹鲜于仲通碑。右边这通唐代鲜于仲通碑,由颜真卿撰文并书写。鲜于仲通凭借大量财物结交杨国忠,被推荐担任剑南节度使,讨伐南诏蛮,大败。杨国忠替他隐瞒这件事,又推荐他担任京兆尹。他的一生没有其他值得称道的地方,史书所记的,只是他曾上表请求让杨国忠兼任剑南节度使,以及替杨国忠立碑歌颂功德罢了。鲁公颜真卿为这通碑极力铺陈赞美,由此可知碑志所记的是非褒贬,果然不可信;即使鲁公也如此,何况其他人呢?《明皇实录》说鲜于仲通因为泄露宫禁中的话,被贬为邵阳司马;碑文却说他是被杨国忠忌恨而遭贬。小人的交往,起初因利益结合,最终也因利益败坏,事情本来就是这样。唐代慧义寺弥勒像碑。右边这通《唐慧义寺弥勒像碑》,由李潮用八分书写成。李潮的书法起初并不受唐代当时的人看重,只有杜甫的诗极力称赞,把他和蔡有邻、韩择木相提并论。如今保存下来的李潮石刻极少,只有这通碑和彭元曜墓志。我都得到过,它的笔法也不是特别精工,不能和韩择木、蔡有邻相比。《金石录》卷二十七。《史部·目录类·金石之属·金石录》。钦定《四库全书》。《金石录》卷二十八,宋代赵明诚撰写。跋尾十八【唐】。唐代严浚碑。唐代郭英乂碑。唐代潘孝子碑。唐代万年县令徐昕碑。唐代富平县尉颜乔卿碣。唐代追赠太尉李憕碑。唐代《麻姑仙坛记》。唐代凉国夫人李氏碑。唐代吕府君敕葬碑。唐代高陵县令李岘遗爱颂。唐代宋璟碑。唐代宋广平碑侧记。唐代放生池碑阴记。唐代滑台新驿记。唐代右仆射裴遵庆碑。唐代杜济墓志。唐代重模延陵季子墓刻。唐代颜勤礼碑。唐代颜默残碑。唐代开元寺僧残碑。唐代颜鲁公致郭仆射书。唐元结碑 唐张九龄碑 唐右神武将军史继先墓志 唐三藏和尚不空碑 唐内侍监鱼朝恩碑 唐康日知墓志 唐工部尚书辛京杲碑 唐茶山诗及诗序